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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有道目光扫过众人:“这次把大家请来,乃为商谈瓜分燕国南州利益而来,这利益比之宋家给的如何?费掌门若是没兴趣,大可以现在离去,我不勉强,以后是死是活我随时奉陪便是。”
“……”在座几位皆愣怔,瓜分燕国南州?
费长流、郑九霄、夏花,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彭又在怔了一下后,冷笑道:“瓜分南州,好大的口气,莫非这是冰雪阁的意思?”
牛有道却朝费长流伸手示意了一下,“我说了不勉强,费掌门要走尽管走。”
费长流貌似漫不经心道:“听听也无妨。”
牛有道嗤声,看了看左右,问道:“有这样的道理吗?你要跟我算账,我岂能容你听取机密?”
站在费长流身后的乌少欢俯首,在费长流耳边嘀咕了几句方站直了。
费长流刻板的脸绷了绷,低眉垂眼道:“若真是有南州利益足够弥补我留仙宗的损失,我对留仙宗上下也算是有了个交代,以前的恩怨就此放下也不无不可。”
牛有道又问另两位,“郑掌门和夏掌门呢?是先算账,还是先怎的?”
郑九霄捋须道:“听后再断!”
夏花嗯了声,点头附和。
“既如此,那就先听听吧。”牛有道貌似嘲讽地嗤笑一声,又看向彭又在,道:“和冰雪阁无关,难道彭掌门认为庸平郡王的志向仅在小小青山郡不成?”
如果是冰雪阁的意思还大有可为,一听不是冰雪阁的意思,彭又在立马不屑:“谁不想往高处走?志向再高,也得有相应的实力才行,而不是在此夸夸其谈。”
牛有道针锋相对:“也比无所作为的好!试想若非庸平郡王抵达苍庐县有所作为,天玉门在南州境内无非也就广义一郡之地,庸平郡王一到,立刻帮守成多年的天玉门拿下了整个青山郡,难道庸平郡王是夸夸其谈之辈?”
这话有点讥讽天玉门无能,彭又在自然不爱听,冷笑连连道:“若非我天玉门支持,他拿什么去占青山郡?”
牛有道:“那为何天玉门早不取青山郡,而要等到庸平郡王来取?莫非天玉门有未卜先知之能,早就知道庸平郡王能脱去牢狱之灾来到青山郡,故恭候已久?彭掌门所言不怕为人耻笑吗?呵呵,若非庸平郡王已经摆平了各方,天玉门敢支持吗?若非庸平郡王布置妥当了一切为天玉门壮胆,只怕天玉门在南州的势力依然龟缩在广义郡。”
“放肆!”彭又在身后一长老怒声喝斥。
牛有道端起茶盏,斜那长老一眼,慢慢举于唇边,“能坐下来谈,讲的是道理,不是比谁的嗓门大。”
说罢轻轻吹嘘热茶,慢慢嘬了口,又继续道:“若是庸平郡王初到广义郡时,便说要拿下整个青山郡,只怕要同比今天的情形,怕同样要惹来彭掌门同样的讥笑,讥笑庸平郡王不自量力,然而事实又如何?只怕当初天玉门做梦也没想到庸平郡王会成为青山郡之主吧?今天之讥讽,宛若故病复发!”
费长流、郑九霄、夏花三人闻听此言,皆若有所思,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当初谁能想到商朝宗能那么快拿下青山郡?
彭又在抬了下手,阻止了身后勃然大怒的长老,“还真是牙尖嘴利,商朝宗若真有办法拿下南州,我天玉门自然是全力支持,只会叫好,不会作恶。可青山郡才多大,南州又有多大?就算我天玉门不惜代价拼死命挡住其他门派又能如何,广义和青山两郡的人马就那些,就算全交给他商朝宗调遣,南州那么大地面,人马分散后守的住吗?强占一州之地,燕国朝廷又岂能罢休?你在这里大言不惭,莫非已和庸平郡王商量出了什么稳妥办法?”
话说到这个地步,也诚如他自己所言,真能拿下南州何乐而不为?拦住发怒的长老,也有想听听后续情况的意思。身为一派掌门,考虑的是整个门派的利益,因斗两句嘴而生气弄得耽误大事没必要。
牛有道:“想占住南州,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兵强马壮,靠你天玉门出力是假的。你天玉门人虽多,但真要扔出来牧守偌大个南州连塞牙缝都不够,所以还得看庸平郡王那边的。”
陈庭秀,也就是彭又在身后之前发怒的那位长老,冷笑道:“牧守一方凤凌波也可以,犯不着非商朝宗不可吧?”
牛有道:“那是自然,然而我只支持商朝宗,就这么简单!”
陈庭秀讥讽道:“你支持,你拿什么来支持?”
牛有道:“打仗的事我不懂,我和庸平郡王还有蓝若亭谈笑时,曾问过他们,攻下南州需要多少人马?他们说,若只是攻打,三十万精兵足矣!至于打下之后的治理和守卫,就地征招人丁便可,实际上的征战人马无需太多,太多反而是沉重的负担。算上一算,除掉广义郡的十万精兵,还需二十万精锐人马才行!”
众人看着他,不知他答非所问扯到这上面来是什么意思。
彭又在冷哼:“广义郡能养十万精锐人马已是极限,那还是因为广义郡乃鱼米之乡,再增二十万精锐,所耗钱粮,根本不是广义郡和青山郡能够负担的。”
牛有道慢悠悠喝了口茶,继续道:“这正是我能支持的地方,我能提供财力支持!”
彭又在:“你知不知道一名精兵一天嚼用得多少钱?最简单的吃喝起码也得十个铜币,人家还有家小要养,每人每月起码要发三百个铜币才够人家一家人的基本生活,摊到每天又是十枚铜币。”
“不算衣服、战甲和兵器的钱,不算战马和那些将领的饷钱,也不算训练伤患医治的钱,也不算意外的抚恤金。”
“仅每人最低基本的,每天就得二十枚铜钱。二十万精锐,每天所耗就得四百万枚铜币,折算成金币就是四百,实际上远不止四百金币,加上其他杂项,养二十万精锐起码得翻三倍以上,每天没有个一千五百枚金币根本支撑不住。”
“这仅仅是一天的,十天就是一万五,一个月下来就得四五万,一年下来差不多五十万金币才够用。而支撑二十万精锐作战人马,背后得养多少工匠你知道吗?得买多少马匹你知道吗?这还不算发生战事,一旦发生战事,光大量物资的筹备和输送所需的人力和财力,大量战死人员的抚恤金,各种名堂叠加起来的数目更加庞大。小子,攻打南州说的好听,仗不是那么好打的,必须有强大的财力支撑,你支持?你哪来那么多钱支持?”
费长流淡淡一声,“怕是【创建和谐家园】了我们三家商铺,有了些本钱才敢这样说吧。”
牛有道:“不需要罗列这些名目给我听,我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也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只提供财力支持,具体该怎么花,那是庸平郡王去操心的事。”
彭又在直接伸手了,“钱在哪?你要是能拿出钱来,能让商朝宗有财力招兵买马,别说攻打南州,攻打整个燕国我天玉门也没意见。”
第一九三章 必除此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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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拿钱出来给庸平郡王招兵买马,这种支持方式,实乃下策。”牛有道笑了,伸手到他跟前拿了他的茶盏,轻轻放在了彭又在伸来的手中,“我不但拿出钱来给庸平郡王招兵买马,还能让天玉门吃个肠满肚肥。”
继而环指费长流等人,“还有你们!”
几人相视一眼,彭又在放下茶盏,道:“我不听那些没影的,你倒是把钱拿出来呀?”
牛有道:“钱就在天玉门商铺。”
“……”彭又在一愣,回头看向身后几人,莫非这边商铺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然,后者皆茫然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
夏花插了句,“彭掌门,估计他说的是你们商铺里的货,我们铺里的他可是卖了不少的钱。”
彭又在脸一沉,盯着牛有道。
牛有道笑骂夏花,“夏掌门这玩笑可不好笑,你商铺里丢了东西是不是也巴不得别人家里也丢?”
回头又对彭又在说,“给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让几位掌门见钱眼开,喜不自禁!”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要能如这厮说的这般,别说办个月,半年也行。
彭又在:“既然已经长途跋涉来了这边,住上小半月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也没什么,我就等你办个月,半个月后若是拿不出钱来怎么说?”
牛有道指了指,“我现在就挪步住你天玉门商铺去,半个月拿不出钱来,任由处置,如何?”
“住我们商铺?”彭又在狐疑。
牛有道笑言:“我说了,钱就在天玉门商铺,自然要去找出来。彭掌门无需多问,届时便知,反正受困于你眼皮子底下,也不用担心我食言跑了,您说呢?”
看钱的面子,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彭又在等人先行回去了,牛有道等人随后退房离去。
“要走?”
楚安楼的屋内,牛有道前来辞行,楚安楼诧异。
牛有道笑道:“打扰了楚掌柜这么久,也是该离开了。”
楚安楼怀疑道:“谈好了?他们没为难你?”
牛有道:“我跟天玉门本就没仇,留仙宗那三派也只不过是为燕京宋家出气,如今宋家将倾,他们也没必要死缠我不放,事情说清楚就过去了。”
楚安楼挑眉,“你不会是打着冰雪阁的幌子摆平了他们吧?”
牛有道:“楚掌柜多虑了,他们也许是受到了冰雪阁的震慑,可我也只能在这小住一下,冰雪阁不会插手,只能为我遮掩些许,日子还长,还要经历许多是是非非的,时间一久和冰雪阁有没有关系大家自然能察觉出来,正常人没有傻子,要糊弄也只是糊弄自己,糊弄不了别人,最终还是要见真章的。没点实在的东西,打冰雪阁的幌子也只能是害自己。”
楚安楼神色稍缓,“知道就好,那我就不送了。”
“楚掌柜留步,在下告辞。”牛有道拱了拱手,就此离去。
楚安楼嗯了声,背个手目送,没提那‘暂放’在他手上的几十万金币,牛有道也没提,那事就像没发生过一般。
遮头挡脸的牛有道离开了彩虹客栈,带着手下几人入住在了天玉门的商铺。
一住下,牛有道便让黑牡丹等人去操办了些材料,随后便见牛有道忙碌了起来,时而像木匠处理一些木料,时而像铁匠叮当叮当。
用袁罡的话说,会的手艺活不少。
彭又在也过来看过几次,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牛有道只说时间一到便知,而之后似乎进入了关键,彭又在想来看也不让看,被拦下了……
北州,凌波府内,花园亭中,黄斗、林狐站在邵平波的跟前。
“他怎么会跟冰雪阁扯上关系?”邵平波狐疑。
黄斗摇头:“不知道!但是掌门的话希望大公子记住,情况不明,希望大公子不要再去招惹他,免得惹那不必要的麻烦。尤其切记的是,冰雪阁背后的雪婆婆凌驾于众生,敢把主意打到冰雪阁头上,那后果不是咱们能承担的,冰雪阁一句话就能让邵家的一切化为灰烬,大公子是聪明人,还望切记!”
邵平波平静颔首:“掌门的话我自然会铭记在心!”
见他给了承诺,二人也放心了,拱了拱手告辞。
邵平波负手静默了一阵,忽言:“这事你怎么看?”
管家邵三省上前,叹道:“大公子既然已经答应了,还是按大禅山的话去做吧。”
邵平波略眯眼:“我赌他和冰雪阁根本没什么关系,只是狐假虎威罢了!”
邵三省惊讶,毕竟跟随多年,比较了解他,听出了他话中深意,这是并未罢手的意思,有些提心吊胆道:“大公子何出此言?”
邵平波冷哼道:“道理很简单,我断定牛有道不会放过我,他若真和冰雪阁有什么渊源,直接借冰雪阁的势弄死我便行,大禅山不敢不听,犯不着这样拐弯抹角。他没这样做,那只能说明他做不到,不是狐假虎威是什么?”
邵三省一听,似乎有些道理,复问:“那他为何能在那个什么彩虹客栈那般?”
邵平波摇头:“知道的情况有限,这个我也想不通,但我知道那厮狡诈,其中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绝非大禅山表面看到的那样。总之他在彩虹客栈越显摆,此事就越有问题。只是这么一来,连大禅山都不敢动他了,宋家那边的人也别指望了,竟这样让他躲过了一劫,实在可恨!”
邵三省:“那公子为何不跟大禅山解释清楚?”
邵平波反问:“解释的清楚吗?我说牛有道不会放过我,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没有证据是说不清楚的。更何况,我在皇烈的眼中,只不过是个被利用的蝼蚁罢了,有用便用,没用便会一脚踹开,他不会因为我而冒得罪冰雪阁的丝毫风险。这些人呐,谋于打打杀杀的事情,脑子一个个不够用,跟这群蠢货是解释不清楚的。”
回头转身,对邵三省低声道:“你暗中联系其他修士,让他们盯紧冰雪阁那边,我料定牛有道还会不择手段谋取赤阳朱果,冰雪阁迟早有变!”
邵三省惊讶:“这…大公子已经把这事给捅破了,他还敢下手?”
邵三省冷笑:“冰雪阁?不也就是地位高一些的人么,你以为真是神不成?只能吓唬住一些无能之辈,有能耐的人是吓唬不住的。而有能耐的人通常都比较自信,他敢冲冰雪阁而去,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借大禅山压制我,说什么我要利用冰雪阁对付他,无非是先做预防,想堵我的嘴,这越发说明他并未善罢甘休。”
“由此也更加说明了,他和冰雪阁没什么关系,正常手段是拿不到赤阳朱果的,必然要采取非正常手段,只怕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正常求取,你让人严加关注,尤其是赤阳朱果的产地,一旦有任何异常,务必即刻告诉我!”
前有大禅山的警告,邵三省心中不安,“大公子,连你都说那牛有道不简单,他冒这险值得吗?”
“值得吗?”邵三省摇头,“不是值得,而是太值得了,若换了我有他那条件,我也得那样去做。一开始我还没想到,经由大禅山那边传来的消息,那厮俨然盯上了赤阳朱果不放,被我捅破了也不肯放手,宁愿冒险,这是为何?之后我才渐渐想明白,此獠城府极深,目光深远,他怕是已经盯上了金州这块肥肉!”
邵三省讶异,“金州乃万洞天府的地盘,万洞天府岂能罢手?”
邵平波:“我问你,赤阳朱果送到海如月母子手上后,海如月会不会给儿子用?”
邵三省:“这是自然,有救治的机会,做娘的没道理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
邵平波:“我再问你,若是从冰雪阁偷盗来的呢?”
邵三省:“怕是也还得用,一旦萧天振有事,她在金州的处境也麻烦,无论是为了儿子,还是为了她自己…”说到这猛然抬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邵平波盯着他双眼,知道他领会到了,微微点头,“你没猜错,一旦萧天振用了从冰雪阁偷盗来的赤阳朱果,海如月母子便摆脱不了他的控制,母子两个必然暗中受他操控,否则冰雪阁的怒火不是他们母子能承受的。他只需要暗中控制母子两个便可,不需要正面和万洞天府硬来,一旦时机成熟,金州这块肥肉他随时伸手可吃。”
“这种人很危险,只要他盯上了金州,万洞天府那些匹夫未必是他对手,迟早要栽他手上。更何况暗中操控母子二人便能带来极大的利益,这才是他不择手段也要弄到赤阳朱果的真正原因。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求取,必然是瞒了万洞天府等各方势力的,知道他在彩虹客栈连万洞天府的人也扣了,我就越发肯定是如此!”
“务必让人把冰雪阁那边盯紧了,他绝对要动手,如此大好良机,不可错过,我必将此獠一举除之!”
邵三省:“好!大公子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办了。”m.。
第一九四章 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