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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君-第14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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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疑虑有什么问题,他家也没什么值得歹人惦记的财物。

      人进来后,谭耀显关了门,一路热情请客厅坐。

      陆圣中观察其人,又观察院里环境。

      进到堂内一看,几乎没任何多余陈设,有些东西更显破旧,不过倒是打理的整齐干净,看得出是个清贫人家,也可见主人是个蛮有素质的讲究人,人穷志不穷。

      “咦?唐兄不是先来一步吗?怎不见人?”见堂内无人,陆圣中问了声。

      谭耀显苦笑:“唐兄一来,坐下就打起了呼噜,我只好扶了他去客房休息。”

      陆圣中“呀”了声,说是要去看看。

      谭耀显只好领他出厅堂,来到一间简单客房。

      入内一看,发现一人在榻上打着呼噜,身上盖了打着补丁的旧薄被。

      陆圣中上前认了下人,“唐兄唐兄”推搡呼喊时,顺势悄悄下手点了穴位,让其难以醒来。

      “说是带我来见朋友,他自己倒是睡了个昏天黑地,岂有此理!”站在榻旁,见人喊不醒,陆圣中摇头叹了声。

      “喝太多了。”谭耀显莞尔一笑,伸手请了陆圣中回去坐。

      回了厅堂,陆圣中说着客套话,打开了带来的酒菜,谭耀显立刻取了家里的碗碟筷来,最终两人坐在了一起推杯换盏互相介绍。

      看得出,谭耀显这个白面书生不胜酒力,这不怎醉人的酒,才陪客意思了几口脸就红了,已在那摆手表示不能喝了。

      不过酒酣面热,人熟悉了,说话倒是没那么拘谨了,陆圣中试探着来了句,“听说谭兄颇好诗词,还加入过刺史邵大人女儿组织的诗词社?”

      不说邵柳儿还好,一说到邵柳儿,已经再三表示不胜酒力的谭耀显却主动抱了酒坛给自己倒酒,一碗又一碗,闷声自己灌自己,很快便将自己闹了个醉眼朦胧。

      陆圣中目光闪烁,“谭兄,何故不语?”

      谭耀显打了个酒嗝,摆手道:“伤心地,不提也罢。”脸上也跟着起了哀伤神色。

      陆圣中伸手抓了酒坛口,主动帮他倒酒,“莫非我说错了什么话?”

      谭耀显摇头:“李兄误会了,诗词社已经解散了,说来也没意思。”说罢又昂头干掉一碗。

      陆圣中又帮他倒酒,“好好的怎会解散了?莫非是刺史大人的女儿不高兴了?”

      谭耀显仰天长叹一声,“和她无关,说到底,是我无用罢了”

      话匣子一开,酒力混淆下,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

      陆圣中听的惊奇,隐隐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这厮似乎和邵柳儿滋生了男女之情。

      谭耀显似乎不想提这个,但又明显酒醉头脑不清醒管不住了自己的嘴。

      这么好的机会,陆圣中岂会错过,谭耀显话题绕开又被他拐了回来,故意拿话来【创建和谐家园】。谭耀显一介不谙世事的书生,哪经得住他的手段,不一会儿自己和邵柳儿之间的事就被套出了个七七八八。

      诗词社和邵柳儿初次见面,两人捡同一张掉在地上的纸时撞在了一起,抬头对视在了一起,那时两人就深深记住了对方,后来在诗词社内皆会有意或无意地互相靠近。渐渐的,谭耀显喜欢上了邵柳儿,可是自认家世背景配不上人家,一直暗藏于心,不敢吐露真心。谁知邵柳儿比他胆大,某次率先捅破了窗户纸,吐露了心扉,问他意思。

      谭耀显情难自禁,也表白了。

      相对来说,谭耀显比较自由,邵柳儿家管的比较紧,于是两人也只能是借着诗词社的聚会才能见面。

      相会时,两人干的最出格的事也就是羞涩着偷偷牵了个手而已,也没机会干太出格的事,主要是谭耀显比较迂腐守礼,而邵柳儿也比较怕自己那个手握大权、一言便能定人生死的大哥。

      后来,谭耀显实在难耐相思之苦,告诉邵柳儿,准备不自量力去邵家提亲。

      邵柳儿吓了一跳,她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她多少知道一点,让谭耀显再等等,说是找机会说服家人。

      结果没等来邵柳儿的说服,反而等来了诗词社的解散,之后就没再和邵柳儿见过面。

      听邵柳儿说,是她大哥邵平波反对的原因,邵平波似乎已经知道了她和他的关系。

      说到这,陆圣中奇怪了,“谭兄,你之后不是没再见过邵小姐吗?又哪来的听邵小姐说起?莫非之后又见过面?”

      第二二六章 枉为读书人

      他还以为谭耀显说的是醉话。

      已经单臂支撑着脑袋的谭耀显自嘲呵呵一声,醉眼惺忪,慢慢咕噜着说道:“片片枯叶传情罢了”

      待他含糊不清地说出真相,陆圣中很是无语,发现这对情爱中的男女真是厉害啊,比他陆圣中还厉害,难以破防的刺史府居然被这对男女给攻破了。

      刺史府的园林内是通了外面活水的,人进不去,树叶却能随波逐流飘进去,这对男女居然在树叶上刺字,让树叶飘进飘出传情交流,以解两人相思之苦。

      两人约好了放逐树叶的时间,怕一片有误,还得多放逐几片,这得是多大的动力才能干出这样有耐心的事情来。

      约好的时间内,谭耀显会将准备好的树叶在上游放入水中,邵柳儿则会在约好的时间段内在园林中等树叶飘来捞取。然后,邵柳儿又会在约好的时间内放逐刺好字的树叶,谭耀显则又在约好的时间段内到邵府下游去捞取树叶。

      两人就一直这样联系着,谭耀显也是由此知道了诗词社的解散和邵平波有关,知道了邵柳儿被邵平波给看管住了不让出来。

      谭耀显本还想凭着年轻人的血气之勇去找邵平波摊牌,要娶邵柳儿之类的。

      谁知接踵而来的现实直接将他给打趴下了,先是他教书的书馆将他给辞退了。

      于是去其他地方找书教,他在北州城内还是有点名气的,否则一个没钱也没背景的穷书生也没资格进邵柳儿的诗词社,所以找活还算容易。然而问题是,刚找上的活没一两天,东家立马又找借口将他给辞退了。

      若是一家也就罢了,之后接连如此。再后来,他被逼无奈改行做别的,也大多如此。

      逐渐,找不到事做,断了生活来源,生活所迫,他开始典当家里的东西维生,这才勉强支撑到了现在。

      他也不算太傻,也意识到了,估计可能和邵家有关。

      邵家虽没明说,但也等于是表明了不答应他和邵柳儿在一起。

      意思已经很明显,你连自己都养【创建和谐家园】,凭什么娶邵柳儿?

      事实也是,连基本的生活都成问题,还怎么去找邵平波摊牌?人家戳中了你的弱点提醒你,还需要跑去让人家当面说出来吗?双方的家世背景相差太过悬殊了。

      越贫困越会往这上头去想,想邵柳儿平常的吃用那都是什么档次?就算邵家不逼自己,自己能养的起吗?

      心中悲凉,终于被现实给打趴下了,打消了那个念头,现在想的是怎么生活下去。

      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他在北州城坚持不了多久,家里该典当的东西都当的差不多了,想活下去,离开北州城的那天已经不远了。

      他也已经准备好了,家里东西当无可当后,就把父母生前留下的这栋宅子给卖了,凑上一笔盘缠当路费,从此满心凄凉地远走他乡,那场不现实的美梦也该醒了!

      说到这,谭耀显流泪了,也趴在桌上睡着了,只是还会如梦呓般冒出那么一两句,“柳儿柳儿”

      “谭兄,谭兄”陆圣中推搡着对方的肩膀连喊几声,没能喊醒,对方也的确是睡着了。

      坐回自己位置,陆圣中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被逼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肯走,还要等到家里东西当无可当了才走,可见心里还是放不下邵柳儿,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听着谭耀显梦中的呓语呼唤,陆圣中摇了摇头,觉得好笑。

      发现这位也的确是迂腐,能勾搭上邵柳儿不想着攀附高枝借邵家的势发达,反而尽想些养不起邵柳儿的事,自己折磨自己给自己找难过受。你若真能娶到邵柳儿,有邵家在,生活还会成问题吗?瞎操心那没用的!

      不过他也没打算跟谭耀显讲这种道理,跟这种骨气未灭的书生讲这些是没用的,人家反而会认为你是在侮辱他,这种人非要被将来的现实生活给真正降服了才会弯下腰来。

      起身徘徊在屋内,陆圣中自己都感到意外,跑来摸摸看,没想到摸出这么个事。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武天南当初为何不说,不是不说,而是忌惮邵家的势力不敢乱嚼舌头。

      连武天南都能看出来,可见谭耀显和邵柳儿在诗词社的暧昧关系根本就不是秘密,其他人早就看出了端倪,只有当事人两个傻子以为别人不知道而已,真正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让陆圣中疑惑的是,邵平波可不是什么善茬,手段狠辣果断,不同意的话,这个谭耀显居然还能在北州城内无恙?若说邵平波不屑理会的话,为何又对谭耀显这种小人物采取这种手段

      次日,躺在榻上昏昏沉沉的谭耀显睁开了双眼,慢慢支撑着爬了起来,想起了昨晚,自己应该是喝多了。

      左右看看,是在自己卧房里,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屋睡下的。

      拍了拍有些疼的脑袋,发现昨晚的确是喝多了,从未喝过那么多的酒。

      闻到外面有粥的香味,放脚穿了鞋,披了外套,开门而出,走出屋外太阳刺眼,才发现一觉睡到了中午。

      “谭兄醒了?”

      谭耀显闻声偏头看去,只见屋檐下站了个人,不是昨晚的那个李兄还能是谁?

      他有些尴尬,不想狼狈见客,赶紧将披在身上的外套拉扯穿好。

      读书明礼后,甚少有在外人面前衣衫不整的情况。

      随后快步过去拱手道:“李兄,是我孟浪了。”

      陆圣中呵呵一笑:“偶尔放纵一下也无妨。”

      想起昨晚事,谭耀显问:“唐兄呢?”

      陆圣中笑:“他早醒了,见你熟睡,一大早就走了,说改天再来看你。”

      谭耀显拍了拍额头,唉声叹气,自责不是待客之道。

      陆圣中指了指厨房方向,“熬了锅粥,等谭兄醒来用。谭兄先去洗洗吧。”

      谭耀显汗颜拱手,快步离去收拾洗漱。

      等他收拾好了,陆圣中也端了一大罐粥到厅堂内,两人闲谈着坐下慢用。

      桌上也没什么下粥的菜,厨房里只有一些腌菜,知他家境不好,陆圣中也跟着勉强凑合。

      谭耀显吃东西很斯,倒是和他白白净净的书卷气很搭。

      有些话本想等他吃完再说,见他这慢吞吞细嚼慢咽的吃法,还不知什么时候吃完,陆圣中只好不客气了,开口道:“枯叶传情,谭兄雅的很。”

      谭耀显抬头一愣,紧张盯着他,问:“李兄这话什么意思?”

      陆圣中笑道:“谭兄,你昨晚喝多了,说了一些推心置腹的话,你和邵柳儿的事我已知晓。”

      谭耀显脸色大变,霍然站起,眼神有些慌乱,心中懊恼无比,责怪自己醉酒误事!

      陆圣中摁手,示意他坐下,“谭兄对我推心置腹,我也不会出去胡说八道,所以无须紧张。”

      谭耀显嘴唇紧闭,手上筷子紧攥着,低着头慢慢坐下。

      谁知【创建和谐家园】刚沾板凳,又听陆圣中淡淡道:“恕我说句不当说的话,谭兄这种人,我实在是看不起,枉为读书人,乃小人!”

      “呃”谭耀显愕然抬头。

      陆圣中又补道,“人家一女子,尚敢对你主动表白,而你呢?就因为谭兄你,把人家给害成这样,失去自由出不了门都是小事,人家是大家闺秀,与你私会动情,清誉葬于你手,让她今后如何嫁人?曾偷偷摸摸和别的男人私会,让她将来的夫家如何看她?家人对她的责罚可想而知,怕是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人家怕你担心,可有对你诉苦过?”

      谭耀显又霍然站起,胸脯起伏,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一脸痛苦自责模样。

      陆圣中也跟着站了起来,“而谭兄你呢?明知道邵姑娘在为你受苦,却不知去想办法解决问题,不知去想办法争取,只会畏畏缩缩,瞻前顾后,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小自尊让个女人在那默默受过,甚至想一走了之,让一切苦果皆由邵姑娘一人去背负!谭兄,你还是不是男人?你不是小人是什么?乃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的小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指着对方的鼻子骂。

      谭耀显被骂的羞愧难耐,痛苦低头道:“是我配不上她!”

      陆圣中立刻逼问:“既知配不上人家,何故又招惹人家?你安的什么歹心?你若光明磊落无私心杂欲,当时就该严词拒绝,早早断了,也就不用毁人清誉,也就不用让人家遭这个罪。你敢说你当时没对邵姑娘存非分之想?招惹上了又说配不上,你和那些始乱终弃的卑鄙小人有什么区别?”

      谭耀显闭目,脸上淌下两行热泪,昂首长叹:“李兄,你别说了,是我害了她,都是我的错,万死难辞其咎!”

      “唉!”陆圣中叹了声,绕过桌子走来,伸手拍在他肩头,“谭兄,话可能说的难听了些。按理说,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说这些难听话,可谭兄昨晚既然能对我推心置腹,我又岂能看谭兄继续糊涂下去!谭兄不妨细想,你何德何能?你是有权有势还是有万贯家财?邵姑娘既然能钟情于你,又岂是那种会在乎身外之物的庸脂俗粉?”

      第二二七章 传情

      这话只是鼓励和忽悠的话,其实连陆圣中自己都不看好他和邵柳儿,两人身份背景相差太过悬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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