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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圆方,朱顺轻轻问牛有道:“是他吗?”
牛有道点头:“没错!”
再次见到牛有道,见到牛有道带了这么多人来救自己,圆方激动的想哭,道爷果然没放弃他,果然来救他了!
刚才被用刑的时候,他心里知道,不管招不招,对方都未必会放过自己,关键是凭啥要放过他?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从被抓到现在估计一个时辰都不到,自己就被道爷给火救了出来,心中的滋味,火热火热的!
有些事情,就算牛有道以前嘴上说的再怎么样,圆方心里还是存有疑虑的,嘴上说一万次,也比不上这一回真正的亲身经历,再见牛有道那真是激动万分,一瘸一拐地到了牛有道跟前,颇动情地喊了声:“道爷!”
牛有道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伤的怎样?”
圆方:“皮肉伤,扛得住!”对他来说,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而对面的宋隆突然换了笑脸,拱手道:“朱管家,一场误会,还望海涵!”他在探对方的态度,看这金州府城还有没有必要再呆下去。
朱顺亦拱手回礼道:“宋大人说的没错,的确是一场误会,这事过去了。老奴还有差事在身,先行告退一!”他给予的态度也很明确,说话算话,当这事没生过。
对他来说,只要目标没事救出来了就行,他也不愿因为这点事情惹出金州、赵国朝廷和燕国之间的纷争,大局和现实摆在眼前,大家都是不得已,不管自己高兴或不高兴,都要做那拿得起放得下、不计小节的人。
宋隆松了口气,露出会心一笑,“朱管家慢走,恕不远送!”
“宋大人留步!”朱顺亦客气一声,随后挥手让围困的人马退下,转身带了人撤离。
临走前的牛有道和宋隆目光对峙了一下,眼神都很平静,却都透着不善。
初次见面交锋,牛有道这边吃了亏,宋隆那边丢了面子,谁也没能奈何谁,现在谁也不能奈何谁,谈不上谁赢了或者谁占了便宜
包围燕国使臣院子的人马撤离,牛有道扶了个一瘸一拐带血有伤的人出来,很显眼。
至少各国使节都看得清清楚楚,也分外关注牛有道和圆方这两个陌生人,都想知道这两人是谁。
纷纷问左右比较熟悉金州情况的随行,结果都摇头表示不认识、没见过。
这就越让众使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劳动朱顺亲自带人来围燕国使臣的院子。同时大家也都极为关心燕国的宋隆究竟和金州这边生了什么冲突,会不会演变成更大的冲突,会不会波及燕、赵两国进而改变天下格局?
当年武朝【创建和谐家园】,数百诸侯称王立国,天下格局就一直在变动,渐渐演变成了如今的七国,远的不说,秦国被瓜分的血腥味似乎还没散去呢,试问众使如何能不高度关注?
待到朱顺人马撤离了留芳馆,晋、韩、宋、卫、齐五国的使臣立马朝燕馆门口的宋隆走去,表达关心。
“宋兄,朱顺为何看你如此不顺眼?”韩国使臣诸葛寻率先上前话,一脸惊讶的样子。
他是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一身白衣,长的玉树临风,是诸国使臣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卖相最好的一个。
当然,说出的话也不太好听,原因大家都能理解,韩国刚从燕国切走一州之地,两国一场大战死伤无数,几乎还是对峙状态,正儿八经的敌国关系,说话能好听才怪了。
宋隆淡然道:“没大没小,我年纪做你父亲都足够了,韩国的礼教是让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以后记得以叔伯来称呼。”
诸葛寻呵呵道:“没听说过国与国之间的使臣是以年纪来论资排辈的,回头我韩国派上一个百岁老人为使,宋兄见了面岂不是要称呼爷爷?那多不好意思。”
一旁的宋国使臣涂怀玉捋着胡须,鄙夷一声,“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也配为使?”
他倒不是帮宋隆讲话,而是因为宋国也和韩国毗邻,彼此也有是非,加之看诸葛寻太年轻有些不顺眼,这么年轻为使倒显得他这老家伙没用似的。
边上的晋使楚相玉、卫使隋湃、齐使左安年,皆在旁乐呵,有看热闹的嫌疑。
没办法,燕、赵、韩、宋四国靠的近,常常生矛盾,相对来说,晋、卫、齐隔的远要好点。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些国使统统跑来为海如月祝寿都没安好心,不说别的,赵国皇帝海无极看到该如何想?这些人是巴不得在海无极兄妹间挑起矛盾来。
宋隆有心事,没心情跟他们斗嘴,连声招呼都懒得打,甩袖转身而回。
回到屋内后,他脸色方真正沉了下来,吩咐随行官吏,“去搞清这牛有道和刺史府究竟是什么关系!”
刺史府内,朱顺吩咐人先带了圆方去洗漱和处理伤口,要请人家帮萧天振看病,哪能这狼狈样去见夫人。
屋内梳洗,没了外人,圆方方小声对牛有道说:“道爷,我除了说了你在福临客栈落脚,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牛有道笑道:“不用解释,我信你!”
“”圆方愣住,暗暗又是一阵感动。
殊不知,牛有道心里清楚的很,若是圆方吐露了不该吐露的秘密,宋隆完全有理由扣住圆方不放。
其中缘由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牛有道低声道:“形势不由人,刚才不便为你出气。”
慢慢换穿着衣服的圆方忙道:“明白,明白,出家人没那执念,出不出气无所谓的。”
“不过现在却有个出气的好机会”牛有道把请动刺史府出面解救的情况讲了下。
“啊!”圆方大惊失色,“道爷,我哪会治那毛病?”
牛有道平静道:“不用你治,待会儿你只需见机行事,尽量别开口说话,其他的我来应对。”
第一零六章 有仇报仇
一番细细叮嘱交代后,圆方明白了他的用意,虽点头答应了表示配合,可心中郁闷了,这简直是在提着脑袋玩命啊!
其实圆方很想问问牛有道,你不是说出来弄点修炼用的东西吗?
他在南山寺那山野中呆了那么多年,清净惯了,陡然入世就卷入这般风云之中,仓促,有点措手不及,赶鸭子上架般的适应中。
这边收拾妥当了,让人去通报了一声。
很快,后院那边来了通知,让两人过去,一路有人引领。
这一路光景倒是让圆方好一阵打量,从未见过如此豪华的宅子,想想山野间的贱民,再看看这,泥云之别,感慨这人间富贵如何能不诱人,怪不得人人向往,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一间雅致厅堂内,宾主见面,圆方面无表情站那一动不动,牛有道行礼。
一身华丽裙裳的海如月抬手示意免礼,目光落在一瘸一拐的圆方身上,问:“这位就是来治病的良医?”
牛有道:“正是!”
海如月:“不知良医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圆方不冷不热道:“华佗,山野村夫罢了。”
海如月:“哦,原来是华先生!华先生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难道是本宫怠慢了?”
牛有道:“不瞒长公主,我们此来是来辞行的。”
淡定在旁的朱顺霍然抬眼看来,目露森然。
海如月眯眼道:“你是在跟本宫开玩笑吗?本宫不惜得罪外国使臣把人给救了出来,而你们答应的事还没办,就想走人?莫不是觉得本宫是个寡妇好欺、好利用?”
牛有道:“长公主误会了,华先生不远千里跑来用医,却不想差点连命都丢了,所以不敢在此逗留,怕再遇危险!”
海如月:“多虑了,华先生只管安心看病,本宫向你保证,金州地面上没人敢再动你!”
牛有道:“长公主有所不知,华先生看病治人有个规矩,心情不好时不治!没招谁惹谁,被人给弄伤了,华先生咽不下这口气,心情很不好!”
海如月意味深长地哦了声,“不知先生怎样才能咽下这口气?”
牛有道给了八个字:“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厅内略静默一阵,海如月明眸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一阵,徐徐道:“不知想怎么个报仇法?”
牛有道:“冤有头,债有主,把宋隆交给华先生足矣!”
“呵呵”海如月淡淡一笑,盯着牛有道说:“我怎么觉得这不是华先生的意思,而是你想趁机找宋家人算账?”
“这是我和华先生商量后的意思,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不瞒长公主,我的意思就是华先生的意思。”牛有道倒也坦然,又补了一句,“我和宋家的过结是没办法解开的,我也没那威慑力让宋家放弃那段过结。既如此,也只能是你死我活。长公主也看到了,宋家也是这态度,我一到金州就对我下手了,那我也只能是这态度!只要长公主帮我达成心愿,我定为长公主解忧!”
海如月冷然道:“还说不是想利用本宫?”
牛有道:“不是利用,是讨价还价!”
海如月:“看来商朝宗是不想合作了。”
牛有道:“我如果连命都没有了,庸平郡王和长公主合不合作对我来说还有关系吗?”
海如月:“你人已经在本宫的手上,还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牛有道:“令郎的命同样在我手上,长公主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海如月冷笑:“笑话,看来你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牛有道:“逼迫看病吗?两个结果,治不好,或直接给治死,长公主敢拿病人的性命一试吗?总之,逼迫之下绝不可能有治好的可能!当然,长公主也可以杀了我们,让病人继续等死!不知长公主愿意选哪个结果?我再重申一遍,除了我和冰雪阁之外,这天下没有人能解长公主这迫在眉睫之忧!”
海如月眼中有怒火,发现还真有胆大包天之人,利用了这边还敢要挟这边,不过对方如此笃定自己的治疗效果,还是令她勉强摁下了这口怒气,冷哼道:“难不成你说什么本宫就能信什么不成?”
牛有道:“庸平郡王知道病人的病情还能派我们来,原因长公主自己思量。而我们已经在长公主的手上,若不能为长公主解忧,事情闹成这样,我们还能活着离开吗?宋隆命虽金贵,可我也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换他的性命!”
厅内又陷入了静默,海如月和朱顺对视了一阵。
最终朱顺开口道:“长公主不可能乱杀他国使节,届时赵国给不了燕国交代,燕国必然要杀赵国使节报复。虽然赵国不怕燕国,可造成这纷争的后果金州背后的人也不会同意!”背后的人自然是指控制金州的修行门派。
言下之意是,这边不可能帮他杀燕国使臣。
牛有道:“若是我和宋家的私人恩怨呢?届时自然和燕国也和金州无关,我想长公主这边为我创造一些下手的机会应该还是没问题的。长公主不用担任何责任,也不损失什么,还有好处,何乐而不为?”
海如月似乎不想掺和这事,转身就走,她这行为也是一种态度。
牛有道却喊道:“长公主留步,我需要一个在此掩护的身份,以免让人怀疑长公主和王爷那边。”
海如月略停,背对道:“我这里会放消息出去,说你是我的面首。”
面首?你的男宠?牛有道反应过来后,顿时小汗一把,赶紧拒绝道:“不妥不妥,这个身份不合适。”
站一旁不吭声的圆方嘴角抽搐了一下,亦面露古怪神情。
背对的海如月略偏头,问:“怎么?怕沾上我这寡妇坏你名声?”
牛有道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是我怕坏了长公主的名声。”
海如月慢慢转身,答非所问道:“你觉得本宫长的如何?”
“呃”牛有道不知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小心着回道:“长公主自然是绝色之姿。”
海如月:“你觉得我这种漂亮寡妇坐在这个位置上还能有什么好名声吗?只怕外面各种风言风语早就满天飞,你放心,这种名声对我来说,无所谓的。”
牛有道神情僵了一下,再次摆手拒绝,“我奉王爷之命前来,这种事情还是能免则免,不如直接点,就说是奉王爷之命来为姑母祝寿的,两边交界,王爷势弱讨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按辈分来说,海如月也算是商朝宗的姑母。
牛有道见到这位公主之后就发现,某种程度上来说,商家的血统还是不错的,从这位长公主的外貌还有商朝宗的外貌上来说就可见一斑。当然,牛有道认为商淑清是个例外。
“你跟朱顺商量着办吧。”海如月也没多说什么,扔下话,拖着迤逦长裙而去。
目送她离去后,牛有道又对朱顺强调道:“还是祝寿的身份好。”
他实在是被海如月的话给搞的心惊肉跳,和商朝宗的姑母闹出了绯闻的话,回头见到商氏兄妹怕是解释不清。
“可以!”朱顺颔首。
牛有道当即拱手告辞,至于怎么对宋隆下手,让对方好好考虑谋划一下。
朱顺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急着离开,提醒道:“宋隆是不好在这里出事的,无论是调动人马,还是动用修士,都会惊动金州背后的人,金州背后的人是不会答应的,因为不想惹这个麻烦。暗杀也不行,出使的使臣按惯例在各国是享受保护的,若是保护不利,这边也是要担责任的。所以不管是明着还是间接,长公主这边都不好介入,否则大家都不是傻子,任谁都能看出来。”
听这意思是不想帮这忙!牛有道徐徐道:“朱管家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