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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门法则-第16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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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总观对川省提出的这份解决方案比较认可,又或许是总观已经为此争论得头晕脑胀,不想再耽搁了。总之批复的速度很快。

      回复的公文中还表示,让玄元观、提调署会同川西总督衙门斟酌好人选之后,尽快报送总观。

      如果按照这几天李云河等人提出的方案,松藩卫新立道宫的监院,将是省观三都一级,自然是需要上报总观复核批准的,这一点毫无问题。

      这是好事啊,赵云楼不明白的是,眼前这两人怎么如此沉默呢?

      很快,周峼也赶到了。人齐之后,李云河让大家议一议:“总观的回复诸位都看了,既然如此,咱们就一并讨论吧。”

      李云河顿了顿,道:“总观让咱们川省上报松藩卫道宫监院的人选,按照所提方案,这是省观三都一级的高道,慎重起见,先放一放,先回去思考成熟了,再行商议。我的意思是,就从最易行的地方开始,今日先把松藩地区道门体系的架子搭起来。原来的十三座道庙,你们看该立几个县院?”

      岳腾中道:“此乃玄元观和川西总督府的权责,我身为提调署同署,不好随意置噱,或者我便暂且离开,待商议道宫监院人选时再来?”说着,便要起身出门。

      李云河伸手拦住,道:“岳同署此言差矣。你在松藩镇守了三年,这里的情况你知根知底,在座几位都是熟识的,这几年相互配合也算默契,便留下来一起参详。”

      岳腾中想了想,坐回原位:“那也好,和诸位一起琢磨琢磨,但我的意见作不得数,仅只备询。”

      李云河点点头:“如此,便有劳了。岳同署先说?”

      岳腾中道:“松藩原有的十三座庙中,小河庙、松州庙、永镇庙都已经是大庙,去年的信众信力排名,这三座庙排名虽说不高,但各自信力值也都在十万以上,明显超过其余。”

      周峼点头,插话道:“不错,如此分布,也符合我总督府各卫所的整合。小河庙统辖小山卫、白马卫,松州庙统辖松藩卫、娄山卫,永镇庙统辖叠溪千户所、赤水千户所、平蕃千户所。”

      三座道庙原来的庙祝最多只能升为三都,这不是提半格了,这是提了整整一格,至于升格之后的监院位置,那属于府宫三都一级的职司,肯定不可能给他们。

      当然,最终选谁用谁,还是要由松藩卫道宫的监院来决定,按照分级管理的原则,玄元观只管松藩卫的道宫,松藩卫辖下的各级道院,由松藩卫道宫自行管理。

      加上已经确定的红原特区一院三庙,整个松藩卫的道门体系就确定了下来,包括一座道宫待立、四座道院、十三座道庙。

      基本上这个框架也是在座川省几位大佬的共同认知。之所以要专门拿出来议一议,这也是必须的流程,坐到李云河这个位置上,如果落一个独断专行的名声,那是很不好听、也不符合治政原则的。

      短短时间,这次议事便结束了。赵云楼有些摸不着头脑,跟着李云河出了内书房,和他一起回去。

      第六十九章 人选

      李云河一路上沉默不语,脚步走得很快。

      赵云楼跟着他进了房间,关上门,两人坐下之后,他立刻问:“监院?今日”

      李云河道:“关于松藩卫地区道宫监院的人选,还需再斟酌斟酌。”

      赵云楼一愣:“岳腾中有异议?”

      李云河点了点头。

      赵云楼不满道:“这是我川省道门的事务,哪里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

      李云河道:“也谈不上指手画脚罢。毕竟,总观也说了,让玄元观和提调署一起协商战后事宜,只要提调署一天没裁撤,他对此事就有建言之权。”

      赵云楼生气道:“那也是建言之权,监院你提出来的人选,他还能强顶着反对不成?”

      李云河道:“云楼,你这性子我跟你说过很多次,胸中格局要大一点,要能容得下不同的意见。我并非因他反对而搁置,而是因他反对的意见有理而搁置。”

      “他是什么意见?如何有理?”

      “陆腾恩去年刚升都府景寿宫的监院,还不到一年,骤然擢拔为一省三都阶别的高位,于理不合,也难以服众。”

      赵云楼深吸了口气,平复胸中的郁闷,问:“那怎么跟陆师侄说?这事儿也赖我,不应该跟他提前透露的。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李云河安抚道:“也怪不到你,想让他去松藩,当然要过问他的思路,听一听他对去松藩主持布道的想法,至于听完他的思路,能不能擢拔,那是另外一回事。至于怎么跟陆腾恩说你就跟他实话实说。”

      事已至此,赵云楼只得点头,又问:“那岳腾中属意谁?”

      李云河望向窗外,良久,道:“景致摩。”

      赵云楼怔了怔:“怎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他?”

      李云河反问:“为何不能是他?”

      赵云楼迟疑道:“他才四十来岁。”

      李云河立刻回道:“这叫年富力强。”

      “可也太年轻了”

      “谁说年轻人就不能挑起重担来?当年我为三都之时,也才四十出头。云兆师弟为西真武宫监院时,才不过三十八岁。”

      “可他怎能和监院比?怎能和云兆师弟比?他也没什么突出的才能,至少这四年在潼川府平平无奇。”

      “却可称得上稳当二字。”

      “这”赵云楼有些摸不清李云河的心思,道:“监院师兄,你也是知道的,前几天请渝府的刘师弟代为说和,但景致摩没同意,跟宋致元至今闹着别扭。”

      李云河沉默片刻,缓缓道:“因张师弟的身故,他心中的执念始终未息,但他针对的是赵致然,不是宋致元。”

      “他这是迁怒,多少有些过了。而且如今的形势下,他依旧如此,一个不顾大局是跑不了的现在岳腾中插了一手进来,我恐”

      李云河摇摇头:“还是那句话,眼光长远一些,气量大度一些,不要只盯着这些小处算计,更不要把问题想复杂了。你能说岳腾中不是出于公心吗?很显然不能。既然如此,我们只需要考虑,景致摩合不合适,能不能胜任。”

      赵云楼道:“监院师兄,我以为不得不防啊。”

      李云河问:“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渝府的刘师弟呢?他干了那么多年,不仅经验老道,人脉也广”

      “我前几天就找他谈过,他身体不行了”

      赵云楼一惊:“刘师弟怎么了?”

      李云河解释:“时常心中绞痛,看过大夫之后,说是胸痹之症。如今一直在用血府逐淤汤。我已经向玉皇阁的东方天师提过此事,他说此次议事之后,便让刘师弟去一趟玉皇阁。”

      赵云楼稍稍放下心来,以刘师弟尚不到六十的岁数,有玉皇阁出手,想必不会有大碍。

      赵云楼想了想,又道:“我们还有夔州的薛腾宾。”

      李云河反问:“岳腾中能答应?实话跟你说,别看他只有建言之权,但只要他不答应,咱们拟定的人选就算报上去了,你以为总观能批么?”

      赵云楼呆了呆,问:“说了半天,松藩归川省,人选归总观,是这个意思吗?”

      李云河缓缓点头,低声道:“现在看起来,至少第一任监院如此”

      两人沉默片刻,李云河道:“云楼,我知道,你自打张师弟出事之后,就对景致摩不是很看得上眼,但那么些年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瞎猜疑,你刚才说景致摩是迁怒,你这同样也是迁怒。”

      赵云楼道:“确实,我气量一向不大。但张师弟出事后,景致摩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师兄,他跟咱们不是一条心。这次岳腾中跳出来举荐他,更说明了问题。”

      李云河道:“跟谁一条心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事情,他只要跟道门是一条心,我们就没有理由阻止他做事。”

      赵云楼道:“师兄,你刚才说的话,其实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吧?”

      李云河烦躁的摆了摆手:“你回头去找他谈一下,问问他,如果他去了松藩,他的思路是什么,下面的人手安排又是什么打算?”

      赵云楼无奈:“知道了,师兄。”

      李云河默默注视着赵云楼离去,沉默了不知多久,走到桌边,提笔写信。

      “师兄如晤,前诗已鉴,意蕴高远,心中感念。近日登白马山雅望,偶有所得,依韵和拜。

      曰:

      离离南山巅,

      愔愔倒为乾。

      谁言芸芸众,

      来生不成仙。

      又曰:

      金山银水挂斜阳,

      风氤云漠愁断肠。

      细柳折遍三声怨,

      雨洒征途故人殇。

      再曰:

      天穹罩离原,

      明月映孤溪。

      道缘何所望,

      长生未有期。”

      写完后,李云河取出云笈七签,翻页一一对照,核实无误,塞入信封之内,封好口,填上:云翼师兄钧鉴等字样。然后取出一张飞符,将信沾于其后,往空中一抛,那飞符化作一点白光,往庐山方向去了。

      从李云河的房中出来,赵云楼慢慢向着府宫监院们居住的院子行去,走到一半,觉得有些口渴,又转身回到自己房内,泡了杯清茶,不紧不慢的喝了。

      喝完以后,再次出门,走了一段,想了想,又拐到内书房去,在那些策论章,捏着鼻子粗粗又浏览了一遍,然后才背着双手,慢慢挪到景致摩的房外。

      就听屋里似乎有人说话,赵云楼大声咳了一嗓子,敲敲门:“致摩在么?”

      景致摩开了门,恭恭敬敬道:“老都管来了。”将赵云楼迎入房中。

      房内还坐着一位,却是西真武宫方丈杜腾会。杜腾会笑着站起身来,稽首道:“老都管好。老都管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见这两人凑在一起,赵云楼脸色不郁,也懒得跟他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任杜腾会离去。

      景致摩重新换了一壶新茶,给赵云楼端上来,赵云楼沉吟道:“你那篇策论我是仔细看过的,很有年轻人的干劲。但会不会有些过于强硬了?”

      景致摩正色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显酷烈手段,怕将来埋藏大隐患。若说是有干天和,将来上天罪罚,都在我一人之身,为了道门大业,我愿不惜此身。”

      赵云楼缓缓点了点头:“你既然有这份心思,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总观已经议定,松藩新设道宫,在松藩道宫之下,再建四座道院,其中红原的道院行特殊治策关于红原的道院,你有什么想法?”

      景致摩道:“听说这是赵致然的建议?”

      第七十章 对问

      红原三部设立特区之计,出自君山庙祝赵致然的策论,这一点已经在提调署中有所风传,景致摩听说这件事也不稀奇。只是上头没有明说,下面的人也只能猜测。

      赵云楼点头:“不错,很年轻的一个人,同样有干劲,也有本事。听说你一直对他有所成见”

      景致摩道:“我的确不喜此人。”

      “为何?除了那件事以外,还有别的原因么?”

      “身为馆阁子弟,好生去炼他的长生就是,为何非要干涉十方丛林的俗务?馆阁不得干涉十方丛林,这条规矩莫非是白订的?订立了也不用遵循?”

      赵云楼问:“他是哪一年入的无极院?”

      “嘉靖十二年。”

      “当时他可是馆阁修士?”

      “不是”

      “他为受牒道士是哪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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