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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门法则-第2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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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法对法器的布设方位非常讲究,相互之间间隔多远,方位和角度在什么地方,都有说明。比如五行离火巨木阵,此阵以火为主,以木为辅,火属性法器布于核心镇眼,因为木生火,故此木属性法器要紧挨在火属性法器左近,以助火势;而水克火,则需将水属性法器置于远离镇眼的位置,避免属性相冲。至于其余金、土属性法器,同样需要考虑与其余三者之间的位置关系,尽量做到阵型严谨而不疏离,效用最大而不牵累。

      此外,在动大阵应敌的时候,启动法器的顺序也很重要,务必做到五行相合、五行匹配,可以启动一件法器动单攻,也可以启动两件法器双攻,在阵法运使熟练之后,甚至能做到同时以三件法器、四件法器、甚至五件法器对敌,效果更佳。说通俗一点,也就是尽量做到一加一大于二,而不是一加一小于二。

      赵然回忆自己曾经布下的五行后土转金阵,以之相比书中所述,法器的位置大致相同,但间距和方位却出入很大;同时自己在运转法阵的时候,每次也只启动一件法器,远远做不到五行法器的配合。如果要拿自己当日的表现做个评判的话,肯定是不合格的,于是赵然汗颜不已。

      此后的日子,赵然重新开始了忙碌的学习生涯,早课诵读戒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阵图和阵型,晚课上教授答疑释义的时候,他琢磨的是五行法器的配合运转。到了下午,他又去后山演练法阵的实际操控,忙得不可开交。

      别看五行神阵纂要只记录了区区二十五种简单阵法,但每一种阵法的运转和使用却相当耗费脑力。如果赵然不求甚解,只求会简单运用,那么一切都很简单,按照书上所述即可。但阵法是赵然目前唯一能够接触到的道术,或者说是他唯一可以依仗的对敌和保命手段,故此他真是用上了心思,对于法阵启动之后的每一种变化,都要琢磨无数次,以求挥最大效能,同时演练不知多少回,以求达到信手而为的地步。

      在演练阵法的过程中,老驴一直是他忠实的伙伴,且不管赵然如何绞尽脑汁,以嫩草、甜薯、青菜甚至香喷喷的肉包子作为诱饵,这驴子始终陪伴在他身边,帮他试法检验大阵的威力。当然,驴子和赵然都不免深受其苦,一个是在演阵的过程中,一个则是在收阵完毕之后。

      这一日,赵然演练到五行后土转金阵的时候,按照纂要中所述的方式布设阵型、演练法器配合,他现法器的五行配合确实令威力大大增强,比自己当日捉妖时只使用一件法器对敌,功效显著数倍不止,可在大阵的气机运行上,却总是有些滞涩,远远比不上自己当日运使阵法时那么流畅。

      这是赵然遇到的头一个难题,其实这个难题应当归咎于华云馆。

      大卓、小卓道长回华云馆后,向馆中禀报了赵然的功劳,依循旧例,华云馆是要对赵然给予嘉奖和赏赐的,在这方面,基本上以听取大卓、小卓道长的意见为主。按照小卓道长的想法,赵然对于阵法一道研究得比较多,只是限于资质和天份,将来成就有限。基于此,华云馆做出了赏赐他一套阵盘和一卷阵法书籍的决定。

      阵盘以精巧简易为主,以适应普通凡人的操控力,而阵书,则摘选了二十五种基本的五行法阵,汇集与一卷之中。关键的问题是,因为五行神阵纂要是现编新摘的书,编书的道士遗漏了一句总则里的注释“概以天地行止为契,不拘一图”。这句话的意思是,布阵的时候,当依据天时地利人和为宗旨,不可拘泥于图形。

      这句要旨,其实也点明了布阵的总体方略,实际上,在布阵一道上,之所以有高手和俗手之分,也正是因为这一句话。否则都以阵图为准绳,那阵法一道也就谈不上有什么高深之处了。而具体使用阵法的时候,同样的法阵,在高手和俗手运使出来,有如云泥之别。

      也许华云馆编纂这本书籍的道士认为,以赵然这样的俗道,能够运使阵法便已经不易,若是加上这么一句话,或许会干扰其布阵,反而起到反效果,故此便舍弃了这句话,又或许该道士编书的时候干脆就遗漏了,总之,赵然现在开始苦苦思索起其中的不同来。

      在经过数日冥思苦想以及多次试法以后,赵然最终走上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他决定不拘泥于书中的固定布设方式,而是在凝神状态中去体察天地运行气机,依照自己观察而来的结果去布阵。为此,他重新将书翻到第一页,推翻了之前的研习成果,从头开始试验,最终得出来的结果就是,按照自己的观察来布阵,效果更佳!

      赵然苦学阵法知识,基本上丢开了藏中的经书,但因为他对那些书籍早已滚瓜烂熟,在月考之中并没有掉链子,连续两个月都在一等之列。

      这段时间中,从川边传来了一个消息,远赴西川宣慰司参加大明与西夏作战的客堂洪执事不幸罹难,死于白马山下的一次夏军偷袭,并在无极院举办了一次盛大的法事。

      与此同时,久违了的于致远终于回来了,他被监院和三都核准,升迁为客堂知客,成为了无极院八大执事之一。

      感谢yangzhigang、听海的歌、johninter的打赏。

      第二十一章 大明好师兄

      听说于致远如愿以偿,升为了八大执事房之一客堂的执事,赵然也不禁为之欢欣鼓舞。客堂执事名为知客,在道院之中,是个很重要的职司,除了迎来送往以外,还负责与道门各宫院之间联络和沟通。同时,因为常与世俗打交道,在信众们的心里,知客往往代表着一座道院的颜面,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隐含着道院的意见和主张,故此,道院对知客的选拔都非常严格。

      在道门的八大执事之中,经堂高功、客堂知客、寮房巡照是最有希望晋升监院的职司,这是一种传承多年的习惯做法,天下道门观、宫、院里,至少七成以上的监院都出自知客、高功和巡照。

      于致远荣升知客,意味着此人前途光明,未来可期。当然,至少在可以预见到几年之内,于致远是无法成为监院的,因为他太过年轻。三十二岁可谓年富力强,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说,与三十八岁的蒋高功和四十五岁的宋巡照相比,却又显得“资历稍逊”,何况他刚刚转迁,在没有极大背景和过硬后台的情况下,想要连续跃迁,绝对是极为困难的。

      与有荣焉的赵然专门写了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联子送给于致远,以为贺礼。这样的祝贺方式赵然最喜欢了,不用花费银子,而且比金银那样的黄白俗物更为高雅,何乐而不为呢?

      收礼的于致远也收得特别高兴,他接过字联把玩良久,目光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来,转投在赵然身上。

      “于师兄,如今唤您一声知客便不为过了吧!”赵然嬉皮笑脸地恭贺着,这句马屁拐弯抹角不露痕迹,却让人相当受用,而且还隐晦地道出了两人之间当年的一段情分,是赵然穿越前那一世历练出来的法宝级贺词,效果极佳。

      于致远淡淡一笑,想起了当日赵然初入无极院时,与自己相识的一幕幕,感慨道:“一晃便是两年了,岁月倥偬,如翩鸿过隙啊。”

      “是啊,师弟我还是很有眼光的,早就预见了师兄今日之喜呵呵,师兄,这几个月你去哪里了?我听说你去府上的西真武宫办事,怎的如此之久?师弟我来寻师兄数次,都不得见。”

      于致远道:“受西真武宫之命,去了趟白马山,在军前历练。”

      赵然好奇道:“那里如今怎样了?只听说战事胶着,死伤众多”又围着于致远前后上下乱瞅:“知客师兄,你没受伤吧?”

      于致远笑道:“哪里就能轻易受伤的,厮杀之事,自有军汉去,与佛门斗法,自有修士们在,我只做些斋醮科仪,解答些军士们的疑惑罢了。阵前倒是去过几次,却不须上阵动手的。再说了,咱们这种道士,也不会舞刀弄枪不是?”

      话题打开,于致远沉入回忆之中:“战场上真个惨烈啊,我去的这三个多月,大战两次,小战数十次,哪一次不是尸横遍野正月十七那天,大军抢夺白马山斜谷,鏖战一天一夜,最终抢了下来,填进去的小河卫、玉龙千户所、白马千户所三千多人,最后只活下来不到七百人,千户死了三个,百户死了二十多个,谷中的积雪都染成了血红色,晃得人眼疼”

      “我有个世交好友是叶雪关的总旗,奉命调至军前效力,三个月斩五级,并且多次立下功勋。都司下达军令,升他为百户,他对我说,已经和上峰说好,升了百户以后,可以回一趟龙安府,他准备二月初九回去,把青梅竹马的表妹娶进门。二月初八那天,他护送粮队去独喜口,回来的时候,就只是冰冷的尸”

      “有个弓手很小,才不到十六岁,个子矮矮的,像个猴子。他投军是为了给家里节省粮食,好让两个弟弟能多吃些他每天息营前都要来问我道义,他问我战死以后会去哪里。我跟他说,人死之后,神入五道,罪大恶极者或入泥黎地狱受无尽之苦,或化薜荔,受饥饿之苦;贪生怕死、怯畏无能者则神入,化为畜生;只有奋勇向前者,方可重新入人道,为万灵之长;若是功德登顶,则可升三十三天,正天庭神位。他说上天是不敢奢求的,他只求能够下世为人,继续侍奉娘亲我离开白马山前一天,听说他死了,杀了两个夏人,被夏人围住以后,跳了悬崖”

      说到动情处,于致远泪光莹然,赵然也听得心中一口抑郁之气,难以纾解。

      良久,赵然忽地想起一事,问道:“那些隐秘之地的修士们呢?他们可曾出手?我听说修士们动手,惊天地泣鬼神,动辄山崩地裂”

      于致远哂笑道:“哪里有那么玄乎?若真个山崩地裂,这仗也不需打了。修士们法术是高强的,但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阵前交兵,千军万马、箭矢如雨,本事再强,也不过十人敌、百人敌,百十杆长枪戳过来,任谁都要避着走,万千支箭雨攒射下,修士也无法直缨其锋。再者,修士们求长生,都是惜命的,若非急要,也没人愿意阵前搏杀,否则被大军围住,只有一个死字。”

      赵然想起当日在乌塘与大卓、小卓道长一同捉妖的经历,以之印证,心下恍然,暗道以前中了太多小说的毒害,看来修士们也不是万能的啊。确实,以大卓道长黄巾力士降身的道行,或者小卓道长扔火符如扔纸的本事,一个打十个没什么问题,甚至对敌百人都可取胜,但真要在千军万马之中,还真不够看的。至于楚阳城那般高明者,自己现在已经明白了,就算放在修士之间也属凤毛麟角自己当日真是撞了大运了,惜哉不能拜于楚阳城门下,真是平生憾事啊!

      只听于致远又道:“虽说修士们不轻易上阵,但真个动起手来,却非凡人能敌。咱们洪知客,就是死于佛门修士之手,全身为佛门妖光所化,连灰烬都没有找到,法事中所葬衣冠,都是在院中洪知客的房里另取的”

      赵然对原来的那位洪执事印象寥寥,只约略见过几次,此刻也不知该如何接话,毕竟于致远的知客职司,是因为洪执事死在了白马山才得来的,接话的分寸很不好掌握,当下默然不语。

      于致远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的意思,却对赵然道:“以前只觉得赵师弟你字写得好,却不知读经的本事也不弱,我走这几个月,功课是否落下?”

      赵然笑答:“这却不曾,藏经楼里的经书都念通了,又下山亲历过不少法事,熟得很,月考从未下过一等。”

      于致远点头:“如此就好!对了,听闻你得了华云馆的赏赐,是因为在道门行走处效力的缘故?”

      赵然便将当日的情状向于致远一一细说,于致远叹道:“可惜你未具根骨,否则哪里还需在世俗间厮混,早个修道去证长生,那是何等的逍遥!华云馆赐下的阵盘,你可多多熟练,关键时刻能以之保命但,亦不可深陷其中,毕竟此路于我等是行不通的,太过耗费精力,反而耽搁了在道门中的上进。切记不可好高骛远,你我既然身在十方丛林,就不要太过于奢望那些命中不可得的事物,将心思用在课业上、用在科仪上,努力为道门做事,将来有所成就,方不误了这一生的短暂”

      说着说着,于致远忽然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赵然不知这位于师兄怎么了,只好诺诺应了。过了片刻,于致远似乎又振作了起来,笑吟吟道:“我去典造房查阅了华云馆颁给你的嘉奖呈文,此物极妙!我升了知客,如今客堂内尚缺一门头虽说争竞之人较多,但你有了此物,我却也有了说道。只不知你愿不愿意来客堂帮我,若是愿意的话,我寻个妥当的机会,便去向监院陈说?”

      赵然一听,顿时惊喜莫名。

      感谢yangzhigang兄打赏。

      第二十二章 没那么简单

      在道院之中,八大执事房下共有“五主十八头”共二十三位管事的道士,步入了这一层,就相当于有了职司,按照赵然穿越来的那个世界的划分,就进入了“股级”干部的行列。

      赵然两年前来的时候是火工居士,相当于临时编制,换一种说法就是没有编制。干了大半年,赵然从没有编制成为了有编制的正式道士,算是进入了“体制内”,或者叫做科员级别的办事员。这一步是个飞跃,无数人想尽办法进入道门,辛苦十年之后却卡在这一关,最终抱憾下山,至死都跨不过这道关卡。

      如今才过了一年多,于致远竟然提出让他转迁为门头,相当于从办事员提拔成了股长,级别虽然仍是科员,但身份却不一样了,等于打通了今后继续攀登的台阶。更何况门头一职,比起寮房中那些什么菜头、饭头、火头、水头等等,更加清贵得多,干的是与人打交道的活,绝非杂役诸事,将来前景可期。

      两年时间就成为管事,这样的升迁度,就算在整个无极院中也是绝无仅有的。赵然就好像被馅饼砸中了一般,晕晕乎乎,一时之间忘了答话。

      “怎么?有别的想法?”于致远问。

      “没有这当然是好事只是,只是我才入院中两年,真正入箓才一年四个月,经堂中那么多师兄,谁的年头都比我长,就算是月考岁考,与我等次相当的师兄也有好几个”

      于致远一摆手,大有领袖风范道:“无妨,道门之中从无定律,转迁他职须看年份,若真个如此,当年我又是如何当的门头?那些道宫、道观里的上师们,转迁时也从无这般说法,否则都是一帮老头子,哪里做得了事?再者,你有华云馆的嘉奖呈文,这就是凭寄,谁都说不出什么不是来!听说你在宋执事那里说得上话,走动走动宋执事的门路,这个门头就十拿九稳了你或许不知,宋执事在方丈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

      赵然被说得晕晕乎乎,忽然觉得,这个门头似乎真是非己莫属了,于是向于致远深深一躬:“师兄提携之情,师弟无以为报”

      于致远又挥了挥手,轻飘飘道:“你我情分非比寻常,说这些就远了,且耐心等候就是,合适的时候,我自会替你分说。”

      赵然离开于致远的小院,回头看了看挂着“客堂”二字的门楣,又看了看旁边关闭着的“典造”房门,心下羡慕不已。升为知客的于致远是才搬入这座小院的,和张典造合居一院。住所虽说比赵然这等经堂道童乃至管事们都要宽敞,但赵然看中的并非这一点。

      道门之中,正一派掌世俗之权,戒律操持并不严谨,如无极院八大执事、五主十八头之类的管事们,在山下或是县里都有别院和庄园,比无极山上的住所要好上百倍。比如寮房的宋巡照,就在县东十里外有一座大宅子,房舍五十间,庭院水榭一应俱全,妻妾九人,仆役数十人。

      但宋巡照除休沐之日外,仍是住在山上,和号房的董执事合住一院,概因能够住到这样的小院,代表的是一种身份和权势,那是普通缙绅们一辈子甚至数代人都达不到的高位。

      回到自家所住的小院,赵然一头扎在被褥里,闷着脑袋想了很久,心里既激动又忐忑。时逢午后,院子里的道童们大多在屋里午睡,赵然侧耳,可以听到鼾声四起。隔壁房间因为诸蒙的离去,如今尚自空空如也,他又想到诸蒙踏上的是一条自己无法触及的仙途,不禁又怅然若失。

      患得患失之间,赵然坐不住了,他起身来到书案前,挑选了一幅自己平时练习的得意书法,卷了起来用黄纸包上。想了想,又从床下的箱子里翻出五张百两银票。他原本有八千多两银子,为了度牒一事,前后花去一千两,如今眼看着又要往外掏五百两,心底肉疼不已。

      重新回到后院,在宋巡照院子门口张望片刻,见左右无人,正要推门而入,门却开了。宋致元头扎逍遥巾,身着青衫,脚踩棉履,双手负于身后,往外迈步而出,看上去就是个士,端的儒雅异常。

      见了赵然,宋致元一愣,问道:“有事?”

      赵然见他急着出门的样子,便道:“没甚大事,巡照师兄这是要下山?那我便改日再来。”

      宋致元看了看赵然胳肢窝里夹着的字幅卷轴,微笑道:“无妨,你若是今日有暇,便随我下山,咱们边走边说。”又看了看赵然的装束,道:“回去换身常服来,穿着道衣不方便。”

      赵然喏了,转身回去换衣裳,跑了几步,听身后宋致元嘱咐:“这幅字是你写的?一同带来,正派上用场。”

      赵然平日很少下山,不怎么在衣裳行头上下功夫,只关二看不下去,送过他几套便服,却都是对襟长衫,长衫的袖口是收紧的,还有腰带束缚,典型的江湖豪客扮相。换好之后,赵然仍旧夹着那副字卷,飞步赶奔山门口。

      宋致元已在山门处等候多时,见了赵然的装扮,微微一笑,赞了声“年轻人就是洒脱利索”,迈步下山。

      山脚下已有一驾大车等候,赶车的把式看上去孔武有力,赵然留神多看了几眼,见到这车夫脚下车辕边竟然搁了柄横刀,也不知是什么来路。

      宋致元招呼赵然和他一道上了车,坐在车厢之中,刚一坐定,车子便缓缓启动。

      宋致元向挤在对角里的赵然一笑:“别拘束,坐松快些.这幅字,我看看。”

      赵然将字幅递了过去,宋致元接过来展开端详,继而点了点头道:“好字。正愁出来匆忙,身边没什么物件,你这字我便收了,正好转赠出去。”

      赵然自是无可无不可,只是宋致元和于致远不同,他虽然也懂字画,却没有到嗜好的程度,自己送书法卷轴出去,于致远拿来当宝贝,宋致元却未必当回事,因此从怀里抽出五张百两银票,递了过去:“巡照师兄,师弟我最近下山做些斋醮科仪,很是得了些好处,师兄以前对师弟我一直关照有加,师弟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只好拿些俗物出来,只盼师兄莫要看不上眼。”

      五张一百两的银票推到宋致元脚边,宋致元眉头一跳,笑容古怪,道:“什么法事能挣得五百两簿仪?师弟你可是大手笔啊,究竟论的哪一出?”

      赵然恭恭敬敬道:“于师兄升了客堂知客,他空下的门头一职于师兄说有意由我来填补,他自会向监院禀告,但此事仍须巡照师兄多多帮衬,在监院和三都跟前多多美言几句。于师兄说,师弟我入院之后功课一直不差,又兼得了华云馆的嘉奖呈文,勉强算得上有了接任的资历。咱们无极院中,巡照师兄威望素著,听说便是方丈也多为倚重,有巡照师兄帮忙,我这件小事便差不离了。”

      宋致元似笑非笑,看着眼前这五百两银票,叹了口气:“你本不必如此,便是不说,我也定然帮你的。何须再送银子?”

      赵然道:“巡照师兄愿意帮忙,已经是对师弟我的最大关照了,但情分归情分,师兄帮忙跑腿求情,总不能连打点的银子都要师兄代垫,这些银子师兄先收着,若是不够,师弟我再补上就是。”

      宋致元默然不语,让赵然心思陡地沉了下去,前思后想,总觉得这事宋致元应该答应得很爽快才是,怎么现在却似有推脱之意?

      果然,只听宋致元终于开口道:“此事,却须等待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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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金府的宴请

      赵然耐着性子,听宋致元解释:“并非不愿助你一臂之力,只是此时却非彼时。彼时你在寮房,分属我名下所管,不论如何提携你、举荐你,都在我职责之内。今时你却已入经堂,是受了度牒的经堂道童,你上头不仅是刘经主、陈静主,更属蒋高功名下,我若贸贸然前往监院处举荐,则名不正言不顺,不仅起不到效果,甚至惹得经堂诸职司心中不快,反是耽搁了你。”

      宋致元这么一说,赵然就明白了,拍了拍自己后脑勺,惭然道:“是我想差了。”心下暗自琢磨,枉自己穿越前混过那么多年官场,如今怎么糊涂了?又想,于致远那么精明的人,怎会指点自己这么条糊涂路子呢?不应该啊

      正思量间,就听宋致元掰着手指头道:“此为其一。其二,若是往前,我就算硬着头皮,先去经堂替你向蒋高功说项,也不为不可,但此刻却不是时候”顿了顿,宋致元犹豫片刻,终于还是道:“你可能不曾听说,钟监院要升迁了。无极院监院一职,西真武宫已经定了调子,拟由院中自荐。”

      赵然“啊”了一声,立刻惊喜道:“恭喜巡照师兄!”

      如果钟监院调走,空下来的监院一职由院中自荐,那么最有希望升为监院的无疑就是宋致元了。按照惯例,监院一般由经堂高功、寮房巡照、客堂知客这三大执事中择一充任,宋致元和于致远、蒋致标相比,算得上资历最为深厚,且与钟监院的私交也厚,所以希望最大。

      赵然心里美滋滋的,心道你老兄升了监院,这门头一职那还逃得了我的手掌心么?原来于致远让我找宋致元,话里的意思居然是这个!

      哪知宋致元却摆手道:“此事尚无定论,谈何恭喜。”

      赵然以为宋致元是在自谦,但观其神色,却似乎一脸凝重,因问:“宋师兄,院中几位执事,师弟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更比师兄你有资格担任监院。”

      只听宋致元叹了口气:“论起来,蒋致标师弟威望也不差,且年富力强,素得西真武宫看重其余若客堂于师弟、典造房张师弟等,且院中一时之杰,才学能耐皆在我之上,哪里就一定轮得到我头上?故此,你且去蒋师弟那里走动走动,由蒋师弟出面分说是最好的,到时候我再帮衬一二,一切就差不离了。”

      赵然琢磨片刻,问:“师兄是担心蒋高功那里?”

      宋致元笑道:“谈不上担心,听说蒋师弟也在为此事走动,他在西真武宫有些门路,若是西真武宫选择蒋师弟,也是蒋师弟的运道。总之你去蒋师弟那里走动是最好的,无论他成与不成,我这里你却放心就是。”

      一番话下来,赵然了解到不少信息,似乎蒋高功有些不甘心,想要和宋致元争一争监院的职位,而宋致元对此也有几分担忧。只不过对于赵然来说,这些上层之间的权力斗争纯属神仙打架,他一个小小的念经道童,哪里插得进去?

      不过仔细想来,宋致元说的也不无道理,反正主意是宋致元出的,先去求蒋高功应该没什么坏处,若是宋致元能够如愿以偿就任监院,自己的门头一职无论如何跑不了,若是蒋高功能够另避蹊径成功占先,自己也不存在拜错庙门的问题。

      推过去的银票又被宋致元推了回来,赵然见宋致元坚持不收,便只好收了起来。自己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他这才开始询问此行的目的。

      宋致元道:“说起来,此行倒是与你有关。”

      “哦?”

      “前年年底,我寮房推举你为受牒道士,你也不负众望,拔得头筹,当时金久和张泽二人也曾入我考量之中今日便是金久之父相约。我本不欲下山,但金县尉请了县尊作陪,我便不好再拒了,便去走个应场你这幅字,便是权当上门之礼。”

      见赵然沉吟不语,宋致元笑道:“听说你和金久有些过节?”

      赵然一晒:“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多半是误会吧。”当下,便将金久、张泽、苟二等人与自己的龃龉道出。

      宋致元点头道:“也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你如今也入了经堂,将来成就远大,不必斤斤计较,师兄我便做个和事老,化解了你们之间的这些琐事,你看可好?说起来,金氏于本地也算地头蛇,无极院虽然清高,但毕竟是十方丛林,很多事情脱不开凡尘俗世,迟早会有低头相见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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