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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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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童老的意思,宋监院将三都和在院中的六位执事都召集到一起,无极院高层再次齐聚天师殿。门房的于致远奉诏去了白马山,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号房的董致坤这几日推说身体有恙,一直没在无极山上露面,有消息说他正忙着四处走动,想要调离无极院。
当着诸位院中高层的面,赵然当众老老实实坦诚错误,说自己不该打着玉皇阁楚大炼师的名号行事,不仅在无极院中惹下了不少乱子,而且对楚大炼师的清誉造成了损害,实在是罪莫能赎。他的道歉非常诚恳,言辞自肺腑、感人至深这一向是赵然的拿手绝活,他表示,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也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他决定离开无极院一段时间,自愿随童老前往白马山军前效力,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痛改前非的决心。
这个变故令无极院高层们为之愕然不已,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童老也代表自家师父向大伙儿致歉,他转述了楚大炼师的意思,说是楚大炼师坦诚自己行事不周,故此不曾察觉赵然的所作所为,致有今日之失,破了道门子孙庙不干涉十方丛林俗务的规矩。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便要当众说明,并且严惩当事人,将其落军前效力云云。
随即,童老宣布,今日便要携赵然下山,以示师父对此事决不姑息的态度。
简短的议事结束,童老有事要下山一趟,和赵然约好了天黑后在无极山下碰面,赵然则垂头丧气回去收拾行装。
等童老和赵然联袂离去,宋监院和三都以及六位执事仍旧坐在天师殿内,各人似乎都还没从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良久,新任典造的陈致中才喃喃道:“这原来都是假的”
方堂执事贾致逊犹自不敢相信,张口结舌道:“我等居然也会受骗?赵师弟莫非真是骗子?不会吧?不应该啊”
新任高功刘致广瞟了陈致中和贾致逊二人一眼,冷笑道:“骗子?你去骗一个试试?看看能不能把西真武宫张监院、白都讲、景都管、廖都厨全骗了!”
袁都厨赞同道:“不错,赵然当日把杜方丈得罪那么狠,若是假的,杜方丈回去后一问便知,为何你们几个仍旧迁转无误?此中必有蹊跷。”
陈致中和贾致逊都糊涂了,也不知该说什么,另一个被搞糊涂的人是新任巡照张致环,他忍不住点头道:“说得是啊”一会儿又摇头道:“既然不是假的,为何大炼师又遣童老前来?还要把赵然落到白马山去?想不通啊”
刘致广继续冷笑:“撇清的手段而已至于去白马山,就一定是责罚么,谁说得清楚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关键是后头有没有人给你照应!于师弟去了趟白马山,回来就升了知客,这不是又抢着再去了么?我看呐,对赵师弟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坏事,不信你们等着看,说不定他就能混上份功劳,就算混不上什么功劳,至少也是一份资历不是?”
这话说得很透,于是天师殿内诸道士们尽皆恍然。
见大伙儿越说越肆无忌惮,宋监院不得不出来喝止:“这些事情不要乱猜,更不要随便议论,都给我烂到肚子里,今后谁也不许再提!明白了么?”
于是众人再次恍然。
不说无极院诸高层如何议论纷纷,单说赵然沮丧地回到了自家刚迁居没多久的新屋,开始收拾行装。其实他也没什么可收拾的,自从前年进入无极院以后,他就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攀升,根本没工夫去置办恒产。
赵然在圊房呆了几个月,又换去菜房呆了几个月,接着搬到了受牒道童们居住的院子,如今又住进了前经堂静主陈致中腾出来的厢房,连续不断的搬迁,让他一直没精力也没时间去添置什么好东西。他升为静主之后,本来还打算抽空去山外转转,置办一处庄子,结果想法还没有付诸实施,就又被落到白马山去了。所以直到现在,他身边杂物。
那根宝贝细索一直藏在腰带里,从来不曾离开过赵然,这次出行当然也不例外。华云馆奖赐给他的五行神阵全套阵盘自然是要贴身藏好的,这玩意很精巧,并不大,赵然以前找山下的缝衣铺子订做过一个专门盛放的布袋,用丝绳直接挂在胸口上就行。至于银票,赵然屋中有大概十来张,加起来七八百两,如今也一并塞入道袍的袖袋之中。有这些东西在手,其实赵然已经可以轻身出行了。当然还有他的度牒和静主任职文书,有这东西才能出远门,否则寸步难行。
除此之外,他又随随便便打了个包裹,扔进去两身换洗衣物,将剩下大约五六十两散碎金银一轱辘倒进去,然后将包裹搁在他下山斋醮时常背的那个小竹箱的上层。竹箱下层一直存放着丝绦、青绳、法灯、铜镜、铜铃、符纸等物,中间系着那柄使惯了的两尺桃木剑,这些东西赵然本不打算携带的,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卸下来,只是又往里添加了两个竹筒,一个用来盛水,一个用来装盐。
收拾完毕,赵然在床头呆坐半晌,起身在三间厢房中来回转了转,又坐下呆。
到了天色晌午之际,他要去白马山的消息便在无极院中传开了。一拨接一拨的造访者络绎不绝,都是前来送行的。
监院宋致元、高功刘致广、巡照张致环、典造陈致中等得过他好处的都一一过来看望赵然,多是勉励和安慰之意;三都和其他一些执事、管事们也大多托人过来捎带了临别赠语。
接着是和赵然相处融洽的几个道士们,如莫致兴、方致和等,就连一向和他不怎么说话的马致礼也登门了,几人联袂前来,还专门捎带了一桌酒菜,说是为赵然践行。几个人大呼邀酒,连连举杯,赵然酒量是后世锻炼出来的,哪里是他们灌得动的,几个回合下来只是脸色稍红,其他人几乎都被灌趴下,被早在门口等候的关二那帮人挨个搀扶了回去。
把那几个醉鬼送回去,关二、贾胖子、焦坦和周怀等人又转悠回来,这回就见着真金白银了,赵然也不客气,将这几百两银票如数笑纳下来。考虑到这次去白马上危险性比较大,赵然也得做好准备,就算是预备后事吧。
他在关二家镖局存放了不少银子,七花八花下来还有五千余两。他叮嘱关二,如果自己从白马上没有回来,就把其中的一半留给赵庄的赵大叔和赵大婶,并委托几人加以照应。这几个虽说在无极院中都是低级的火工居士,但下了山却都不是省油的灯,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有分量的,照应赵大叔和赵大婶轻而易举,是以都答允得很痛快。
赵然又话,说剩下的一半哥几个就分了吧,也算是大伙儿相识一场,留个念想。这话把几人说得眼圈都红了,只是劝解赵然,说他吉人自有天相,三清道尊必定是要庇佑的,这次去了白马山肯定会立下大大的功劳,到时候哥几个再摆酒接风,为他庆功。
同样是去白马山,赵然闹出来的动静绝对比于致远大得多,于致远每次都悄无声息的静静离开,他这里却是访客不断,到后来都有点吃不消了。好在所有人都没有提及他扯虎皮做大衣的举动,让他暗自松了口气。由此也看出他在无极院中厮混两年多的人缘,对此,赵然总算有所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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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说曹操曹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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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又打走一拨前来送行的,就见金久火急火燎找上门来了。这厮最近一直忙着紧盯张泽的行踪,就是为了在赵然面前露脸,以顺利挤进受牒道士的行列之中。赵然从扫圊火居迹,入菜房、受牒,再升为静主,时间之断、际遇之奇,让金久目瞪口呆。尤其是前一阵子力挽狂澜,在三清殿中将西真武宫方丈顶得灰头土脸的事迹传扬开以后,更是令金久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在金久的眼里,赵然已经不能用高大上来形容,那简直是不能仰视的存在,所以他对于赵然愈敬畏,对自己能顺利受牒也愈坚信不疑只要赵然乐意!可如今忽然听说赵然要离开无极院,他立马就急了,虽说知究竟,但人一走茶就凉,赵然要是不在无极院了,那他还怎么受牒啊?
一见赵然,这厮就扑过来了,也不顾什么尊卑礼节,拽着赵然的大袖子就咧着嘴哭开了:“赵静主,赵道长,你可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赵然没好气地甩脱他,喝道:“有话好好说,男儿汉顶天立地,哭来闹去算怎么回事!”
吃了赵然喝斥,金久收了哭腔,但脸上却一直垮着,如丧老母。
赵然摇摇头,他理解金久的苦衷,这厮是生怕自己走后没人给他出头,当不了受牒的正经道士,到时候赔不出那几千两银子,因此也不好再斥责他,便安慰道:“你放心就是,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你的事我已经和宋监院说过了,他说会考虑的。”赵然话里打了个埋伏,他不知道自己向院中高层坦诚交底后,宋致元还会不会给自己这个面子他估计多半悬了,但总之自己确实向宋致元提过金久受牒的事,也不算反悔失信,至于最后金久能不能当上正经道士,那就和他没关系了。
但和无极院中大多数人一样,金久并不知道赵然离开无极院的真正原因,此刻得了赵然的这番话,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当即转悲为喜,脸色变得比六月天还快。
“多谢赵静主!哎呀呀,真是给静主添麻烦了,小的委实过意不去啊”
赵然打断金久,问:“还有事没?我这儿收拾行装准备走呢,就不多留你了。”
金久还在兴头上,也没去细想赵然话里逐客的意思,反而竭力在赵然面前表功,忙道:“静主,我又打探到了,那个张泽昨夜带了几个张府的伴当,去谷阳县找胡氏的麻烦。不过胡氏昨夜似乎不在家中,也不知去哪里唱曲未归,那厮扑了个空我的人一直盯着张泽的行踪,您看需不需要出手?嗯,简单,张泽若是想来硬的,乾坤朗朗,胡氏虽说身在贱籍,却也不是可以随便欺侮的不是?”
赵然马上要去白马山,也无心再跟董执事和张泽斗这口气,而且他这两天各种可能性都考虑到了,他觉得这事儿对自己威胁不大。如今金久既然要出面维护,那当然更好,只是叮嘱金久,切莫把自己牵扯进去,总之自己是不认账的。
等把诸色人等都打走了,已经快到傍晚时分,赵然想了想,起身向后山行去。观云台那里毕竟承载了他不少愉快的回忆,还有那个邋邋遢遢的张老道所建的茅屋,他也想再去转转。
此际正是盛夏,但观云台上山风轻拂,只感凉爽舒适,不觉炎热。赵然伫立崖岸之畔,看满天红霞、观群山苍翠,不禁心旷神怡,自己被迫远赴川西的那股子郁郁顷刻间消散了去,忽然间也不觉得是件坏事了,反倒略略有些期待也不知这个世界的战争场面是否宏大?是否可观?嗯,若是加入了修道者的法术神功,能不能享受到视觉盛宴?他的心理自愈能力很强,全当是去看电影了。
观云台边停留片刻,他又迈步沿山道而上,准备去清潭处看看。一爬过那块巨石,赵然顿时愣了,这里居然冒出三条身影来。
赵然记忆力很好,虽然只是两年前见过一面,但立马认了出来。其中一个精瘦的老头的正是两年前山门外喊冤的胡氏,茅屋边坐着的那个肌肤稍黑,却透着一股水灵、又掺杂着几分媚态的年轻女子,不就是胡氏之女么?还有一个白脸少年正趴在潭边以手抓鱼,似乎玩得不亦乐乎,赵然估摸着可能就是那个被张泽和金久打伤过的胡氏之子了。
赵然不禁一怔,刚刚还和金久议论胡氏的事情呢,当事人转眼就出现在了眼前,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胡老头一见赵然,立马满脸堆笑,佝偻着身子招呼自家女儿和儿子:“春娘,八郎,快些过来拜见赵道长!”这话本来是没毛病的,但他言行举止说不出的猥琐,还透着几分油滑,令人观之不喜。
胡氏之女倒是很养眼,怀抱琵琶盈盈起身,向赵然款款道福,口称“春娘见过赵道长”。她那婀娜的身段往前一摆,娇滴滴的嗓音往外一吐,顿时激得赵然好一阵心猿意马。
只那个在潭边玩水的少年却有些不情不愿,被胡老头过去一把拽着耳朵根子扯到赵然面前,喝令他向赵然见礼。赵然见这少年脸色煞白,身子骨似乎弱不禁风,才几步路就咳嗽了不止两三回,暗道莫非是上回被张泽和金久打伤了落下的病根?
胡氏父女三人见了礼,赵然这才问道:“胡老儿,你认得贫道?”
胡老头忙不迭赔笑道:“前年便在山门外见过道长的,小老儿在山上喊冤旬月,只有道长顾惜和垂怜,过来看过小老儿在木板上的申状,小老儿都记得呢!后来又是道长为小老儿指点营生之道,我这一家三口生计才有了起色,小老儿一直铭感五内,想要当面叩谢恩主,只是道门内外如天之隔,小老儿始终寻不到机会”
赵然一听就觉不好,那事儿金掌柜不是说办得干净利索么,怎么就被这胡老头知晓的?他心底里暗自埋怨金掌柜做事不周,嘴上连忙否认:“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不是【创建和谐家园】的。”
胡老头笑嘻嘻道:“道长做了好事不留名,施恩不图报,小老儿晓得的!道长放心,这事儿小老儿绝不说出去就是。”
赵然脸色难看,一个劲摇头否认。胡老儿嘿嘿点头,表示“嗯”、“啊”,“知道了,这事儿和赵道长一点关系都没有”,那胡春娘也在一旁掩嘴偷笑,看这样子,无论赵然说什么他们都认定了是赵然的手脚,赵然只得颓然作罢。
胡八郎静不住的性子,耐不得这边厮磨嘴皮子,转身又要去清潭边玩耍,只是被胡老儿拽着胳膊不放,继而又偷空够着手去扯茅屋上的破茅草。所幸被胡春娘拦住,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才没将茅屋损坏。胡八郎却被自家姐姐掐得大哭起来。
赵然看着直皱眉,向胡老儿道:“管好你家唔,八郎是吧?莫要损坏了这里一草一木,此处是我一前辈好友所建,他如今暂时离去,不知什么时候就回转来,他托我照料此处,若有毁坏,我须不好交待!”
胡老儿连忙赔礼,胡春娘拽着胡八郎又福了一福,婀娜的样子令赵然心头一荡。
赵然知道胡春娘唱曲之外还兼带【创建和谐家园】,他若是想的话,掏点银子就可以颠鸾倒凤一番,但他毕竟是穿越而来,穿越那个时代虽说风气开放,但宿娼违法,他一个国家干部从没干过这种勾当,是以脸皮子极薄,反而没有这个时代的古人逛窑子那般轻松自如,开不了口,说不出“陪爷侍寝”的话来。
收慑心神,赵然忽地想起来,这里是无极院的后山,这爷仨跑这儿来做什么?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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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院位于无极山的前山,占据了半山腰一片稍微平坦的山梁,按照大明官府的划分,整座无极山都属于道门,属于无极院的院产。但偌大一座山峦,以无极院区区百多人的规模是无法看守严实的,是以院中其实并不介意非道门中人游山,只须不打中看过,却不曾亲眼去见识一番,真是惭愧啊,若是将来入了土,岂非毕生憾事”
赵然惊愕不已,忙劝阻道:“那什么,老胡,你可要想清楚啊,那地方可危险得紧,难保什么时候就送了性命!话说当年我还没到白马山呢,就刚到青屏山,离白马山还远,就遇到大队夏兵,我们那百来号人全送了性命,就剩下我一个你看,你家春娘如此美貌,你家八郎还小,你自己又那么大岁数了,全无自保之力,一旦遇到这等祸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灭门啊,灭门懂么?一个不剩,胡氏没了什么都没了”
赵然一脸严肃向胡老头分析其中的危险,同时伴以手势配合,两手并拢后摊开,以示“什么都没了”。
胡春娘掩嘴一笑,胡老儿则道:“小老儿也不是要去军前厮杀,只是在后面凑合凑合,没那么多危险。再说大军云集之处,都是血性汉子,阵前厮杀累了,回营后听听小老儿和春娘的小曲,我胡氏也算是为了咱大明出把子力气,也连带养家糊口容易些。”
最后一句话让赵然瞬间就明白了,这老头是觉着到了白马山生意好做,所以想去碰碰运气。他又瞅了瞅一旁的胡春娘,心里不怀好意地暗自揣测,恐怕不止唱曲那么简单吧!
他也懒得劝了,便道:“要去你自去便是,跟着我算怎么回事?对了,我是要跟着童老走的,虽说最后是去白马山,但中间可能要绕道,你跟着我要走冤枉路。再说了,这趟路上是童老拿主意,童老知道么?那可了不得,是位大人物,修仙的,本事大了去了!他可不一定乐意”
“无妨无妨,道长适才不是说了么,路上也不太平,跟着道长同去,虽说绕路,但却更安稳些,何况有童老在您刚才说这位童老是神仙人物,那就更安稳了。童老既然是仙道中人,想必大人有大量,是不会介意我等累赘的。一会儿见了童老我去求肯,若是童老不愿,小老儿不跟着就是,道长您看可好?”
“我们走得可快,你们跟得上么?”
“跟得上,跟得上,道长放心就是。”
话说到这份上了,赵然只得答应,约定好了山脚下相见。胡八郎此时被拦着进不了茅屋,又想去取那根鱼竿,却被胡老儿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冲赵然赔笑道:“八郎不懂事,道长勿怪。”
赵然没好气嘱咐了几句,让他们不可乱拿这里的东西,自己当先离开,回了无极院。到房中取了小竹箱,又去槽房牵了自家那匹老驴,将竹箱绑在驴背上,也不再多做留恋,径直出了山门。
到了山脚下时,却见童老已经拄着拐杖等候多时,胡氏三人也自等候在册难怪人家说跟得上,原来他们早就做了远行的准备,竟是一人牵了一匹好马。
胡老儿抢先向赵然道:“道长,童老已经应允了,今番可以和道长同行,真是小老儿的福分,还请道长多多照应!”
赵然见童老在旁点头,只得无奈的答应了,却见胡老儿牵过一匹马来,将马缰绳递到童老手上,恭恭敬敬道:“请童老上马。”却原来是匀了一匹坐骑给童老,胡春娘和胡八郎合乘一骑。
赵然暗自腹诽了一句“马屁精”,自己也上了老驴,忍不住向童老道:“童老,这都大晚上的了,夜路可不好走,要不要歇一宿再说?”
童老白了他一眼,喝道:“废话赁多,走!”说罢,一抖马缰,当先而去。
第一章 夜路和竹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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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然的眼中,这个世界的自然环境要比那个时空强得不是一星半点,至少空气是极为清新的,是没有杂质的虽然身处夜幕之中,但仍然可以一眼看出去很远。天穹在繁星闪烁下透散着荧光,四周山峦的轮廓折射出一层隐隐约约的蓝芒,望之心醉。
蛙鸣虫叫,马蹄声嘚嘚,在夏夜的星空下行路,别有一番滋味。
童老当先沿官道骑行,遇到坑洼之处,或是急弯之时,就向后提醒几句。其实已不用他提醒,他那拖到马背上的白散着一圈光晕,在夜间极为醒目,将几丈方圆的路途都照得通亮,赵然骑驴跟在他身后,一点都不吃力更何况赵然目力本身就极佳。
赵然很想追上去揪几根童老的长须下来,看看究竟是为何光,但借他三个胆子也不敢,童老可是修仙的人物,自己这幅身子骨若是冲上去,恐怕分分钟就被秒杀成渣了。
赵然跟在童老身后,胡氏三口跟在赵然身后,一行人就这么在夜幕中穿行。一开始,赵然还能依稀分辨出官道两旁的农田和溪流,也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离开了官道,时而绕过树林,时而越过丘陵,其中还趟过一条浅浅的小河,也不知去往哪里。
行至后半夜,坐在老驴背上的赵然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困意一阵阵涌上来,眼皮子直打架。赵然本想抱着驴脖子打个盹,那老驴却不让他得逞,每每在他闭眼之时就打个响鼻,或者抖抖鬃毛将他惊醒,惹得赵然好生气恼,这老驴却“昂昂”两声,似乎颇为得意。
赵然无奈,只得强打精神支撑着不睡,然后不停央告前面引路的童老,想找个地方眯上一觉。
“童老,歇一忽吧,困了。”
“快了,马上就到,到时再好生睡会儿不迟。”
“哦”
“童老,还没到么?什么时候能到啊?”
“快了。”
“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到了便知。”
“哦”
“童老,怎么还没到啊?”
“快了。”
赵然怒了:“童老,你刚才就说快到了,这都多久了!你老人家说话到底有没有谱啊?忽悠我呢?”
“什么谱?什么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