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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魔传-第13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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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直到晚间歇息了,平波道人都始终不曾露面。钱若华只对他言道:“师弟,你多担待些。”韩一鸣不禁有些心焦,不知平波道人到底在暗地里做些什么?不知他做些什么,便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何况心中还担心青龙忽然出现在灵山之上,要让灵山交出小乖来,交不出来,便……生怕自己不在之时,灵山就有大的变故。

      可是偏偏如同知晓了他的心思一般,平波道人一连数日都不曾出现。只让这钱若华朝夕相陪,招待倒也招待得很是周到,但一俟钱若华走开,韩一鸣便觉自己越来越心急,几乎要忍不出催出声来,亏了素来忍耐功夫极好,几次三番将到了口边的催促又吞了回去,强压着急躁起来的心绪,应付那钱若华。

      平波道人门徒本来便不少,其中又有不少再收了,因此平波道人在派中也算得上是教尊了。钱若华便是这些收有徒弟的中的一位,几日下来,韩一鸣也看出他算得上平波道人的左膀右臂了,因此平波道人才让他前来陪伴自己。</td> </tr></table>

      六三六、正殿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他顺着来时走过的路,转过几条穿堂,已来到了那日所见的大殿后方。白日里香火热闹,到了晚间却是极之冷清,站在殿后,已见前方是漆黑冷寂。韩一鸣自那大殿旁的小小穿堂走出来,只见这一进院子,满是黑暗。连插满了香火的大鼎,也是冷寂,一丝火星都看不见,只有正殿之内,有着几点若明若暗的光晕。韩一鸣只站了片刻,便觉一股阴森之气,迎面逼过来。若不是他这一年多来,见得多了,早吓得拔腿便跑了。本来庙观之中,便令人有些微小心与敬畏,到了这种静得令人汗毛直竖的时刻,只有不知平波道人能为之人,才会毫不在意。

      这时的大殿早已关了门,连侧殿都关了门,只有入庙来的那入口是没有门的,却也如同关了门一般,连风都刮不进来。灵山之上没有师兄弟们的静心院,也全然没有这里这般寂静。韩一鸣站了一站,那大殿之中几点光晕,乃是几只长明灯,他虽是站在殿外,但殿内的情形,还是看得分明的。几口大缸,几只海碗,都各在边缘竖了一截灯草,微微燃着一个小小一点火光,比之没有,也亮不到哪里去。但多了这几点火光,正殿之内若明若暗,其中的泥塑木胎越发看上去如鬼魅一般可怕。韩一鸣转身欲走,眼角却瞟到一点蓝光飘然而起,在殿中轻轻晃动。韩一鸣什么都不看见,倒也不在意下,他虽不是胆大包天,但见得多了,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只是那若明若暗的昏黄与黑暗之中,一点冷冷的蓝光晕着实惹眼,想不看到都难。不禁对着细看。

      那雕花木门之内,看不分明,但那一点蓝光,却是向着他站之处飘来。韩一鸣并未携剑出来,不过却也不怕。鸣渊宝剑会在瞬间来到,就算没有鸣渊宝剑,自己在平波道人的地盘上有个闪失,这老道也交待不过去。

      那点蓝光透过雕花木门,转眼飘到了韩一鸣面前。韩一鸣早已宁定呼吸,对着周遭看了看,并无异常。见那点烛光来到面前,便不动弹,只是对着细看。忽然那点蓝光一亮,韩一鸣只觉眼中一痛,蓝光已一分为二,飞入了他的双眼!韩一鸣两眼一闭,不觉有异,片刻之后,才睁开眼来,蓝光已然不见了。韩一鸣也不知为何会如此,但心知自己还是着了不知什么道儿,正想回屋去,将鸣渊宝剑取了来,忽然见殿前地上,多了一个黑漆漆的物件!

      此时虽是夜晚,但月光清凉,将他所在之处,照得十分分明。平波道人的道观之内,铺的皆是青石板,这些青石板都打磨得极是光滑,月光照上去,清光四溢。忽然多了一个黑漆漆的物件,着实令韩一鸣意外。此处只有那只大鼎黑沉沉的,再有便是那地上的物件,也是黑沉沉的。韩一鸣盯着那物事细看,只待它扑过来便召鸣渊宝剑出来。但看了一阵,才察觉那不是什么物事,而是有一处的青石条不见了踪影,在地上显露出一个方形的洞口来!

      确定了是个洞口,韩一鸣松了口气。仔细倾听,不听周遭有什么响动,想来没人过来。便悄悄走近两步。平波道人在这里修个洞做什么?韩一鸣不禁有些犯疑。忽然洞中透出隐隐光泽来,紧接着,便听到有什么在轻轻【创建和谐家园】了!万籁俱寂之中,听到这【创建和谐家园】,韩一鸣险些吓得跳起来。这【创建和谐家园】若有若无,自那洞内传来,韩一鸣心跳快了,睁大了眼睛。此时他想要走开,却是不能走开。此地是平波道人的老巢,想必他不会不知晓有这样一个洞!他的只怕是果真不知晓,但他,定然是知晓的!那自己知晓,是一种机缘么?韩一鸣深深吸了口气,咬了咬牙,慢慢走到那洞口边,定了定神,向内望去。

      只望见那洞口有光,却望不到下面有什么。韩一鸣正想回去寻鸣渊宝剑前来御剑下去一看,忽然脚下一软,那洞口不知何时变大了,他直直落了下去!那一瞬间,韩一鸣无限后悔,自己千小心万小心,怎地还会中了平波道人的计!这定然是他的法术!自己还是太好奇心重了,才会中这样的招儿!正要在心中默念御剑诀,只听有一个声音道:“不要惊动他们。”韩一鸣愣了一愣,这个声音并不是平波道人的,并且自己也全然不认得,但它却像是得知了自己所想一般,全然就是自己的心声一般。

      便是这电光火石之间,他脚下已踏实在了,韩一鸣心跳得“呯呯”作响,定了定神,四周望了一眼。只见前面有三张石台,发出萤萤绿光,三张石台之上,都供着一个石匣子,前两张石台之上的石匣都是一样大小,二尺见方。只有最后一张石台之上的石匣比之前两张台上的石匣都大得多了,约是三尺左右见方,石匣之上还供着一柄黑桃木剑。这把黑桃木剑,不就是平波道人随身的剑么?韩一鸣见这柄剑不是一回两回了,自然是识得的,可是这里却并没有平波道人!三张石台之上,都各点着两盏油灯,满盏的灯光,却发出黯淡的七色光芒,若不细心看,几乎不知是七色光芒!韩一鸣在原地站了一阵,不见动静,细想那声音,心中矛盾,是否要招来鸣渊宝剑,却又有些犹豫。不知这是什么,若是平波道人,他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张。权衡片刻,决意并不前去拿剑。

      站了片刻,才向前走去,走得近了,才见那萤萤绿光自何处而来,那石台之上,竟写满了看不懂的字。虽说是发出萤光,但细看之下,却有的是朱笔,有的是黑迹,还有的是泥金。但不论是何等墨色,上面的字,他却一个也看不懂。笔画弯弯曲曲,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是几种笔墨相互交迭。韩一鸣细看了片刻,心中有了然,这想必是符咒罢!一下想明白了,才见自己脚下、身边,以及头顶之上所有能书写之处,都写满了符咒,连同那石匣之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符咒。韩一鸣还从未见过这许多符咒重叠在一起,写得这样密密麻麻,重重叠叠!乍然间,先前听到过的那声【创建和谐家园】又响了起来,令人毛骨悚然,韩一鸣正对着那符咒细看,乍然间听到这声音,惊得跳了起来,背上早就是冷汗重重。

      定了定神,才发现那【创建和谐家园】是自石台上的石匣之中传出来的。韩一鸣盯着那石匣看了两眼,不敢挨近去。因不知其中关的是什么,是吉是凶。平波道人在这里画了这许多符咒,绝不是平白无故的。这其中想是什么妖孽,才会让他这样花心思。便在他看的瞬间,那盒中有个细细的声音道:“放我出去!”韩一鸣死死盯着那个盒子,却不是敢动手。这个盒子上,写满了符字,或黑或红,还有泥金字夹杂在其中。如何轻易开得? </td> </tr></table>

      六三七、封灵指印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但他着实想看一看其中是何物,伸出手来,点起焚心烛火来,慢慢将手移到那个盒子前方,透过火光看进去。这盒壁并未如罗姑小屋的墙壁一般变作透明,反倒是泥金符字映了火光,熠然耀眼。韩一鸣盯着手心的焚心烛火,过得一阵,火光之中的石匣石壁消失不见,无数黑字符如一道网拦在他眼前,黑符之上还有红字符与泥金字符,也似一道网一般,网住了其中之物。而在这许多的字符当中,却是一个不知什么物事的头颅!

      韩一鸣沉住了气,盯着细看,焚心烛火越来越明亮,渐渐将那整个石匣都透过了,在他眼前的,是红、黑、金三道字符构成的一个金色的网,网下罩着的,是一个鹿头!一个闭了眼睛的鹿头!韩一鸣起先不曾看出这是什么头颅来,像是马类的头颅,却又不是马。只知不是人的头颅,后来看到了头颅之上的两只头上残留的鹿角有如一顶冠戴般,盘根错节,往来环绕,十分美丽。只是鹿角被人锯去了大半,看了一阵,才认了出来。但即便如此,这残余的鹿角都是极之美丽,若是鹿角齐全,这只鹿不知是何等完美!韩一鸣瞬间便摒住了呼吸,这只鹿头如此眼熟,若是鹿角俱全,他竟有似曾相识之感,只是不知在哪里见过!他这一生,便不曾见过鹿的,他连龙都见过几条了,就是不曾见过鹿!可是不知为何,他却觉自己见过这只鹿,尤其是鹿头上犹如冠戴般漂亮的鹿角,是定然见过的!

      他对着鹿头细看细想,猛然间脑中灵光一闪,自己不曾真正见过这只鹿,但却在一本书内看见过这只鹿!掌门秘书!他曾在掌门秘书之内,看到过这只鹿!一时之间,愤怒得全身颤抖!平波道人竟如此龌龊!竟将灵山上的灵物都弄到了这里来残害、幽囚!这只鹿已然没有了身躯,只有一个头颅!连头上的角冠都被锯去了大半!

      那只鹿头睁开了眼睛,眼珠乌黑,向他看来。它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穿透了石匣。韩一鸣呆呆看着,它竟然还活着!只有一个头了,却还活着!一时之间愤怒之极。却听一个声音道:“你终于认得我了!”韩一鸣不假思索地道:“我在书上看到的那只鹿,就是你么?”那个声音道:“是我!”韩一鸣道:“好!我放你出来!”那个声音道:“你先在油灯之中蘸过手指,你怕被火烧痛手指么?”韩一鸣摇了摇头,灭了梵心烛火,走到石台边上,将手指慢慢伸入那七色的灯火之中,触到了下方的油。那火烧在手上,却并不烫手。他将两手都在油中浸过了,走到石匣之前,看了看石匣的缝隙,用手扶住石匣上方的匣盖,双手一举,将石匣打了开来。

      匣中就是那个鹿头,一双黑乌乌的眼珠,看着他,轻轻转动。这石匣之中盛了一层水银,仅仅将匣底掩住。韩一鸣正想将那鹿头自盒中拿出来,又听那个声音道:“不必,你看我头顶,有三个红指印么?”

      这里萤光微弱,韩一鸣细看了半晌,才见那鹿头的毛皮之上,有三个已然成了褐色的圆点,便道:“没有红指印,只有褐指印!”那声音道:“哦,是了,会变成褐色。是我忘记了。你伸手在我眼中,取我泪水,将指印拭去。”韩一鸣看那鹿冠十分美丽,忍不住问道:“你是我灵山的鹿王么?我听说西方有獒王。你这样,是鹿王么?”那声音沉寂下去,良久方道:“我是鹿王。”韩一鸣见它眼角沁出泪珠来,连忙伸指蘸了,将它头顶的指印拭去。它为鹿王,却被平波这【创建和谐家园】之徒困于此间,想必是要自它得到什么的。因而才这样封住了它,它着实可怜。韩一鸣道:“我如何才能放你出去?”

      那声音道:“你拭去了我头上的封灵指印,便是放了我了。”原来那是封灵指印!韩一鸣道:“这是平波点在你头上的么?”那声音道:“好了,将手伸到我的嘴下来。”韩一鸣不解它意,将手伸到它嘴下方,不知什么落在了手中。韩一鸣收回手来,只见是一枚小小雪白的物事。那声音道:“你将盒盖盖上罢!”韩一鸣道:“我抱你出去,你快些回灵山去。”那声音拖长了道:“不是时候。”韩一鸣愣了一愣,那声音道:“这是我的一角灵牙,你今晚回去,将它含在口中,可解这里的符咒之毒!解了符咒之毒,也就没人知道你放了我。”韩一鸣一愣,这符咒也有毒么?一想平波人如此在意这只鹿头,想必符咒是极厉害的。便道:“好!”

      那声音道:“你可想再放我一回?”韩一鸣愣了一愣,道:“再放你一回?”那声音道:“第二个石匣内,是我的前世。也是被他用封灵指印封住了。”韩一鸣愣了一愣,掌门秘书内有这只鹿,可这它的前世……平波道人为何一连将它的两世都困于此呢?只听那个声音道:“我有他想要之物,自然囚我于此。我从未为害于世,不过是天赋灵性,他才困我于此的。”韩一鸣一咬牙,放一个是放,放两个也是放。可是他若是出去为害世间,自己岂不是放了个魔王出去?正犹豫之间,那声音道:“我绝不是一个魔王!灵山掌门秘书之内出现的灵物,会是魔王么?”

      听到掌门秘书,韩一鸣不再犹豫,走到第二张石台前,伸手浸过灯中的油,揭起盒盖,只见其中却是几块焦骨。最上面的焦骨之上,也有着三个封灵指印。那声音道:“你来取我的泪水,那是我的前世,我的泪水能放他出来。”韩一鸣依言去蘸了泪水,将那骨头上的封灵指印也拭去。那声音瞬间变得十分欣慰:“多谢你了!”韩一鸣道:“不必谢我!”那声音道:“也是。灵山大难临头了,我所谓的报答,只能是在将来你遇难之时,我能赶得及能你一臂之力!” </td> </tr></table>

      六三八、幽禁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一听这话,大吃一惊,这鹿如何知晓?只听那声音道:“晚了,终究是晚了!不过还好,没有晚到底!”韩一鸣道:“你如何知晓?”那声音却道:“第三个石匣之中,乃是平波的怨怒,你不要去碰触。”说了这话之后,那声音便再也不曾响起了。韩一鸣呆呆站了一阵,慢慢走到第三张石台前,却不敢动手去碰那盒子。

      他极想看一看那第三个石匣内装的是什么,但对着那石匣看了半晌,只却不曾伸手去碰。那石匣上也押了许多字符,却是泥金字符多些,红黑二色的字符却没有这样多。并且看着那石匣,便觉其阴森之极。加之那鹿对他说了这话,更不肯轻易去动那个石匣。看了片刻,脚下一轻,眼前一黑,不知不觉中,他又回到了那正殿前,站在黑暗之中。韩一鸣愣了一愣,回首一望,那正殿的雕花木门掩没在黑暗之中,越发觉得阴森。他站了片刻,那大鼎前方的地洞已然没了踪影,韩一鸣心内忐忑,虽说平波道人作恶多端,但他如此慎重镇在那里的,想必有他的缘故。韩一鸣若不是看见那只鹿头,听到掌门秘书,是断不敢放它的。在那殿前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他将那角灵牙放入口中噙着,又顺着来路回去,路上无人,直走过了两道小门,才见前面有两个人影。虽说此地无灯,但月光倒底是清亮的。看身形背影,是两名平波道人门下的徒子徒孙。韩一鸣走在后面,悄无声息。走了几步,只听前面有一名道:“师兄,你说来的那个是钱师叔请来的客人,还是祖师请来的?”另一名道:“听说是祖师请来的。”先前那名道:“可是祖师这些天都没见他,别是钱师叔请来的客人罢。”后一名道:“你管他呢,谁请的都是客人,管那么多做什么?”

      前一名道:“唉,我不是管事。而是这样的,那日他来时,与走了个对脸,咱们在派中,可是担当一派重任的。他居然正眼都不看一眼,便走过去了。因此我心中有些不快,我正想寻个法子作弄他一下,好给出一出这口气。”后面那名道:“你倒会取巧,很是会思量的心思。只不过,他若是钱师叔请来的客人倒罢了,你作弄便作弄了。可他若是祖师请来的,这作弄可就作弄不得。要被祖师责罚的。”只听那前一名道:“我也就是为了这个,才不敢轻易下手的。我本想将他引到正殿前去的,但可惜也没这个机会。他也不见得会跟我同去。”

      韩一鸣只听了两句,便知这两名是平波道人派下不跟随修行的了。想必就是来的那日见的那趾高气昂的道人的。听他们提到那正殿,心中倒留意起来。只听那后一名道:“你便是引他去,也未必能够如意。那地方本来古怪,我几年前曾听说那地下是他老人家压着的妖孽,时不时会显灵,那妖孽压了这许多年了,不知化没化?听说从前几位早夭的师伯也是因为那妖孽而死的。你可不要去惹祸!”

      那先一名笑道:“我哪会凑到这个倒霉头上去,我还想多活些年呢!我是想偷偷带他到那大鼎前去,说不成会被镇在下方的妖孽残余灵力所伤,那咱们不就替也了这口气了么?”后面那名道:“这个法子不妥,着实不妥。那妖物咱们谁都没见过,只是传说罢了。便是年长的师兄们也不曾见过,你能当真么?至于那些师叔师伯,可是从来都不曾提过这事,只怕也当不真。”先前那名道:“可说得煞有介事的样子,不会是假的罢?”后一名道:“你倒是好心,但如若不是这样的,下方有的不是妖孽,而是什么灵力,适得其反,岂不是弄巧成拙么?还是不要动作的好。凡事都是这样的,一动不如一静。”

      韩一鸣听他们这样算计自己,是要用自己今晚放了的鹿王前来算计自己,不由得有些叹息。平波道人门下还是心术不正。眼看着已走到自己住的院前,二人依旧向着后面走去,便不跟过去,收住了脚步,转身进了院内,来到屋前,推开屋门,屋内黑漆漆的。韩一鸣出去之时点了灯的,不知何时灭了,此时也不想去寻火来点灯了,直接走到床前,便躺在床上。

      这一躺下来,才发现这床甚窄,比平日自己睡时窄得多了。韩一鸣不禁奇道:“怎地这样窄,连身都不能翻。”边想边向里一看,只见床里躺着一个人!韩一鸣吓得险些跳了起来。他出去之时,这屋内明明没人,怎地自己出去回来,这床上便多了一个人。正要跳起身来,只觉身上绵软无力,身边那人动了一动,韩一鸣身不由己向着他扑了上去。

      忽然头上一阵晕眩,韩一鸣只觉自己落入了无底的深渊一般,头晕目眩不止,想要定住,却不知自何处使力,猛然落到了底,自背上传来一阵麻痛。他猛然睁开眼来,看到的上方青布帐顶,映着昏黄的灯火。韩一鸣一时动弹不得,斜眼一看,不见身边有人影,这才松了口气。难不成适才是自己做梦么?韩一鸣定了定神,活动手脚,坐起身来,屋门关得好好的,桌上的油灯也没有灭,只是灯油不多了,显得若明若暗。那鹿头绝不是自己做梦,连两名,也绝不是臆想出来的,他们说话自己跟在后面听得明明白白。本来韩一鸣还有些不安,总认为自己放了那鹿,会不会有些不妥,但到了这时,再无不安了。那只鹿定然便是他在掌门秘书内见过的鹿,是否鹿王自己并不知晓,但不论是否鹿王,它都与灵山有着关联,平波道人将它幽禁于此,不知意欲何为?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td> </tr></table>

      六三九、作客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起身来,到桌前吹灭了油灯,又返回床上睡下。不多时睡了过去,一夜无梦,再睁开眼来,天已亮了。这里才起身,便有小道士来道:“韩师叔,我说祖师今早送了故交离去了,过会儿请韩师叔过去相见。”韩一鸣正洗漱,一听这话,不由得停了一停,道:“好,有劳你了。”

      不多时有人送了早饭上来,韩一鸣吃过早饭,那钱若华已来到门前道:“韩师弟,这几日慢怠你了,今日我的故交一早去了,我说请师弟前去相见。”韩一鸣道:“师兄先前不是曾差前来说过了么?”钱若华笑道:“那是,我这是来请你前去的。你随我同去罢。”韩一鸣便站起身来,道:“请师兄带我前去见道长罢。”他本想携了鸣渊宝剑同去,但却又忍住了,虽说平波道人不得不防,但自己这时携剑同去,着实太过火了。便不曾携剑,只身随着钱若华出来,跟在他身后去见平波道人。

      二人一路走过几个院子,韩一鸣心道:“平波道人住得如此之深么?”又走过两道小门,只听钱若华道:“师弟,便在此间了。”韩一鸣早已看到正面屋门外站着两名青衣,有些面熟,想必是见过的。钱若华走到门前,站在门外先躬身施了一礼,然后道:“,韩师弟来了。”

      屋内传出平波道人的声音:“哦,快请入来。”这句话说得与他平日对韩一鸣的态度相去甚远。韩一鸣禁不住有些怀疑,那屋内的,是否平波道人?二人自相识以来,可是从未听到过他如此和颜悦色地对自己说话!正想着,钱若华已回过头来道:“师弟,请进!”韩一鸣微微定了定神,道:“多谢师兄。”走上前去,在门前站了一站,举步入内。

      屋内一左一右坐着两人,左边坐的,乃是天花道人,右边坐的,正是平波道人。韩一鸣看见天花道人,略有些意外,这许多天了,他依然在此么?却见二人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才醒悟过来,自己进屋未给二人行礼。便对二人各施了一礼,道:“道长有命,前来听候差遣。”平波道人道:“这些日子,慢待你了,原是我来了一个多年未见的故交。我与他有个迷关相商磋,因而冷落你了。”他此时真是语气慈详,韩一鸣简直怀疑自己面对的不是平波道人,而是一个自己不识得的人了。从未听过他这样对自己言语。若是换了别人听这话,说不定便要受宠若惊了。韩一鸣却不,他与平波道人的交道,不是一日两日了。好的时候,两人如同陌路,差的时候,简直是誓不两立。他厌恶平波道人,平波道人也十分痛恨于他,因此他不会为此表相所惑,真就以为平波道人是这样慈详了。

      待平波道人言语毕了,韩一鸣才道:“道长招前来,所为何事?但凡道长有命,只须吩咐便是。”他将“无有不从”几个字都咽入了肚中,他是可以吩咐自己,自己却不能相从,万一他让自己为非作歹呢?可是不能相从的。

      平波道人道:“这回是特意请你前来作客的,你只管好好住着才是。”韩一鸣愣了一愣,心道:“这个时节,将我从灵山上叫来,岂不是要让我滞留此地么?难不成……”还未想明白,便听天花道人道:“能到此处来作客,也是你的福缘。你可不知,能来此地作客的不多。”韩一鸣哪里理他,径直对平波道人道:“道长若有所命,只管命来便是。让在此长住,只怕是有所不便。”

      平波道人笑了一笑,不置可否。天花道人笑道:“小朋友还真是直爽脾气,道长留你在此,自然有话要与你说的。只不过说话也要看时机,此话还不到说的时机,你只管住着,过几天时机到了,自然会与你说的。你急于一时,也没什么益处,不如不急,凡事不都有时机么,待得时机到了,你便知晓了。”

      韩一鸣若是心里不牵挂着灵山,倒也可以慢慢等下去,可是心中总是牵挂着师门,不知青龙会于何时出现在灵山之上,那师长师兄们可就真得面对那无所不能的强大灵力了。此时韩一鸣不能在灵山,无疑心中是难受的。想尽早离开此地,却是不能。平波道人并未着人看管他,白天他不便离去,但是夜晚,却是想走便可以走。只是他深知自己若是不告而别,只会令平波道人大怒,平波道人怒了并不可怕。韩一鸣的确不曾将之放在心上,但这个时节,自己的作为却是不能再有任何差池。一步不慎,都只会给灵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因此只是看了看天花道人,却并不言语。

      平波道人道:“嗯,这几日我这里杂事繁忙,不曾得空见你。你在我派中住得如何?”韩一鸣看了看他,道:“师兄的招待很是周到,多谢道长了。”平波道人笑道:“嗯,这是该当的。”韩一鸣从未见他笑过,此时居然得他赏脸一笑,不禁有些诧异,真不知自己何德何能,能让他对自己如此和蔼可亲,亲切之极?天花道人笑道:“道兄,你看,咱们总是让他站着,很是不必,来来来,坐下再说!”

      他边说边指了指侧面的一张椅子,韩一鸣此时满心都是提防,如何肯去落座?这两个人若是恶狠狠对他,他倒不会如此提防,唯有他们如此客气,他才会提心吊胆。也不回头去看那张椅子,躬身施了一礼:“多谢二位前辈赐座,二位前辈面前,站着即可。前辈若有教训,洗耳恭听。”天花道人笑道:“果真是个有气性的孩子。随你罢。”

      平波道人道:“这样罢,我今日才送了老友离去,精神短少,不如咱们明日再说。”他语气平和,韩一鸣却是十分警惕,道:“道长若有教训,今日说也无碍,道长若是不说,便要请辞了。”平波道人道:“怎么?难不成是我对你招呼不周?因此你要急着回去?” </td> </tr></table>

      【创建和谐家园】零、后路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钱师兄招呼得很是尽心尽力。要回去,乃是因心中牵挂灵山的师兄弟,因此请辞。待道长养足了精神,再来聆听教导不迟。”平波道人道:“那倒不必。嗯,既然如此,哪咱们便说了罢。”

      他后面这句话却是对着天花道人说的。天花道人微微点了点头,平波道人便对门外道:“若尘、若涤。”韩一鸣回头一看,本来站在门前的两名都走了进来,便闪在一边。那两名对平波道人躬身行礼:“有何吩咐?”平波道人道:“嗯,你们先下去罢,让我们自在说几句话。待得过会儿,我叫你们了,你们再来。”二人施了一礼,转身出去了,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想是走出院子去了。

      平波道人道:“嗯,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罢。”韩一鸣见他与天花道人都是神气平和,便静心听着。平波道人道:“小朋友,你觉得我派中如何?”韩一鸣一听这个,先想到的,便是宋出群,接着想到的是钱若华。这两人一个暴躁莽撞,另一个奸狡之极,全然与别人不同。但平波道人既然问起,便道:“贵派的师兄们,嗯,很是热心。”他不愿违心夸他们如何如何,只能拣出一个并不要紧的问题来说。平波道人道:“你们可还相得?”韩一鸣是想说:“哪里谈得上相得,不过相安无事罢了!”但这话却是不可说的,韩一鸣只得道:“同一派的师兄弟,还有相得与不相得的。何况是两派的师兄弟呢?我个性使然,并非是一个和善亲切之人,因此贵派师兄对我容忍良多。着实是感激。”平波道人哈哈一笑:“那倒没什么,谁人没个脾气呢?你与你的师兄们也是如此,与我的们也是如此,已足俟了。凡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必全然相同。”

      韩一鸣不知他是何意,只是冷眼看着。平波道人说了这话,便与天花道人笑了笑,才道:“此回请你前来呢,乃是有一事,想问问你的意思。”韩一鸣心提起来,道:“道长问我的意思?何事问我的意思?”平波道人笑道:“你可知你派与我派的渊源?”韩一鸣心中一动,他这是何意?却答道:“才入门不久,于这些事全然不知晓。”此时他不能说知晓,只怕一说知晓,平波道人便会生出别的意图来。也怕平波道人是给自己下了一个套儿,让自己掉进去。因此明明知晓的,也推为不知晓了。

      平波道人道:“哦,原来你还不知晓。嗯,那我不必多说,我只说我派与你派,许久之前是有关联的,你可相信?”韩一鸣不说信与不信,只道:“果真么?不知。”平波道人道:“至于是如何关联的,你去问问你派的师长们即可,我便不在此细说了。嗯,请你前来,乃是有句话想要问你。”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韩一鸣两眼看着他,却不追问。到了这时,他大约也猜到平波道人的意思了,只不过不敢断然说出来。

      平波道人停了一停,道:“灵山与我派有些渊源,因此我想问你,将来可会到我派中来修行些时候?”韩一鸣听到这句话,已然不意外了。平波道人的礼遇,为的就是这个。他当日没能抢到自己为徒,被先下手为强了。此时又来打这个主意,不免令人有些不齿。韩一鸣如何想与宋出群、钱若华等为伍?他心中是极不愿意与他们混为一谈的,虽说在哪里修行都是修行,但绝不能挑选这个地方!但平波道人直视着他,不容他回避,韩一鸣想了一想,毅然道:“多谢道长青眼有加。我是灵山,自然是在灵山修行,我也有师兄们,怎能弃他们而来贵派呢?贵派的师兄们也是极为出色的,道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何况我也不到能够与师长们互相切磋智知障的地步,因此就不前来打扰了。”

      平波道人还未言语,天花道人已笑道:“果真是一名极好的。对师门极是忠诚。这样的,真是不可多得呢!”平波道人面色变了一变,韩一鸣陡然察觉自己说话不留神,想必是刺痛了他,但既已说了,也无可细想的。只当自己对他的从前往事都不知晓,随他想去。平波道人不再言语,天花道人笑道:“小朋友,识时务者为俊杰,虽说灵山样样好,但凡事总有不测不是?俗话说的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为自己留条后路,总是好的。”韩一鸣本不想理他,哪知他又接着道:“你可知平波道兄与你灵山有何关联?”

      此时不能再任他说下去了,平波道人坐在旁边一语不发,便是要让天花道人来说这话的!韩一鸣忍不住道:“天花道长,平波道长请我前来,我是客。不论是何事,我都得站在灵山的地步来说。至于我派与贵派有何渊源,那是得我派师长汇同道长一起坐下来说,们才能听得的。道长此时提起渊源,是否是要请我派师长们来此,一同坐下来说呢?”平波道人自然不能说请灵山诸人同来,只是笑了一笑道:“不必不必,很是不必。”韩一鸣心知说了这话,天花道人便说不下去了,可以不必再听他在此事上纠缠了。天花道人对他打量了两眼,笑道:“果真是名好。”

      平波道人淡淡地道:“嗯,是好。这样罢,你再在此好好思量思量,过两日咱们再说。”韩一鸣着实想即刻离开此地,却是说不出来,也知平波道人不会放自己走。自己偷偷走了,或是强行离去,过后他必然去寻丁师兄的烦难。千忍万忍,看在丁师兄面上,都只有强忍。躬身对二人施了一礼,退出屋来,回到自已住的小院中去。 </td> </tr></table>

      【创建和谐家园】一、大殿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虽说他与平波道人、天花道人不欢而散,但那钱若华待客之道与之前却是并无差别,一样是殷勤周到。韩一鸣此时知晓他所为何来了,他无疑是为平波道人心中那点想法而周到的。他是为平波道人前来对自己周到的。若不是为了这个,还不知他是何等面目呢!但他不表露出来,自己也不必去揭穿。

      二人一如平日,手谈了几盘,间或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吃过了晚饭,钱若华又带着告辞而去。韩一鸣看看天色尚亮,便也掩了门出来散步。他也不去平波道人聚居之处,而是向着昨日前去的正殿而来。

      正殿之中,隐约有光,韩一鸣知晓是长明灯的光。便走近去,昨日在此不意见到了平波道人的秘室。不知今日可能再见?虽说放了那鹿王,韩一鸣却不知自己做的对不对。平波道人将它镇在此间,必有他的缘故。但自己放了它会否真带来祸患呢?若是祸患,那又如何是好?走到那正殿前方,只见那只黑色的大鼎中插满了香棍,香烛早都燃尽了。

      他站了一阵,那大鼎四周全然没有动静。韩一鸣转回身来,只见雕花门内,长明灯忽明忽暗,晕黄的光晕之中,有一个人坐在地上的蒲团上。韩一鸣看他背影似是在专心思索,便想悄无声息走开。他这里才抬起脚步,那人已道:“小朋友,你且进来坐一坐。”他头也未回,便发出声来,韩一鸣愣了一愣,左右看了看,不见人影,他叫的乃是自己。定了定神,伸手推开门,踏入殿内。

      殿内几盏长明灯,灯光昏暗,将那人映得越发诡异了。韩一鸣听他那句话,已然知晓他是天花道人。但他在这里这样独坐,想必等的就是自己。韩一鸣本不愿与他多来少去,但听到他叫自己,还是走入屋来,也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他和平波道人混在一起,想必对平波道人的所想是极明白的,与他说几句话,只怕也能知晓些自己所不能知晓之事。

      天花道人坐在蒲团之上,不知在捣什么鬼,韩一鸣走入殿中,他也不回过头来,依旧忙于他的作为,韩一鸣也不打断他,只是站在一边,对着那几点长明灯看了看。这几点长明灯,有的是缸,有的是极大的海碗或大或小,一一排在地上。几口缸放在地上,碗却不放在地上,而是自房梁之上垂下几条长丝来,将它吊在半空。

      这几碗灯或高或低,高的对下方投下一片阴影,低的却不能照亮屋宇,将这本来就阴暗的正殿映得越发阴暗。天花道人并未转过身来,也未站起身来,依旧坐在那蒲团之上,不知还在做什么。韩一鸣也不愿去看他作为,细看这几碗灯高高低低,似乎有意而为,只是他不解其中之意。便只得暗自猜测。

      天花道人背上似是长了眼睛,头也不回便对他道:“小朋友,你看这几盏灯如何?”韩一鸣并不回答,只是对着那几碗灯又看了看。天花道人道:“这些长明灯,是按平波道长从前设下的一个法阵来点起来的。这个法阵,有镇邪降魔之用,对于异样邪魔,都可以用其降压住。你不要看这几点灯火不明就认为是这观中缺少香油钱,如今多的是香客前来供奉的,求福求寿。这里的香火,真是鼎盛的,少点几盏灯,并非是观里要省这几个香油钱,平波道长这观中,还不必在意这几个香油钱的。让这几碗灯点在这里,一是借助香客诚心之力,二来嘛,乃是此处已然在几百年就做成了法阵,这几盏灯足矣。再多添灯火,只会破了其功。因此你只看得到这几盏长明灯。不过香客们也不懂得法阵之用,他们只须看到自家供奉的长明灯在殿内燃着,便心满意足了。”

      韩一鸣道:“原来如此,多谢道长指教。”天花道人道:“可不要小看了这几盏灯,功效非凡的。”韩一鸣心中一动,功效非凡?是求福求寿的功效非凡,还是镇邪降魔的功效非凡?虽说那个秘室乃是在大鼎下方,但这里设法阵,未必便没有镇那秘室之中所藏之物的意思。

      天花道人道:“能来此间进香之人,多为与道长有道缘之人。道长对供奉也颇为挑选,先要有道缘,其次八字五行要能与此法阵配合。若不配合,供也无用。他这里就这九盏长明灯,可想来供奉之人多了。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不止观边城内,还有远在他处的供奉,远路而来,为的只在这里点一盏长明灯。小朋友,你不曾留意么?这里就只有这九盏灯,再多便没有了。”韩一鸣早已看到地上是三只大缸,两只小缸,空中吊着四只海碗。他不通法阵、符咒之类,只能看个热闹罢了。至于其中的奥秘,便更是一窍不通了。只知这九盏长明灯分布零乱。

      忽然外面一阵风吹来,殿内九点灯光都摇曳起来,韩一鸣道:“风不会吹灭长明灯么?”天花道人笑道:“风一吹便灭,哪里还算得上长明灯呢?这灯火可是于法阵大有益处的,这样对你说罢,法阵之力,大半来自法阵本身,小半来自这九盏长明灯呢。”韩一鸣心道:“法阵之力,他这样对我说,是何意思?这里有个法阵,于外人都是不宣之秘,除非此法阵只是求福求寿之用。但这法阵明明在求福求寿之外还有他用呀!他却明白告诉我,其中有什么意义呢?”想到这里,回头望了望昨夜那秘室显露出来之处,道:“依道长这样说来,那大鼎也是法阵之一了?”

      天花道人站起身来,转过来对他看了半晌,道:“你眼力不错呀!这个法阵的阵眼,就是那大鼎。你很懂法阵之要义呀!”韩一鸣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吃了一惊,他不过是随口一说,不料却果真如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td> </tr></table>

      【创建和谐家园】二、秘密

      【创建和谐家园】二、秘密

      平波道人将在灵山掌门秘书之内出现的那只鹿王禁于此地,已然令他大吃一惊了。那只鹿王能在掌门秘书之内出现,与灵山便是有牵连的。【创建和谐家园】伯曾经说过,掌门秘书内所录,都是灵山的所有。那只鹿即便不为【创建和谐家园】伯所识,也该是灵山的灵物。平波道人却将它幽囚于此,不知他意欲何为?

      他这里思来想去,天花道人在一旁道:“怎么了,小朋友,你这样吃惊?”韩一鸣定了定神,道:“我不懂法阵,只是看门前那只大鼎似是年深月久了,随意一说,竟然是正解。岂不令我吃惊?”天花道人看了他片刻,韩一鸣极力平淡自己的神情,淡淡地道:“我真说对了么?那法阵的阵眼,有何用处?”其实韩一鸣已然知晓,既然那里是法阵的阵眼,那下方镇住的鹿王等,便是平波道人最为在意的。也极是紧要。之所以这样问一句,乃是要排除天花道人的怀疑。

      天花道人看了他片刻,笑道:“既然小朋友问起,那我少不得说与你听了。阵眼,乃是一个法阵法力最为强盛之处,也是一个法阵至关重要之处。法阵之中,这样的所在,皆是用来邪秽,收藏灵力的。你可不要对别人说起,这可是平波道兄这里最大的秘密了,连他的都不知晓。也是你问起来了,我才说与你听的。平波道兄对他们都是言道此法阵是用于为香客供奉祈福寿所用,并且是百年不动的,们不得动它。他的也不敢来动这个法阵。”韩一鸣看地上那油缸,果然边缘十分脏腻,想是平波道人门下不敢清扫所致,可见这法阵于平波道人来说,着实重要。便道:“多谢道长指教。只是我也不懂这些,与谁说去呢?说也说不明白的。何况此乃平波道长派中最为紧要的机密,我是怎样也不会和别人说起的。”心中却道:“他的也不知晓么?那这个秘密可就大了。”

      天花道人笑道:“嗯,这样我就放心了。”韩一鸣道:“我是信步前来,有扰道长清静了。这便告辞。”说着便向后退。却听天花道人道:“咦,小朋友,不要忙着离去,我还有话要对你说呢。”韩一鸣愣了一愣,警惕又起,道:“道长若有教诲,我洗耳恭听。”天花道人笑道:“我却不是要教诲你,我只是想问一问,道长白日对你所说的,你可细想过了?”

      韩一鸣一听是这事,便道:“道长所说,细想过了。已入了灵山门下,不可再改投别派了,因此有违道长好意。也正想寻个时机与道长说个清楚明白,请道长放回去,异日再到道长这里来相谢。”天花道人笑道:“小朋友果真是一念执着呀!嗯,其实改投他派也不是什么坏事,道长之所以总是想请小朋友到此间来,无非是因小朋友与道长有些缘份,小朋友何苦如此固执呢?”韩一鸣道:“早已投了灵山派了,因此不能再到这边道长派内来修行。修行不是说随缘么?与灵山派的缘份只怕更加多些,不然就该那时便投在道长门下了。还请前辈在道长面前也相助离去,多谢道长。”

      天花道人摇了摇头:“唉,平波道兄这事做的是有些强求。强扭的瓜不甜,又何必如此让小朋友为难呢?”韩一鸣知他也是口是心非之人,便不出声,只是听他下来说的什么。只听他道:“我是定然会在道兄面前替小朋友美言的,不过么,道兄若是听了在下之言,让小朋友先行回去了,我可是要小朋友相谢的。”韩一鸣虽未将他当做君子,却也不曾料到他会这样裸向自己索要相谢。心道:“这可得小心了,不要授他口实才是。”

      细细想了一想,道:“道长所需,只要是办得到的,不违背常理,不会为害他人,不让背出灵山,都会全力以赴。”天花道人一双老眼对他看了一阵,才笑道:“小朋友,你想得很是周到。好,我先应承了你,免得你悬心。”韩一鸣见他答应了,这才松了口气,施了一礼道:“多谢道长。”天花道人笑道:“你且先去歇息,待我与道兄好好说过之后,你便可以回去了。”

      韩一鸣退出门来,依旧将门关上,门内天花道人又坐在蒲团上不知做什么了。韩一鸣这里转身回来。虽说天花道人应承了他会与平波道人说起让他回去,但韩一鸣并不相信天花道人会去为自己美言。这个道人的好坏,与平波道人全然不同,平波道人得一分为二来看,或许对他门内以及他的供奉香客是极好的,只是因了从前过往对灵山极其坏。这于他自己有何益呢?韩一鸣甚而不知他的这怨恨何来,他不过是与灵山有姻亲关系罢了,别的是全然没有的,他嫉恨成这样有何意义呢?

      而天花道人,却是看不出其好,也难以觉察其坏。他极是古怪,若说好,是绝说不上的。他与好字,似乎全然无缘。可若说坏,却也说不出坏在了哪里,连那些传说,也仅只是传说,道听途说,是难以为真的。韩一鸣不禁叹了口气。

      但这次与天花道人相遇,却令韩一鸣十分意外。天花道人与平波道人一般无二,比之从前与他相遇,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韩一鸣只觉天花道人前几次与自己相遇,都十分诡异。他有些说不出的鬼祟,并且他的笑容也有些不怀好意,加之从前二位师兄都说过他的与众不同之处,韩一鸣怎会不介意?只是昨晚不同。韩一鸣甚而怀疑天花道人夜间在那正殿之中等候自己,乃是出于平波道人的授意。说来怪了,当时他也不怕天花道人真就吃了自己,想来是在平波道人这里,他不敢胡作非为。

      【创建和谐家园】三、压

      【创建和谐家园】三、压

      平波道人从前抢徒不曾抢到,这个时候来下手,韩一鸣不禁冷笑道:“难不成他认为我这时就会入他门下了么?”只是韩一鸣奇异的是他这个时候前来抢徒。怎会是这个时节呢?这时机也未免太过巧合了,想来魔道中人能得到的消息,他们也能得到。连虞卫佑这样的孤家寡人都能打听得一清二楚,平波道人门下门徒众多,便更不在话下了。韩一鸣心道:“难不成他已知晓了尊者前来我灵山寻我们不是之事,因此前来动摇我。”想到这里,韩一鸣有些说不出的担心。毕竟尊者不知何时会出现在灵山顶上,灵山的结界尊者全然不放在眼中,也隔它不住。到时灵山到底怎样,真是不敢料想。

      但忽然想起那一只与青龙相似,金光灿然的眸子来。夔尊,在灵山不知住了多少年,想必不会任由青龙为所欲为罢。还有那神骏得令人不能目视的神兽,青龙上次也因了它转身便走,想必它也不会任由青龙来敌对灵山。想到这里松了口气,长久以来,他心中皆不是那样担忧,便是因了夔尊,还有那神兽。至于平波道人与虞卫佑这等宵小,平波道人好歹是一派之尊,说他宵小,是有些不对。但虞卫佑却真是宵小,能将别人身上最好的部位都挪到自己身上、据为己有的,不是宵小又是什么?韩一鸣可不相信他的同门情谊,因此对他并无好感。他与平波道人都是要自灵山得到好处的,虞卫佑想的,是要自灵山得到自己想要的,或许是一些奇异的法术,又或许是一些能够解决他难处的法术。再不然,便是借助灵山的灵力,来达到自己的所想。但平波道人却不止这样想,他总是想将自己弄入他的派中,一来是抢得灵山的,出一口恶气,再来,自己是诛魔,于他来说,抢到自己,不止是面子。只怕还有他图。好在昨晚天花道人并未让自己背离灵山,做平波道人的。这也很出乎韩一鸣的意料之外,他明明就是等在那里要为平波道人当这个说客的,但不知为何会没有提及此事呢?

      他不提及此事,自然是好事。自己全然当不知晓混过去即可。可却还是有些意外,他为何不提此事呢?天花道人不提此事,未必便是好事。他若提了此事,韩一鸣还可知晓他想些什么,他不提,又是什么意思呢?按理来说,以他和平波道人的交情,平波道人托他来向自己说和,他是定然会做的。可是他为何不说,只是对自己说那个法阵呢?

      那个法阵可是平波道人门下的不宣之秘,他却说出来了。韩一鸣也曾听平波道人门下提过那个地方,他们所知,那里可是压了一个妖邪,其余便一无所知了。天花道人还提及那几碗长明灯,说得那样清楚明白,想必这长明灯里是有古怪的。他说平波道人的长明灯供奉,是与法阵五行相合的!

      韩一鸣猛然想起这话来,是了,这长明灯并非是以为供奉祈福祈寿为主的,平波道人挑了八字五行能够有助于他压住秘洞里“邪魔”之人,才为他们点长明灯的!韩一鸣一时想通,不禁说不出话来。那秘洞之中压住了的,可不是什么妖邪,而是曾在掌门秘书之中出现过的鹿王!在灵山掌门秘书之中出现的,或多或少与灵山都有些关联,或许这鹿王便是被平波道人骗了去杀死后镇在法阵下的。那鹿王也好生了得,死而不瞑,并且还察觉到了自己,难怪平波道人要留着它的头颅,想来是于自己有用。凡是掌门秘书之内出现之人,韩一鸣都觉不是坏人。灵山最坏的,无非紫依了,可韩一鸣还真不曾听师兄们说过紫裳曾伤过灵山之外的生灵?想来也不会。

      韩一鸣叹了口气,紫裳怎样,自己不该评论。至于天花道人,倒真要想明白他心中所想才是。他最为怪异之处,乃源于他是平波道人的说客,却只字不提平波道人的所想,莫非他还留待下回再说?可是韩一鸣却有些想不通,他连平波道人派中最大的秘密都说与自己听了,下回又用什么来与自己说呢?若无异样,他该是先说件无关紧要的小秘密来牵住自己,并且说的是与灵山有灵的秘密,以图后计才是。但他却全然不是这样的,反而是一来便将此事告知了自己。他该当知晓这秘洞之中的一切,便算不知所有,也该知晓大半。自己与他,也没有这样好的交情,值得他吐露这许多。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莫非,他是要将自己从平波道人手中抢过去?

      这个念头出来,韩一鸣愣了一愣,他想不愣也不成了。这样的念头,令他十分意外。但这个念头冒出来后,一切却都顺理成章了。天花道人不提平波道人所想,自然为了让自己入他门下,对自己说出平波道人的秘密,是为了让自己不那样戒备。并且他定然是知晓这个秘洞之中的秘密的,因此才说得那样明白,是想告诉自己平波道人不可相信。若他知晓那鹿王也是灵山之物,那他这样说,便是要让自己痛恨平波道人,远离平波道人的。他与自己说了这许多,只为了自己与平波道人翻脸,他来捡个便宜!心机果真是非同一般的深!韩一鸣一惊之后,却也坦然,此事若不想通,自然十分不快。可是若是想明白了,也没什么不快了。可怕的是自己不知他的心思,一步步走入他的彀中而不自知。但一旦知晓了他的想法,便无甚可怕的了。知晰了他的想法,尽可以早做打算,及早防备,只要他不能得手,自己便无甚可担忧的了。对于诛魔,韩一鸣早已知晓众人皆要动手强抢了,只是当年他们不曾得手,这个时刻灵山的危机显现,他们自然又蠢蠢欲动起来。韩一鸣只是微微一笑,原来一名诛魔,即便不在他们派内,他们依旧盘算个不止。让他们盘算去好了,自己已打定了主意,看他们又能怎样?

      【创建和谐家园】四、灯油

      【创建和谐家园】四、灯油

      想明白之后,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性情。并非他不关心灵山那隐约显现的危机,而是知晓自己再着急,平波道人铁了心不放自己回去,自己也走不了。若是要不告而别,就只有一个机会,那便是灵山危急存亡真到了眼前,自己立时便可御剑飞回去与师长们共患难,且不必告知平波,他若有阻拦,只怕同道中人还会不齿于他。但危机之前,自告而别,可就给了他口实。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让他抓住这个把柄。本来他已是欲加之罪,只患无辞了,自己不管不顾,转身便走,他必然会大喜过望。本来他心中所想,便是要寻灵山的不是,自己把这把柄送到他面前去,可是大大的不妙。

      虽说这想法足以安慰自己,可是每到夜深人静,他却还是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睛对着上方的屋顶。毕竟此地不是自己所愿,心底还是想及早离去的。他已然算沉得住气了,却还是忍不住会在半夜里焦急起来。偏偏平波道人仿佛窥破了他心中的秘密,每日里只让那钱若华前来相陪,好茶好饭地相待,却不再与他见面,也不叫他前去相见。韩一鸣有时隐约试探两句,钱若华也只道:“我说师弟只管再住些天,这些天我极忙,不得与师弟谈说,师弟不见怪罢?师弟若有什么非说不可的,只管告诉我便是了。我来替师弟说与去。若是师弟不急于一时,倒可以等我忙完了,再说不迟。”韩一鸣明知这不过是推托之辞,但却无法反驳。这钱若华如此精明,平波道人门下,韩一鸣识得的并不多,但这钱若华,却是极为机敏的,平波道人门下这样的有多少韩一鸣不知晓,但这样的人不委与他重任,便有些大材小用了。

      这一住,又是十来天,韩一鸣白日里在那钱若华面前,遮掩得极好。但晚间一人,却有些说不出的烦恼,灵山到底怎样了?一无所知,只知并无甚大事。平波道人没甚动静,灵山也就不会有动静。但自己也不能就这样在这里住下去,一住无尽头么?但平波道人避不见面,是想软禁自己么?

      韩一鸣甚而还怀疑平波道人不在此间,他只是让他的来陪着自己,他自己却早不知做什么去了。但这想法没过两天,便被推倒了。晚饭之后,与钱若华手谈一局,钱若华看看天色黑了,告辞而去。韩一鸣出来散步,顺着往日所走的方位向前走去。后面乃是平波道人门下集聚之处,韩一鸣从不向后而去,只是向着前院与正殿而去。

      这些日子他散步都是走向这方,这正殿之中,长明灯寂然点着,却无有人声。韩一鸣走了几步,只见前面有两名也向前走,他们走得快些,转眼已走到那正殿之后,将手中提着的两只木桶放下,站在正殿后方门前。韩一鸣不知他们要做何事,等了一等,只见其中一名拿出什么来,在那门前捣鼓了一阵,韩一鸣听到“嗒”的一声,知他们是开了一把门锁。这里正殿后方门上,挂着一把门锁,倒不似别处的殿是不上锁的。

      一名推开殿门,转身与另一名提了门边的两只木桶进去,韩一鸣想了一想,摸到前门,自外面看他们在其中做什么?这里虽说白天香火鼎盛,但到了晚间,却是少有前来。韩一鸣来了这些时候,还是初次见到有于晚间来此。屋内灯光虽不亮,但九盏长明灯照耀,二人所为也看得再分明不过了。只见他们在那殿内站了一阵,口中念念有辞了一阵,先将悬在梁上的一盏灯取了下来,一名自那桶中用一只木勺舀了些什么,倒在那碗中,韩一鸣知他们是为长明灯添加香油。本要走开,忽然想,这只碗又能装多少香油?来了这许久了,这可是初次见他们添加香油。

      这下看出异常来,不由得留了心,只见那两只木桶并不大,与寻常木桶无异。若是从前,韩一鸣绝不会偷看他们做什么?但自从知晓了此地的异样与看到鹿王的头颅之后,对于平波门中的异常,是十分留意的。这也难怪他,平波道人心中一股怨毒,若是要杀他,那处心积虑在所难免。韩一鸣虽不怕死,却也不愿这样折损在平波道人手中。一来死在一个令人不齿之人手中,着实不愿,二来,若是平时,死便死了,但这个时节,灵山是他心头担忧牵挂之所,自己死了,丁师兄怎么办?虽则灵山还有那许多师兄弟,但自己能尽之力,自己该尽之力,乃是不能推托的。师兄们各有所长,必定也不会对灵山的危难袖手旁观。但明知灵山有难,自己不能与大家一起共同担当,才是最为难受之事。

      殿内那两名将悬在房梁上的一只只海碗都小心取下来,添上香油。他们添香油之时,其中一名总是一伸手便将油灯之中的一枚灯草取出来托在掌心中,由另一名舀一勺香油,添入那只海碗之中。韩一鸣留神看去,那只海碗之中的灯油还有一半,一勺香油浇入其中,不见满上来,如同没有浇过油一般。但那却不停地自身边那桶中舀出油来,一勺勺加入碗中。加了好些次,猛然间那碗便满了,却是片刻这间满起来的。似乎先前加的灯油都没用,最后这一勺才将碗加满了一般。旁边用手托着灯草那名小心将手中的灯草沿着碗边放入碗中。二人加满一碗,将那碗灯又悬回梁上,这才又拿下一只碗来,向内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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