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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魔传-第15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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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尘溪山,韩一鸣收了鸣渊宝剑,定了定神,举步向着尘溪山走去。他本想到一个无人之处去,想法叫了元慧出来,但转念一想,鸣渊宝剑都要给他了,自己再躲躲藏藏的,全没意义。于是径直向前走去。远远地望远慧的同门,身着灰衣,韩一鸣与尘溪山本就无甚交往,远远收住脚步,伸手摸了摸背上的宝剑,又向前走去。

      尘溪山门前有一位眼尖,向着韩一鸣看了看,又拉身边同门的衣袖,叫他们也看。继而转身奔去。韩一鸣知他是去报知自己来了,略停了一停脚步,依旧向前走去。待得他走到那几名面前,那先前奔走的已奔了出来,在他面前站定,道:“是韩师弟罢,我掌门师兄请你进去。”他倒来去皆快。韩一鸣道:“好!请你引我进去。”

      那名也不推辞,带了他走过大门,径直向内走去。时不时看到尘溪山走动,有的看到他,停下脚步来,定定看着他,有的则是看一眼,继而又走开,还有的宛如视而不见。韩一鸣只是跟在那身后,不多时二人已来到元慧门外,那在门外立定,伸手敲门:“掌门师兄。”他并不说后面,韩一鸣有些意外,只听屋内元慧的声音道:“好了,我知晓了,你先下去罢。”那名转过身来,看了韩一鸣一眼,伸手推开门,悄无声息地去了。

      韩一鸣在门前略站了一站,元慧已出现在门内,对他笑道:“韩师弟来了。”韩一鸣定了定神,道:“元慧掌门,我冒昧前来,不算不速之客罢。”元慧道:“师弟,进来再说。”韩一鸣走入屋内,屋内桌上早已放了一壶茶,两只壶杯,元慧已在等他了。

      元慧道:“师弟,你来晚了,丁师兄还好么?”韩一鸣有些意外,平波再不要脸,偷袭灵山掌门这样的事,还不至于大肆张扬罢。怎地他却知晓了?元慧笑道:“师弟,你奇异我是如何知道的吗?”他停了一停道:“我向来便知道他要有所作为的。我耳目也多些,因此我知晓不妥,我设了个符叫你,但你却不理会我。也不知是不是我的符没做好,没有效验。”

      韩一鸣乍然想起那个晚间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来,愣了一愣,道:“是怎样的符?”元慧道:“那是我门派的不传之秘。”停了一停,道:“不过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叫师弟后,将这话封存于符纸之上,在油灯上烧掉,师弟便会听到我的呼唤。不过似乎没什么效验,我也是现学现用,用得不熟也是人之常情,因此师弟不知晓。唉,不说也罢。”韩一鸣道:“这个符有效验的,我听到了。”元慧有些吃惊:“果真么?师弟莫不是让我开心才这样说的罢?”韩一鸣道:“有效验的,只是我也不知是师兄你喊我,我只当,只当是自己作梦呢。”

      八六一、爱物

      元慧道:“嗯,那此事不必再提了。\\\\我现下知晓此法有用,心中就有数了。”他也不言语了,韩一鸣深知他是在等待自己先出声,于是道:“元慧掌门,我今日特地送剑前来。”说着伸手解下背上的鸣渊宝剑,双手捧着,向前递去。元慧并不意外,但也并没即刻伸手来接,只是看着鸣渊宝剑,看了一阵,抬起眼来看向韩一鸣。

      韩一鸣道:“元慧掌门,你与我的打赌,到了今日,你是全胜了。丁师兄在寂灭之前,将灵山掌门传与了我。现下我是灵山掌门了。”元慧“哦”了一声,叹道:“丁师兄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着实让我伤感。”他口说伤感,脸上也有些悲容,但韩一鸣却觉得不过是作伪,也不说破,只道:“当日我们打了那个赌,元慧掌门赢了,因此今日,我特将此利物送来。请掌门收下。”

      元慧看了看鸣渊宝剑,韩一鸣看他不动,深知他是极想伸手来拿的,只是要推让一下,便道:“师兄只管接着,愿赌服输。”元慧笑道:“那我不好意思了。师弟,我拿了你这宝剑,你以后用什么呢?”韩一鸣心里着实舍不得鸣渊宝剑,却是不得不割舍出来,道:“这师兄就不必为我担心了,我不用鸣渊宝剑,自有别的剑可以用,灵山百剑,我都能用的。”实则他背上背着两把宝剑,元慧早已看到了,只当不曾看到。韩一鸣也知他的用意,道:“我可以用我灵山师长的宝剑,师兄便不用替**心了。”他一直唤元慧为“掌门”,这时忽然改唤为师兄,自然是要亲切些,才能达自己所想。

      元慧接过鸣渊宝剑去,拿在手中:“如此我便放心了。不过师弟,夺了你之所爱,我想助你一助。”韩一鸣略有些意外,元慧道:“师弟乃是信人一个,虽说是我们说好了的赌注,但师弟你不给我,我也不会来硬夺。既然师弟送来了,我就收下。不过这样的一件神器,我是不敢无功领受的。师弟,你只要开口,我无有不应承的,只要不让我举派都送往死路上去,我是绝对会尽力而为的。”他一直便是想要将鸣渊宝剑弄到手的。他出尽法宝,便是要将鸣渊宝剑拿到手的。韩一鸣道:“师兄,我现下还不知师兄能助我什么,我也不知有何事要师兄相助。”

      元慧笑道:“那师弟看这样可好。我是定然要助师弟一助的,之前还应承过要帮师弟三个忙,虽说帮了两次,但还有一次未帮。那师弟看还有什么需我相助的,只管开口。至于我刚才应承的,师弟记着便好了,在师弟最需帮助之时,只管来找我,只要不是将我举派都送往死路上去,我是义不容辞的!”

      韩一鸣心中一动:他这样再三说,不知到底何意?但也不说破,只道:“我现下也想不起来要请师兄帮什么忙,因此过后再说罢。”元慧笑道:“师弟只管慢慢去想。那这柄剑,我就却之不恭了。”他满面都是掩不住的喜色,将鸣渊宝剑横放在膝上,用自剑柄上轻轻扫了一扫,道:“好宝剑!”随即抬起头来道:“师弟不怪我夺爱罢?我对此剑,着实是喜欢!”韩一鸣心内十分不舍,却笑道:“师兄说哪里话来,此剑在我手中,着实是祸端,我灵山派本已祸事不断了,再横添祸端,那真是雪上加霜了。因此师兄只管拿着。”再看了鸣渊宝剑一眼,道:“那师兄,若无他事,我便告辞了。”

      元慧道:“嗯,师弟,你要走,我也不好多留,毕竟你派中如今也是离不开你的。不过我想了一想,我要为你做一件小事。”韩一鸣道:“师兄之意……”元慧笑道:“丁师兄寂灭,于师弟全派来说,该是件痛事,但也要告之众人不是?何况现下师弟接了灵山派掌门,也该让同道知晓才好。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韩一鸣想要说:“不必了。”但看元慧神色,又忍住了,元慧道:“师弟,你是个省事的人,但你可知你若是不告知他人,以后别人便视灵山如无物了。到时抢你门下,视你如无。毕竟你不曾告知众人,时刻耽误了,你再来说,可就没人承认你是灵山掌门了。还有难听的话出来。师弟便是再洒脱,也要被这些小事烦扰,不如早说的好。”

      韩一鸣倒不曾想过这个,看着元慧,元慧笑道:“师弟,这事呢,我来帮你如何?”韩一鸣有些吃不准,但想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道:“多谢师兄!”元慧道:“此事也不会自我口中说出来,我自会安排有人去广为传扬。师弟听到什么风声,切记不要在意,因话传得多了,自会有些变化,你只不在意,过些日子大家都会知晓黑白。”韩一鸣道:“好!”此事于他而言,着实不算什么。他自成了诛魔,所受的关注已然不少了,不说不理不看不听这门功夫炼到了炉火纯青,也是颇有成就了。元慧道:“本来么,与世人不同,便是要受些诟病的。”

      元慧道:“还有,灵山还有一名在平波道长处,师弟想将他引回来么?”韩一鸣道:“师兄所说的是我的青竹标么?”元慧笑道:“青竹标?这名字真有些……嗯,我说的便是他。师弟,你要将他引回来么?”韩一鸣道:“我本不想了。”元慧道:“嗯,这却不可。你派中在别派,传扬开来,要没什么倒好,但要多难听,也能有多难听。师弟不必担心,这名在平波门下很受了些礼遇,不过,他没什么长处,投入你门下的时刻也短,平波礼遇了几日,见他对灵山几乎是一无所知,又有些抛在脑后了,只不过他不便公然将你的自他派内赶将出来。这点脸面他还是要的。我适当的时候,吹吹风,这就会回来的。”

      八六二、讨要

      他要如何吹风,韩一鸣并不细问,青竹标能否回来他也不甚在意,大不了可以说他是被平波强夺过去的。强抢别派,于平波来说,也是极不好听的名声,他只怕也不愿意背这个名声。但是如莘呢?他抢去了如莘,丁师兄叮嘱自己一定要相机将如莘夺回来,如何才能夺回来?

      沈若复道:“狡猾!元慧还真是狡猾!他不知有多少耳目,似乎这些事都不曾瞒过他的眼睛!平波若是凶狠,哪敌得过他狡猾。平波不想夺你的鸣渊宝剑么?想,太想了,四大灵剑之一。他不会不想要的。但你却将它送给元慧,自此他与元慧,有些誓不两立了。”韩一鸣道:“师兄,你让我送剑去,是否就是要他们誓不两立的?”沈若复道:“自然有这个意思的。现下你再用鸣渊,已太惹眼了,不瞒你说,不止平波一人对此剑虎视眈眈。对此剑有野心的人可是不少呢!师弟,元慧接到手的可不是你的宝剑,而是一个天大的烦难。不过以他的聪明,未必会将此事透露出去。不过这倒让我有些担心,他的耳目多到了哪一步呢?”

      韩一鸣道:“此事我也不便问他。”沈若复道:“嗯,师弟,你装傻就好了。元慧最为不好,便是聪明外露了,若是聪明藏在内,一副蠢样,不知要有多少人栽在他手中呢?只不过他聪明外露了,因此不能让人栽在他的手中。倒让人起了防备。师弟,你有一样长处,你一定要善加利用。”韩一鸣连忙问道:“什么长处,请师兄说与我知?”

      “装傻。师弟只要凡事都不急着下定论,或不急着去做,便不会出错。我看师弟在许多事上,十分稳沉,与元慧恰恰两样,初一看,觉得是师弟吃亏了,但细细一想,却是元慧吃亏。要知晓他决断过快,是会欠缺思虑的。师弟则恰恰是这种深思熟虑之人,因此,吃小亏是难免了,吃大亏么,是万万不会的。再者,有我在,定不会让师弟吃亏。”这话韩一鸣极之相信,道:“师兄自是这样的。我也会小心些的。”

      沈若复道:“凡事慢下决断,无非给人说声笨,打什么紧?只要吃亏不吃到底便好!”韩一鸣道:“是的。师兄说的是。师兄我现下想的是,如何将如莘夺回来,平波必定知晓如莘是什么,不然不会对她下手。”沈若复道:“嗯,那你不关心你的么?”韩一鸣道:“青竹标么?”沈若复道:“是呀,他是你的,你不关心么?”韩一鸣道:“元慧……”沈若复截着他道:“元慧要怎样做,那是他的事,不过,你是该关切此事的。他就是要帮你,也须有你先造点声势,你一个掌门都不关注门人的下落,他是无论如何都帮你不上的。”

      韩一鸣愣了一愣,沈若复已道:“师弟,若是你全然不出声,元慧拿什么借口去找平波呢?他去找平波只会被平波说别有居心,对灵山有了抢夺之心。你一定要先去要这个,先去找平波,以一派掌门的身份去,上门去讨要这名。”韩一鸣道:“好,我去要。”沈若复道:“师弟,我随你去。我并非是不放心师弟,而是我想去看看平波到底有什么打算。自离开灵山,我再不曾见过他。他门下,我们倒是遭遇过,但我与他,却是不曾面对面遇上。我很想去观颜查色一番。”韩一鸣极是不想去见平波,有何可见,那恶道人着实没甚可见的,但师兄既如此说,便去见上一见。始终我们也要见面的,我也不想就这样避着,能避到几时呢?何况,我也没什么要避他的。”

      沈若复道:“该避的要避,但他抢了咱们的,这个可是不能避的,师弟,若是都随意能被他抢去,也就没什么是他不能抢去的了。如莘倒是可以放一放,我相信,咱们不能接近她,平波一样不能接近。师弟,不瞒你说,我怀疑只有灵山掌门才能接近她,平波夺了去,只要时机不对,他都不能有所动作。灵物都该有些与众不同之处,就像狂飙一般,因此我是不担心平波能将如莘怎样的。咱们只管先将青竹标要回来,这在平波处不论受何种礼遇,只要听到你去讨要他,心中必定是有些触动的。那平波的奸计就不会得惩了。”

      次日,沈若复一早安顿了众人,却叫上了顾清泉同来,韩一鸣本想自己与沈若复都不在,顾师兄多少能够帮着看顾众人,却不料顾清泉也来,只是当着众位师兄师姐,不好明说。趁着顾清泉与涂师兄说话间,小声对沈若复道:“顾师兄也去么?”沈若复道:“师弟,我知晓你心中所想,只不过,你要知晓,万一有什么,我可是一点半点都帮你不上的。我的修为,你是知晓的。不拖你的后腿,已然不错了,再指望我帮你,那是再也不能的。有顾师兄同去,会好许多。毕竟他帮得上你的。”韩一鸣想要说实在是放心不下,但话到口边,却不知怎的,说不出来。

      沈若复一眼看穿他的心思,道:“师弟,到了如今,咱们灵山的师兄弟,都要能独当一面才好。你也不必操这许多心,若是事事都要你想得周到,要你操心,那这许多师兄弟们会作何想法?如同丁师兄当掌门一般,他是不想许多事的,因我们也会替他着想,我们遇事也有自己的所想,不是么?总之,师弟,到了如今,就在这里的同门,你须得相信人人各有自己的一套。”他说得十分有理,韩一鸣一想果然如此,放下心来。这里三人安顿好了众人,径直来寻平波。韩一鸣虽失去了鸣渊宝剑,但青霜宝剑用起来也十分顺手。只是青霜宝剑剑身比鸣渊宝剑轻巧得多了,没有鸣渊宝剑那样的古朴大器,却更加精巧,拿在手中只觉得丝丝凉意直透过来。这宝剑剑身青色,比之鸣渊宝剑,锋锐了许多。

      八六三、名份

      自来去别派所在,都是十分快捷的,唯有这回来平波处,韩一鸣却觉得那路程越长越好。首发非是害怕,非是犹豫,而是总在细想要如何应对平波。看看离得近了,韩一鸣道:“二位师兄,咱们小心些,平波……”忽然见下方有人奔跑,跑得快逾追风,竟与他们御剑飞行不相上下似的。不禁愣了一下,收住了口,凝目细看。

      那人身形健壮,穿着布衣,大步流星,居然跑得那样快。韩一鸣道:“看,那人!”沈若复不看则已,一看之下,脱口道:“无名!”韩一鸣意外之极,那是无名么?怎么跑这样快?再看他手中,似是提着那柄断獬宝刀,不禁愣了一愣。顾清泉也道:“是无名,他怎地跑这里来了?”韩一鸣连忙下去,落在无名前方,一看,果真是无名。他与无名在一起的时刻不多。遇上无名后,他便与同门分开了,此时见无名飞跑,自然奇怪,道:“他常常如此么?”

      沈若复道:“快别提了!我们也不能知晓他平日里是怎么过来的。他并不常常在我们旁边的,有时就跑开了。起始把师兄师姐们都惹急了的,四处寻他,哪里寻得到!但过后,他又会出现。我们都习以为常了,他跑他的,反正他会回来。不知他又跑向哪里去?我们说什么,于他全然无用,他也听不懂的。”韩一鸣道:“那还真是为难师兄师姐们了。”沈若复正要说什么,忽然定了定神道:“你看,他是不是跑向咱们要去之处?”

      韩一鸣大吃一惊,细细一看,可不是么,无名跑的方向,遥遥对着平波的门派所在。\\\\三人都愣了,无名怎会跑向那边去?顾清泉道:“怎么办?我们可叫不住他的。他跑去那方所为何事呢?”沈若复道:“我也想不出来,咱们,咱们跟在后面,看看是否果真如此。真不知他跑向那边去做何事。”韩一鸣道:“好,我们跟在他身后,看看他要去向何方?”三人都一般心思,不知他要跑向哪里去。虽说韩一鸣曾想过用无名让黄松涛为灵山出力,但始终也不曾实在这样做过。但无名走失了,他也会着急。

      三人跟在无名身后,只见他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向前跑去,跑得飞快。三人跟在后面,见他不知疲倦,也都很是意外。不过无名就与阿土一般,是不能以常理来揣测的,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跟在后面看他作为。

      无名脚下生风,飞快向前赶去,三人跟在后面,也不慢。跑了一阵,无名忽然收住了脚步,往地下一坐,不再跑了。韩一鸣看看了四周,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热闹非凡的城池,他们竟已到了平波门派左近,不禁有些吃不准了,道:“师兄,你说他是跟我们来的?还是自己来的?”沈若复道:“这可有些吃不准,不过也无所谓了,他既然来了,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三人计议已定,便向着平波的所在而去。平波的所在向来香火鼎盛,这日也不例外,还远远地,韩一鸣便见香客进出往来。平波的门人在外面迎来送往。顾清泉道:“这老杂毛,倒也会弄,把自己门派弄成这样,收了不少黑心钱罢。”韩一鸣道:“他是有法术的,施点小法术,在世人眼中已是有求必应了。收点香火钱,也在情理之中。”沈若复道:“难怪他门人总是惹事生非,在这样的花花世界,想要清心修行,原是难的。”

      边说边走,韩一鸣看着平波门派,忽然见一个人对着自己看了看,转身奔入其中去了。虽说不识得那人是谁,但他们一看便不是香客,以那人转身便跑来看,估计是平波两类中跟随他的。只有跟随他的,才会见了自己便跑。他那些应付世人的,见了自己跟见了香客没什么差异,连见了面都不见得识得的。

      沈若复道:“师弟,且等一等,待他们出来,你再进去。你须要记好,你如今是掌门了,凡事一定要有掌门的样子。”韩一鸣点了点头,收住脚步,三人都等在原地,看平波如何应对。不多时,一个人走出来,此人不用细看,便知是钱若华。他可算是平波的得意了,韩一鸣甚觉他事事都能将平波的意思心领神会,且也够机灵,该是平波另眼相看的。钱若华快步走来,满面堆笑:“韩师弟,今日吹得什么好风,将师弟也吹来了?快请快请。”

      韩一鸣还未出声,沈若复已道:“钱师兄,这声韩师弟呢,是师兄最后一次叫了,如今我师弟已是灵山派的掌门。连我都要叫声掌门了,钱师兄也权且随俗罢。”钱若华停了一停,似是有些意外,韩一鸣知晓师兄这样,是为了不让平波在名份上欺压自己。平波此人,是强势压人的,定然会欺压自己。丁师兄当掌门,他已然是十分不平,换了自己当掌门,他更要气塞胸臆了!想到这里,一丝快意涌上心头,微微一笑。

      钱若华毕竟是钱若华,一愣之后,满脸堆笑:“韩师弟来了,好难得。”他对沈若复笑道:“沈师弟也来了,哦,还有顾师弟。三位突如其来,恕我不曾远迎了。”对沈若复的话,听而不闻,全然不搭理。韩一鸣略一犹豫,沈若复已道:“钱师兄,你避而不谈,是否是不认我师弟当了掌门?”韩一鸣也不出声,沈若复向来不固执,他若执着一念,必有他的道理。钱若华微微一笑:“沈师弟,这个么,我也不好说。唉,总之,来了便是贵客,我他老人家不曾料到师弟们会来,因此不曾出来迎接,我迎接师弟们进去,总没什么不妥罢。”

      他也真狡猾,韩一鸣看了看沈若复,沈若复笑道:“闻听钱师兄最是厉害,果真如此。不过说到掌门呢,我师弟的确是当了灵山掌门了。与你争辩也没什么意思,争与不争,你认与不认,他都是我灵山如今的掌门!”看了看韩一鸣,道:“我师弟气性最是和蔼,因此,也不与你计较。请师兄引我们进去。我们此来,首当其中便是来告知令师,我师弟已是灵山掌门一事的。”

      八【创建和谐家园】、名正言顺

      钱若华此时要说不认,便有些不合时宜了,只笑道:“嗯嗯,三位师弟,请随我来。\\\\”他始终不接掌门二字的茬,便是明显不将韩一鸣当成掌门的,韩一鸣自也知了,只是不便与他认真罢了。随了他进去。

      平波还是住在后院,前院依旧香火极旺。韩一鸣随了他们走入后院,径直来到平波门前。不到后院还好,一进后院,韩一鸣忽然忿怒起来,全身微微颤抖,自心底泛出的怒气瞬间便蹿遍全身,那怒气几乎将他的胸口胀破,韩一鸣紧咬牙关,双手握拳,浑身僵直地向前走去,几乎有赶上前去,直闯入平波室内的打算。忽然沈若复道:“掌门师弟,你看,平波道长这里,与咱们灵山相比如何?”韩一鸣立时明白过来,自己的异样已为沈若复察觉,他特意来拦阻自己了。闭了闭眼,定了定神,再看这里平波的往来穿梭,忽然冷静下来。不论何时自己都能意气用事,便是今日不能。微微一笑,道:“嗯,我来过的,承道长看得起,还在这里住了些日子。倒也不觉什么,各人觉着好便是了,有什么可比的。”

      沈若复笑道:“是呀,师弟,我也觉这些不错呢,但不论如何,始终比不过灵山的。”钱若华回头看了一眼,也不言语,走到平波门前,钱若华笑道:“师弟们请稍候。”转身敲了敲门,自行走入其中。\\\\韩一鸣禁不住要去听他们说什么,却又忍住了,至于平波会说什么,大致不会出乎自己意料之外,连平波的脸色都可以想像得到,他听到自己当了掌门,定然是脸色铁青的。在他意中,杀了丁师兄,灵山便该没有掌门了。

      正想间,钱若华已自室内出来,笑道:“师弟,我有请师弟入内呢,来来。”他越是说得亲热,韩一鸣越是觉他另有目的。却也无所畏惧,径直走入室内去,只见室内平波坐在他惯常的椅子上,正拿了一盏茶,揭开茶碗盖,吹那浮在茶水上的茶叶,吹了一回,喝了一口,放下茶盏,自始至始,不曾向韩一鸣看一眼。

      屋内虽不如屋外那般光亮,但韩一鸣也已看出平波面色不豫,十分不快。拿喝茶之举,不过是他借此冷落自己罢了,也难说是借此平息他自己心头的怒火也说不定。主人既不开言,客人便也不出声了,韩一鸣看了钱若华一眼,钱若华略有些尴尬,想来他适才不知与平波说了什么,但定然是说了要平波千万顾着颜面之类的言语。偏偏平波不顾这颜面。他都可以做到如此这般,韩一鸣更没什么意外了,微微一笑,站在一边。

      钱若华道:“,韩师弟一行已入来了。”平波这才抬起眼皮来,对着韩一鸣扫了一眼,道:“哦,是么?”沈若复也不出声,想来是要等平波说完了。平波道:“我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来坐一坐便走罢。”韩一鸣看他说这话都说得极勉强了,心知他必然已听钱若华说了自己当了掌门之事了。平波便是缺少那点涵容的,对于不快之事,尤其是对了自身这样向来与他不睦的低辈,总是架子十足的。

      韩一鸣不善言辞,沈若复可不是省油的灯,先走上前来,对平波行了一礼,道:“道长,今日我们本也不是来坐的。我们此来呢,首当其冲是来禀告道长,我韩师弟,已是灵山掌门了。丁师兄辞世之前,将灵山掌门传给了韩师弟。我师弟如今已是灵山掌门了。”平波本已极是不快,听沈若复如此一说,哪里还忍得住,厉声道:“胡说八道!谁认他当掌门了?名不正言不顺,当的甚掌门?”韩一鸣忍不住冷笑:“你认不认我当掌门,我不在意,你认,我是灵山掌门。你不认,我同样是灵山掌门。我还不曾听说过,灵山的掌门要派外之人来认可!”

      一句话戳中了平波的心口,平波大怒:“小兔……”忽然又收住了口,他向来对韩一鸣便有些口不择言的,乃是轻视他的缘故。但不知他又为何收住了口,韩一鸣听他没骂完,便也不出声,沈若复笑道:“道长请息怒,说到名不正言不顺呢,我们此来,便是来向道长正名顺言的。”平波大怒:“你一个小辈,胆敢这样与我言语么?什么叫正名顺言?”

      韩一鸣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倒有些快意,忍不住冲他一拱手道:“道长,你认与不认,我都已然是灵山掌门了。此乃我灵山之事,道长便是不认,也作不得数。”平波越发恼怒,但却无法驳回,他认与不认,韩一鸣都是灵山掌门了,此事果真是韩一鸣说的,他不认,也作不得数!韩一鸣看他面色变得紫黑,知他气恼之极,禁不住微微一笑,这样动气,就因自己当了灵山掌门,是否有些不值?但对着平波却也不想细说,平波越是气恼,他心中越有快意。原来让仇人这样的切齿痛恨,当真是令人快意的!

      一时屋内皆无人出声,这边三人自然是静观平波动静的,因此不出声。而平波那边,平波是气得说不出话来,钱若华是不便出声。过得半晌,平波好不容易平息怒气,勉强自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既然我不认不作数,那你前来寻我作甚?”韩一鸣道:“道长可是贵人多忘事呀!道长此处,我灵山的物件可不止有一件。别的我暂且不说了,我门下那不成材的,青竹标,承蒙道长青眼有加,收在派内有时日了,如今可以还我了罢?”平波面色一变,道:“你听谁说的你的在我派内?”韩一鸣道:“我听谁说的,道长就不必追问了,此事可是有的?谁说谁不说,没什么要紧,要紧的是我的在贵派多有叨扰,我怎敢让他过于打扰道长,还请道长让他跟我回去罢。”

      八六五、惊

      平波越生气,韩一鸣便越平静,全然宁定下来。与之相反,他越宁定,平波越是生气,看着他,几乎是睚眦尽裂,又忍了半晌,好不容易将一口恶气忍下去,才道:“我这里没有你的!你尽快给我,走,走!”想是他要说“滚”,不知为何不曾说出来。韩一鸣眼角扫了沈若复一眼,沈若复一语不发,也没甚表情,便道:“好,道长有命,咱们便走罢。只不过我派,是断不容他在别派栖身的。”沈若复道:“掌门师弟说的是,他便是最不成器的,也是我们灵山的,断不容他流落在外,咱们再去打听打听,顺便也问一问别派掌门,是否他们收留了。可别冤枉了道长,但不论如何,青竹标咱们是要收回派内的。”

      韩一鸣道:“嗯,师兄说的是,那咱们便走罢,就不打扰道长了。”对着平波一拱手道:“若是果真在道长处,那我改日再来讨回。告辞。”自始至终,平波连坐都不曾让他们坐,茶也没叫人上。韩一鸣自然知晓这是平波极其恼怒的缘故,还有便是因他是小辈,细算起来,那真是矮了平波三辈,因此平波有意无意怠慢。

      三人转身便出来,平波在屋内气怔了,一句话皆无。韩一鸣是来过此处的,径直便向外走,走到前院来,忽然耳中听到隐约的声响,收住了脚步。他一收住脚步,身后已有人赶上,钱若华笑道:“三位师弟,切莫与我计较,我向来便是这样的。零点看 书实则是极好的,只不过……”只不过怎样,他也说不出来。韩一鸣想要冷笑,又忍住了。钱若华道:“韩师弟何时接任的灵山掌门?”韩一鸣道:“没多久,便是这两日接下来的。”钱若华笑道:“那真是恭喜韩师弟了。”韩一鸣忍不住道:“有何可恭喜的?我接任掌门自然是因我丁师兄寂灭了,我才接任的。”钱若华恍如不知,只道:“哦!”韩一鸣看了他一眼,终没忍住:“是否我还该谢谢尊师呢?若没有尊师出手,我如何能够接这个掌门?”他话音甫落,便看沈若复看了自己一眼,心知自己没忍住,这话大可不必说的。何必要打草惊蛇呢?

      钱若华老奸巨滑,自不会说什么,只道:“韩师弟这是说的哪里话来?只怕这其中有些误会罢!师弟可别误会了。”沈若复道:“钱师兄,我只想问那青竹标,何时可以回到我派中?”钱若华道:“唉,说起这个来,师弟误会就更大了。青竹标是师弟的,那日不知为何走散了,我看他可怜,便收留了他。只是这极是投我的缘,言语乖巧,很让我喜欢,才收留了这些日子。这样好了,他回灵山之事便包在我身上了。我改日送他回来,毕竟是你们灵山的,还是要归回你们灵山的。”沈若复道:“那便好!有劳师兄了。嗯,这前院是香客供奉香火之处罢,好热闹!想来贵派对香客是有求必应了!”钱若华笑道:“也算不上有求必应罢,只不过前院的事务向来我派另一位师弟担负,我也不太懂的。”

      他们口中闲谈着,脚下却不停,韩一鸣与顾清泉跟在后面,看钱若华脚步没有片刻停顿,知他也欲自己早些离去,便跟着二人直走出来,一出来,远远便看见那边平波门人围了一堆不知在看什么。钱若华道:“师兄弟多了,便是有些散漫的,二位师弟别笑话。”对那边道:“你们围成一团,让知晓了责罚,我也帮不得你们!”那边有两人跑过来道:“师兄师兄,来了个怪人,痴傻呆愣的,吓跑了几个香客了,我们赶他也赶不走的。”

      韩一鸣与沈若复皆是一愣,对望一眼,不及与钱若华招呼,便赶过去,走得近了,果然见无名坐在地上,一脸呆笑,正看着围着他的众人。钱若华看他们也赶过来,便道:“这位是二位师弟识得的么?是跟二位师弟来的么?”韩一鸣心知钱若华未认出这是无名,正想要不要告知于他,沈若复已道:“他是个痴人,跟我们走了好些日子了,我们看他可怜,也带他同走的。这回我们过来,他便来了,真是怪呢。”停了一停道:“不用赶他,我们走,他便跟着我们走了。不会扰得贵派不安宁的。”说罢,对韩一鸣道:“掌门师弟,咱们告辞了罢。早些回去,那边还有同门等着呢。”

      三人遂与钱若华告辞,原路返回。待得走得看不到平波门人了,顾清泉忽然道:“师弟,我不知他前院是何处,虽说是香火鼎盛,但为何会有极重的杀气?”韩一鸣停住脚步,看了一眼,后方无人跟来,只有无名的身影遥遥向着这边而来,平波门人是一个皆无。才将自己从前在平波前院所见说与他们听。顾清泉道:“难怪了,我虽不知那里有什么,但那里有极重的杀气,只是平波用法术封住了。他不会将如莘也收在那里罢?”

      沈若复道:“我是看不出来的,不过若真如师弟所说,如莘只怕就在那处。那是极厉害的法阵,用于邪灵的。我虽见识浅薄,但这个再明白不过便是个法阵,用于镇魇的。只是他镇魇的是什么?这样强的杀气,连顾师兄都查觉到了。”韩一鸣道:“我也不知,只知其中一物似是我灵山之前的鹿王,说起这个来,我倒是该好好看看秘书了。我也不能确认它是否真是我灵山的鹿王,此事当真是奇怪,我还不能想通透明白。”忽然想起一事来:“我的灵骨呢?我很久不曾看见了,也不知……”

      他叹了口气,这时说起赵浩洋的灵骨来,已不是之前那样的痛楚,但心中到底难受,便不再说下去。沈若复道:“五师叔的灵骨,不知走到哪里去了。但师弟,你要明白,那是灵骨,有灵气的,只要咱们还在,迟早会见到的。便如无名一般,只是师叔的灵骨,比这无名,可有灵气得多了。不会走失的,只是咱们东奔西跑,灵骨一时之间跟不上罢了。”

      八六七、知晓

      章节名错误

      茫茫天地之间,一副灵骨慢慢行走,韩一鸣一时之间有些喘不过气来。零点看 书这情景真是想也不愿去想的,即使是灵骨,也是。沈若复看了他一眼,与顾清泉对望一眼,顾清泉道:“小师弟,你便不要再想了。若是都这样想,你怎会抵受得住?灵骨在那些灵力散去的一天,会散开来,这个想必不用我说,你自己也会知晓。连现下你都过不去,将来你看到灵骨散去了,如何抵受呢?”韩一鸣默默不语,的灵骨是定然会散的,之前已缺了一块,可见不散开是再无可能的。忽然沈若复道:“走,咱们走,平波起疑心了。别回头,别问,咱们只管走!”

      韩一鸣无从问起,沈若复转身就走,顾清泉也是拔腿就跟上去,韩一鸣回头一望,不见人影,但也立即就跟上去。三人脚步匆匆,不一会儿,已走出好大一段路去。沈若复收住脚步,回头看了看,道:“钱若华倒也不笨嘛。”韩一鸣道:“怎么,他认出无名了?”沈若复道:“我想或许他猜到了无名,因此跟来看了。”韩一鸣不曾察觉钱若华跟来,定了定神,道:“我不曾留意。”沈若复道:“师弟没见他回去之时,虽未回头,脚下却停了一停,有些缓慢。他这样精细的一个人,怎会不知晓呢?他只是没见过无名,乍然遇上,不识得罢了。但无名的怪诞之处,想必他也是听说过的。首发我们能认出来,他未必就认不出来。”

      顾清泉道:“他跟来了么?”沈若复道:“他跟来了,只不过跟得很是小心,他若不对无名起疑,跟来做甚?”韩一鸣道:“好在师兄细心,不然我是全不知晓的。”沈若复道:“钱若华那样精明的一个人,我自然是要多加小心留意的。他跟来是我意料中事,他跟得也极小心隐蔽,不过无名可不知小心为何物。因此他的形迹露了一露,为我所见。不过现下他没跟来了,想必看无名看了那样久,他大致也知无名是何人物了,这时该是回去禀告平波了。待禀告过了平波,此事就可有些意思了。咱们静观其变。”

      说话间,无名已自后方走上来了,他依旧大步流星,手中提着片刻不离身的辟獬刀。若不是先知他人事不晓,这时看去,倒要羡慕他的风范了,衣襟飘拂,神情洒脱,万事不萦怀的模样也不过如此。他大步流星去了,韩一鸣与沈若复看看后方无人追来,前方无名却已走得无影无踪了,也不去追赶,自赶回同门所在之处,与同门汇合不久,无名如鬼魅一般出现,韩一鸣与沈若复相视一笑,这无名果真是跟定了他们,虽不知他是为何跟着灵山,但也不在意。

      韩一鸣始终未曾去翻看那本掌门秘书,虽说丁五嘱咐他一定要看,但韩一鸣却不曾轻易去看。并非他不以丁五的话为意,而是他深知那书中有很多是自己想不明白,想不通透之处,贸然去看了,不仅参不透,且全无益处。他深知自己之力,还不能看这本书,也说不出为什么,那薄薄一本册子,会让自己没有去翻开一看的打算。灵山的许多过往就在这本册子中,但要翻开这许多过往,自己还真没有这个能为。

      他牢牢记得丁五说的,师祖让他们都往北方而去。因此这回与师兄师姐们再汇合,便是向北方去的。此时北方虽还未天寒地冻,却已十分寒冷了,每到一处,都要备办许多衣服干粮。好在二位师姐都十分周到,连凌风云的衣服都备办得十分齐全。凌风支这小儿长得越发壮了,肥肥胖胖,越显可爱。只是他自来不曾学过说话,不论你怎样逗他,逗得他开心大笑,格格声不绝于耳,却一个字也不会说。韩一鸣年轻,自不知此不妥,但听几位师兄师姐说了,知晓不妙,却是为力。师姐们也带他去看过郎中大夫,只不知那些庸医是如何看的,也说不出什么门道来,只是摇头。师兄师姐们都说想来假以时日,他会说话的,不是有俗语说:贵人语迟么?不知何为贵人,但看他从前身家,也是富户,可算得一个贵人了。因此言语学得迟缓些,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日到了一处城镇,几位师兄师姐照旧去备办衣食。将凌风云交与了灵芯,灵芯虽是天真浪漫,人事不通,却是十分机灵,这些日子来,她不多言多语,一双眼睛却是四处看不休。韩一鸣不曾留意,沈若复却悄悄对他道:“灵芯师妹再过些时日,必定厉害非常。”韩一鸣没有这看人的本事,也不太留意许多事,再师兄这般说来,必定有他的道理。师兄有他厉害之处,这是自己学不来的。有时也感叹,若是换了沈师兄是自己,那许多事情必定瞒不过他的眼睛。瞒不过他的眼睛,那灵山今日便不会是这样。往往这样一想,却又暗自想道:“事已至此,再想这许多又有何益?”还是安定心神,要向北而去。

      灵芯在一旁将凌风云逗弄得格格笑个不止,韩一鸣忽然想起罗姑来,道:“师妹,罗姑呢?”灵芯道:“她在那边,嗯和沈师兄说话呢。”沈若复先前在这里说过话才出去的,韩一鸣也不知他去了何处,灵芯却头也不抬便这样说,韩一鸣当然知晓她不会胡说乱讲,只是这不看便知的本事,着实有些让人意外。

      忽然外面有人叫嚷起来,这客栈本来安静,韩一鸣挑的乃是一家不大的客栈,图的便是安静,且又在背静之处,就是平波门人来,片刻之间也找不到他们。这时听到外面大叫大嚷起来,看了灵芯一眼,想试试她的不看便知,便道:“师妹,这是什么人来了,这样大嚷大叫。”灵芯抬起头来,看了看门,双眼忽然变作紫色,片刻之后,又是一双乌溜溜的黑眸,对他道:“嗯,师兄,你也识得的,你的找上门来了!”

      八六八、【创建和谐家园】

      她轻描淡写地一句,韩一鸣意外之极,忍不住起身推门出来,自走廊上走到梯口,果真见客栈大堂之内,有一人正与店小二争吵。零点看 书这人口齿厉害,三个小二也吵不过他,只听他道:“我前来寻人,你们倒在这里拦住,你们算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上门皆是客,懂是不懂?不懂让大爷教你们!”

      光听这言语,已知是自己最为头痛的青竹标了,他背对着这边,一手叉在腰上,另一手指着小二,道:“知不知道什么叫大爷?有钱就是大爷。你大爷我,满是银钱,你们别狗眼看人低。”韩一鸣自己言语没有这样无礼犀利,却收了这样一个口齿如刀的,听他出言,句句厉害,也知那几个小二为何看不上他,他穿得并不整洁,反而有些脏乱,连头发都是蓬乱的。这样一个人,进到店里来,小二自然不敢相信他有钱,只怕他是前来赖吃赖喝的。这些小二,见天与四处奔走之人交道,也颇有些看相的功夫,因此见了这等衣裳破烂之人,是绝不相信的。

      韩一鸣也不听他们再吵,抢先道:“你怎么来了?”青竹标回过头来,正是满脸的怒气,看了韩一鸣一眼,忽然变了脸,往地上一跪:“,,我总算找到你啦。”他此时满脸都是殷切神色,韩一鸣着实疑心要是自己看错人了。他与青竹标并不相投。\\\\青竹标不曾真的视他为师,他也不曾真将青竹标视为自己的,他之所以拜自己为师,乃是因生活所迫,寻口饭吃罢了。这时这样热切,倒真令人有些小心起来。

      他这里还未出言,青竹标已气势汹汹地转头对几个小二道:“看见没,你们真是狗眼看人低!这是我,难道还是假的么?给我滚开!”韩一鸣正要说不必如此凶狠,一个小二已道:“你别见个人就攀亲,你这样的人我们见得多了!人家识不识得你,还是两说呢!”这小二也颇厉害。口齿上一点不输与青竹标,韩一鸣连忙道:“对各位不住,这真是我的,他与我们失散了些时日,因此未一起走。”他这里出声认了,那小二便也不说什么了,只是转身走开。

      才走了两步,青竹标已道:“快给大爷安排吃食上来,大爷……我,我饿了,走了这样久,肚子好饿呀!”他之前还言语颇为不客气,想是看见韩一鸣的不豫之色,说到一半改了口,言语中多了几分客气。那小二满脸的瞧不起,对韩一鸣道:“这位客官,你老果真识得他么?”韩一鸣道:“他真是我的,是我教导的不好,言语上若有得罪,各位请不要放在心上。”青竹标想是不曾想过有服软的一日,他自己不服软,也不愿韩一鸣服软,于是又想出声,韩一鸣瞪了他一眼,他才悻悻然收住了口。

      那小二道:“是客官识得的,我们便不说什么了。”青竹标道:“话可以不说,吃的快弄了来,看什么,有我在,难道还会赖你的饭钱么?”他旋即又回过身来:“,饿了。”韩一鸣道:“相烦你们给他弄些吃的罢,他吃了什么,我这里会会帐的。”几个小二口里咕咕哝哝地去了,韩一鸣与青竹标一个楼上一个站在楼下,青竹标道:“,你们让我好找,我总算找到你们了。”韩一鸣不欲他在大堂之中说出话来,这个说话实不中听,于是道:“进屋里来说。”

      青竹标欢天喜地溜上来,跟着韩一鸣背后进了屋,道:“,你们走得倒快。我一路赶来,总也赶不上。”韩一鸣看了看他,此时他又是脸上有了污迹,身上衣服倒也还算齐整,只是两眼滴溜溜转动,让人着实有些摸不清他是真是假。只不过韩一鸣是知晓这个的,不能以厉害来说,但着实不是什么实在之人。韩一鸣还未出声,他两眼在屋内扫了一圈,道:“,有两天没东西吃了……”韩一鸣是老实人,忍不住道:“你不是说自己身上满是钱财么?怎地会没有吃东西?”青竹标满脸的不屑:“,你就是太死心眼了。我不过是骗骗他们,他们开店,上门都是客,凭什么看我不起,连吃的都不给上,连坐都不让我坐下,只将我往外就赶,这是何道理?我……”他忽然不往下说了。韩一鸣道:“哦,你要说你不是白吃他们的?可你便是想吃白食的。不是么?”青竹标毫无惭色,道:“那有什么,我吃上一顿,也吃不穷他们,吃不垮他们,小气成这样。亏了遇上,不然说不定要饿死了。那老家伙真灵,真准!”

      韩一鸣听他这样大言不惭,真是无话可说,摊上这样的,还有何可说?但听到后面,忍不住道:“你说什么,谁真灵真准?”青竹标笑了一笑道:“没什么,我随口乱说的。”韩一鸣看了他一眼,断定他是遮掩之辞,但这着实有些无赖,这话想绝不会是他随口乱说的。别是平波让他来跟在灵山身后,探听消息的。这有些摇摆不定,可不能为他所骗。但要自他口中套出话来,真要费些心思。

      正想间,门上有人轻轻敲了二下,韩一鸣转身拉开门来,一个伙计,正用个托盘端了几样吃的站在门前。青竹标在身后喜道:“快送进来,老子饿死了。”韩一鸣头也不回便对那小二道:“这些吃的,我不要了,你拿下去罢。”那伙计急道:“明明就是你们要的,怎说不要?”韩一鸣道:“银钱,我照样付给你,不会少你一个子儿。不过吃的么,我不要了,你拿下去罢。”那伙计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当伙计也不少时日了,客人的古怪,想必也见了不少。于是道:“好!”

      八六九、物急必反

      青竹标已急得跳了起来,眼看到嘴的吃食没了,自然是急的:“那是我要的!”韩一鸣道:“是你叫来吃的,可不是我要吃的,不过付账的人是我,那我可以不要这吃的。首发但我也不能为难店家不是,银钱我照付,不过吃的,我可就不要了。”青竹标急了:“,哪有付了银钱不要东西的,你这样大方,我这当的可就倒霉了。”那伙计也是甚是机灵,并不走开,只是端了东西站在门前。青竹标道:“,我知你要问我什么,我实话告诉你还不行么?你先让我吃饱,之后我便一五一十告诉你。”韩一鸣看他着实是饿得不行了,道:“好,那你可要实话实说。”青竹标道:“我这条小命都在你手中,敢不说实话么?”

      那伙计将吃的端进屋来,青竹标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末了,还有些意犹未尽,想来是饿了几顿了,不过也不敢再叫些吃的上来,看了看韩一鸣道:“就这些罢,也算够了。”青竹标看了灵芯一眼,灵芯自始至终坐在屋内逗凌风云玩,对那青竹标一眼都不看。青竹标似是也有些怕她,看了一眼,道:“,我是个爽快人,你不就是想知晓我先前说的那人到底是何人么?我这就告诉你。”韩一鸣也不出声,只是看着他,青竹标道:“说实话,我并不识得他。”

      韩一鸣气不打一处来,不识得?咬了咬牙道:“你不识得?”青竹标道:“不识得。”韩一鸣咬牙道:“不是平波道人么?”青竹标道:“不是。”韩一鸣哪里相信,只是看着他,青竹标道:“平波道人那个老东西,对我可是一点都不好。说起来,,我对你可是忠心不二的。任他怎么威逼利诱,我可是一个字也没说。”他说的话着实令人难以相信,韩一鸣将信将疑。只听沈若复在门外道:“你不是一个字都没说,你是没甚可言说的。”话音未落,沈若复已走进门来:“平波问你些什么,我大约也猜得到,你答不上来,全然不在我的意料之外。”

      青竹标对韩一鸣还有那么一点点尊敬,见了沈若复可就完全没有了面对师长的尊敬。翻着眼睛看他一眼:“你知道什么!”沈若复道:“他问你你在何处,你是不知的。他再问你我们在何方,你也无从应答,更不用说问起我们师门之事了,你是一窍不通的。你知晓什么?大不了编几句谎言,骗骗平波罢了。以平波的厉害,岂是你能骗着的?他起初或许会信你,过后却绝不信你。”青竹标不言语了,韩一鸣知沈若复一语中的,也不说破,只道:“你只告诉我,你说的那个厉害之人,到底是何人?”

      青竹标道:“我果真不识得他,他只是指点我,让我来找你们。我也不知他如何得知你们在何方的,我顺着他的指点来找,果真没错的。只是我不如你们快,常常是赶到一处,你们已离开了。”韩一鸣看他此时颇有些气馁知他说的是真话了,道:“果真不是平波么?”青竹标道:“这老杂毛我也没见上几面,他请我去,也没说什么,就是问了他说的那些话,之后便将我关在一间屋内。”韩一鸣忍不住道:“这是你师伯,你可要好生尊敬。”青竹标颇为不快,“师伯”二字在喉内打了个滚,并未叫出来。沈若复道:“你想叫我也罢,不想叫我也随得你,我全然不在意。嗯,那指点你这个人说了些什么?”青竹标道:“也没说什么,只说让我来找你们,我也就来了。”

      沈若复道:“嗯,那还好,与我一屋,你去歇息罢。我与你有话要说。”青竹标满脸不快,想来他对这个师伯是十分不喜的,自己有什么小花招全然不能瞒过他的眼睛,因而不快。但看韩一鸣不出声了,知晓真得与这师伯一起住了,他也年轻,好端端地已长了自己一辈,自己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着实令人生气,不过也不敢说出来,只是别扭着站起身来,沈若复指了屋子与他,他自去了。

      沈若复关上门道:“平波到底还是没能用上这个无用的。”韩一鸣道:“不知他将青竹标放回来,有何用意。”沈若复道:“管他什么用意,既来之则安之。青竹标于他而言,全然无用,既不知我灵山的过往,也没有什么修为法术,若是他真能说出点什么来,平波或许会多看他一两眼,偏偏他是你在山下收的,说不出什么来。平波想要知晓的,他都一无所知。此一点定然令平波十分不快。我想平波掳到他之最初,必定是对他不错的,只不过,他对平波无用,平波看他实在无用,才不理会他的。平波门下大多为墙倒众人推的,平波已不礼遇他了,他们自然对他也没甚客气的。因此青竹标才这样狼狈。”

      韩一鸣道:“他掳了青竹标,却全然无用,那为何我们上门去要,他不顺水推舟还给我们呢?”沈若复道:“这就要问平波了,不过我猜测,咱们要上门去,他必定十分不快,也极是难堪,并且他若是还我们,岂不坐实了他强抢我们的名呢?因此换了是我,我也绝不会放青竹标回来。师弟,我们不是还带着无名么?黄松涛要上门来,我们也不给呀,此乃人之常情。就不必再言说了。不过青竹标呢,你不要诃责于他了。他心神还未坚定,这个时节,你若是太过于苛责他,无异于给了平波可趁之机。那这名可真就是平波的爪牙了。”韩一鸣道:“哪怕他为非作歹,我也要视而不见么?”沈若复道:“那又不必。他为非作歹,你正该管他,我是说,他若是没什么大错,你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物及必反。这可是古来有之的道理。因此他若不是做得太过,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若是他为非作歹,你也不出声,那之后这名也就全然会欺到你头上了。他年轻些,又有些入了歧途,因此,你若不管他,将来这个也会成为你的心头大患。”

      八七零、教导

      不管他,将来这个也会成为你的心头大患。”

      韩一鸣无比头痛:“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我该如何是好?”沈若复道:“师弟如此为难,不如将此交与我来管教,如何?”韩一鸣本就头痛这青竹标,却是不得不带在身边,听得沈若复愿意替他管教,只觉身上轻了,道:“好呀,师兄你愿管他,那再好也不过了,我拿这个着实是没法子,一来我们脾性不对,二来嘛,我也不知如何管教这名了。师兄别笑话,我真是拿他没法子的。”沈若复道:“嗯,我知师弟是什么气性,那我来管教好了。若是有什么不对,师弟只管与我说。”韩一鸣道:“师兄接过去管教,没有不妥当的。”

      沈若复道:“青竹标极是机灵,【创建和谐家园】好了,可堪大用的。若是他灵性够,之后他来对付钱若华,那真叫小菜一碟了。”韩一鸣素知这位师兄的聪明,但也有些不解:“师兄,我向来认为钱若华不是师兄对手的。师兄对付他绰绰有余了,不必再【创建和谐家园】出青竹标来对付他罢。两个人对付他一个,也太瞧得起他了。”沈若复道:“唉,师弟,我就是立意要将青竹标【创建和谐家园】出来对付钱若华的。不是我对付不了他,而是我不能对付他。”

      韩一鸣不禁有些意外,钱若华的什么花招瞒得过师兄的眼睛了?为何师兄不能对付他?沈若复已道:“师弟,没什么可意外的。首发我之不能对付他,不是我算计不过他。而是我不想将心力花在他身上,平波比他狡猾得多了,我要去对付平波。将钱若华交与青竹标来对付,我正好可以抽身出来,全心全意对付平波。再者,要对付平波,将来难免会有些令人不齿的手段,若是没这个人,我来用这些令人不齿的手段也没什么,但有那么一个人,我为何不用呢?让他来做这些事,不好么?师弟,做这些事,难免就会手上沾血,也会为人指责。我将来还要助你成许多事,为何一定要授人与柄,与人口实呢?师弟,我若给人留下话柄,那于你,也是十分不利的。你是一点都不能让人指责的。你越做得光明磊落,平波失算越多,我们的赢面就越大。至于青竹标,他越无赖越好,人人皆知他是灵山没了之后收的,以后别人问起,师弟也要现出因灵山同门太少,不得不良莠不齐地收人入门来。至于的灵性,那是不在思虑之内了,连的本质,你都不能再挑选了。无奈之中收的,不能再糊涂逐出门去。收于门墙内管教,乃是修道之人当为之事,也是济世之举。龙生九子,还每子不同呢,何况是,更可以不同了。因此青竹标全然可以做许多我们不能为之事,他本就机灵,【创建和谐家园】一下,变成聪明也说不定,我会让他得些好处,且这些好处,他只能自灵山自我的教导之中领会到。我会令他死心踏地跟随我们。”

      韩一鸣自是不疑心沈若复之能为,但听他如此这般说来,还是有些担心。只是这担心就不必再言说了,道:“好,师兄,那我便将这交与师兄了。听凭师兄教导了。”沈若复道:“不过,我却有句话要说在先。那便是,我如何管教他,师弟皆不插言,他来与你说什么,你都只当耳旁风。不要给他什么言语上的允诺。”韩一鸣十分不解,但还是点头道:“好。”沈若复道:“惟有这样,他才不会心意动摇,才能成器。”

      韩一鸣一一答应,及至说完了,停了一停,看沈若复似是还有话要说,道:“师兄还有何话要与我说?”沈若复欲语还休,道:“本是要与师弟你说句话的,但我想还是再过些时日再说的好。”韩一鸣自不会去追问,他若想说,自当会说,沈若复也不是吞吞吐吐之人,他若不说,自有他的道理。或许是时机不到,反正这位师兄的机灵,只会在自己之上,他若不想说,自己也不必去猜,那是万万猜测不出来的。

      次日,他们向北而去,青竹标跟在沈若复身后,韩一鸣不知沈若复与他说了什么,但以沈若复的聪明,青竹标不论出什么花样,都翻不出他的手心去。不过青竹标闪烁的眼睛,却是十分的不安份,他本就是个不安份之人,他若能安份下来,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升起了。并且他自来身世飘零,因而无乏人管教。即便知晓沈若复是个手段心计极为厉害之人,依旧有些担心,非是信不过沈若复,乃是担心同门的意思。毕竟青竹标是他下山之后,因了丁五才收的,不论如何,他的重要远远不如沈若复。

      走了几天,越发寒冷了,好在他们事事都备得周全。无非一个小儿凌风云费些事罢了,但有师姐们照料,也是极为周到的,至于无名,那更是一个不费事的,那本来就是个天外来的人,问他什么一概不知,饿了自己会寻吃食,身体还颇强壮,粗陋之食没将他吃出病来,单衣薄衫也没让他生病,他也不定跟在他们身后。时而出现,时而无踪,有时就跟在身边,有时数日不见踪迹。但他始终跟在他们周遭,只是不知何时会出现了。

      这日晚间,他们才在一处投宿,进了屋内,便听小二言道有人前来拜访。韩一鸣颇有些意外,他独自住了一间屋子,于是让小二请那人进来。不多时,那人进得屋来,居然是黄松涛。韩一鸣一见黄松涛,便知他这些时日,都跟在自己身后,他的诛魔的下落,要从自己身上得知,他如何会走开?只可惜当时自己并未想明白此处,这时想得明白了,却也不在意,本来无名便是自己跟来的,又不是他们强拉来的,因此便是他看得再清楚明白不过,韩一鸣也不怕他。无名的怪异之处,同道之中人人皆知,自己大可不必担忧黄松涛能以此兴波。

      八七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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