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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有一项担心,便是怕师兄们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他。被人侧目而视,那滋味确实令人不愉快。但随即,他便发现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师兄们对他并没有侧目,也没有指指点点,甚而连神情都没有丝毫改变。那悬在半空的心,不禁又放下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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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课结束,他随着师兄们一同离开聿乐,回到静心院中,刚将鸣渊宝剑放下,心内便听到【创建和谐家园】伯的声音道:“一鸣,你到我这里来!”韩一鸣不禁感激【创建和谐家园】伯的体贴入微,虽说师兄们也时有【创建和谐家园】伯留下的机会,但此事非比寻常。若是他留下来,难免师兄们会有别的看法。此时大家不是也不能肯定灵山掌门会传给他还是传给【创建和谐家园】兄么?自己留下,定会给师兄们猜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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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三、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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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鸣渊宝剑,即刻转身出门。飞上天空,来到【创建和谐家园】伯处所内。秦无方坐在书案后面的竹椅之上,面前摊着一本白纸册子。韩一鸣一望而知,那正是灵山掌门的秘书。秦无方道:“嗯,一鸣,你来,你来。”韩一鸣走到书案之前,秦无方拿起那本秘书,递到他面前来道:“你翻开来看上一看。”韩一鸣心头一跳,旋即又压抑住了,【创建和谐家园】伯又拿掌门秘书给自己看!自己须得静心来看,不胡思乱想才好!
对着【创建和谐家园】伯手中的秘书看了片刻,正要伸手接过书来,只听【创建和谐家园】伯道:“一鸣,这本秘书之内的记载,我早已看得倒背如流了。不过前些天,我却在这本书上看到了我从前没有看到过的、让我不知其所以然的过往。姑且称之为过往罢,书中所有记载,都是过往。那时你正好翻动这本书。后来我又仔细看过,你翻书时我看到的内容,我便再没见过了。因而叫你来,由你再翻一翻这本书,我再细细看上一看,不知可会有些头绪。”
原来如此!韩一鸣忽然间羞愧起来,【创建和谐家园】伯只是要看书中往事,并无他意。自己却想千想万,可见自己这些时候心内有多么混乱了!定了定心神,伸手拿过书来,道:“【创建和谐家园】伯,我来替你翻书。”秦无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秦无方眼神清亮,微笑带着说不出的温暖,韩一鸣不禁想,自己这些时日的混乱是否【创建和谐家园】伯已尽知了?虽说【创建和谐家园】伯并未责备自己,自己也该警醒,收束意马心猿了。接过掌门秘书来,将秘书放在【创建和谐家园】伯面前,自己便站到书案右侧,道:“【创建和谐家园】伯,我翻开了。”秦无方点了点头,韩一鸣便伸手揭开了书皮。
书页还是一页白纸,微微泛黄,韩一鸣看不出什么,却见秦无方对着那页白纸细看,那白纸之上似有无穷无尽的奥秘,让他有了沉思之态。韩一鸣站在一边,细细看了看那页白纸,却看不出什么异样来,而【创建和谐家园】伯,却对着那页白纸一动不动。韩一鸣也不出声,静静站在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日影已微微移向一边。亏得他现今不是才上山时那般文弱了,若是那时,只怕早已站得瘫倒在地了。便是如今,也站得两腿有些僵直。忽然只听【创建和谐家园】伯道:“嗯,一鸣,你翻一页。”韩一鸣连忙伸手去,轻轻揭起一页白纸来,翻开新的一页,秦无方忽然道:“你不必站着,坐下罢。我看完了,自会叫你。”手一挥,一张竹椅已落在他身后。韩一鸣确实站得有些疲累了,便道:“多谢【创建和谐家园】伯!”向竹椅上坐下。
他百无聊赖,那秘书之上,没有一个字显现出来,只能苦等着【创建和谐家园】伯看完了,起身给【创建和谐家园】伯翻动书页。这一等,又是好久,眼看着太阳都偏向西方了,才听【创建和谐家园】伯道:“嗯,你再替我翻一页罢。”韩一鸣站起身来,又翻了一页。
这一页一翻过来,那白纸之上,显现出一个小小墨点来。韩一鸣不禁愣了一愣,他明明是翻过这本书的,书页虽已不算洁白,但只是纸面泛黄,未见上面有墨点字迹。这时忽然出现一个墨点,想来有些蹊跷!也不坐下,便站在一旁,盯住那个墨点细看。
那墨点无论他怎样看,就是一个墨点,再看不出别的奥妙来。韩一鸣盯得两眼酸涩不堪,也不见它有所变化。禁不住伸手按了按眼睛,再睁开来,只见那墨点不见了,这页书页上,慢慢现出一朵花来,廖廖几笔,却已将那朵花的形态勾勒得一清二楚,花瓣洁净,乃是一朵雪莲。片刻之后,雪莲消失不见,一行小字显现出来。这行小字看上去似是不全,每两三个字后,便有一个空缺。一行字里,只有不到十个字,其余的字,都不见了。
韩一鸣最先看见的,便是其中的“紫依”二字。二字之后,一个空缺,再后面,乃是“紫裳”二字,再下来是“灵山”二字,再往下,只有一个字了,乃是个“灵”字。韩一鸣看得莫名其妙,但总算是看见了秘书上的字,并且是自己名字之外的字,不由得盯着细看。
可是也仅是片刻之后,那几个字便自纸面之上隐去了,摊在他面前的,依旧是那微微发黄的白纸。韩一鸣不禁道:“【创建和谐家园】伯,看到了一朵,一朵雪莲花!”秦无方抬起眼来,向他看了一看,道:“嗯,为难你了。”说罢,又低头对着秘书细看去了。韩一鸣不料【创建和谐家园】伯这样来了一句,不好再发问,静在一边。
秦无方对着那本秘书,一直看到太阳落山,满屋都是金黄的余晖,才抬起头来。对韩一鸣看了一眼:“一鸣,让你等了许久了。嗯,今日就看到这里罢,明日你再替我向下翻罢。”韩一鸣站起身来道:“是。”秦无方沉默了一阵,道:“一鸣,先前你对我说看到了雪莲花,嗯,那也是灵山曾经的一部分过往。你慢慢会知道其中的过往,我就不对你解说了。嗯,你须记得一点,你在秘书上看到的任何,都不能与你的师兄们提起,只能深埋你的心中。”
韩一鸣愣了一愣,道:“【创建和谐家园】伯尽管放心,不是多话的人。”秦无方微笑:“我并非不放心,你算得上比较沉稳的了,一般不轻易将听到看到的事说出来,都装在了心里。不让你对你的师兄们提起此事,乃是因你看到的事物,还只能算是枝稍节末的碎片,若是说出来,大家一同猜测,只会偏离此事的本来面目。”韩一鸣点了点头道:“谨记【创建和谐家园】伯的教导!”秦无方又对着那秘书看了片刻,合起了书页。韩一鸣才起身告辞出来。
回到静心院,已是晚饭时分。浇过碧玉竹,与顾清泉一同吃过晚饭,又与听顾清泉与沈若复谈谈说说,不知不觉,月亮已上了稍头。他今天虽示做过什么,却是前所未有的劳累,坐在一边听两位师兄谈天说地,已困倦难当,悄悄打了几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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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大家过得好吗?希望大家都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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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创建和谐家园】、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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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听得一阵,已疲惫不堪,眼皮打架,那连接不断的哈欠已遮掩不住。只得对他们道:“二位师兄,你们慢慢聊,我去歇一歇。”沈若复起身要告辞,韩一鸣连忙道:“沈师兄不必走,我也不睡,只不过去躺一躺罢了。师兄只管接着说,我也可以在一旁听上一听。”
沈若复本来就谈得正是兴起,于是又坐下与顾清泉说话。韩一鸣走到床边,合衣躺下,头才沾到枕头,那边二人的话声便再不能入耳,已睡了过去。这一睡睡得十分安宁,并无恶梦,直至睁开眼来,都是一色的沉酣香甜。
他睁开眼来,只见屋内早已灭了灯,只有清冷的月光自窗外射进来,清冷发白,将窗户在床上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沈若复早已离开了,顾清泉在屋子另一头的床上睡得微有鼾声,显然好梦正酣。韩一鸣此时倒是精神百倍,清醒之极,在床上躺了片刻,坐起身来,对着窗外看去。窗外是满地清凉的月光,静心院所有的屋子都黑了灯,显然诸位师兄们都已睡下了,只有时有时无的虫鸣传来,越发显得幽静。
韩一鸣想要再睡,却在片刻之间无法入睡,他先前的疲惫似乎都一扫而空,躺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对着窗外的夜空发呆。忽然眼角微微一暗,似有什么自月空之中飞过,韩一鸣愣了一愣,凝神一看,月光依旧清亮。韩一鸣坐起身来,将头伸出窗外,对着天空看去,月光如水,空中除去若有若无的闪烁星辰,便是一昧的干净。
看了片刻,不见异常,低下眼来,正想要缩回头来,却见静心院的院心,月光之下的院心之中,多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韩一鸣一楞,抬头向天空之中看去。上方依旧是月明星稀,月光清凉,星空清亮,却并没有与影子相对的形影!韩一鸣愣了一愣,低头再看,地上的影子越发清晰起来,衣袂轻飘,还能看到轻盈的衣袂边,有着两条翩然舞动的长长衣带!
韩一鸣大为惊异,不知是谁,在深更半夜,悄然来到了灵山,在月光之下,显不出形影来,令自己看不分明,但月光却照出了他的身影。再向着地上的影子看去,只见那影子衣袂轻动,轻轻缓缓向着静心院之外飘去。韩一鸣坐起身来,踏进鞋子之中,伸手将放在床边的鸣渊宝剑摸在手中,顿觉胆气壮了不少。对着窗外的地上看了看,那影子,影影绰绰地向着一处飞去,却是要飞出静心院去的样子。转回头来,想要叫起顾清泉来,却又忍住了。他已不再是从前那个胆小怯懦的韩一鸣,将鸣渊宝剑握紧了,悄悄推开屋门,走出屋来。
院中那个身影正对着静心院院门飘去,韩一鸣定了定神,手指一紧,握紧了鸣渊宝剑,勇气顿时滋生出来。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天空,悄悄随在那个影子之后,也向静心院的院门走去。静心院的院门素来都不关闭,韩一鸣时走时停,在暗影之中,不免微有些紧张,不知那个影子看见了自己,会对自己如何?但此时他已视鸣渊宝剑为自己的胆气,只要鸣渊宝剑在手,就无所畏惧!深深吸了口气,顺着墙边的暗影,也走到了静心院院门之前,再向前看去,只见那个飘飘浮浮的身影,已在两丈开外,已飘向了静心院后方!
韩一鸣放轻脚步,也跨出院门来,依旧沿着墙边,跟在后方。那影子似乎不知他跟在后面,飘得并不快,也不左右顾盼,倒似是一个人从容地走走停停,转眼已飘到了院后众人浇竹的泉水边。在泉水边停了一停,并不顺着旁边的小路而去,反而是顺着泉水的来路,慢慢自泉水上方溯流而去。韩一鸣看得分明,轻轻拔出鸣渊宝剑来,将剑鞘缚在背上,紧紧握住宝剑剑鞘,心中默念御剑诀,随着那团影子,也向上飞去。
泉水潺潺轻流,是自静心院后的一片茂密树林之中穿出,那个影子时停时止,飞得轻缓,韩一鸣也是绝无声息,却是冒了一背的冷汗。他不敢飞高,怕看不到那团影子了,只是飞得比下面的树稍略高一些,看着树枝纷纷自自己脚下滑过,那影子时隐时现,始终沿着那条山泉向上而去。他也跟在后面,小心翼翼,不敢落下半步。
飞了一阵,凉风吹来,前方微有“汩汩”声响,韩一鸣抬眼一看,不禁收住了脚步,远远的前方,有着一道青黑色的山梁,那里便是灵山禁地,不能靠近,也不能御剑飞近。韩一鸣不知不觉收住了脚步,低头看着下方,却见下方那个影子,也停住了,不再往前,就停在了泉水旁边。这里也是他不曾来过的地方。与幻镜湖绝然两个方向,韩一鸣自来不曾见师兄们踏足过这个方位,他自己也不曾到过。
那个影子静静浮在泉水旁边,韩一鸣浮在空中,一声也不出,只是对着细看。过得一阵,那影子飘到了泉水之中,月光之下,泉水微有波光,那影子所到之处,将波光遮住了。韩一鸣见影子不动了,便也不挪动,静静浮着,只是两眼盯着那个影子。
忽然那影子不见了,韩一鸣眼睛一眨不眨的,就这么看着那影子,却是眼睁睁看它消失了,大吃一惊,游目四顾,下方却是林涛阵阵,哪里看得到那个影子?正在吃惊,只听下面轻轻一声水响,低头一看,一个人影自水中钻了出来。
这是一个女子,韩一鸣飞得高,只看得见她长长的乌发在水面上随波逐流,轻柔婉转。深夜万籁俱寂,不经意间看到一个面目看不分明,忽然出现的女子,韩一鸣不禁有些悚然。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女子,她就这样站在泉水中,缓缓流动的泉水,没过了她的腰,韩一鸣清楚看见她长长的乌发,随着缓缓流动的泉水,向下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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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五、你知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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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衣裳并不是素色,韩一鸣不禁留意,灵山的师姐们穿的,都是素衣,连师叔白樱,都是一身素衣,这女子身上的衣裳,却有着淡淡的色泽。只是月华之下看得不是很分明,勉强能看出似是淡淡的蓝色。韩一鸣心中警觉起来,这个女子,必然不是师姐们,她忽然出现在这里,意欲何为?
他心中警惕,便悄悄自空中向下落来,落得极轻极缓,小心避过身边的树枝,绝不发出半点声响。落得低了,小心隐在一棵大树之后,果然见那女子是在齐胸的泉水之中,只是自己这个方位,看不清楚她的面目。韩一鸣也绝没有想绕到对面去看看她面目的打算,他在家之时,曾听母亲与父亲说过半夜出现的奇异女子,大多都是妖异。若不是极之可怕,便是极之美丽,会让人受其迷惑,因此丧生。这或许是坊间的不经之谈,但不管这个女子是什么样的脸貌,这样凭空出现,就非常人所能。他没有去看一看这女子的打算,他只想知道,这个女子这样悄悄出现在灵山,是想做什么?小乖曾经是灵山的守护,现下小乖不知去了何方,妖异们便能在灵山之上自由出入了么?
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泉水之上,腾起一阵淡淡的薄雾,一个轻微的女子声音吟唱,娇柔婉转,虽说周遭寂静,但那歌声却有些模糊,听不分明。韩一鸣不禁意外,这女子怎么会在这里轻唱,难道,她不怕别人听见么?
那女子始终背对着他,她的歌声也如清风一般,时有时无。韩一鸣不知不觉,仔细倾听她唱的什么,听来听去,都只听到几个字,却是“拷盘”“硕人”,韩一鸣不禁奇怪,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越发仔细听去。那女子也不休不止,反复吟唱。韩一鸣听了一阵,恍然大悟,却原来是自己曾在诗经里见过的一首《考槃》。想起来了,再仔细听去,那歌声便清清楚楚传入耳中来了:“考槃在涧,硕人之宽。独寐寤言,永失弗谖。考槃在阿,硕人之苛。独寐寤歌,永失弗过。考槃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寤宿,永失弗告。”
韩一鸣从前于诗词方面实是平平无奇,只能算是生吞活剥地记了下来,其中之意,不求甚解。只记得《诗经》之内,多有情歌,也不知这首是否情歌,但这个女子唱出来,听在耳中却是缠绵之致,颇有幽怨之意。再听得片刻,已听出这女子有一个心心念念的“硕人”,她对着硕人情思缠绵,却不愿对方得知。她无时无刻不仰望着心上人,他的一举一动都无比完美,牵动心神,令她夜夜独自辗转反侧,爱慕不已,却是说不出口来,也不愿他得知!
忽然又一个女子声音道:“你又来了,又唱这首歌了。有什么意思?”韩一鸣一愣,这个声音软糯,声调清晰,与先前那个女子娇柔婉转的声调有着天壤之别。不知何时,又冒出来了一个女子!韩一鸣背心出汗,四周一望,却不见人影,手指又捏紧了鸣渊宝剑的剑柄。
泉水轻轻响了一声,又一个女子自稍远些的水中浮出头来。这个女子也立在水中,一半秀发挽在了头上,另一半秀发拖在背上,随着泉水轻轻向前飘来。她倒是面对着韩一鸣,但水面上蕴然雾气,面目依旧看不分明。
先前那女子幽幽叹了口气,却不言语。后来这女子道:“唉,为何你总是有这些胡思乱乱想呢,这于你全然没有好处。”先前那女子忽然怒声道:“要你管么?与你何干?”这声喝斥却有些熟悉,韩一鸣一愣,这声音,竟是自己听过的。紫裳!
一听分明,韩一鸣不禁大吃一惊,紫裳,她来灵山了?紫裳是灵山的弃徒,也是他的前辈,正大光明地上灵山来倒无可非议。可她为何要半夜前来?那,另一个女子是谁?是白樱师叔么?可那声音与白樱师叔却是天差地别,全然不相似,更不会是同一个人。
只听那女子道:“怎会与我不相关?凡事你知便是我知,我知便是你知!唉,我知你心中难过,你难过我也难过呀。好心劝你,你却总是不听。何苦来呢?”却听紫裳道:“你少管闲事罢,你当真以为我离不了你么?啰啰嗦嗦地,烦不烦?哼!”这一句听得无比分明,确实是紫裳,她的声音之中带着自己熟知的莫名恼意。那女子又叹了口气道:“你不听我劝,我也没法子。这事本来就只有你自己想明白了,才能了结。也不是我劝解得开的。”紫裳怒道:“那你还不闭嘴!”那女子道:“紫裳,你为何总是这样?坏的话你听不进去也罢了,但好的话,你也听不进去么?”
紫裳怒道:“你离我远远的,少跟着我!我的事也不要你理!”那女子叹了口气,依旧不急不徐地道:“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明知咱们分不开,并非是我硬要跟着你,而是你跟着我!又何必这样说呢?再者,你那想法,我多一句嘴,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于你全无好处,你还是适可而止罢。”韩一鸣猛然之间,看见紫裳伸出手来,一把就抓住了那看不清面目的女子胸前衣裳,喝道:“你,你胡说什么?”
只见那女子自水中伸出手来,将紫裳抓在她胸前的衣衫的手轻轻推开,缓缓地道:“你这是干什么?即便算我是胡说八道,可我并没有坏心!你要认为我多事,我无话可说。但你闲暇之时,也该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我果真是胡说八道么?”紫裳偏开了头,她长长的头发令韩一鸣看不到她的面容。只是听她不言语了,想来那女子果真说中了她的心事。
片刻之后,那女子道:“紫裳,你向来就比我聪明,难道你真以为你歌中的硕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么?他就全无察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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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六、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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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裳默然无语,那女子又道:“且不说其他,只说你与他全然不同,你只能这个时候出现,你们如同日升月降一般昼夜相隔,全然不能同时出现,你再想他就已是痴心妄想了。你这样子放任下去,到了最后,只会是自己伤心到底。于你的修行,也全无好处。至于别的,唉,我不说也罢,你自己想去罢!”紫裳还是默默不语,那女子叹了口气道:“好啦,我不打扰你啦,我先回去了。”话音一落,她那本来就有些模糊的形影便消散得干干净净。那泉水之中,又只剩下了紫裳一个人。
那女子消失得韩一鸣全无防备,仿佛随风化去了一般。紫裳一动不动呆在泉水之中,韩一鸣见她不动,不禁四处张望,均不见那女子的身影。忽然听到一声呜咽,连忙向着泉水之中看去,只见紫裳已矮下了身子,只有半个头还浮在水面上,长长的头发披散在水面上,如一匹黑缎。但一声又一声隐隐约约而又无比沉痛的呜咽,却不知从何而来,钻入了自己的耳中。
韩一鸣被那呜咽惊得汗毛倒竖,那呜咽声虽并不响亮,却是一声赶着一声,带着无尽的心酸与委屈,直钻入自己耳中来。他也奇怪为何这样的痛哭还未惊动下面静心院里的师兄们,这里虽看不到静心院,但想在夜深人惊之时不惊动别人,实在是难上加难。可说来也怪,韩一鸣在此这些时候,除他自己之外,硬是没有一位师兄赶将过来。只有紫裳没在泉水中恸哭,只有自己站在一边听她痛哭。
他还从未听到过一个女子痛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无比。这紫裳也奇怪,她那小山岗小茅屋也与与世隔绝之地相去不远了,为何她不在她哪里痛哭,而是要跑到这里来痛哭?是因为离开了灵山要来哭得【创建和谐家园】伯心软,让她得以重列门墙么?还是她的哭是要哭给别人听?听她与那女子的话中,颇有些情孽牵连,难不成紫裳是来哭给当听的人听么?
忽然紫裳动了一动,自泉水之中站了起来,她这一站,便整个人浮出水面来,站在了水面上。月光之下,她的衣衫并不潮湿,还随风轻舞。她在水面上站了一阵,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长长的秀发盘了起来,这下韩一鸣看得分明,面目确实是紫裳无疑。她轻轻在水面上走了几步,叹了口气,忽然道:“我偏生不信就只能这样,不能更改!”
她在泉水之上站了一阵,忽然飘了起来,飘上了天空。韩一鸣见她并无对灵山不利的举动,松了口气,见她已飘得越来越高,渐渐看不见了,这才松了口气。自藏身处出来,四周环顾,已不见异常,召出鸣渊宝剑来,向着静心院飞回去。
他来的时候极慢,回去倒是极快,转眼已飞到静心院,他正想直接飞入院中在屋门前停下,忽然看见一个身影在院心一闪,不禁愣了一愣。只见院心出现一个女子背影。韩一鸣看得分明,这个背影与紫裳的背影一般无二,她方才站在水面上,她的身形纤细苗条。她身上的衣衫色泽有别于灵山的素衣,韩一鸣一认出她来,不禁暗自嘀咕:“她又到这里来做什么?”
灵山虽有师姐,平日大家一同聆听师尊们教导之时,也常有师姐同听,并无所谓的回避、闪躲,但却没有师姐踏足静心院。师姐们一向是随着白樱师叔居住在聿贪之上,紫裳到这里来做什么?韩一鸣正在想间,忽然见她轻轻走到院心站住了。韩一鸣此时进是进不得,走开却也觉得有些不放心,紫裳这样古怪,自己走开了不知她还会做些什么。
静心院院心发出莹莹微光,韩一鸣一愣,却见紫裳身前,静心院中心的土地上,慢慢生长出一簇极大的花草来!他大吃一惊,紫裳怎么在这里施上了她的法术?她到底要干什么?忍不住叫道:“紫裳前辈,你,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极为古怪,似乎是水底的回响,沉闷且缓慢。紫裳对他的叫声充耳不闻,韩一鸣禁不住叫道:“【创建和谐家园】兄,【创建和谐家园】兄!”司马凌逸的屋内也黑沉沉的,全然没有动静。韩一鸣大急,紫裳又是灵山前辈,虽说已被师祖逐出了门墙,自己却不能贸然向她动手。又扬声叫了几声:“【创建和谐家园】兄,【创建和谐家园】兄快来,顾师兄,顾师兄!”
这回连顾清泉都叫上了,哪知他叫过之后,院内还是全无动静。韩一鸣焦急不堪,飞快向着自己和顾清泉住的屋内飞去,直接飞入屋内,奔到顾清泉床前,大叫:“师兄,你醒一醒。外面……”忽然止住了声,这屋里哪里有人?顾清泉根本不在这里。韩一鸣楞了一愣,忽然想起顾清泉素来早起,或许已起身出去了。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只见窗外还有莹莹微光,显然紫裳还在。连忙奔出门来,只见紫裳在一株高过她的花草面前,默默站立。
韩一鸣向着司马凌逸的屋子看了看,正要赶过去,忽然见紫裳动了动,对着上方看去。韩一鸣抬头一看,那丛花草慢慢开出一个花苞来,花苞极大,月光照射其上,发出莹莹白光。这,这竟是一株雪莲!韩一鸣眨了眨眼,那花苞已长至两人多高,宽厚的叶片之上,雪白的花瓣张开了几瓣,雪莲花的花朵竟有三尺大小,月光之下,越发洁白幽美。紫裳伸出手来,轻轻抚摸那花茎。韩一鸣见她对自己全然不理,心也略略放了下来,向着司马凌逸的屋子奔过去,奔到面前,伸手一敲,却直接敲在了墙上。他明明记得司马凌逸住在这边屋里,可是定睛一看,面前却是一堵墙,哪里有门?
法术!这定然又是紫裳施了什么法术!韩一鸣不禁转回头来,便在他转过头来的瞬间,一阵尖锐啸声响起,却是转瞬间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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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七、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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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裳和那朵雪莲都被围在了一个巨大的光柱之中,那朵雪莲花已被紫裳折断了,她右手中握着长长的花茎。那花茎极粗,已有她的手臂那样粗细了,不知她是如何一下便将它折断了拿在手中的。韩一鸣一愣,只见紫裳松开右手,左手随手一抓,将那朵三尺大小的雪莲花抓在了面前。她右手轻轻抚摸花瓣,然后撕下一片花瓣送入口中。韩一鸣曾见过平波道人吃木芝,此时看见紫裳吃花,倒也不是太出乎意外。只是紫裳的眼中,却有着一抹令人意外的狠辣与决然!
紫裳全然不理他,仿佛他并不存在,只是慢慢地一片片将那花瓣撕下来,撕成小片,送入口中咀嚼。虽说雪莲是花,但这朵雪莲也未免太大了,韩一鸣不禁有些怀疑紫裳能否将这朵花全都吃下去,但不论他怀疑与否,紫裳却一直站在那里,慢慢将那一整朵花都吃了下去,连花蕊都吃得分毫不剩。韩一鸣不禁佩服,这样大的一朵花,若是让自己吃,恐怕早就吃得吐了,哪里吃得完?但紫裳偏偏就是将那朵花都吃得一干二净,只剩一条花茎拿在手上。
韩一鸣看着她吃完了那朵花,不知她还要做什么,反正无论她做什么都只是古怪到了极点。自己都须得小心留意,防备她挨近来!她已将师兄们都不知搞到何方去了,静心院空空如也了。师伯师叔们也不知能否察觉她就在这里,就在灵山之上?师尊们该当不会对她的胡作非为视而不见罢?
他还未想完,便见眼前一阵昏黑,伸手不见五指,却是转眼间又能看见了。眼前又显出静心院来,只是紫裳与那朵巨大的雪莲,俱都没有了踪影!韩一鸣愣了一愣,忽然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记,韩一鸣头脑之中“轰”的响了一声,紫裳,就在背后么?
却听后面那人道:“小师弟,你今日怎地起这么早?”乃是顾清泉的声音。韩一鸣一愣,转回身来,却见顾清泉站在门前,身后屋内已有了灯光。韩一鸣道:“师兄,你……”顾清泉道:“我要去山崖之上了。你起这样早,是不是要和我同去,也去收集些天地灵气么?”韩一鸣愣了一愣,道:“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顾清泉对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你说什么梦话?你可是睡着了?我这不是才起来么?”
韩一鸣看了看屋内,又看了看屋外,自己明明站在屋外,那这不是梦了。忍不住道:“师兄,你,你一直在屋里么?”顾清泉道:“那是自然,不在屋内,我还能去哪儿?难道我还能睡在山崖上不成?”说着,越过他的身边出去院出了。
莫名其妙中,韩一鸣看着他的背景越走越远,心中越发迷惑不解。忽然明白过来,自己真的看到了紫裳!只不过这时她刚离去!她对自己施了法术,因此自己迷惑了,师兄们都还在原来的地方,自己却不能见到!虽说紫裳也曾经是灵山,但她这样寅夜而来,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该当告知【创建和谐家园】伯才是。虽说紫裳被逐出门墙,只能在黑夜之中来灵山探看一回,难为之处颇为令人同情,但她对灵山,未免太过轻视了。尤其她还带了另一个人同来,于不知不觉之中前来,又说走便走,全然不理会灵山诸人,实在令人惊异。逐出门墙的固然可以再回灵山,但似乎应当正大光明地来,这样偷偷摸摸前来,又悄然离去,【创建和谐家园】伯就不管不问么?
他心中想来想去,一时觉得【创建和谐家园】伯应当知道此事,但一时又觉【创建和谐家园】伯不知此事。【创建和谐家园】伯若已知了此事,自然不必自己再去禀报。可是若是【创建和谐家园】伯果真不知此事呢?自己也不禀报么?虽说自己也有许多事不曾对【创建和谐家园】伯说,但这事却是有些与众不同,不论【创建和谐家园】伯知道与否,自己都该禀报。
因此待得【创建和谐家园】伯讲道结束,师兄们都纷纷告辞之后,韩一鸣才道:“【创建和谐家园】伯,昨晚有人来过灵山么?”秦无方道:“哦,不会罢!若是有人来,我怎会不知?”韩一鸣一听【创建和谐家园】伯果然不知,便道:“【创建和谐家园】伯,紫裳道长昨晚便来了,是我亲眼所见。”秦无方“哦”了一声,对他看了一眼。韩一鸣被师伯那无所不知的目光一看,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自己说了这话,倒似有些心虚似的。良久,秦无方叹了口气道:“一鸣,紫裳前辈昨晚不曾来过!”
韩一鸣不禁糊涂,自己明明看见,昨夜自己没有睡觉,也不曾躺在床上,难道还不是真的么?耳听为虚,难道眼见也是虚幻么?莫非自己看见的紫裳不是紫裳,而是别人?他怔怔看着【创建和谐家园】伯,只听【创建和谐家园】伯叹了口气道:“一鸣,你昨天看见了什么?在那秘书之上?”韩一鸣又是一愣,只听【创建和谐家园】伯道:“我昨日一心看那秘书,掌门秘书,本来就不是凡物,能看透它,需要自己用上所有的修为。因此我不曾留意你看到了什么。你说与我听一听!”
韩一鸣这才明白,难怪他昨日如此疲累,吃过晚饭便昏昏思睡。原来翻看掌门秘书,是要消耗修为与灵力的,无怪自己会是困倦难当了。深深吸了口气,道:“【创建和谐家园】伯,在秘书之上,看到了一株花。一株雪莲花。”秦无方“嗯”了一声,轻轻点头。韩一鸣忽然想起自己还看到几个字,又道:“师伯,在那书上看到了紫依、紫裳两位前辈的名号,还看到了灵山二字,嗯,最后还有一个灵字,只不过全然连不起来,有许多字,还没能看分明。”
秦无方点了点头道:“难怪了。一鸣,你看到的是过往,灵山曾经的前尘。因为你看到了掌门秘书之内的雪莲花,你昨夜便看到了灵山之上这朵雪莲花的前尘。这样,我来说与你听罢。你昨日已听说你还有两位师叔,紫依与紫裳。”韩一鸣点了点头。秦无方道:“紫依是因紫裳而入灵山的,但她却在紫裳之前拜在了你师祖为师,成为了紫裳的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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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八、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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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一鸣一声不出,秦无方道:“那时灵山八大,多收有,只有紫依与紫裳,都不曾收徒。紫裳是因自身的缘故,不能收徒。而紫依,则是因为大多数时光都用来扶助紫裳,无力指导,而不能收徒。你不要惊异,紫裳本来不是人,它只是一朵花,乃是我师母当日戴在头上的紫雪莲!”韩一鸣听说紫裳不是人倒不吃惊,白樱不也只是一朵花么?但听到“紫雪莲”三个字,却有些隐约说不出来的不安,有些吃惊。
秦无方道:“与师母鹣鲽情深。紫裳便是师母嫁给之时戴在鬓边的一朵紫雪莲,因而师母十分珍惜,不忍它就此枯萎。紫依入灵山之前,紫裳全是由师母用自己的灵力与修为供养。紫裳没有根茎,若无灵力供养,不过一日,便会枯萎。后来紫依入了灵山,便用她自身的灵力供养这朵紫雪莲,供养了几百年之后,紫雪莲也修出些形状结果来了。便收它入了门,给它取名叫做紫裳!但紫裳无根,修行全靠紫依的灵根。她只能在紫依不出现之时以人形出现在灵山之上!”
听及此,韩一鸣已是闻怪不见了,灵山能修出一个白樱,那么再多修出来一个紫裳也不会令人十分意外了。秦无方道:“谁料紫裳入门百多年后,却在一个黑夜杀了紫依!我当日不在灵山,我也是事后才察觉,你师祖虽是飞速赶回灵山来,但紫依已经被紫裳杀了,无可挽回。师门之中,最为忌惮的便是同门相残,勃然大怒,从此将紫裳逐出了师门。”韩一鸣大惊,同门相残!紫裳是这样被逐出灵山的!禁不住道:“师祖为何还要放过它,为何不……”忽然惊觉这话不能乱说,收住了口。
秦无方道:“一鸣,你是说杀了它么?唉,这事你师祖自责得厉害,紫裳本是一朵无根之花,本无七情六欲,它的七情六欲全是修行之时学来的。学得不好,便会走火入魔。紫裳是走火入魔了,才会有此无情之举。它本不是人,没有与生俱来的七情六欲。她所有的一切是后来滋生的,乃是在修行之中学来,学得不好,或是不明白,就会是这样!因而你师祖认为这是自身的错,有过错,是脱不了干系的。她本是一株花,明白什么叫是非对错呢?至于她有了贪欲,那是因自身没有好好教导的缘故。因此并未杀她了事,惩戒了她,将她的灵根、灵蕊都留在了灵山,将它逐出了灵山!并且穷她毕生时光,不许再踏上灵山一步!”
紫裳杀了自己的师姐,并且是用灵力供养了她几百年的师姐!韩一鸣忽然想道:“不知她为何要杀自己的师姐?”但是这毕竟是师门前辈的过往,并且是并不光彩的过往,这话只能在心里想,却是不好问出来。毕竟灵山的过往,都是师门长辈的过往,小辈不便询问。片刻之后,却听秦无方道:“一鸣,此事你许多师兄都是知道的,只不过不说罢了。毕竟同门相残,每门每派都极为忌惮,因此你的师兄也不提起。但我要告知你的是,紫裳是因了贪欲杀害了紫依!她贪图的是紫依的灵根,她也一直依靠的灵根!不知打何时起,她不愿再与紫依共用那灵根,而想自己独有可依傍之物!因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