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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快要没有时间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回首望向身后还在盘腿打坐调整内息的云墨寒,刚才打着鼓的忐忑内心不知道为何,却又在目光触及到他面容时稍稍平静了一些。即使他不发一言一语,也听不到发出的任何动静,但她却依然能够自他身上感觉妥帖。
既然云墨寒说他能够以最快速度赶过去,他就一定会有办法。如今唯一所可以期望的,就是不要出现意外。
眼前细长的烟息猛地一颤,似是被什么别样的气息惊扰。
倒是想什么来什么,唐夜霜眼睛凌厉地一眯,立马意识到当前情况不对,连忙坐直了身子,调整到了备战状态,一边警惕地望向洞口的位置。
云墨寒如今还在运功调息,这时候绝对不能有任何人打扰他,她也决不允许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她再次撇过头去看了一眼正在火光之后闭目打坐的云墨寒,眼见得他依旧阖闭着双眼,面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受到这细微杀意的影响,才放心了一些,转过了头去,继续关注着洞外的动静。
是来找他们的禁卫军,还是苏罗那派来的人?她在心中来回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显然来自于后者的可能性更为大一些,并不准备马上探出头去查看状况,以免只在山洞内平心静气探听着动静,一边在心中默默地数着来人的脚步。
一个、两个、三个……总共二十三人。
虽然她的气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然而如果是凭一己之力直接跟二十三个人对上,还是会有些吃力。更何况,她此时此刻不能弄出太大动静,以免惊扰到身后的云墨寒。
内息调养之际,最忌讳的便是有人中途打断,轻者内力逆流,重伤吐血,严重的话致死的也不在少数。
想到这里,唐夜霜不禁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来,心中已经下了决断——看来不得不跟他们换个战场玩玩了。
而山洞外头的一处悬崖下,的确藏匿着一队二十三人的小分队,正是来寻唐夜霜和云墨寒的踪迹的。
毕竟苏罗那将军的性格他们是明了的,向来遵循的便是赶尽杀绝,在没有看到猎物的尸体之前,他是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基于此,他们这一回无论如何也要搜寻到赤月国陵王和那位陵王妃的尸体回去给将军交差。
这边唐夜霜刚刚发现他们往此行进的距离和动向时,那边已经有一个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禀告道,“那边茅草有人为动过的痕迹,应该他们就在这些山洞之中,只是……不确定到底是哪个。”
后头有脾气暴躁一点的人建议,“管***是哪个山洞,瞧着这里也没有几个,咱们各个山洞都先进去探一探不就知道了?反正我看着那陵王伤得不轻,旁边那个娘们估计也没有什么力气了,现在早搜寻完早收工,也好回去禀告将军。”
这一建议很快就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然而在这一片附和声中,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弱弱道,“可是这陵王和他王妃两个人,是出了名的狡猾强悍,连我们将军……”
说到这里,他不禁又心有余悸地望了望左右,这才又压低了些声音继续说道,“就连我们将军都在他们手上吃了不少亏。说不定他们根本没有受多大伤,也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若是我们就这样贸然进去,指不定中了他们的陷阱呢?”
搬出苏罗那的经历来,果然很具有说服力。一时间刚才还主张直接进去的人们一下子又倒了戈,抱着对那传说中两人的忌惮,在原地均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眼看着两方僵持不下,分队的队长仰起头来,睨了一眼悬崖上那片茅草后若以若现的一排山洞,不禁挑了挑眉,“无论如何,先放箭再说。反正就这么点地方,他们便是再神通广大,也躲不过咱们的箭阵。如果他们在里头,迟早得被逼出来,要是不出来,等会我们就去里头捡刺猬就好了。”
“是!”其余的人对望了一眼,均认为这应当是最简洁有效的方法,齐刷刷地应了声,一边卸下背上的弓箭,拉满了弦,直指着那片茅草后头的几个山洞。
那领头的队长举在空中的手猛地一挥,“放!”
正在山洞里严阵以待的唐夜霜耳畔骤然捕捉到了箭矢与空气相擦的轻微声响,不免皱了皱眉,与此同时飞速地捡起了云墨寒放在地上的刀。
几乎她刚将刀拔出刀鞘,那一阵铺天盖地的箭雨便已经通过重重茅草穿来,直指山洞内部。
“动作还挺快。”证实了心中的猜测以后,唐夜霜自鼻间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含糊,霎时将手中的刀挥出一片坚不可摧的墙来,无论如何都未曾让那些箭矢近过云墨寒的身。
云墨寒依旧闭着眼睛盘腿打坐着,看起来并没有察觉到山洞里此刻弥漫的铮铮杀意。
见山洞里头依旧没有什么别的动静,那领头的队长只又一挥手,对着身边已经重新拉满弓的属下命令道,“再放!”
“嗖——”
随着一声整齐的箭响,又是一阵密集的箭雨破空而来,如同大批的蝗虫过境一般,直接压过了整片天空,摆明了要将洞内的人赶尽杀绝。
唐夜霜不善地眯了眯眼睛,手中的刀挥舞得更加迅疾起来,眼神中的厉色也愈发鲜明,烧得一双墨眸渐赤。
苏罗那此番之仇,她终有一天要加倍让他偿还回来!
外头的命令还在继续:“放!”
“弓箭手,准备!放箭!”
“最后,放!”
一直到整整五波箭阵落下,山洞里除却唐夜霜周围的位置,全都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箭矢,而唐夜霜脚下的地面上也是一片或拦腰折断或从中劈开的残箭矢。她用脚尖稍微地踢了踢,但见已经能够摞起一座小山来。
连落到他们一个山洞里头来的箭矢就有这样多,若是将其他几个山洞内的一并加起来,便可以预想到他们所携带的箭矢数量有多么庞大了。
为了追杀他们,苏罗那倒是出了血本了。
夹挟着一支箭矢的二指稍稍用力,很快便“喀”的一声折断了那带有银琅国标记的箭矢。唐夜霜的眼神也随着那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而沉了下来。
既然他们如此费尽心思,她没有理由不带给他们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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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诱敌深入
外头的银琅国分队还在山洞外继续守着,原本以为他们遇到这样的攻击定然会被逼出来,等了许久,都未曾见得洞内有什么别样的动静。
当真这么耐得住性子?还是人根本不在里头,亦或者是在别的洞口里?那个分队统领不禁疑惑地皱了皱眉,挥手召来身边一个白衣人,以眼神示意他进去探探情况。
那白衣人得了令,一步步小心地探入那山洞以内,只远远望见那燃得正旺的柴火堆后正盘腿打坐着一个人影,看着像是陵王。
总算找到目标人物了。那白衣人长吁了一口气,嘴边勾上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来,踩踏着娇小的细雪,一步步朝着那个人影蹑手蹑脚地走去。
在这个地方转悠了这样久,又重伤而逃,他心中清楚这时候云墨寒还能活着已经实属大幸了,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
抱着这样的自信,他一点点地拔出了拢在袖间的匕首,刀刃在跳动的熊熊火光映照下闪烁出一道雪亮的银光。
眼看着离那个人影只有几步之遥,他面上的笑容被火光映照出了几分扭曲之意,正要下手时,心头却蓦然一震,突然间想到:陵王就在于此处,那陵王妃又是去了哪里?他们刚才分明没有看到有人出来!
他脑中才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就只见得自己身前的雪地上突然冒出了一个拉长了的纤细黑影。速度之快,宛如正在进攻状态的毒蛇,而看那黑影投射方向,显然是从他的身后而来。
什么时候!
那白衣人一时大骇,暗中埋怨自己一时大意的同时也握紧了手中的短刃,一边正欲转身反扑,却已经被一只冰凉而柔韧的手先行从后死死地掐住了咽喉,端着下颔往左右猛地一扭。只听得轻微的一声“咔擦”骨骼错位的声音,那个人还没有来得及反抗,便已经失去了声息,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山洞以外,那个首领带着小分队依旧在翘首以盼着,眼见得自己的同伴过了许久还未有动静,差些以为是遇到了什么不测,正欲指挥那些人将山洞包围起来,再来一个瓮中捉鳖时,突然发现那个白色的身影居然从另外一个山洞口里头钻了出来,正站在顶上跟他们比划,示意人在那个山洞里头。
白衣首领自然不疑有他,只停下了指挥包围的命令,一边招呼过小分队的所有成员,集中朝着那个探路人所在的山洞而去。
一众人等很快便已经到达了那个山洞,手中的火把几乎将整个山洞照得亮如白昼,然而任凭那些人怎么端详,也始终没有看到云墨寒和唐夜霜的身影,甚至连刚才指路的那个队员都已然不见了。
难不成是见鬼了?那首领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山洞,皱了皱眉,心中只觉得颇有些古怪。
忽然,身后传来几许窸窸窣窣的动静,好似来自于后方。
那首领耳朵微动,顺着那声响的来源猛然转过身来,却猝不及防地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下来的一条绷紧了的丝线精准地拦住了脖颈,霎时被惯性割开了半个喉咙。殷红的鲜血在空中喷射出一朵色彩浓丽的花朵来,四溅了一地血红。
那个首领的头颅就此软趴趴地连着后颈的皮肉垂到了一边,五官几乎扭曲成了一团,显得无比狰狞,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还不肯相信自己已经身死了的事实,面容在忽明忽灭的火光底下看起来分外骇人,强烈【创建和谐家园】着人们的感官和神经。
所有人都被眼前血腥的场景惊了一惊,这才意识到这个看似空无一物的山洞里头正含着最惊人的杀器,一时间都警惕了起来,不敢再有大动作,然而却已经来不及。那自头顶上垂下的丝线纤细而锋利,细如头发丝,几乎未曾给人看清楚的时间,便已经精准地朝着咽喉处割去,出手狠戾而灵巧。
这该是一个怎么样恐怖的技巧,居然连一个影子都未曾看见到,便已经伤了他们这么一堆人!莫不是什么邪术!一时间众人彻底慌了神,下意识地仰头开始四处寻那夺命丝线的来源,忽然有人头脑清醒过来,狂呼道,“快趴下!快趴下!”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又齐刷刷地倒了一小片反应慢的。
一时间雪地上薄薄一层积雪已经被滚烫而新鲜的血液融成了一片小潭,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火把也灭得越来越多,刚才还亮堂着的山洞霎时黑暗了大半,可视范围逐渐的降低,更显得诡谲难寻起来。
指挥的头领已身亡,一时间他们也是群龙无首的状态,有些人想要撤退,有些人却发了狠劲想要往上冲,落得个团团乱的局面。
一片晦暗中的混乱后,还没有人发现,一个与他们穿同样服饰的纤细身影也混迹了进来,虎口上一圈一圈地绕着那细长的丝线,在并不明显的角度里流转过一丝冷光。
趁着一人行到她的身边,她不动声色地将其拖拽到地上,假作担心他安全,一边却飞快地横手以丝线拦过他的脖颈,力道猛地一重,那丝线便如切豆腐一般地割开了那个人的喉咙。
霎时,血流如注,在雪地上挣开了又一朵凄艳而带有温度的花朵。
混迹在白衣人中间的唐夜霜看着自己手下那还未瞑目的尸骨,被沾染了一片血迹的面容上无波无澜,随即快速地起了身,将自己的身影重新回归于身后的一片冥晦的阴影里,虎口上缠着的丝线沾染上了几滴清晰的血色,最后汇集成一起,滴答一声落到了底下的雪地里,好似在宣告着一个生命的正式终结。
此时正处在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人们早已经自顾不暇,自然发现不了自己的有一个同伴已经这样无声无息地失去了生命,归结到了地上横七竖八狰狞死状的尸体之中,只依稀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同伙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个消失着,到最后,一个二十几人的小分队竟然只剩下了五六个人,正在惊慌地面面相觑着,不知道谁又会是下一个无缘无故消失的人。
一个幸存者汲汲皇皇地抬起头来,正想拉拉身前几步远的一个白衣同伴,示意一起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然而手中火把的光芒却恰好印亮了对方的面庞。
宽大松垮的帽檐底下是一张苍白而纤秀的脸,然而此时此刻那张面上已经遍布血污,只余了一双黑洞洞的幽静眸子,正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里头充满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和不可一世的煞气,即使是眼前这个形象,也丝毫让人想不到狼狈那一方面去。
虽然几乎看不清她确切的模样,但是他却依旧可以看出来这是一副并不熟悉的五官,显然非他们队伍中的人。
那她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此前探路的那个人现在又是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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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一并铲除
心中一震,已经先行感觉到了些许不好。那人吓得倒退了三四步,身体已经比脑袋更快一步地做出而来相应的反应,只颤抖着手指指向唐夜霜所在的方向,哑着嗓子惊呼道,“你是谁!你不是我们的人!”
这群蠢货发现自己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慢了一些,倒是给她减轻了难度。裹在白衣掩护下的唐夜霜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手中拈着的毒针顺势而发,霎时扎穿了那个倒霉鬼的眉心。
那人躲避不及,霎时因为皮下毒素的迅速蔓延地痛苦地躺倒在雪地上,手脚努力地踢蹬了几下以后,便再没有了力气。
然而他的那声惊呼显然在一瞬间引起了其余幸存者的注意力,一时间皆朝着唐夜霜所在的方向看过来,见到那张隐匿在帽檐下的清冷面容时,皆是一惊。
很快就有此前参与过追捕陵王行动的人认出来,颤抖着声音喊叫出声来,“这是陵王妃!这个人是赤月国的陵王妃!”
见他们已经认出了自己,唐夜霜也不欲再隐藏,只将手一挥,利落地掀开了头顶上的兜帽来。
墨色的长发随着她这一举动而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无风自动起来。而她的眸色也是幽暗漆黑的,仿佛随时要吞噬一切带有生命气息的生物。
一瞬间,站在她面前的众人齐刷刷地想到了地狱里索命的修罗。
她圈拢着那刚才用以夺命的丝线,扬起手来对着他们挑衅般地晃了晃,而后才轻挑着唇角看着面色惊惶的他们,“一起上。”
声色清晰而冷淡,在这个山洞里久久回荡着。
虽然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自方无论是在人数还是体力上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然而在看到眼前这个女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时,却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先行往前一步,只在原地警惕而恐惧地看着眼前的人。
长久的对峙以后,唐夜霜已然有些不耐,冷然地扫视过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庞,精准地在他们的眼中捕捉到了恐惧的意味,不觉从鼻腔里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对于他们的反应很是不齿,“诺大一个银琅国,竟皆是只会偷袭捡漏的鼠辈,却没出一个有血性的好儿郎!就凭这种畏手畏脚的气性,也想来我赤月搅弄风云?”
亏她此前还对在这个世界上与赤月势力比肩的银琅抱有几许幻想,如今才发现,从高不可攀的公主到这些听从命令的属下,都皆是偷鸡摸狗畏首畏尾之辈,让人只觉得一拳软趴趴地打在了棉花之上,怎么对抗都不觉得痛快。
当然,眼前的情况下,对于她来说这也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话音落罢,她的身形如电,已经朝着最近的一人冲去。
见到她终于有了行动,那群人才恍若梦醒一般,连忙挥舞着手中的刀剑,齐刷刷地冲着那个白色的纤细身影扑杀而去。然而刀剑刚凌空砍下,却没有想象中的血花四溅,反而就此扑了个空。
他们这才发现那不过是抛于空中的一件白色斗篷,而刚才的那个同伴早已经躺倒在雪地上,没有了声息。借着火光的映照,还可以隐约看到他的眉心中间正点着一根银针,刺得周围的皮肉发黑。
显然是唐夜霜惯用的手笔!
感觉到身后传来细微鞋底与坚石碰撞的声响,他们马上敏感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过去,正看到那个纤细的人影正踩在凹凸不平的山壁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中的嘲讽之色更加浓郁。
比起被羞辱的愤怒来,他们更为惊恐的是:这该是多么惊人的速度,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这样的障眼法?
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唐夜霜已经足尖一点,从山壁中端重新跳了下来,手中的丝线直逼中间的那个人所在的位置。
那人见那个身影凌空而来,惊惧和求生的**促使他飞快地挥舞起手中刀来,也迎着她冲了上去,然而她却轻巧地避开了他的锋芒,身影一闪,已经朝着旁侧的那个明显还毫无准备的人而去。
人们只听得“呲啦”一声细微的动静,那个人的喉咙已经被同样利落的方式割开,咕噜咕噜地冒着色泽浓郁的鲜血。
而她很快又抽身而退,并不恋战,每回杀死一个人时都会精准地找到安全撤退的方位,重新踩在一处石壁之上窥伺着军心越来越涣散的人们,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每每都在人们逐渐放下防备的时候,从一个刁钻诡谲的角度击去。
没有天花乱坠的招数,甚至手上都没有一件像样的武器。来到这个毫无规则的生死之界时,她早就已经摒弃了前世学的那些空手道的规矩法门,转而采用简单利落的击杀方式,处处冲着人命脉而去。
一击毙命,见血封喉。
以一抵多的对抗,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刷花枪,因而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包围下,顾及到这边,就一定顾及不到那一头。便是武功再高强的人,如果在【创建和谐家园】四处无遮挡的情况之下硬碰硬,也未必能落着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