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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但她已然可以觉察到他面上关心的神情。
【创建和谐家园】崔,唐夜霜一边勉力让自己不至于沉落水底下去,一边颤抖着手指,在他伸出来的掌心中草草写下了一个“筋”字。
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她是怎么一回事,只快速地封住了她腿上的几个大穴,让疼痛减缓的同时却也让她的右脚无法再使力,一边轻缓而有力地携着身子已然疼得僵直的她往前方游去。
水下阻力本就强大,一个人的力气本就有限,带上她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逆流而上,势必造成气力快速流失。唐夜霜自然知道此举的危险所在,不免有些发急,拼命地在他手心里写“解穴”二字。
他不容置疑地已经将她小小的手反握包裹在自己的手中,没有理睬她的【创建和谐家园】,只更加迅疾地往前行进着。
终于,出了那段被崖石所遮掩的水段,水下透进了外头的光源,重新变得明亮起来。唐夜霜在水下睁开眼睛看向身侧的云墨寒,但见他侧脸冷峻,紧紧抿着唇往前奋力游进着,然而拢着她的手力道却是轻柔的。
似乎是发现了她的注视,他得空回过眼来,抽出手在她已经被水泡得有些发白的娇嫩掌心中写下“快了”。
知晓他是误会自己难以忍受疼痛才会出此言语,唐夜霜在水下朝着他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明白了,这才顺从地跟随着他的动作笨拙地往前行进去。
这一回云墨寒倒是没有骗她,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已经重新回归了岸上。
她利落地解开了自己腿上的几个大穴,转而强忍着疼痛用力地绷直了脚尖,一边以内力加注而去。
少了水的阻力和冲撞,脚上的疼痛总算减轻了一些,她谨慎地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确定没有其他地方出问题后,这才呼出了一口气来,“好险,差点小命不保。”
“没事就好,”毕竟是这么长久的水下行进,纵是云墨寒此刻面色也有些微微发白,明显有些吃力,只调转过内力护住自己的心脉,以免刚刚恢复好的内伤再次复发,一边抬眼望了望天色,“按照这样的进度,应该能够在傍晚前赶到王城内。”
她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也随着他的目光朝着赤月王城的方向看去,不禁低声喃喃,“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太子府内。
自从云墨辰被废黜太子之位并禁足以后,太子府外很长一段时间便再无闲杂人等来访,以免被有心人举报参与叛逆,难逃干系。可今日,太子府内却是传来了久违的别的声音。
“什么?”云墨辰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面上的表情阴沉不定,“你是说我们之间通往的书信有几次被人截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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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狼狈为奸
这段时间的禁足生涯,云墨辰的气色显然要比往日里惨淡难看了许多,在得知这个堪称爆炸性的信息后,更是眼球暴突,看起来甚至有些骇人。
而他眼前坐着的一位男人,虽然身着赤月国服饰,但身形却要比普遍精瘦的赤月人要魁梧得许多,缀着狐狸毛的帽檐压得低低的。听到云墨辰的问话后,那个男人才抬起头来,依稀可以从檐下看到里头那双标志性的赤金眼眸,以及眉骨上那道朱红的伤疤。而男人手边正正蛰伏着一只浑身铁色的海东青,眼神凌厉。
显然正是被所有人认为已经乔装出城了的银琅国大将军,苏罗那。
此时他正看着面前焦躁不已的云墨辰,赤金的眼眸中隐约流转过几丝不屑和讽意,然而稍纵即逝,转眼间,那张面上很快就堆起了微妙的奉承之意,“是的,太子殿下。”
顿了顿,他屈起手指来,状若随意地搔了搔身边那只海东青的脖颈,声色里却带着几分冷冽,“原先就有过怀疑,因而几次信息行动都未曾对上号。如今在这里跟太子殿下碰头一比对,才知道原来其中真的有人截胡,特别是来到赤月国王都时的几次飞鸽传书,皆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所以我怀疑,截胡的人正在你国的王都内。”
听到这里,云墨辰的面色更加难看了起来,低声喃喃了一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糟了,赤月国内处处皆是我父皇的眼线,若是落在了他们的手中,我父皇定然是已经看见了。此前他就已经对本王有所猜疑,如今……”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然而紧锁着的眉头已经暴露出了此时此刻他心底的恐慌之意。
苏罗那微微一笑,笑容却极致冰冷残酷,“此前多亏殿下的帮助,我们的人手才能够潜入围猎场。虽然此次刺杀出了一些小意外,不过好歹也算是除掉了陵王,并算不上亏。若是殿下您的幕僚能够以最快时间将陵王手下的兵马争取过来,那就更加所向披靡了,到时候殿下您还怕什么?”
“这事本王并非没有想过,只是他们来汇报时说,已经软硬兼施过了,父皇还是不应允,只说是三日以后再作打算。”说到这里,云墨辰不自觉哼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语气冷厉,“看来,我的好父皇还动着云墨寒能够平安回来的心思呢。”
苏罗那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搔着那只海东青的皮毛,“那地方艰难险阻,猛兽诸多,更何况我确信他们其中至少有一人已经被重伤,大抵也熬不过多长时间,更别提走出那茫茫雪原了。”
云墨辰哼笑了一声,“苏罗那将军,你是不知道,那陵王旁边跟带着一个王妃唐夜霜。那个女人可邪门得紧,次次都能够死里逃生,坏了本王不少大事。本王怕就是怕,这一次还会重蹈覆辙,没有亲眼见到他们的尸体,本王总是觉得惴惴的,不太安心。”
想到那个第一个赶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她的女子,苏罗那的面色沉郁了一些,对于云墨辰口中的描述深以为然。
这边正说着,云墨辰又抬起眼来,看向侧边的苏罗那,“说起来,你不是当日便已经分派了人手去搜捕么,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
被问到这个问题时,苏罗那灿金的眸子不自觉地一沉,显然也对这样的办事效率很不满意,然而这毕竟是当着合作伙伴的面前,总不能这样轻易地暴露出自己手下的无能,只能状若镇定地解释道,“这围猎场外的地方本就险峻辽阔,他们一时半会搜寻不到也是正常的。更何况,此前就说过了那么猛兽诸多,如今又是冬季,那些个畜生都是饿红了眼的。若是那陵王和陵王妃一道被猛兽给生吞活剥了,他们指不定也正为没法交差而发愁呢。”
这样的解释显然不能让天生多疑的云墨辰完全信服,只不住摇头,“你最好还是不要这样低估陵王和他身边那个唐夜霜身上的实力,他们若是真的能够这么容易死,也不会这样困扰本王数年。”顿了顿,他斜过眼风来,悠悠道,“若本王收到的风声没有出错的话,苏罗那将军你,也曾经在唐夜霜那个女人手下吃过苦头吧?”
这一语正戳中了苏罗那的痛处,当即握紧了放在交椅把手上的拳头,太阳穴边的青筋也不受控制地跳了一跳,面色眼见得难看了下来。
然而很快,他就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最终还是慢慢地放开了攥紧了的拳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掩下自己的愤怒后,这才对着云墨辰重新端起一个平和的笑容来,“殿下所言不假,待得我手下回复,我会第一时间禀告殿下的。”
云墨辰端起茶碗来,吹了吹浮在茶面上的白沫,这才不紧不慢道,“那就有劳将军多加留意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谈时,忽然府内一个小厮来报:“殿下,外头来了一个男人,说是殿下府中客人的下属,要小的帮忙通传一声。”
“哦?”云墨辰回过首来望了苏罗那一眼,见他点了点头,不免抚掌笑出声来,“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希望他带来的是一件好消息。”
说罢,他已经朝着那来通报的小厮挥了挥手,“让他进来吧。”
小厮得令下去了,没过多久,自门外便跌跌撞撞地闯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一进门,便已经“扑通”一声,似乎没有力气一般地跪倒在了地上,连头都没有力气抬起来,显然是一路纵马奔波,疲累至极了。
仔细看去,可以看见他发丝和衣服上都沾染透了血迹,如今已经干涸发黑,看上去很是骇人。
见到这副景象,苏罗那心中已经第一时间觉察出了不好,只赶忙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皱了皱眉头,怒声喝道,“抬起头来。”
那个男人本就遍体鳞伤的身子因为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吼又抖了三抖,显然对苏罗那还存有着天然的恐惧,一边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来,声色还带着几丝颤抖,“参见将军。”
“是你。”苏罗那眼神一聚,立马从重重血污之下辨认出了他的五官,发现他不过是分队中的一个成员,不免将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已经顾不上身边还有云墨辰在场,只连珠炮一般地发问道,“为什么是你一个人来?你们队长呢?还有其他人呢?”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那个男人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哆嗦着苍白发紫的嘴唇,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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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当面处置
那头的苏罗那已经等得有些不太耐烦,当即一拍案面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拽住了属下的衣襟提将起来,赤金的眼眸中近乎透出猩红的色泽来,“说!”
那男人的双脚霎时已经悬空,此时被勒得满面通红,近乎喘不过气来,然而还是迫于苏罗那的气势,只断断续续地从喉管了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调,“只……只有我……回、回来了……”
苏罗那听闻这句话,更是面色一变,重重地将他掼到了地面上,“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眼前的情况急转直下,一边的云墨辰也停止了用茶,冷凝的目光朝着苏罗那的方向扫去,语调有些不冷不热,“苏罗那将军,正好,本王也需要您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罗那的面容越发沉怒,却又不能对云墨辰发怒,便只能将怒气尽数发泄在自己的属下身上,只狠狠地又踢踹了他一脚,“没用的废物!”
那一下的力道极重,连常人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是此时此刻已经处于虚弱状态的男人,霎时疼得一张脸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在青石地面上翻滚着。
云墨辰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全然无甚同情的意味。
好不容易,那个屡受重创的倒霉下属才终于喘回了一口气来,只连滚带爬地重新扑倒苏罗那的面前跪下,声调微颤地禀告道,“报告将军,我们当日已经在一处山坡了寻到那陵王和陵王妃的窝居点,正欲团团扑杀,未料中途遭到了那个女人的算计,所以……所以……”
讲到这里,连他自己也有些不忍心再讲下去,但是看着面前的苏罗那,还是打了个寒噤,最终还是不敢隐瞒,“除了我以外的所有弟兄,都……都没了。”
虽然心中在他孤身一人闯进来的时候就感觉事态有些不对,但是从他口中真切地听到这句话时,苏罗那还是目呲欲裂,当即甩了下属重重的一耳光,“你们那么多人,居然还对付不过一个拖着伤的女人?还让他们给逃了?真是天大的笑话,本将军是养了一群废物么!”
那下属自知无法反驳,只能低下了头去,语调颤颤巍巍的,“属下办事不力,求将军责罚!”
“又是那个唐夜霜!”云墨辰在一边听完了全程,自然是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捧着茶盏的手一用力,已经生生地将茶碗捏碎,掼在了地上。
琥珀色的茶水溅了他满身,云墨辰却如同丝毫没有察觉一般,只是死死地瞪着碎落在地上的瓷片,仿佛在盯着唐夜霜那张讨人厌的倔强嘴脸一般,恨不得也将她如同这个茶碗一般狠狠地捏碎。
他闭了闭眼睛,似乎是想要平息一下愤怒的内心,然而出口的语气却还是难免带了几分冲意,“苏罗那将军!你刚才是跟本王怎么保证的!我就说那个女人不好对付不好对付,这次轻敌了,放走了陵王,会惹来多大的麻烦知道吗?”
此前才刚跟云墨辰保证过这次绝对不会出问题,未曾想这样短的时间内就被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苏罗那的面色沉得几乎要拧出水来,“殿下,这事实属意外,您也知道那个女人狡猾……”
顿了顿,苏罗那也觉理亏,只就此刹住了话风,转而撇过头来,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下属,语气更加阴沉起来,“既然你的战友们都已经死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属下……属下……”那下属跟从苏罗那多年,自然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却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马上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属下愿意将功补过,将军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将功补过?你可知道这个过错就算赔上你全家也还不完!”苏罗那怒气冲冲地骂道,眼眸中也满是懊恼愤恨之意。
那个女人,当日原本明明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以内,怎么就让她就这样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掉了呢?果然,留下来就是后患无穷!
那下属听到这里,心中已经知道自己难逃一劫,只不住地叩着地面,“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并非是惧怕生死,而是刚从那样恐怖的鬼门关里逃过一劫,自然对生命有了更深一步的渴望,如今便也再顾不上什么尊严,只拼了命地求饶。
“将军,”云墨辰此刻的面色也并不好看,好似笼上了一层乌云,“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本王真的需要好好考虑,是否还要跟你继续合作下去了。”
极为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罗那心中窝起的火霎时燃了起来,只朝着云墨辰稍稍一抱拳,“殿下无须怀疑,此次只是时运不济。而这个没有用的废物……我自然会以太子满意的方式处理。”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时间,苏罗那已经放了一声尖锐的暗哨。
霎时,那刚才还安安静静敛着铁色的双翅,似乎是在案桌上闭目养神的海东青霎时腾跃起来,在空中扑扇开了锋利的翅膀,紧接着如利箭一般直直地往那个还在磕头求饶的人心口扑冲而去。
“哧——”
眼见得那指爪上的一抹艳丽的朱红从眼前掠过,接下来只听到一声皮肉被那尖锐指爪撕裂开的声音。
那个男人才刚发出了半声变了调的惨叫,那海东青便已经从深深破开的皮肉里狠狠地拽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血红心脏来,吊啄在空中飞翔了两圈,最终将嘴中的心脏送到了苏罗那的手上。
那个男人的尸身整整在空中僵直了数秒,直到苏罗那拿到心脏以后,那人才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一般,直挺挺地往后仰着倒了下去,一双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似乎还并不甘心面对自己的死亡。
而他的尸身上,自从心口位置往下,皆被那海东青撕扯开来,暴露出内腔里的所有器官来,看起来很是恶心可怖。
一时间,几乎所有太子府内的婢女小厮都惊叫出声来,被眼前这血淋淋的真实场景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再禀报,连忙狂奔而去了。
云墨辰虽然往日里心狠手辣,也并非没有见过死人,但是看到面前那恶心的一滩血肉时,面色还是不免白了一白,移开了眼去,掩住了口鼻,隐约有些反胃之意。
苏罗那却对眼前的场景仿佛已经司空见惯了一般,只稍稍收拢了一些手指,捏了捏掌心中还带着余温和鲜血的心脏,一边朝着云墨辰的方向转过身来,将手中的那颗心脏呈上,语调平静中流转着极致的冷酷,“殿下,这便是我给您的解释。”
云墨辰自然不会伸手去接,只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他手中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冷哼了一声,“将军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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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提前计划
知道这变故已经发生,且人也已经全数身死,再怎么发怒下去也解决不了本质的问题。云墨辰定了定心思,决心不再追究这件事情,在沉声命令了几个没有吓晕过去的仆人进来收拾了一下这血淋淋的现场以后,这才开了口,“这样看来,已经等不了三天了。”
假如云墨寒和唐夜霜还真的存活着,并且还有着能把这些人全数灭掉的能力,那么说明他们离回到王都的日子也不远了。在此之前,他必须有所动作,才能将那些兵马归于自己手中。
而此时,苏罗那也已经随手将手中那已经恢复冰凉了的心脏丢给了收拾的仆人,不顾那仆人惊恐的表情,又一边用递上来的湿帕子擦干净了手上的血迹,重新坐了下来,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声色冷定地问道,“殿下准备作何打算?”
云墨辰沉吟了一会儿,眸中蕴出了几分阴狠之色来,“陵王未死,对我们而言始终是一个祸患。事不宜迟,即日起兵,免得夜长梦多,徒增祸害。”
“若殿下能够实现当日的承诺,将能够解我王身患之毒的幕僚神人献出,那么我也定然当全力协助殿下夺取大权,”说到这里,苏罗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又不禁皱起眉头来,“只是……那陵王麾下的兵马应该如何处置?”
“这个本王早就已经谋算好了。就算我父皇不下圣旨又如何?不过是白纸黑字而已,只要盖上了玉玺,就是圣旨了。”云墨辰微微抬高了下颔,眼里俨然是志在必得的光芒,话里话外说得隐晦,“看来此前本王派人打造的东西可以派上用场了。”
夜色到底还是降临了。
浓郁的天色被一列熊熊燃起的火光彻底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号角声和人员脚步的纷沓声惊破了原先的平静。镇守在京城军营内的三万兵将皆被这异常的动静所惊扰,不约而同地涌入了练兵场中,正是那声音来源的地方。
而也就是在这时候,他们才发现,练兵场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列禁卫军打扮的人团团围住,而为首的,正是当今国舅爷,许兰心的亲哥哥,也是废太子的亲舅舅,许太尉。
太子的人怎么会到陵王殿下麾下的军营里头来?而且带的还是皇宫里头的兵马?
一时间众将士们面面相觑,皆弄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路数,但唯一做出的反应便是都拿起了武器,警惕地对准着外头包围着他们的禁卫军。
就算这些是皇宫里头的人,可是他们再如何也隶属陵王殿下,没有道理需要给他们这些个【创建和谐家园】羽留面子。
看着底下的人一脸肃穆和警惕,许太尉不禁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才大声道,“诸位将士们,安静一下。此次本官到来,只是为了宣读圣命。”说着,他已经朝着底下的众位将士们挥了挥手中那明晃晃的圣旨,“圣旨已到,还不速速跪下听旨?”
见许太尉亮出了手中的圣旨,那些兵士不免又是齐刷刷地一愣,最终还是半信半疑地跪了下去。
见练兵场上的喧闹总算暂时平息下,而那些个往日里只听从陵王命令的将士也安安分分地跪在了自己的面前,许太尉的嘴角边不禁勾起了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来,显然对于这样的场面感觉很是满意,一边又是装腔作势地再次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拿着的圣旨来,朗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陵王一心护主,去不幸遇难,应当举国致哀。然而战争迫在眉睫,军营不可一日无帅,故陵王麾下共计三万兵士,自即日起尽数重归于朝内,暂由大皇子监管指挥,今后务必服从调动,否则一律按军令处置,钦此。”
这一道圣旨颁下,练兵场上的众人霎时间炸开了锅。
陵王殿下不过才失踪寥寥数日,皇上又如何会这样着急地收回兵权?并且还下令交由早已经被罢黜了太子位的云墨辰监管,这其中的猫腻是人都听得出来。然而这周围围拢着的禁卫军部队看起来却又货真价实,若不是真有圣旨调动,他们又如何会直接服从于许太尉手下?
许太尉早有预料一般,此时只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台下明显的骚动,眼中浮现出一丝轻蔑之意来,一面又高声道,“还不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