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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是皇上有危险!”最后还是唐夜霜第一声叫出了声来,虽然早就明晓云墨辰的狼子野心并非已经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然而居然敢在这样紧迫的时间内出手,显然已经出乎了她的意料,想来也是被逼急了,才得此后果。
“霜儿,你先留在这里镇守,马上联络风起,让他带领在外的一千御林军镇守城外,及时打捞落网之鱼。”云墨寒眉目深沉,此刻只从容不迫地吩咐。
“好,”唐夜霜知晓他是不忍让自己身陷那样复杂的场面,虽然心中有所不愿,但当前的情况紧急,也由不着她再与他纠缠,便不再反驳,只答得简洁利落,一时间却又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恨恨地骂了一句,“妈的!刚才不应该把那个老家伙给放了的!万一他要是先行去通风报信,这可就不好了。”
“无妨,那群狐狸好不容易露出了尾巴,便没有那么容易收回去。正好等到这一回,本王定然拖着他们的狐狸尾巴一个个地拽出来。”云墨寒冷然地抛下这么句话后,一边又转过身来,对着练兵场上的三万将士以及禁卫军高声道,“弟兄们,如今圣上有难,危在宫中,速速随着本王赶往宫中救驾!”
云墨寒的话在兵士中显然还是有莫大公信力的,一时间不单单是那麾下的三万将士应声,连那遗留在原地的禁卫军个个也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在犹豫了几秒钟以后,不约而同地应了声。
见到这等场面,云墨寒才眉目一舒,连叹了几个“好”字,一边已经纵身骑上副将刚刚领过来的骏马,一挥手,“走!”
说罢,大批的人马已经如游龙一般地涌出了练武场,直朝着那已经被云墨辰势力重重包围了的皇城扑冲而去,场面看起来无比壮观。
芙绰宫内。
眼瞧着天色已暗,周芙面色不安地在宫内团团转着,心中只无端端觉得一阵阵慌乱感觉升腾起来,却也不知道这份紧张感从何而来。
她抬起手来,掩住不安乱跳的左眼皮刚要倚着贵妃椅坐下想要暂行休息一会,外头忽然有婢子急急忙忙地奔走而来,一把扑倒在她面前的地上跪下,疾呼了几声,“贵妃娘娘,贵妃娘娘!”
周芙原本心中就烦乱难道,见到她这副冒冒失失的模样,心头更是一阵无名火起,张口便骂道,“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本宫平日里教你们的规矩都喂狗去了么?”
“贵妃娘娘饶命,贵妃娘娘饶命!”那婢子却已经无暇顾及上她的恶劣态度,稍稍瑟缩了一下后便重新又含着惊慌失措的泪水报道,“宫里头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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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患难见真情
心中猛然一沉,好似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周芙迅速地收敛起了怒容,拧眉急切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那个婢子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回答,远处便已经突然冒出了一列火光来,照得这个黑夜几乎亮如白昼。人群中的骚乱声也逐渐鲜明了起来,明显是冲着芙绰宫的方向而来的。
在一边守着的若兰应声去宫门口探望了一眼,不禁皱起眉来,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弄出这么大阵仗?瞧着也不像是皇上的架势……”
听着若兰的话语,周芙咬了咬娇艳的唇瓣,虽然还不知道外头到底出了什么样的变故,但已经先行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连忙从贵妃椅上站了起来,上前几步揪住了那个婢子的衣襟,冷脸喝道,“快说!到底发生什么事!”
那婢子本就惊慌,如今再被周芙这么一吓,一下子扑簌簌地落下了泪来。
若兰见着这幅场景,赶忙赶过来,帮忙轻轻地拍几下正气急的周芙胸口,柔声安抚道,“这些下人向来没有个分寸的,又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指不定是碰到了什么小事被唬到了而已,也情有可原,娘娘您莫要跟她们置气。”
待得周芙面色稍微好看点后,若兰这才转过头来,望向那个哭得一脸花的婢子,声音稍稍放得严厉了一些,“有什么事情快点说吧,把眼泪擦擦干,别惹娘娘不痛快,知道了么?”
有若兰在中间过渡了一番,那婢子终于止住了哭声,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奴婢、奴婢刚才出门时,看到乾坤殿那边有火光,还以为是走水了,结果过去一问,听人说,听人说……是废太子殿下反了!”
话一出口,若兰和周芙的面色齐刷刷地变了一变。
“什么!”虽然心中早有不好的预感,然而在听闻这等事的时候,周芙还是不免一惊,揪着婢子衣襟的手也不觉松了开来,兀自愣神了一瞬,末了又惊声道,“那外面的那些人是……”
最后还是若兰先行反应过来,忙取了一顶斗篷来,不由分说地已经给周芙披了上去,一面推着她就往后院走去,一面急切地催促道,“娘娘您先走后院那边,总而言之先避避风头,留奴婢在前头为娘娘拖延时间。若是待会儿奴婢瞧着没有什么大事,再去寻您……没有时间了,娘娘您快些走吧!”
眼看着那群火光就要接近芙绰宫,宛如催命的鼓点。刚才昏头涨脑地被若兰推着离去的周芙像是突然间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突然间止住了被推着往前进的脚步,低低地念叨了几声“没有用的……没有用的……”,一边哆嗦着手抄起搁置在案桌上的剪子,一把绞下了自己袖子上的一块布料,硬塞到了若兰的手中。
若兰被周芙这反常的举动引得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中那几乎快被揉皱了的布料,声色有些轻颤,“娘娘,您这是……”
周芙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这时这样理智过,只直视着眼前的若兰,声音虽然颤抖然而却字字清晰,“若兰……你是本宫在这皇宫里头最好的姐妹,本宫现在只能够相信你了。你拿着这个快去鸽房,把这个绑在鸽子腿上传给本宫爹爹那边,爹爹会想办法来救我的……现在只有爹爹能有办法了!”
听她说得郑重,显然是已经经过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若兰连忙让自己也勉强镇定下来,正要抬脚奔去,回首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周芙,不免担心地问道,“娘娘,那您该怎么办?”
“本宫就在这芙绰宫里头,等着他们来。芙绰宫是本宫的地盘,永远是本宫的地方,他们能将本宫怎样!”说到最后,周芙明显已经有些底气不足,然而却依旧强自昂着头,一如既往的高傲而美丽,末了又紧紧地握了握若兰的手,嘱咐道,“等放完鸽子后,你就趁着混乱快点出宫,跑得越远越好,去哪里都行!千万不要再回来!”
她虽然在这后宫里向来以跋扈骄横为称,但是对这个一直以来就忠心侍奉自己,为自己避开了不少灾祸的婢女却是如同亲姐妹一般的,以至于在这紧急关头时,不免真情流露,透出了几分关怀来。
“娘娘!”若兰几乎快要哭出声来,平日里的温良冷静再不复存在,细声恳求,“您先跑吧,您跟奴婢一起跑吧!”
“不可能的,他们现在的目标是本宫,本宫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抓回来的。你不一样,你不过是一个婢子,想必他们发现不了猫腻的,就算跑了他们也不至于就这样赶尽杀绝。”说到这里,周芙狠狠地将若兰往后院的门外一推,含着眼泪厉声道,“时间来不及了!快走啊!不然你的命本宫的命就都保不住了!”
若兰狠狠一咬牙,最终只留了句“娘娘保重!”,便赶紧攥着手中的衣袖残片往着鸽房的位置跑去。
夜色一点点地深沉了下去,然而芙绰宫的四周却包围了一圈明亮。打眼望去,皆是一个个熊熊烧起的火把,带着几分肃杀的味道。
周芙拭干净了眼角的泪水,重新端正了仪容就准备走出去,然而在门口便已经被一位陌生的侍卫强横地拦下,话语间隐约带着几分冷漠嘲弄的意味,“贵妃娘娘,您现在可不能出去了。”
她被强行制住了脚步,不禁扫了来人的衣着服饰一眼,马上认出正是皇后宫里头的人,不禁眯了眯凤眸,半敛着的眼帘中冷光毕现。
她就知道那个许兰心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羞辱她的机会!
那边的侍卫看了一眼面色微变的周芙,嘴边勾起一抹冷笑来,做了一个往回赶的动作,有些阴阳怪气,“贵妃娘娘,请吧。”
周芙自对许兰心的愤恨中回过神来,望向眼前的侍卫,忽然自鼻间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反手对于眼前的侍卫面上就是响亮的两耳光。
面对那侍卫震惊而不可置信的面庞,周芙站直了身体,沉着一张美艳骄矜的面容,尖利地骂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低三下四的狗奴才,居然也敢在这里阴阳怪气地阻挠本宫?这里是本宫的地方,只要本宫还在这里,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轮得着谁人管?”
毕竟是宫中的贵妃娘娘,就算平日承欢时再柔肠百转,温言软语,如今一冷下脸来,也自有贵气凛然,很是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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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耀武扬威
那侍卫本以为周芙如今已经是瓮中之鳖,应当不会再那般气焰嚣张,却未曾想他低估了周芙的气性,如今被掌掴了两耳光后也是懵了一懵,本下意识地想要破口大骂,却到底是迫于周芙那凌厉的气势败下阵来,刚才盛气凌人的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贵妃娘娘,小的也只是奉命办事,还望您不要为难小的。”
周芙却并不买账,只冷然地盯着眼前的侍卫,微微抬高了下颔,“本宫倒是不知道这芙绰宫里头还用听从旁人的命令!”
“这……”
这头的侍卫正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时,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一声笑来,“芙妹妹向来是脾性烈的,从前皇上就说,最喜欢的就是芙妹妹的小性子。连到了这种时候也还不例外,真是让人羡慕得紧。”
听到这把熟悉的声音,周芙这才放过了眼前那个侍卫,转而撇过头去,冷冷地望着那个声音的来源,但见一个满头珠翠珠光宝气的女人在一群侍卫宫女的簇拥之下往这里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举着火把的暗卫,排场倒是惊人。
正是她的死对头,当今的皇后,许兰心。
她自从听到太子反了这个消息后,就有猜到许兰心母凭子贵后一定会来找自己的麻烦,倒是没有想过她居然会这样等不及,那头都还未曾得手,这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来【创建和谐家园】了。
思及于此,周芙眼中不禁浮现出了几分轻蔑之色,依旧挺直着脊背,看着浩荡来临此地的许兰心,“皇后娘娘说笑了,妹妹记得您还在宫里头思过呢,没曾想这还没有到时候,便已经能到芙绰宫里头来耀武扬威了。都说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还真不假,养了个谋朝篡位的好儿子,还真是有大本事。”
她的话字字说得尖刻,丝毫不留情面。引得刚才还满面堆笑的许兰心面色都不禁变了变,然而很快就想到自己才是最终的赢家,不免也松泛了眉目来,状若听不懂她的冷嘲热讽,“妹妹这是说得什么话?本宫不过是特地来通知妹妹好消息的,这还没有进门,反而就被妹妹胡乱数落了一顿,真是罕见。”
顿了顿,许兰心只翘起戴着玳瑁护指来,作势扶了扶头上的金步摇,而后掩嘴笑起来,笑意却未达眼底,“三言两语说不尽。外头风大,妹妹还是一起进来商议吧。”
说罢,她已经给身边候着的朱嬷嬷和陈公公使了个眼色,一双美眸里已经掩饰不住凶狠之色。
那两人立刻心领神会,马上上前两步,一左一右不容置疑地架住了周芙的左右肩膀,丝毫不给她选择的机会。眼见得周芙一惊,就要挣扎,朱嬷嬷只皮笑肉不笑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这么做也是心疼您,还望贵妃娘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才对。”
周芙扭过脸来,对着朱嬷嬷那张沟壑遍布的老脸上狠狠地呸了一口唾沫,破口骂道,“刁奴!你别以为有了皇后在后头撑腰,就可以来本宫的头上作威作福了,我呸,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威胁本宫?”
说罢,她又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陈公公,威胁之意毕现。
陈公公被这么气势凛然地一瞪,一时心中不自觉也有些慌张起来,下意识的松了手上的力道。周芙借势一把挣脱开那两人的束缚,昂头望向眼前的许兰心,“不劳皇后娘娘费心了,这里是本宫的地盘,本宫自己熟悉路!”
说罢,她已经凌厉地扫过了许兰心以及她身后的一众人等,转而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地迈进了芙绰宫内,连背影都是孤傲而骄矜的。
“没有用的废物!”许兰心死死地望了周芙的背影一眼,又转头看向一边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的陈公公和朱嬷嬷,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训斥了一声他们以后,这才重新端起架子来,走进了芙绰宫内。
反正她也骄傲不了多久了。
周芙早已经坐在大堂中央的主位之上,见到许兰心进来,也没有起座请安让位的意思,只是随手拿过了案桌上摆放的一盏茶水来,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问道,“说吧,皇后娘娘。深夜这般动静巨大地造访,究竟是为何事?”
“芙妹妹果然说话爽快,那本宫也就指明来意了。”许兰心分明把眼前的人恨得咬牙切齿,然而此时此刻为了尊严,却还是不得不装模作样地端着面相,“妹妹应该也听到外头的动静了,这个赤月国很快就会改朝换代了。只是怜皇上……”
说到这里,她有意无意地停顿了一下,抬手抚了抚唇瓣,随即很快便妩媚地笑了出来,补充了一句,“哦,或许很快就将成为先帝了。”
果不其然,她满意地看到面前的周芙神色彻底变了。
周芙神色狰狞地冲上去,就想要厮打,嘴里还尖利地叫着,“许兰心!你这个毒妇!你把皇上怎么了!”
许兰心却不避不闪,只是给左右一个神色,霎时几个健壮的侍卫就急急忙忙地冲上前来,挡在了许兰心的前面,让已经近乎崩溃了的周芙不得近身。刚才在她面前失了势的陈公公如今走上前来,攥住周芙的肩膀猛地一推,很快就将本就下盘不稳的她重重地推倒在了地上。
周芙此刻发鬓散乱,身上娇贵的绫罗也早已经在刚才的挣扎扭打中弄得一片皱皱巴巴的,看起来无比狼狈。她透过散落在面前的凌乱发丝望向面前得意洋洋的许兰心,“我从前怎么未有察觉你这个毒妇居然这样狠!为了自己养的那个白眼狼能够登基,居然连这些年的夫妻情分也不顾了!”
许兰心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面上虽然还是笑着的,但眸中却隐隐闪过凶狠之色,“若先帝能够顾及夫妻情分,也不会逼得本宫如此!”
皇上当日铁了心要废太子之际,她便觉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若储君不是她抚养的孩子,那么皇后之位,抑或是日后的太后之位,便是谁都可以坐得了。待得新储君登基,她又怎么会好过?
如今,好不容易趁着陵王和那个该死的多管闲事的唐夜霜双双在围猎场中遇难,御林军在去了一千后势力又单薄,她早已经急急忙忙催促着云墨辰拥兵逼宫,如今终于得以实现夙愿。待看到那支军队涌进宫城,她那一颗提起来的心这才稍稍落定了些,迫不及待来这个自己万年的死对头前耀武扬威,也顺便及早下手,免得夜长梦多,反而让人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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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赐死
想到这里,许兰心红艳艳的唇角一点点地勾了起来,“先帝一个人在底下孤孤单单的,看着怎么也有些可怜。虽然先帝先前待本宫不义,但念在本宫与先帝毕竟结发夫妻一场,如今总也不能这样不顾情面地苛待先帝,又想着先帝从前最为宠爱妹妹,才想着送妹妹一程,好让妹妹在地底下也能好好地继续侍奉先帝,妹妹以为如何?”
一语落下,芙绰宫里头旁边候着的婢子齐刷刷地变了面色。
皇后这意思,分明是要让贵妃娘娘殉葬。
周芙轻轻地咬着轻微失去血色的下唇瓣,冷冷地盯着面前的许兰心,半晌才一字一字地从紧咬着的唇齿里逼出一句,“皇后娘娘倒真是体贴。”
听到这里,许兰心不禁仰天大笑出声来,顺水推舟地轻巧落下几个字,“知道便好。妹妹果然一如既往的便是这样善解人意,难怪皇上会这样喜欢。”
说罢,她已经在空中拍了拍手,指尖上的翡翠护甲在空气中流转过一条青碧的诡异流光,配上她那红艳艳的双唇,看起来分外诡谲。
那身后的朱嬷嬷很快就心领神会地碎步走上前来,自旁边的婢子手中接过了一个精致的朱漆托盘,上头正放着一盏毒酒、一条白绫、还有一只匕首。
周芙扫了一眼那托盘上的内容,不禁咬了咬唇,不做所语,身体却近乎已经僵直发冷了起来。
偏偏那头的许兰心可并不想看到她如此安静,只抬起手来轻掩了掩含笑的嘴角,不冷不热地催促道,“妹妹,快些选一样吧。”
周芙却在此时像是霎时清醒了过来,挺直了腰背,“皇上还未发丧,便是还未确定呢!皇后娘娘,您就这样肯定自己的儿子就一定会造反成功?呵,真是无稽之谈!就算陵王如今暂时失踪了,他麾下的兵马可都还镇守在京城里头呢,怎么会容许您儿子这般放肆!”
这话不单单是吓唬皇后,有一大部分也是给她自己壮胆。
许兰心正被说到痛处,然而想到云墨辰此前说自己自有办法夺权,便也稍稍放下了心来,专心对付着这个跟自己缠斗数年的对手,“妹妹死在临头,倒是还非常关心国家大事呢。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些都是早已经计量好了的,想必妹妹到了黄泉之下,自然会找先帝问个清楚的。”
说到这里,她抬手理了理云鬓,声色也随之冷了下来,“时间不多了,妹妹快些选一样吧。如今本宫看在你一届贵妃的尊贵身份上,还得以给你一个体面,若是真的惹恼了本宫,那就怨不得本宫帮你来选了。”
最后一个字的语调微微上扬,已经染上了鲜明的威胁意味。
看着眼前许兰心那得意的嘴脸,周芙只觉得通身都被气得一阵发抖,怒声骂道,“你想都不要想!
说着,她已经提起繁冗的裙摆来,就想朝着门口跌跌撞撞地硬闯出去,然而还没到门口,就已经被几个侍卫蛮横地拦了下来。周芙再一望,只见每一个出口此时此刻都已经守满了侍卫,堵得密不透风。
周芙的发鬓被左右三两拉扯得已然有些散乱,花钿珠翠零落一地,又被纷乱的脚步给踩得变形破碎。凌乱的发丝稀稀落落地垂在那张美艳动人的白皙面庞前,看起来有些狼狈不堪,然而她却似乎已经不在意了一般,却依旧偏执地四处找寻着出口要出去,又被一次次地给推了回来,口中还不住哑着嗓子喊叫着,“让本宫出去!本宫要见皇上!本宫才不会信你的满口鬼话,才不会信!本宫现在就要见皇上!现在!”
许兰心未曾挪动脚步,只是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她如无头苍蝇一般的举动,只是好整以暇地弯了弯嘴角,流露出些许轻蔑之意来。
都这种时候还心存侥幸?
等了半晌,看得周芙已经闹得几乎精疲力竭了,她这才巧笑嫣然地开了口,“妹妹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若是这么想要见皇上,很快就能够见到了。”说罢,她的声色骤然冷下了几分,“朱嬷嬷,把托盘端到贵妃娘娘跟前去,记得,可别让她把送行酒给洒了。”
朱嬷嬷应了一声,一边依言端着那呈放着白绫毒酒和匕首的托盘稳稳当当地朝着形容狼狈的周芙走去,皱纹横布的老脸上绽放出了一个记恨和诡异的笑容来,“贵妃娘娘,请选吧。”
“不……不要……本宫不能死!本宫绝对不能够死!”周芙瞪大了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朱嬷嬷朝着她缓缓走近,一边跌跌撞撞地一步步往后退着,直到退无可退,被逼在了墙角处。
终于,她脚步还是一软,无力抵抗地跌坐在了墙角,最后目光只无力地跃过那朱嬷嬷的身侧,望着面前面色得意的许兰心惨淡一笑,一双美丽的眼睛里迸射出怨毒的光来,“许兰心,你此番机关算尽,不过就是看本宫的笑话么?本宫今日就算是死了,也会化成厉鬼,夜夜来你梦中,杀了你!杀了你!”
最后三个字,她近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字字泣血。
纵是方才还如斯镇定的许兰心,面对她那狰狞的表情时,心中却还是有一丝惊吓,不禁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这才想起如今自己已经是胜券在握,并没有什么好怕的,这才重新端正了一下仪容,悠悠地哼笑道,“这些话,还是到地底下再说吧。不过啊,妹妹你生前都斗不过本宫,死后还想要翻盘?也不怕本宫在你死后找个法师,将你的尸身挫骨扬灰,落得个永世不得超生?”
果不其然,这番恐吓以后,周芙的面色惨白如纸,只微微翕动着嘴唇,再也说不出话来。
许兰心见状,这才暗自抚顺了气,重新直了腰板,一边朝着朱嬷嬷努了努嘴,示意她看住面前的周芙,别让她再四处乱跑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