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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七章 蹲守客栈

  当夜，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客栈的外头。

  “你注意往来的车马，我注意行人，”云墨静小声地吩咐了一句，又恨恨道，“我就不信那位什么李公子就真的能够耐得住寂寞。”

  这家伙是对那李良有多怨念。唐夜霜不禁无奈地弯了弯嘴角，“那您就专心蹲守吧。”

  说罢，她已经起身，光明正大地朝着客栈内走去。

  察觉到唐夜霜的举动，云墨静不禁一惊，在后头跳脚，压低了声音喊道，“哎！唐夜霜你干嘛呢！没见过你这么大摇大摆自投罗网的啊！”

  唐夜霜不屑轻哼，一字一句地耐心解释道，“在这里蹲守也不是一个办法，若是她们不来，难不成我们真在这里守到猴年马月？还是主动出击为妙，也好看清楚这李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此前，我们对于李良的印象都是出自于他人口中，总是不够确切，到底还是眼见为实。更何况，我是官府的人，他才是瓮中之鳖，哪里有自投罗网这一说？”

  云墨静自知自己理亏，在拧眉思量了一会儿以后，还是咬了咬牙，“那本王跟你一同去。那李良可是有名了的风流子，本王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羊入虎口。”

  话音落罢，连他自己心中也觉得有些荒唐。

  唐夜霜是何等人，那样强悍作风的人物，向来都不需要旁人的庇佑，又怎么可能在这个关头出问题？只是，他心中却不知为何，总是下意识地觉得她依旧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人。

  只是……她的靠山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他。

  思及于此，云墨静的眸色不自觉黯淡了些许，然而很快就低下了眉眼，掩饰下眼底那复杂的情绪，一边习惯性地挂起那副招牌的笑容来，状若揶揄道，“更何况，有本王这么一个丰神俊朗的人跟在旁边，料那个什么李良还是马良的，也应该自惭形秽，不敢来骚扰你。所以还是本王与你一同去比较稳妥一些。”

  那头的唐夜霜未曾察觉到方才云墨静那隐约流露出的几许不对劲，听到最后只凉凉地回身瞟了他一眼，“静王爷，您在花柳巷里头的名声可是远传整个京城，这京邑里头还有谁人不认识你。若是你在旁边跟着，目标未免也太大了一些，我这还没出场便已经打草惊蛇了。更何况……”

  她话音顿了顿，抬起眼来望向眼前人声鼎沸的客栈，眼中的光芒坚定了一些，“我就是要主动送上门去的。”

  “什么？”云墨静大骇，又赶忙苦口婆心道，“唐夜霜啊唐夜霜，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你夫君，但是说到底他也是本王的兄弟，你这样上赶着去给他戴绿帽，本王在一旁看着也不忍心啊。于情于理你是本王的下属，本王应该多帮你瞒着一些，但是这毕竟……毕竟……”

  他实在想不出个词来，最终只置换成一声重重的叹息，下了一个结论——“荒唐！”

  “你想到哪里去了。”唐夜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想到他毕竟是自己的直系上司，最终还是不得不端起十足的耐心来，小声解释道，“我只是在想，若是那李良真的如同传闻说的那样这般喜欢拈花惹草，那么我倒是很有可能接近他，届时我再打听打听口风，看看能不能挖掘出什么有关于苏家的事情来。”

  “本王不准。”云墨静的脸色黑得几乎快跟身后的夜色融为一体，语气也硬邦邦的，“唐夜霜，你毕竟是一个女儿家，大半夜的出入一个单身男人客栈房间算是怎么一回事？万一有认出你来的怎么办？万一你进去后被人占了便宜怎么办……万一人被你占了便宜怎么办？呸，反正就是不准！”

  他还没有说完，唐夜霜便已经以怀疑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静王殿下，我怎么发觉今晚你的话似乎格外多了起来。”

  眼波一转，她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墨色的眼眸在月色的照耀下格外明亮照人，连带着那张苍白小脸上的五官都霎时生动了起来，“我若是不去，莫不是静王殿下觉得您比我更要吸引那个什么李公子？虽然吧，这个李良有拈花惹草的名声，但是倒没有听说过他有龙阳之癖。你堂堂静王殿下，深更半夜去敲一位俊公子的房门，难道不更是坐实了你从前好龙阳的名头？”

  云墨静被她这么一大通话堵得微噎，却仍是不满地皱眉，“本王说不准，就是不准。你现在是本王的下属，就必须听本王的！本王再不济，也不能让一个女人去冒险。”

  难得看见云墨静这般强硬的态度，一时间引得唐夜霜也难免一愣，没有如往常一般马上反驳他。

  两人僵持了几秒以后，最终唐夜霜不觉叹了口气，语气究竟是软了一些，“那么我们打算怎么办，难不成真的在这里死守着？我可事先告诉你，我是有家有室的人，怎么着也不可能整天整夜的在外头耗着。”

  云墨静倒是也执着，干脆梗着脖子铿锵有力地撂下了一句，“只要你不去，其他人都好说。”

  这话虽说得好听，但其实实行起来确实十分困难。

  这京兆府里头的女子只独她一人，若是要到外头找，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这样一拖二去的，势必又要花费不少时间。他们如今本来就时间紧迫，又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然而眼见得云墨静如今这副坚决的模样，想要说服他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要因为这种事跟自己的顶头上司闹翻，也没有必要。

  一时间唐夜霜也有些两难，忽然间却心思一动，抬眼望向眼前一脸正义凛然的云墨静，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双墨黑如玉的眸子滴溜溜地一转，里头突然间蕴出了几分戏谑的笑意，拖长了声调唤了一声，“我说，静王殿下啊——”

  云墨静如今正在气头上，故也暂时没有注意到唐夜霜那明显藏匿着阴谋的神色，只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怎么？”

  唐夜霜刚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的云墨静已经防备地说道，“叫我也没有用，本王说不行就是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唐夜霜嘿嘿地讪笑了两声，刻意加重了语气问道，“我只是想问一句，静王殿下您刚才那句除了我以外什么人都可以，可是当真？”

  “自然，本王说话什么时候有过假？”云墨静下意识地已经一口答应了下来，瞥眼间却正好见得唐夜霜悬在嘴边的那抹奸诈的笑容时，心中才瞬间咯噔了一声，暗道了一声“不好”。

  他此前只一直记挂着她到底是一个女人的身份，怎么会忘记了眼前这位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善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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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八章 骑虎难下

  然而他已经来不及再后悔，因为那头的唐夜霜已经见机补了一句“静王殿下金口玉言，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后悔了吧？”

  “那……那是自然……”云墨静有苦难言，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却又马上反应过来唐夜霜定然别有目的，不免想要垂死挣扎，“但是……”

  他口中的话还没有说完，唐夜霜已经不容置疑地抢过了他的话茬儿，“既然如此，那么我的心中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此前还一直害怕静王爷不答应，如今看到静王爷为了维护我的安全，竟然这么坚定，我倒是放心多了。”

  一边说着，她的眼神也一边不安分地在他的身上来回扫着，直看得云墨静心中一阵发毛，直觉拔腿就想要跑，然而才犹豫了一瞬就这么跑了是不是显得太没有骨气了些，就已经被早已经识破他心中所想的唐夜霜揪着衣襟一把拽了过来。

  看着面前脸色发白的云墨静，唐夜霜面上的笑容却越发甜美腻人，却充满着狡诈的意味，“静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才刚刚跟您商量，您就要跑啊。莫不是静王爷想要当面毁约？”

  云墨静都差点想要点头承认了，偏偏眼前的唐夜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我早就知道”的嘲讽脸，摆明了并不打算这样放过他。

  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既然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认了，看她到底想要耍什么花样。云墨静飞快地在心中计算着，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么一个他以为的最佳方案，一边抬起头来，轻咳了两声，以掩饰面上被抓包的尴尬，一边端正了仪容说道，“你这是说什么话，本王不过是想要四处勘察勘察地形，看看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出口之类的，哪来的逃跑毁约这么一说？”

  “原是这样，”唐夜霜心中暗笑，面上却并不打算这样戳穿她，只是恍然大悟一般地拖长了音调，一边又紧追不舍地继续追问道，“那静王爷便是认了刚才那话了？”

  云墨静此刻几乎已经想要在心中骂娘了，然而碍于眼前的唐夜霜始终保持着那副天真无邪的笑脸，好似真的只是在询问一个简单的问题而已。若不是这些年以来的相处，他早已经对她了解透彻，此时或许真的会被她那副无害的模样给欺骗过去。

  不过如今就算识破了也并无所用，因为眼前的人儿虽然面上带着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但是弯着的眉眼中却蕴含着警告之意，像是时时刻刻要抓他的小辫子。

  云墨静生平第一次知道了骑虎难下的滋味。

  眼看着跟前的唐夜霜还在盯着他，等待着一个确切的回答，云墨静也只能硬着头皮强撑面子，“本王说到做到，只要除了你以外，其他什么人都可以。”顿了顿，他又忍不住心头的好奇和不详预感，多嘴问了一句，“所以你到底想要指谁去？”

  这厢好不容易哄骗得逞的唐夜霜忽然朝着他扬起眉眼灿烂地一笑，还没等云墨静反应过来，已经不安分地如闪电般伸出手来，狠狠地掐了一把云墨静的面颊，煞有其事地点头评论，“嗯，你这张小脸蛋，虽然看着有些碍眼，但是五官还是很秀气端正的，若是头发散下来，应该也是漂亮的，不比那些个姑娘差。皮肤也白皙光滑，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一面说着，她又将目光从云墨静那惊恐的面庞上移开，一直往下，扫了一眼他的胸膛，“其他问题都解决了，唯一就是这个胸……实在是很难保证男人对你有兴趣。不过也指不定人家看惯了凹凸有致的身材，就喜欢你这种平胸的呢？实在不行，垫一垫也是没有问题的。”

  云墨静被她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引得通身一阵发毛，只觉得被她点评过的部位一时间都齐刷刷地漫上了鸡皮疙瘩，连忙防备地拉扯着衣襟退开了三步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的静王殿下，不用害怕，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唐夜霜笑眯眯，眼中却泛起了算计的光芒，“既然静王殿下执意不让我以身犯险，但这工作又不能没有人，数来数去，也只有委屈静王殿下代劳了。”

  稍稍停顿了一下，她朝着旁边看去，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正好，这客栈旁边还开着一家卖服饰的，想来给静王殿下您挑一件符合身材的并不是一件难事。”

  总算知道了方才唐夜霜那打量猪肉一般的眼神和那没头没脑的评价到底因何而来，云墨静的脸“唰”的一下紫了，张嘴已经不服地嚷嚷道，“老子是男人！”

  “殿下此言差矣，”唐夜霜笑意斐然地朝着他摇了摇手指，“就是因为静王殿下您是男人，所以这等招惹狂蜂浪蝶的活计才能够放心地交给您做啊。你想想啊，您都不放心我进去，难不成还能放心别的姑娘？且不说人身安全问题，若是她们一个心智不坚定，被那李良李公子的花言巧语和俊朗外貌给迷惑了心神去，三两下就把我们的计划和盘托出了，那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是白费力气了么？”

  话风一转，她带着笑意望向面前脸色发青发黑的云墨静，假作看不到他的难看表情，继续一本真经地分析道，“但殿下您就不一样了，殿下您毕竟是一个男人，所谓同性相斥异性相吸，我对你还是有非同一般的信心的，相信你一定可以在那李公子的美色和糖衣炮弹下全身而退，您此番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才是。证明您并非龙阳之癖的时候到了，可要好好表现！”

  她虽然说得慷慨激昂，状若有理有据，却一点也没能振奋起此刻脸色残念的云墨静，听到此只依旧垂死挣扎着，“你刚才还说本王目标太过显眼，万一被人认出来了该怎么办，本王的面子往哪里搁？以后若是再去逛花楼时，本王会被那些个姑娘们给笑死的。不去，不去！”

  唐夜霜早就想到云墨静会这样回应，此时只笑意盈盈地朝着他摆了摆手，“放心，你这副秀气模样，只要好好地弄个造型，我再帮你化个妆，掩饰一下男性特征，只要不脱衣服，没有人知道你是个男儿身。”

  “不可能！”云墨静黑了一张俊脸，看起来很是郁闷，在唐夜霜的百般引诱下依旧坚守着底线，“本王是什么人知道吗？本王可是这赤月国里头的静王爷。如今在这王城里头可没有一个人不认识本王，若是让他们认出来了，本王的名声还要不要？本王还怎么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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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九章 挑肥拣瘦

  她不以为意，“人们认识的只是静王爷这个身份，是你这身衣衫和这副做派，对于你这张脸可是一点也记不住。褪下了这层光环之后你本来就少人记住了，又有几个人会想象得到，一个女子会是静王爷呢？”

  眼看着云墨静张口明显还要拒绝，唐夜霜已经再次地使出了杀手锏，“我可记得刚才静王爷您还口口声声地说您说话算数，绝不会抵赖的呢，这才过去了多久，怎么就变样了呢？”

  “你……”云墨静气得噎住了声，指向她的手指头不住地发颤，好似在控诉着什么，偏偏嘴上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唐夜霜那张得意的笑脸在自己面前晃荡着了，让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顿时觉得人生很是灰暗。

  他心中那个后悔啊，刚才就不应该给这个最善于顺杆爬的女人机会的，否则她怎么会这样顺其自然地坑害了自己？

  在心中挣扎了几秒钟，云墨静突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猛然抬起了眼来，“既然一定要用男人，就让京兆府里头的其他相貌端正点的弟兄们扮上女装不就行了么，何必要本王亲自出马？”

  唐夜霜却好似早就想到他会提这么一茬，只以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一边以内力催动了一声暗哨，召唤埋伏在附近监视的衙役们一个个往这里聚拢而来。

  不到一会儿，那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已经在他们的面前站成了一排，皆是面面相觑着，不知道突然被传唤过来到底所为何事，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自家上司的脸色这样难看，偏偏陵王妃还在一边笑得开心，只当做是被牵扯进了什么内斗里头，一个个皆不敢说话，只瞪着虎目看着面前的唐夜霜和云墨静。

  待得听到那些个纷杂的脚步声终于落定，唐夜霜回眼看了一眼那排得整整齐齐的壮硕人墙，不自觉地已经摇了摇头，很是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心声，“静王爷麻烦看看，这一个个大老粗爷们，您能挑出几个扮成女子有说服力的？”

  “开什么玩笑，本王的手下人数众多，怎么可能还挑不出一个两个符合条件的，本王这就……”云墨静正不服地辩驳着，一边顺着唐夜霜的指向打量了一群自己那些个要不壮硕如山要不丑得千奇百怪的手下，口中的话语不禁重重地一哽，心中不免有些发虚，然而依旧强撑着，给她指了指最左边的方向，“你看，那边的张三怎么样？长得也是细皮嫩肉的，还算符合标准吧？”

  唐夜霜凉凉地说道，“您见过有哪个寻常女子身高八尺的？我这大半夜的还要四处给他寻合适的女装？”

  “……”

  云墨静咬了咬牙，不死心地继续朝着队伍中来回打量了好几眼，又似乎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又指了指后排中间的方向，“你看你看，那个李四就是矮个头了？他身形矮小纤细，肩膀又窄，若是换上了女装，从背后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娘们，干脆就定了他就好了。”

  唐夜霜单手摸着下巴，又是摇了摇头，“从背后看确实有那么一点意思，但是殿下您仔细看看，那可是眯眯眼，蒜头鼻，翻天唇……啧啧啧，这李公子再怎么样好歹也是见识过众多美人的男人吧，怎么会想到糟蹋这么一个人物？”

  “这……”云墨静已经几乎快要把牙根都给咬到了，紧皱着眉头在那几十人的队伍中打量来打量去。

  那些衙役自然没有听到他们两人鬼鬼祟祟地交头接耳都在谈论着什么话题，但见他们的神色一派严肃认真的模样，都以为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连忙挺直了腰板站好，生怕犯了什么错误。

  然而那里的两人还在叽叽喳喳地争论：

  ——“要不咱们就选王五？”

  ——“啧啧啧，你看他的腰围都快要抵上三个我了，这么一个庞大腰圆的角色扮作奶妈还差不多，想让他入李良的眼中？想得美！”

  ——“那就赵六！这个条件总行了吧，虽然脸普通了点，可是这身材和五官都还算过得去，怎么着也能够凑凑数！”

  ——“赵六……就是那个面上有一道刀疤的赵六？静王殿下您真是说笑了，您且再看一眼，是见过哪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脸上平白无故有道刀疤的？怕是还没有进门那就已经把李公子给吓跑咯！”

  ——“燕七！这个总可以了吧？虽然长得是高了一些，但是身材倒也还是匀称。皮肤嘛……是黑了一些，不过你不是会帮忙打扮么，通身上下粉抹多一些，涂得白一些，这黑灯瞎火的谁能认真看了去？”

  ——“开什么玩笑，燕七可是我们府衙内有名的破锣嗓子，他若是一开口，不是就露陷了？谁家的姑娘会是这样野兽般的声音？”

  几轮不可开交的争论以后，队伍里的人七七八八都已经被筛选了个遍，却还是没有能挑选出满意的。

  眼看着那头的唐夜霜即将就要将魔爪伸向自己这边来，云墨静心中一阵打鼓，忽然间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穿梭过众人群，有些费力地挤在中间站好，显然是听到方才【创建和谐家园】的命令后来迟了。

  云墨静原本心情就不佳，如今又见人反应迟缓，下意识地就要发脾气，然而张嘴的前一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定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小脸苍白，却依旧可以看出其上的五官秀气，虽然算不上祸国倾城的美丽，但是细看也是有可取之处了。再加上没有什么大的伤痕，身材也矮小。若不是脑袋上竖起的发髻，还以为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子。

  看到这等如同天赐一般的人物，云墨静霎时来了精神，“这个！哎唷，这个好！你总没有话挑了吧？”

  唐夜霜顺着他的目光所向望了一眼那个男子，脸上不觉蒙上了一层怜悯之意，却也只是轻不可闻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云墨静的话。

  这家伙平日里都没有稍微了解一下手下们的资料么？只怕这一次，这厮又得失望了……

  云墨静此刻正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哪里能够及时注意到唐夜霜的情绪？只当做她是答应了，一边喜不自胜地朝着那个身影迎了过去，“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就留在静王府里头当差，你说可以么？”

  那个少年还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被静王青睐，纤细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抖，不知道他突然看中因为身体原因而常被府衙里的其他人欺负嘲笑的自己是因为何事，突然间又想起曾经听说过这位静王爷平日里好男风的习性，心中隐隐又是一惊，再抬起眼来时，一双大而幽黑的眼睛里头已经蓄满了惊慌的泪水，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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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章 哑巴美少年

  云墨静倒还不知道眼前的纤弱少年面上突然出现的惊慌情绪是因为自己，见到这副场景也不禁在心中啧啧生叹起来：虽然是个男儿身无疑，但这副神态和样貌，便是说是女人也没有人会怀疑的，让他担当这等任务是再为合适不过的。

  这么想着，他已经转过脸来，颇有些得意地望向唐夜霜，“看看，这个怎么样？本王此前好似是见过他，只是眼瞧着身形瘦弱，又见人就躲，看起来畏畏缩缩的，总感觉没有多大用处，如今才发现原来是本王狭隘了。”

  “面相是合适的，身形和神态也过关，只是……”唐夜霜目光投向那个正不安地转着眼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少年，不禁轻不可闻地复叹了一口气，收回了目光来，微微压低了声音，“不合适。”

  “为什么？”云墨静一头雾水，一面又只当唐夜霜是存了心要他出丑才这样百般挑剔，只摇了摇头，兀自上前了一步，对着那个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少年乍然被唤道，身子又是猛然一震，一边赶忙伸出双手来给他在空中飞快地比划着。

  云墨静一愣，皱了皱眉，只当做是自己神态太过严肃，或许是吓到面前的少年失声了，不免尽力保持和煦的语气重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说与本王听听，明白了么？”

  他自以为表现出来的姿态已经足够和蔼可亲，然而面前的少年却依旧用双手比划着，就是不开口说话。

  随着时间推移，后头站着的衙役们也陆续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见得那个少年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不禁稀稀落落地发出带有几分嘲讽的笑声来，显然对面前少年的情况再熟悉不过。

  “云墨静。”身后的唐夜霜拧起秀气的眉头来，低声地警告了一声，又抬起眼来，威严地扫了一眼那群正发出嘲笑声的衙役们，目光中隐约含着些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