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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吉达便守着这旗,它倒了,主人便知道。吉达死了。”这个归化的草原男儿,倒是极为平静,毕竟对于厮杀和生死,他经历了许多,和草原上其他部落的战斗,和明国的战斗,他活到现在,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不一阵便听着甲叶敲击的声音响起,丁一看着脸色为之一整,他没有想到。石亨亲自过来了。这位武清伯行到跟前,一把就搀着丁一,郑重说道:“石亨无颜受丁容城之礼!某虽武夫,尚知耻。”他这话倒是不假的,石亨单骑而归之后。开始是被降官的,但他把大同之败视为奇耻大辱。自己招募士兵。誓要报仇,所以于谦才会看上他。只听武清伯石亨说道,“此番过来,请丁容城听亨一言,某知京师诸多衙门,不忿丁奉议升迁。分配民壮多有为难。那些腐儒,安知道奉议之勇?安知这补子,生生用着【创建和谐家园】尸首绣上去的!”
他说着渐渐激昂起来,把着丁一的手。却对他身后二百披甲顶盔的军士说道:“这位便是容城丁如晋!这旗便是大明于土木堡之役中,从没倒过的唯一战旗!拜!”那二百军士不顾身披盔甲,纷纷单膝着地,抱拳举过头顶,“生平不遇丁容城,枉称英雄笑煞人!小的见过丁先生!先生威武!”
一时城头雪花飞扬,火把于风雪中猎猎作响,二百战士盔缨如血飘洒,丁一不禁激动起来,连忙虚扶道:“一何德何能?安敢当诸君之赞?快快请起,请起!”却向武清伯石亨问道,“伯爷此来,何以教我?”掌管城防要务的石亨,自然不会无聊到为了吹捧丁一而专门来跑上这么一趟。
果然,丁一问着,便听石亨说道:“这二百壮士,便助丁容城守城,那等险事,却就莫去做去了。”他把着丁一的手,十分诚恳地说道,“惟有你我这等经历沙场的汉子,才知道兵事凶险,先生有不世之勇,但先生却莫忘记,千军万马之中……”
丁一自然深知,石亨说的是正理。
只不过有些事他必须去做,有些险他必须去赴。
人生便是一场赌博,若是觉得自己能赢,便不怕压下注去。
当然,如于此中身灭,输赢便是浮云。
丁一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赢。
所以他不想让自己在这场京师保卫战里成为打酱油的角色,特别当景帝想要他死在这里的时间。
如果不赐旗、刀,丁一绝对不会这么干,他比任何人都有理由让自己活下去。
只要给他几年时间去爬科技树,把水力机床搞出来,就算弄不出排队枪毙党的前装滑膛枪,至少板甲是没有问题的,解决手榴弹触发引信的问题,应该也会有进展的,只需要几年,三五年就足够了!
就算为了这个民族,为了让大明进入真正的火器时代,而使得游牧从此再也无法入侵,丁一也知道自己不能死。
但他没有选择,景帝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已经在变相地给他赐死了。
他想活着,就得有所作为。
二百壮士并没有把握能让丁一活下去,而且,这不是丁一的二百壮士,这点很关键。知道历史的走向,也就多了许多的考虑,丁一并不太想沾染石亨的人情,就算目前的石亨,并没有太多异样心思。
“伯爷,请看此旗。”丁一按了按石亨的手,旗上八个字,很显眼,就算是在漆黑的夜里,火把的光芒并不太亮的情况下。石亨原先是没有注意到这一节,他掌管城防哪里有心思去理会一面旧旗?
此时看了,不禁长叹。
他是军中宿将,如何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先生,总有办法的,不管是谁,都不能一手遮天。”石亨咬牙低声挤出这么一句话来。他来见丁一,除了敬佩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丁一身后的力量,英国公这勋贵里面的头号人物,是丁一的【创建和谐家园】就不必提了;丁一于士林的地位,也有着石亨示好的理由。
更为重要的,是立下这泼天功劳的丁一若是死得,他这兵败师亡只单骑得脱的人,日后清算起来,为何便死不得?宦海浮沉这么多年,谁也不是傻瓜,否则石亨被降职之后。为何马上自募兵马?报仇的话,他为何不领着自己招募的兵马,直接去找瓦剌军兵的麻烦好了?
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这场大战必将到来,而朝廷需要什么。
朝廷需要的是能打仗的兵马,杀一个单骑得还的将领,易,易如反掌。
而对于二十万大军溃亡的朝廷来说,要杀一个打过仗,手下又有兵。又愿意效忠朝廷的将领,就不舍得了。
他深信丁一只要动用勋贵的力量和士林的呼声,不见得,得位不正的景帝,就真敢弄死丁一。
看着这位武清伯。丁一微微地笑了起来,这位太低估帝皇心计了。
别说景帝。就是英宗这还要脸的皇帝。真要【创建和谐家园】他,这位都翻腾不了几天。
人生阅历丰富、也能把握机会、就是政治上太过幼稚,说的就是石亨这种。丁一突然感觉自己来到大明这一年里头,还真成长了不少了,居然能看出别人政治上幼稚了?这评语先前都是落在自己头上的。
“伯爷,此行说不定就是空手而归。学生还是以保命为上,伯爷宽心。”丁一对着石亨这么说道,便解下了身上甲胄。他身边八个【创建和谐家园】,也一一效仿。这可把石亨看得口瞪目呆,他当然知道夜间偷营,不可能披重铠而行,要不甲叶作响,还没走上两步,敌人就先发现你了,那还偷个什么营?
问题是丁一此去,是无援的啊!
不是说偷营之后烧了粮草之类,就有大军在后掩杀过来,没有这玩意的,守城都心肝带颤的,这当口谁敢去跟瓦剌野战?收罗几千精锐估计能有这胆,但几千精锐面对十万铁骑,能干啥吧?耗光了,这城还怎么守?并且这十万铁骑也就一路,瓦剌还有另外的两路。
所以石亨不管如何,是不可能派兵支援丁一的。
那么按理丁一应该披上轻铠例如皮甲之类才对,至少被人发现了,还能支撑一阵啊。
但丁一和他的【创建和谐家园】们完全没有,就这么负着背包,又在身上腿上绑了许多零碎,就扯着绳子往下面滑去了,渐渐便没入于黑暗之中。
尽管膻腥之气顺着风向,让京师城墙上的军民都应得很不好受,但瓦剌军马的大营并没有直接就扎在京师城墙下方,也先是打老了仗的将帅,不至于干得这等样事,傍晚之际营盘怎么扎没个准,要是明军中有某个将领发了愣,带兵杀出来冲一阵那就损失惨重要了,别提什么一部人马警戒,一部人马扎营,这等事明军可以做得到,瓦剌人是很难做得到的,纪律性差是他们最致命的问题。
而一个好的将帅,是不会让士兵在战场上突破自我的,例如试一下能不能有序安排人手警戒、扎营这类的事。因为那样往往会死人,死许多人。所以在破了紫荆关之后,也先就留了一些军马驻扎紫荆关,率十万铁骑行到离京师还有二十数里的地方,看着天色便驻扎下来,明日再行攻击京师。
营火对于防守在京师城墙上的明军都是必不可少的,对于身处在野外瓦剌哨兵来说,更是如此。否则的话,寒冷的天气会比起大明京师城墙上的箭矢,更快地夺走他们的生命。所以在这个营地里,一堆堆的篝火燃起,伴随着牛马偶尔的响鼻。
打老了仗的瓦剌精锐,在这个夜里都尽量地入睡,很少有人喝酒嬉闹,因为明天就要面对京师坚硬高大的城墙,谁也不想因为今夜的行动,而导致自己明天战场上因为乏力引起的疏忽而死去。连沿途被掳掠的那些悲惨的女人们,这一个夜,也稍得安宁。
只不过这些瓦剌【创建和谐家园】并不知道,有些人是不用考虑明天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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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天子赐颜色(八)
长草之间,夹着雪屑的风吹过,黑夜里看去如波浪起伏一样,黑色埋藏了无法的细节,抹去了许多的细节只留下下轮廓。对于草原上的男人来说,他们并不懂得什么艺术,也很少有人晓得泼墨的写意。
就算他们比中原的百姓更为耐寒,也都纷纷围着篝火旁边烤着手脸,全然没有发觉,死神的脚步已从黑暗里迈出。有人在篝火边扯着腰带,马上就被几个值哨的同伙咒骂着,让他走远一点去撒,毕竟谁也不愿意闻着尿骚味守夜。
当那个瓦剌人走开一些,扯下裤子时,颈间的剧痛,就是他生命最后的感觉,尽管他被扭断了颈椎之后,依然撒了那泡让他送命的尿。丁一扶着这尸体,等着那失禁的尿液淌完,然后剥下了这尸体的身上所有的衣服,递给了长草里潜伏着的【创建和谐家园】。
不是丁某人事必躬亲,而是这么冷的夜,跟随着他的那八个【创建和谐家园】,脸色都已经不太好看了,而且手套里的手指已冻得发僵,只有丁一出手,才能有把握一击必杀,这些瓦剌人可不是木偶,相反一直围在火堆旁边的他们,因为暖和的关系,要比丁一他们更灵活一些。
黑暗里有人用蒙古话咒骂着,这让围在火堆边的那几个瓦剌军兵马上跳了起来,却听着刚去撒尿的同伴骂道:“狗屎!这蛇这时节还出来咬人!你活该全身流血而死!”然后半条被踩得血肉迷糊的蛇从黑暗里扔了出来,那些瓦剌军兵接着就看见去撒尿的同伴从黑暗里走出来,用刀在脸上划了个十字挤着血。
这让他们低声哄笑着,说这个家伙的运气实在太差,这季节蛇都冬眠了,他居然会被咬到。有人去看了一下那半截蛇尸。笑着说:“你往自己脸上那两刀白挨了,这是没有毒的蛇!”于是几个瓦剌人又笑了起来,这个受伤的人咕噜着咒骂同伴一会去撒尿也被蛇咬,但也无制止他们的哄闹,只好扯了块布把脸包起来。
解手和打哈欠一样,往往会在团队里产生感染的情绪,有一个人打了哈欠之后,其他人并不太困也会带着打;有一个人去解手之后,其他人就算不是很急,也会去上一趟。至少这几个瓦刺军兵之中。就有两个人也去解手了,而他们选择的,是走向刚才那个被蛇咬的同伴去的角落,因为谁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蛇?至少这里的蛇已被弄死了。
包着脸的哨兵站了起来,扯了扯身边的同伴。对他说道:“我和你商量个事情,我从那些南人的俘虏那里。听说了一个宝藏……”说着这个包着脸的哨兵看了篝火旁另一个人一眼。便不再说下去。被他搭讪的那人就殷切起来了,扯着这受伤的哨兵离开篝火,示意到边上说去。宝藏,谁不眼热?出来打仗,拎着脑袋别在裤腰里,还不就是为了钱粮么?
被同伴排挤独自一人留在篝火边的瓦剌哨兵。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咕噜道:“还宝藏呢?就他这号人,丢了头羊,出去能找回来还多找了一匹马的家伙。真要知道宝藏还会跟人分?”
这时两个结伴解手的瓦剌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含含糊糊问着独自留在篝火边的同伴,其他两人到哪里去了?后者笑着说道:“找羊去了嘛,看这回能不能多找回两匹马来。”那两个同伴便也笑了起来,一左一右在这个孤独的哨兵身边坐下,搭着他的肩膀。
突然这个哨兵觉得不太对劲,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嘴巴已经被捂住,而后腰带来了剧痛,利器在他身体里绞动着,把他的脏器绞烂。在最后的弥留之际,这个孤独的瓦剌哨兵感觉两个“同伴”把他架起,嘴里还说道:“去、去!叫你不要喝了,你还喝,到边上吐去,看你都不象个草原上的蒙古人!”当被拖入黑暗里时,这个孤独的哨兵还没有死绝,于是有人往他心口上补了一刀,终于他不再抽搐了。
从那半条死蛇开始,从黑暗里走出来的第一个瓦剌哨兵,就是丁一的【创建和谐家园】杜子腾装扮而成的,因为他的身形跟那个【创建和谐家园】掉的家伙最为相似,而匆忙间丁一也无法给他怎么易容化装,只能将就着弄个三两分相似,再从尸体脸上切下一大块皮按在杜子腾的脸上,也就是他用刀在上面划着十字的地方。
当杜子腾的脸上包扎了布条之后,接下来的一切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那两个结伴出去小解的瓦剌人,自然【创建和谐家园】掉之后剥光了,重新于黑暗里走出来的,自然就是丁一的【创建和谐家园】;而在篝火旁边烤暖了双手的杜子腾,和那瓦剌人走开去说宝藏,当然也不会再让他活着回来。
丁一坐在篝火边,慢慢地烤着双手,丁一也是人,他同样也被寒冷的天气所限制,终于双手重新恢复了灵活,丁一带上了手套,望着其他几个【创建和谐家园】,便有三个人随着他重新走进了黑暗,而黑暗里过了一会走出一直藏匿其中的另外三个【创建和谐家园】,相距这堆篝火三四十步的另外几堆篝火旁边的哨兵,根本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就算走近了看,这堆篝火边上仍旧是五个哨卫,连他们身上的羊皮袍子,都如平日一样的腥臭。
而重新进入黑暗里的丁一,则带着其他的三个【创建和谐家园】,向西南方摸了过去。
风声里,除了牛马响鼻、呼噜声、压低了声音哨卫交谈,还有另一种声音,哭泣。
被冻得颤抖的人,却因为怕被【创建和谐家园】打骂,连哭泣都是压抑着的。
这就是为什么丁一会说,天都在帮他。
因为顺风。
风向的便利使得丁一这一行人,就算脚步略为响一点,或是有什么磕碰,也会被掩遮去。
而聆听着风声,丁一便对于关押俘虏和牛棚、马棚的位置,有了大概上的了解。
二十万明军溃散,少说也被捉了大几万的俘虏,瓦剌的社会结构决定他们不可能把这数万人都关押在一起,否则派谁去看管?只看俘虏不用出战,那些小部落谁会服气?所以只能把俘虏赏赐给这些部落,由他们自己去处置这笔战争红利。
瓦剌的前锋营盘里,西南角这个部落关押俘虏的地方比马棚还不如,削尖头、一人多高的木桩子打进土里围着,俘虏根本跑不了,但却又没有丁点御寒的作用,加之这些人是缺衣少食的,天寒地冻的夜里,刚刚就有几个人倒下之后再也爬不起来。至于看押俘虏的瓦剌人,根本也不认为这些奴隶有什么威胁,原本点着四堆篝火,但其他三堆篝火都没半个人,十几个瓦剌人全围在那俘虏棚南面那堆篝火处喝着酒,因为这里稍为避风一些,也没那么寒冷。他们之中有人不时发泄叫骂着:“明狗!为了看押你们,害得爷爷明天上不了沙场!你们迟早全身流血死掉!”然后又埋怨着,自己不如边上另一个部落的运气,那个部落一路上掳掠了不少女人,若是自己看着那个部落的俘虏棚便好了,至少可以找几个女人淫戏。
边上瓦剌人笑着劝他:“还想女人?你这边一折腾起来,大家都不用睡了,那颜不杀了你?再说,现时这一千多明狗已分到我们部落做奴隶了,他们要是死掉了,小汗不拿皮鞭抽死你?”所谓全身流血而死,在蒙古人的习惯里,这算是很歹毒的骂法和诅咒了。
“不会吧?”有人在边上插嘴说道。
听着这话几个瓦剌军兵都苦笑了起来:“不会?你看看回去时这些明狗要是死得多了,小汗会不会找我们的事?便是他家的母马生小马驹死了,都要怪我们不好,每户给他交了一头羊,别说这些奴隶,小汗可是占着大头的……”
刚才说“不会吧”的那人笑了起来,把一个包裹放在篝火边上说:“看来我是做了件好事,你们就不用担惊受怕了。”那个包裹皮原来的本色已没有人在意,因为包裹皮上渗出来的血,早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你叫什么名字?”刚才诸多不满的那个瓦剌人,突然发觉不对,站了起来问道。
回答他的是雪亮的刀锋,一刀就将他的首级斩了下来。
其他十数人正在打开那包裹,他们部落小汗的头颅,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这时他们抬起头,才发现了同伴的死去。而持刀的人拉下包着脸的围巾,扯下身上的皮袄,笑着对其他十数人说道:“听说,你们唤我做阿傍罗刹?对,似乎就是这样的音节吧。”
丁一抖落刀上的血珠,对着那十来人说道:“别动,别叫……”
话音未落,已有一个瓦剌人反应过来,张开了嘴巴,其他瓦剌人纷纷擎出长刀,却听丁一低笑着说道:“你们知道唤我作阿傍罗刹,却不晓得,黑夜之中,我便是神?”随着他的话,刚才想开口的人已仆倒在地,最快抽出长刀的那两个人也同样仆倒雪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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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天子赐颜色(九)
“动,就死;叫,也死。”丁一对他们说道,“坐下,”他用刀指着站在外围的一个人,“死。”那人一下子就仆倒在雪地,片刻血就从他身上溢出,但其他人的神经都崩紧着,根本就没人去注意,这几个死者身上都露出弩夭透体而过的血洞。
这就是丁一说的天都在帮他,如果不是顺风,那些弩弓发射时的弦响,就会让这些瓦剌人醒觉出来。只要有一个人叫喝一声,丁一就不得不撤走,或者连撤走都不可能。俘虏棚不止一个,丁一到这里的一路上经过的就有四五处,他是专门挑了这一处,风向,哨兵、逃离路线都是最佳的所在。
但偏偏他们听不见弩弦的响声。
他们见到的是传说之中的阿傍罗刹出现在他们眼前,带着他们部落的小汗的头颅。
阿傍罗刹咒谁死,谁便立时死了。
从来没有人能杀死阿傍罗刹,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阿傍罗刹就在十万铁骑里,把他的皇帝救了出去,太师也先、特知院、大同王等等,都是无能为力的。
他们开始感觉到恐惧,当丁一准备移动手中长刀时,他们已然全部跌坐在地,大多数人连手中的刀也松开了,面对死亡的时候,没有人会不恐惧,而守俘虏的军兵,通常在行伍里,也不见得多精锐。
“他们两个在我面前拿着刀,你们去把他杀了,便得活。”丁一对这十数人如此说道,又对那两个仍旧手中握着刀的瓦剌军兵说,“你们两人,如能杀得了两个对手。我便不杀你们。你们要是跑入黑暗中,黑暗就杀死你们。记住,不许吵,谁发出声音,我就要谁死,再把他的魂拘去折磨一百年。”
迷信一旦产生之后,所发生的后继事件,基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和逻辑可以谈了。
那两个执刀的人,杀死的不止两个对手,他们把四个几息之前还是同袍的家伙砍死。又把三人砍伤,然后才被其他人捡着石头弄死。现在能站起来的只有两个人,还有三个躺在血泊里。
丁一对那两个还站着的人说:“看,我说只要他们杀了两人,我就不教他们死。我没杀死他们。是你们杀的。好了,你们把地上这三人都杀死。就可以走了。或者再瞪着我。然后给我一个理由杀死你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那两个站着的瓦剌人,就扑着被砍伤的三个同袍,用石头砸死了他们。
真的不论是杀人者,或是被杀者,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声音。
丁一满意点了点头道:“你们走吧。今晚我不杀你们。”
他们如蒙大赦,走之前还冲丁一磕了头。
但在奔入黑暗之际,他们就仆倒了,和之前的同伴一样。被偏心轮弩弓发射的短矢洞穿了心脏。
十几具死尸在死去之后,看上去比生前更为尽忠职守,三四个围着一堆篝火,在风雪里履行着职责。除非瓦剌的高层统帅走近篝火,要不然远远看去,也是不会发现问题的。只是搬动那些尸体的三个【创建和谐家园】累得不行,唤作杜子腾的那【创建和谐家园】喘着气道:“死【创建和谐家园】,重得要命,累死我了。先生,这般杀人也太轻松了!”
“要不,咱们再来一次,换你试试?十万【创建和谐家园】,不愁没机会?”丁一耸了耸肩膀这么说道,吓得杜子腾伸了伸舌头不敢再多话。这不是丁一所想要的事,但他没有办法,谁想到四堆篝火的瓦剌哨兵聚在一起打屁?
他只有四个人,不装神弄鬼,怎么能无声无息地杀掉这些人?
当然,最为倒霉的,应该是半夜提着马鞭不知道出来干什么的小汗了,兴许是放心不下他的奴隶;又或这十几条死尸里有人跟那小汗存在什么超友谊关系?天知道,总之,这位算是死得最冤的了。
瓦剌人搭的俘虏棚子压根就没有锁,害着杜子腾还在那十几条尸体上摸索了好半天。几条九股相绞的牛皮索打了死结,对于手无寸铁的俘虏来说,就是把一口牙都啃得掉光了,也不可能弄得开这绳子。
但对于手持大马士革弯刀的丁一,只是一刀。
“谁吵,谁死。”这是丁一进入俘虏棚所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