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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沉,乌云压顶,似乎暴雨随时都可能倾巢而下。这让得城头的气氛显得更为凝重。
忽地,有几骑从元军军阵越众而出。
为首是个穿着墨甲的统帅,五大三粗,极为魁梧,看样子在元军地位不低。
他旁边跟着几个亲兵,正用长枪抵着马下两个人,一个白发苍苍老妇,还有一个蓬头垢面年轻人。
天祥定睛看清楚这两人,身子摇晃,差点摔倒。
到得离城墙处不过三百米余远,统帅带着亲兵立马而定,喊道:“天祥,速速出城投降,饶你和城内百姓不死!”
“放【创建和谐家园】屁!”
“狗元贼!”
兴国军多是像天祥这样的不屈之士,顿时破口大骂。
但是,杜浒、邹洬等将瞧清那老妇和年轻人模样,却也是脸色大惊,瞬间失色。
天祥低头看着那统帅,双眼直欲要喷出火来,良久不语。
统帅又喊道:“你若不出城投降,本将这便取你母亲和长子的性命。”
原来,那老妇和年轻人竟是天祥的母亲和长子。他们在征战途被奸细所害,却是被俘虏了。
天祥仍是不说话,身子微微摇晃,眼眶有些红润。
常年征战,他的亲人已是所剩不多。他的妻子也早已被元军所害。
旁边,他的次子焦急喊道:“父亲,想办法救奶奶和大哥啊!”
“退下!”
天祥冲他喝道,“你可知这城有多少百姓?我若投降,元贼岂会真的饶过他们?”
杰苏尔数次攻城,损失颇重。天祥却是知道,他若破城,绝对是屠城泄愤。
家人和国家、百姓,孰轻孰重,在他心早有定论。
他天祥,是连自己的命都舍得豁出去的。
次子咬咬牙,退到后面,双目通红。
城下统帅等过数分钟,见天祥仍是不说话,重重哼了声,举起了右手大刀。
“喝!”
两个元军骑兵驰马分别向着左右奔跑起来。
而天祥的母亲和长子,被他们用麻绳缚在马后,被拖曳着踉跄而行。
不过数秒,天祥的母亲因为年迈,跟不战马的速度,滚落在地。
其后,他的长子也是同样如此。
两匹战马这般拖曳着他们在城墙外疾驰,黄尘滚滚。
天祥双手握得绷紧,嘴皮已是咬出血来,两行泪水滑落脸庞。
他的次子更是持枪欲要杀出城去,被几个士卒摁住。
天祥声音嘶哑,豁然喝道:“谁也不许出城,违令者斩!”
“父亲!”
他的次子年纪方不过十八,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闻言顿住,随即愤愤将长枪扔在地,看向天祥背影的眼神,竟有几分愤恨之色。
父亲是个合格的臣子、将军,却并非是个合格的儿子、丈夫、父亲。
在天祥的心,任何东西都没有国家重要。
仅仅过几分钟,城下他的母亲和长子都已经是被拖曳得血肉模糊。
大道,数道血痕触目惊心。
他的母亲被拖曳在马后,已是连动了不动了。
天祥缓缓闭了眼睛。
又过两分钟,城下忽然响起声凄厉吼声,“父亲!儿先去也!”
天祥的长子不知从哪里迸发出来的力气,忽地挣扎起来,奔跑间捡起一颗石头,重重扣在了自己脑门。
随即他软倒在地,继续被元军骑兵拖曳着,动也不动了。
两匹战马拖曳着两具尸体仍在驰骋,又过两圈,才回到那统帅左右。
天祥母亲和长子的尸体,已是连片完整的布料都看不到。
城头无数士卒破口大骂。
邹洬、杜浒等人双目红润,泪水要漫出眼眶。
“你好狠的心啊!”
天祥的次子泪流满面,冲着天祥背影大叫着。
天祥的身子剧烈摇晃几下,面色猛地涨红,一口血喷了出去。
天际忽然炸雷闷响。
天祥挺拔的身影随着雷响向着地栽去,若不是旁边士卒见机得快,怕是要跌下城头。
杜浒等人忙跑过来,“军机令!丞相!”
天祥在这瞬间见已是满脸病态,好似都没什么精气神了,气若游丝道:“向、皇求援……”
话音刚落,他便昏倒了过去。
亲眼看着自己母亲和长子被战马拖曳而死,便是以他的坚毅性子,也承受不住。
“军医!军医!”
刘子俊忙的大喊,让军医过来给天祥治疗。
天祥很快被士卒抬了下去。
杜浒、刘子俊、邹洬等将聚在城头,刘子俊接替天祥主掌大局,道:“诸位,如今平南县城只能依靠我等了。军机令严令不得出城,我等且先据墙而守,等待军机令苏醒过来,再行商议对策。”
邹洬是个颇有些消瘦的汉子,闻言沉吟,“丞相让我等求援,我等怎么出去?”
刘子俊道:“县内浔江直通镡津,元军不擅水战,浔江又险,兴许有机会冲出去。”
“我去!”
这时,天祥的次子忽然跑来,对刘子俊说道。
刘子俊皱眉,“起,你……”
起鼓着眼睛道:“我要让皇派兵来援,替奶奶和大哥报仇!”
邹洬在旁边轻声叹息着,“还是我去罢,这动辄有性命之危,并非儿戏。”
起双眼通红地盯向他,“我熟谙水性,有何去不得?”
刘子俊瞧瞧邹洬,又瞧瞧起,最终叹息,“那由起率二十精兵出城求援吧……”
邹洬是军统帅,还得留在这里镇守,却是实在不便离开。
不多时,几艘小船自平南县城南门而出,飘飘荡荡向着城外去了。
天,忽有暴雨倾盆而下。
电闪雷鸣,几近黑夜。
元军军阵后方,这时候也响起了沉沉的鼓声和号角声。
重生为帝赵洞庭
119.冒死出城
无数元军士卒推着攻城车、投石车等轰然攻向平南县城城墙。手机端 https://m.
城头,沿线排开的投石车吱呀作响,不计其数的石头自空呼啸而过。
相较于这北面城头的喧嚣,县城南面无疑要清冷许多。
南面浔江两侧,离平南县南城门不过数百米外,不过只有区区数百元军士卒,且散乱坐在地。
杰苏尔巴不得天祥弃城而去,自然不会将城门全部围死。他全军主攻北城门,这数百士卒不过是防止城内百姓出城的。平南县城内只有狭窄的内城河连通浔江,容不得大船通过,且又水流湍急,有数百士卒守护足矣。
年纪轻轻还稚气未脱的起带着二十精兵,共五艘小船,涌入到浔江大河。
黄豆般大的雨点唰唰落在河面,让得浑浊的河水显得更为湍急。
五艘小船的士卒却仍是在用力划桨,小船只如出弦利箭般,冲向元军的方向。
岸的元军降卒见到有船冲到,纷纷站起身来。
军将领吆喝几句,士卒都汇聚到岸边,拉满弓箭,瞄向在湍流起起伏伏的五艘小船。
起咬着牙,蹲在船头,身稍稍往下压着,低声喝道:“盾!”
听到他喊声的精兵纷纷从脚下将盾牌拿出来,持在手里。
“放!”
到为首的小船离那些元军士卒不过数十米时,元军将领挥手猛地高喊起来。
数百支箭带着极大的力道分别向着五艘小船射来。
船的精兵左右各坐两人,将盾牌护在旁侧,间一人则是将盾牌护在头顶。这几乎将他们团团护住。
只是他们这样却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掌控小船了,只能小船随着浪涛疾行。
箭矢撞在盾牌,发出铛铛铛的撞击声,这些箭力道极大,入木后箭羽仍自震颤不停。
盾牌不可能连接得毫无缝隙,终究还是有些空白处的。为首小船有个精兵被从缝隙穿过的箭矢射,忽地闷哼,往河水里侧身倒去。
他的死,导致整艘小船的失衡,先是随着他往左侧倾去,而后被个大浪打过,猛然往右侧倾覆了。
船的另外四个兴国军精兵都是特意挑选出来的极擅水性之人,很快从浑浊的河水冒出头来。
然而,迎向他们的却是箭矢。
蒙古是游牧名族,岸旁的士卒都是蒙古人,骑术出众,射术还要更甚几分。
四个士卒相继冒出头来,被元军用箭矢射穿,惨叫着又往下沉去。
一股股鲜红的血液从浑黄的河水涌出来,是那般的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