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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多时,一道婀娜华丽的身影盈盈而来。王珠因在行宫之中,未戴面纱,露出了清秀的脸颊。那雪白无比的额头用朱砂轻点那么一朵梅花,平添了几许艳丽之气。
王珠方才坐下来,就有人轻【创建和谐家园】薄纱屏风轻轻隔住。
那水果、点心、香茗、熏香炉纷纷送上来,宫娥流水般的一路转出。
两名妙龄的宫娥举起扇子,轻轻为王珠打扇。
这些宫娥轻手轻脚,半点声音也不露。
瞧着这架势,韩飞流一时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他心中不觉冷笑,好一个王珠,不就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可这等小小的伎俩又奈何得了自己?
不过是些个富贵架势,韩飞流素来也是不放在眼里。
王珠柔柔的说道:“韩大人亲自前来,我却来迟了,让你久等,倒是我的不是。”
一边这么说着,王珠轻轻的解下了自己手指上的金属指套儿,轻轻的挑了一块千层糕,慢慢的咬了一口。
口里说自己不是,举止却颇为轻佻。
韩飞流也生生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的火气,反而不觉流露出警惕之意。
虽瞧不上王珠这做派,然而他心中却十分清楚,王珠绝非草包。
若为这等轻狂女子挑动自己心内焦躁,却显得有失涵养。
韩飞流干脆单刀直入,毫不客气:“公主冰雪聪明,应当知晓我今日来此,究竟是为了什么。”
王珠却慢有条理的放下自己手中的糕点,方才饱含歉意的说道:“说来也确实是我不是,今日那些闹事的兵士纵然冲撞了皇家行宫,鲁莽无比,按照律令也合该处以死罪。但身为大夏公主,怎么也应当慈悲为怀,轻些发落,总不至于,就这般要了人家性命。送去官府,可是按律当斩。”
韩飞流不觉冷声:“公主说笑了,这些人身为卫所士兵,却不肯安安分分,聚众斗殴,并且围攻行宫,端是不知轻重。我虽是他们上司,却全无包庇的道理。如今送他们前去官府,任由律法处置,自是极好。”
不过短短几句话,两人却也是无不是暗藏机锋。
王珠言下之下,这些人围攻行宫,其罪不轻,如何处置全凭她王珠一番言语,是否计较。
然而韩飞流却分明是个硬气的人,一转眼就摆明态度,这些士兵依法处置,不必在乎。
况且韩飞流也是肯定,王珠绝不会当真敢杀了这些闹事的人。
本来素无酷狱,当今的大夏国君也是宽厚示人。况且就是那贺兰知,本就温吞性儿,绝不会随意将人给处置了。
王珠虽是大夏公主,可这些本地豪强之间本来就是盘根错节,也不见得贺兰知一定会奉承王珠。
若王珠以为,拿捏住这个把柄就能让他退让,确实也是见识浅薄。
王珠睫毛长长的,一双眸子流转柔润水色。
总不能当真杀了,到时候不是韩飞流失了军心,反而是自己在兖州再无立足之地。
她手指轻轻抚摸自己乌发上的钗:“听闻如今韩家有子,已经与贺兰月订婚。这总是一桩美事。”
紫枝在一旁插口:“上次陈家送来这一整套插头发的玉件儿,水润剔透,件件都是绝好的,如今插在公主发髻之间,却也是越发衬托莹润可人。”
韩飞流不动声色:“市井坊间些许贺兰家小姐的传闻,我也略略耳闻,只是这些年轻人的事情,我素来不如何的理会。况且,这不过是人家家世。”
王珠提及此事,无非的拐弯抹角的提及这姻亲关系。可是在韩飞流瞧来,这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点明贺兰月声名不佳,韩家方才求娶。若他当真将韩家放在心上,又岂会容子侄娶这名声不佳的女人?
眼前这九公主,就如他预料中那般,那般的俗气小气,眼皮子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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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0 大方反驳
王嫣却素来不是省油的灯,嗓音更是提了提:“白妹妹,我好心好意提点于你,你怎可如此作践我心意,不领情也还罢了,还将那一盆脏水泼在我的身上。我几时误会于你,何尝不相信你是个贞洁女子,不过是提醒你留意宫中谣言,莫要再做这种愁苦姿态。如今你是待嫁之身,所嫁的还是这京城一等一的俊美儿郎,你郁郁不乐的,莫非看不上谢郎君?”
白薇薇脸颊一片赤红,心中恼怒却又无言以对。
而在场众人的内心更是升起了一股子的疑惑。
论家世容貌,谢玄朗本就是一等一的出色,京城大半的姑娘都是想要嫁给他。
王嫣说得也是没错,怎么婚前将临,白薇薇脸上却没半点喜悦之色,反而继续死气沉沉的。
谢家是高门大户,说起荣华富贵,除非白薇薇贪图宫中繁华,否则根本也是说不通。
王珠心里冷冷讽刺,在自己前世的记忆之中,只觉得这个白薇薇是个心计深得不可思议的女子。可是如今看来,其实白薇薇也算不得多厉害。如今众人狐疑,无非是因为白薇薇只会装柔弱而已。
白薇薇一时无语,面颊滚热,可是却怎么也想不透,王嫣如今为何处处针对自己?
而她目光落在王珠脸上时候,白薇薇的眼睛里更流转深刻入骨的仇恨!若非王珠,自己又如何会落到这般地步?
白薇薇轻轻垂着头,柔柔的说道:“我,我与九妹妹姐妹情深,又,又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平时拿王珠当踏脚石,是白薇薇经常做的事情。
如今不知不觉,白薇薇又这样子做。一番话,却引导众人猜测,是王珠非得要抢别人的夫婿,才让这未婚的新娘子都高兴不起来。
众人将信将疑,若当真如此,王珠确实也是太过于不堪了。可如今王珠大放异彩,似乎也并不像白薇薇形容的那般。
王珠心下却冷讽不已,白薇薇果真又是如此。
可是这样子的手段,用得太多了,也未必就有什么用处了。
“白姐姐,从前你可是不是这样子说的。你私底下总说,说你对谢玄朗并无半点情分,只不过是被先人的婚约给约束住。你告诉我,为了追求真爱,不必拘于礼数。说你对谢玄朗无意,所以愿意成全于我,千万不可因为顾忌到你,而错过谢玄朗。否则我王珠身为大夏公主,何至于这样子的厚脸皮,非得要夺人夫婿。”
这些话,白薇薇确确实实的说过,可是白薇薇怎么也没想得到,王珠居然会当众说出来。
看到一张张错愕的面孔,白薇薇也是慌乱无比。
她一双眸子顿时饱含了泪水,下意识的咬住了红润的唇瓣,模棱两可的说道:“九妹妹,你,你——”
这些话,王珠之前没有在人前说过,是因为她觉得那时并不是什么好时机。
别人非但不会相信,还以为她在污蔑白薇薇,为亲近谢玄朗找理由。
可是现在,她已经跟谢玄朗划清界限,给人印象截然不同,说出来的效果自然也是截然不同。
若是往常,白薇薇这样子柔柔弱弱的哭两声,不必辩解什么,都会觉得这是属于王珠的污蔑。
可是现在,白薇薇的眼泪却是没有那样子的效果了。
白薇薇眼见自己这含糊其辞似乎已经是没有曾经的作用,不觉怯生生的说道:“九皇妹,我几时,几时说过这种话。”
她出言反驳,是觉得这些话并没有被旁人听到,就算有几个宫女作证,难道不能说是王珠收买。
王珠自顾自的说道:“可是若你没说这样子的话,若你一心一意的想嫁入谢家,就算隐忍不跟我去争,为何还处处姐妹情深的样子,就是在这御书房,你也口口声声,说要为我补补功课,这些谁没听到?白姐姐,你可真是心大,将心比心,谁能做到如此。若不是你不把谢家放在心上,就是当真比谁都善良。”
在场的少年男女,无不是出身豪门,个个也是耳濡目染家族斗争之事。
若说这世上当真有白薇薇这种纯善不计较的人,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如今想想,真是觉得白薇薇惯会做伪。
这些事情明明都在眼前,只是从前不会细细思量而已,谁又会当真为王珠上心呢。
可这只是他们未曾好生思量而已,如今王珠提了提,更有一丝恍然大悟之感。
这皇族养女那也是颇有心计,无非将王珠这个嫡出公主当做踏脚石罢了。只不过王珠从前糊涂,所以被白薇薇算计。
可偏偏当真有那等糊涂的人,此时此刻,居然也还是为白薇薇不平,将白薇薇当那等晶莹剔透的人儿。
李亭忍了又忍,终于也是禁不住开口:“静怡公主原本就是心性纯善,就算你如此待她,仍然是带你极好,这也是瞧在皇后娘娘份上。”
平素李亭苛待王珠,捧着白薇薇,这倒是并不如何明显。可是如今,李亭这偏袒的心思也就十分分明。
白薇薇脸颊热了热,心想这个蠢物,现在却来插什么口。
王嫣眼底更流转几许嫉妒之意。
“我若要谢玄朗,当初太后赐婚,就不必不要。如今白姐姐还字字句句,虽未明言,却暗示我因为谢玄朗处处针对。白姐姐若是想要说什么,无妨当众说明白,总是不肯明言,也不好明着反驳。”
王珠唇角噙着一丝冷笑,冷冷看着白薇薇。
白薇薇似乎是受了惊吓,仿若受惊的鸟儿,轻轻柔柔说:“九皇妹,我,我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往常白薇薇这般言语,只是会让人觉得十分可怜,更觉得王珠是那等霸道蛮横的人。然而如今,白薇薇这样子含含糊糊的说话,也只能让别人越发觉得她心计颇深。
反而是王珠,说话爽快,也是条理分明,似乎比白薇薇更加痛快一些。
白薇薇手帕轻轻擦过了脸颊,轻轻的哭泣,柔柔弱弱的。
可是她却隐隐觉得,这些装可怜的手段,似乎也并没有从前那般有用。
李亭一时语塞,心忖王珠伶牙俐齿,不止薇薇,就是自个儿,一时也是无言以对。
眼见时辰已到,李亭也是不觉要讲课。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婀娜身影顿时也到了门口。
萧雪弗面颊微微苍白,额头上伤口虽然痊愈,却也是仍然有那么一道深红色的伤口,瞧着端是触目惊心。她面颊薄薄擦了脂粉,不过却掩不住额头上那般伤口。
白薇薇手帕轻轻的擦过了脸颊,目光落在了萧雪弗脸上,忽而就流转几许怨毒。
她夺了萧雪弗的功劳,算计了萧雪弗,心里并不觉得如何抱歉。萧雪弗落得这个下场,那是因为萧雪弗自己蠢,活该成为自己的踏脚石,就跟从前的王珠一样。
如今这个蠢货厚着脸皮过来,真是不知羞耻,半点脸皮都不要。
今日白薇薇被一顿羞辱,心里真是郁闷得紧,想不到这个时候萧雪弗居然来了。
论起丢人,萧雪弗可是比自己丢脸百倍。有这么个蠢物过来,正好分担属于自己的羞辱。
故而白薇薇顿时扬起嗓音说道:“萧家姐姐,你可算是来了。”
萧雪弗原本可以悄悄到自己的位置上,如今让白薇薇叫了叫,顿时吸引住众人的注意力。
正文 108 恶名满兖州
韩飞流心忖,瞧来还是自己将这个王珠看得高了些。
虽有些手腕,仍然是内宅妇人的行径,居然拿着发钗炫耀。
这般举止,当真是轻薄无聊。
想到这里,韩飞流生生的压下了心头的一丝不屑,不觉张口道:“今日公主何必顾左右而言他,我来此处原本就是因为副统领姚蛟杀人之事。”
王珠原本手中捧着一盏上等的官窑白瓷青花底杯儿,闻言顿时也是不觉狠狠的摔落地上。
“韩飞流,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是金枝玉叶,你不过是区区臣子。就算是兖州的知府贺兰知,只需要我一封帖子,他都是恭恭敬敬的爬过来。”
王珠声如清玉,格外冰冷。
韩飞流却不动声色,心中更不觉盘转一个念头,瞧来云将军说的都是正确的。
什么大夏皇族,其实也不过如此。
这天底下,民为重,君轻之,只要社稷安泰,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什么皇权,那都是虚的。
他们这些军人行事,要靠的是为民谋福,而绝非是愚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