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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再许芳华-第11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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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与母亲正在寿仁殿呢。”虞洲顿了一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加上一句:“长兄也在,我看他的气色,果然比之前好了许多。”立即就终结了这个话题,眼角眉梢都堆砌起奉承之意:“原本因着太后也是在行宫静养,祖母不想让小辈们随行,我好一番纠缠,才得了这个机会,五妹妹,今日可是你的生辰,可惜了是在行宫,不能热闹一场。”

      旖景不由忧怨地扫了春暮与夏柯一眼——这一个生辰,大家都疏忽了,反而是虞洲还记得。

      春暮与夏柯糊涂本就装得辛苦,这会子更加尴尬起来,再撑不住,春暮拍了拍额头,惊慌失措起来:“奴婢真是该死,因随五娘来了行宫,就把这么要紧的事儿疏忽了,委实该罚,五娘别怪夏柯,她原是才提上来的,疏忽了这事尚还情有可原。”

      旖景还没说话呢,虞洲先埋怨上了两个丫鬟:“果然该罚,竟将五妹妹的生辰都疏忽了,难为她待几位姑娘跟亲姐妹似的,瞧瞧你们,还比不得冬雨伶俐,前儿个我瞧见她,她还提醒着我莫忘了五妹妹生辰,记得备礼呢。”

      旖景听了这话,眉角微挑:“我不在家,洲哥哥还往绿卿苑去了?”

      虞洲连忙解释:“之前候府七娘不是吵嚷着要品螃蟹么?加上七妹妹兴致也高,俩人纠缠不放,因五妹妹不在,我也没有去外头的兴致,干脆就在桂花楼叫了一桌席面,请了荇哥哥、二郎与几个表妹去王府聚了一场,冬雨是跟着三妹妹来的,像是三妹妹身边侍女崴了脚,找不到贴心人儿,见她闲着,才让她侍候着过来。”

      旖景脸上依然带笑,心里也是一晒:自己这前脚才走,三姐就与冬雨热乎上了,只不知是谁主动,瞧着那几次冬雨见虞洲的模样,只怕心里已经开始活泛了,前世自己当真白长了一双眼睛,竟没有瞧出冬雨对虞洲的企图心,临死之前,还没有想通冬雨怎么会那般歹毒。

      只不知自己“服毒自尽”之后,冬雨有没有如愿以偿,不过想来,以虞洲的手段,应当不会留下冬雨这个活口。

      心里百转千回,却是不无惋惜的一叹:“我当真没有口福。”

      虞洲连忙献宝,拿出那精心准备的生辰礼来,又说了连串的吉利话,诸如芳辰永驻云云。

      旖景打开锦盒,瞧见竟是江月生辰时八娘所赠,梁绩亲笔的《残年录》,当真惊讶了:“这不是八妹妹送给阿月的生辰礼么?”

      “候府七娘称五妹妹爱不释手,她倒不甚在意,我便央着她转手给我,五妹妹放心,我可没有强人所难,七娘可是狠赚了一笔,银子就不说了,还要了我收着的一套玛瑙石嵌紫金骑鞍。”见旖景似乎好奇缺席的那场螃蟹宴,虞洲当即将那日的情形一一说来,别的也还罢了,就是二郎苏荏行令时运气不佳,光在黄七娘手下就输了个七、八回,若不是四娘仗义,替他挡了几巡,非饮得酊酩酊大醉不可。

      旖景啧啧称奇:“二哥哥性情甚是沉闷,往日里见了咱们,也就是礼节寒喧,从不与姐妹们玩闹的,那日却是例外。”

      “所以,他才会时运不佳。”虞洲笑道。

      又问起霞浦苑的事情:“这两日连国子监都是议论纷纷,偏偏甄三郎又告了假,想是也觉着没脸抛头露面,我倒是听金七郎说了个囫囵,只闻当时甚是惊险,五妹妹没受着惊吓吧……那甄四娘也忒歹毒了些,小娘子们就算小有过节,哪里就至于谋人性命,狗急跳墙来还攀咬了五妹妹一场,好在五妹妹伶俐,识破了她的奸计,没让她得逞。”

      “众人都有哪些议论?”对于这事,旖景还有几分关注。

      “都说甄四娘阴毒,连着甄夫人也遭了指责,说她教女无方,甄府五娘正当议亲,原本外祖父还想着替表哥求去甄府的,这回一听说甄四的心肠,也打消了主意,她这般举止,害得下头几个堂妹的婚事只怕都会连累,当真是个祸害,五妹妹且等着瞧,今后有甄四的罪受。”

      甄府嫡系也有四房,因老夫人健在,尽都没有分家,甄茉的恶行必然会连累下头待嫁的堂妹,就算有甄夫人明里护着,怕是也会受家人的冷眼。

      可相比上一世董音的惨死,她如今所受,委实算不得什么重罚。

      其实,以甄家的威势,就算甄茉声名尽毁,也不至独守空闺——名门望族是不能肖想了,可一般商贾之家,或者是招婿,选择仍在,不过以甄茉的“傲骨”,必不会容忍这般委屈,她起初可是连太子妾室都不肖为的,更何况嫁入商贾之家,或者招个身份卑微的上门夫婿。

      霞浦苑之事一经传扬,甄茉在贵族这个群体再也无法立足。

      但这仅仅是旖景以及多数人的以为。

      实际上甄茉本人,却仍然没有放弃,她且还筹谋着,要绝地反击。

      总之一番闲谈趣话,虞洲眼瞧着旖景当真展颜,心头的重负才堪堪放下,正想试探一番旖景与虞沨之间的“关系”,话还没出口,旖景便站起了身——

      “既然老王妃与二婶子都来了行宫,我也得去问安才是礼数,咱们这就往仁寿殿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口蜜腹剑,坦率阿薇

      一路进了寿仁殿,却并没有瞧见如姑姑,宫女们见了旖景与虞洲,也不多问,也不入内禀报,笑矝矝地在前领路,当入偏殿,穿过雕梁上垂下的瑰紫牡丹锦遮,绕开一列八折百花争春的绣屏,一左一右立在门前的两个穿着青花色夹棉比甲的宫人,无声地打起了帘子。

      便有暖意夹杂着檀香迎面而来,驱散了周身寒凉,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地下一座画屏,是仙人游山,隔断了隐约的笑谈声。

      引路的宫女立在屏前,并没有一句言辞。

      旖景自然而然地转过了画屏,一眼瞧见老王妃正拉着江薇的手,满面的笑意,小谢氏立在一旁,也正打量着略显局促的少女,那目光怎么瞧都有些挑剔和戒备。

      虞沨坐在下首,安安静静地捧着茶碗,瞧见旖景进来,缓缓地一笑,目光转而又看向跟在身后的虞洲,略略颔首。

      “我竟还不知清谷先生有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可怜也是自幼没了母亲……”老王妃叹了一叹,又拍了拍江薇的手背:“正如沨儿所言,先生多数时候要在宫里当值,你孤身一人在家可不稳妥,待太后娘娘大好了,就到王府里住去,可别觉得难为情,若不是清谷先生,沨儿的病哪里会痊愈。”

      虞洲一听这话,当即品出几分味道来,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江薇,瞧出这女子虽有几分颜色,但度其举止,并无大家闺秀之风,心里就很是兴灾乐祸起来,忙赶着上前凑趣:“祖母,这位姐姐便是清谷先生的女儿?如此说来,也算是咱们家的恩人了。”

      太后扫了小谢氏与虞洲一眼,便冲旖景招了招手,拉着她就坐在罗汗榻上:“怎么又来了,今日虽说晴朗,可风却比昨儿个还要大些,仔细受了凉。”

      “听说老王妃来了行宫,怎么也要来见礼的。”旖景笑道,上前冲老王妃一福。

      紧跟着就被老王妃一把搂在了怀里,心肝肉地喊着,这情形竟像是一别数载的亲骨肉般,旖景十分熟悉老王妃,知道她就是这样一副性情,倒不是真有多偏疼她,不过眼下这番,可见老王妃当真是喜难自禁。

      小谢氏将旖景与江薇一比,越发觉得两人气度举止是天差地别,纵使她一贯不看好这么一个强势的“准儿媳”,这会子也觉得趾高气扬起来。

      原来她刚才瞧见老王妃待江薇的态度,应当是有意世子娶她为妃,如此也好,一个医官的女儿,打小又是在山野村郊长大,一身小家子气,与苏氏五娘这样的名门金闺站在一起,更上不得台面,唯一让小谢氏不甘地是,听说这女子医术了得,兼着又是她父亲治好了虞沨,以后要算计虞沨,再在饮食药膳上动手脚,只怕有些不易。

      起初小谢氏一听说虞沨疾愈,相当地惊疑不定,一路之上,还安慰着自己不过是谣言——这么多太医都束手无措,解不得毒,一个游医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不想一到汤泉宫,亲耳听闻太后的话,心底顿时就漏了个洞,忽忽地直灌冷风——盼来盼去,竟盼得这短命鬼痊愈了,这么多年的打算岂不是尽数落空,叫人如何服气?

      小谢氏的心里,恨不得把这半路杀出的清谷父女碎尸万断,可怜当着太后与老王妃面前,只好咬牙苦忍,憋得满脸僵硬的笑容,只觉得牙齿根儿都酸涩起来。

      旖景听说江薇要住在楚王府,心里往下沉了一沉,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浮动上来,原本不佳的心绪,就更郁结了几分,又被老王妃这么摁在怀里,只觉得气息不畅,强打着精神说了好些趣话,越发逗得老王妃开怀,才放开了她,旖景将将一站稳,就迎上了江薇略带鄙夷的眼神,越发无奈,匆匆避开视线,却见虞沨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澄明的眸光直淌心底,心中的郁闷便像被山泉水冲涤一尽,不自觉间,唇角微扬,愉悦的情绪就像复舒的水草一般,在心底缓缓招展。

      小谢氏维持喜悦十分辛苦,太后对她的皮笑肉不笑也是万般不耐,兼着又瞧出她那位二嫂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便让旖景几个小辈自去一处闲坐,又让宫人领着小谢氏观赏行宫各处景致,只留了老王妃在殿内,一对老妯娌,说会子正话。

      见没了旁人,老王妃眼角就红了一圈儿,无非是感念着神佛庇佑,总算是寻到了神医,解了大孙子体内的剧毒,将各路菩萨都感念了一番,才提着锦帕拭了拭眼角,紧跟着的一番“正题”,险些就让太后岔了气——

      “眼瞧着沨儿没有性命之忧,我也算放了大半个心,只他受了这许多年苦楚,因为身子骨羸弱,婚事也耽搁了些时候,如今大好了,我琢磨着再没什么阻碍,太后,您瞧着,镇国公府四娘可还合适?”

      太后简直哭笑不得,心道难怪【创建和谐家园】与上元说起,她都称二嫂糊涂,果然,眼瞧着沨儿才好,她这个当祖母的,就迫不及待地要在孙子身边安排个埋伏,镇国公那家子人,早就被虞栋夫妇“收买”,压根没将她这个姑姑放在眼里,谢三娘也罢,谢四娘也罢,万万当不得这个世子妃!

      “瞧着二嫂刚才待阿薇那亲密劲儿,我还以为你有别的心思呢。”太后忍了几忍,方才打趣了一句。

      不想老王妃却当了真:“那怎么行,就算清谷先生对沨儿有救命之恩,可毕竟只是个医官……阿薇瞧着虽好,将来也就只能是个贵妾。”

      太后扶了扶额:“二嫂,江先生到底是沨儿的恩人,你怎么好盘算着让人家女儿为妾?再说有个这样的贵妾,今后世子妃该如何自处?我原本也是打算提醒你,阿薇在王府暂时住着,你可得仔细一些分寸,叫人家误解了又是一场麻烦,还有镇国公府的娘子,不是不好,不过前头才闹出三娘那一遭,眼下又牵扯进四娘,她们本是亲姐妹,到底不美。”

      老王妃可不觉得有什么不美,依她打算来,镇国府到底是娘家,原先是因为孙子病弱,不得已才有意庶出的三娘,却不想后来闹出了那么一场风波,侄子表面不说,心里多少有些芥蒂,眼下孙子疾愈,若是娶了四娘,也算挽回了与娘家的关系,一念及此,就把心里的话尽数说了出来。

      太后便觉得头风似乎又有发作的迹象,看了老王妃好一阵子,才放弃了与她解释让谢三娘为虞洲妾室,四娘却为世子妃有多不合适,只缓缓说道:“以沨儿的才华身份,谢四娘无论是性情,还是模样,两人都不般配,此话以后不要再提。沨儿不过也才十六,又是顽疾初愈,姻缘之事本就不急在此时,二嫂宽心,沨儿也是我瞧着大的,他的姻缘,我定会放在心上,替他择一个才貌双全的名门闺秀。”

      话说到这个程度,就是完全剥夺了老王妃做为祖母挑选长孙媳妇的自由,太后真心以为,唯有如此,才能一了百了,不致让楚王父子为难,将全副心思投入到江山政事。

      老王妃还想为谢四娘争取几句,才动了动嘴唇,便见太后神情一肃:“二嫂可是信不过我?”

      这话就有些严重了,老王妃只好缄默。

      而另一处殿堂,虞洲这时的脸色也像是被锅灰抹就一般,双目直瞪着江薇,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再也没有了早先的“亲切友善”。

      事情经过如下——

      小辈们被太后打发了出来,只在一处偏厅里坐着饮茶,虞洲紧赶着与江薇献殷勤——凭着他敏锐的洞察力,感觉到五妹妹待虞沨相当亲厚,若是从前,明知虞沨是将死之人,还不太在意,可如今虞沨余毒已解,大概不会无故夭折,那么,对他来说,就有了个强劲的竞争者,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或许是母子之间心意相通,虞洲与小谢氏一般认为,还道他家祖母有意让江薇为世子妃,这也不怪他们母子异想天开,委实是因为老王妃思维太过捉摸不定,虞洲与小谢氏都拿不准老王妃是不是有门第观念,再兼着早先瞧着老王妃打量江薇的眼神儿,那叫一个熠熠生辉,难免让人误解。

      总之,虞洲认为,假若江薇真成了世子妃,对他是十分有利的。

      故而,见江薇才一落坐,连忙斟上一碗热茶,递了上去:“姐姐请用。”

      引来江薇美目一横:“你这人怎么这般轻浮,谁是你姐姐,可别瞎喊,我最烦的就是分明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儿,姐姐妹妹的瞎叫唤。”江薇说完,还睨了旖景一眼,委实有讽刺她的用意。

      关于“姐姐”这一典故,就连虞沨都不知情,更何况虞洲。

      虞洲哪里受过这般数落,更何况是被一个医官之女。

      无奈当着旖景的面儿,他也不能与一个不通礼仪的女子斤斤计较,只得咬牙苦忍,只悄悄地用眼刀“杀”人。

      当着虞洲的面,虞沨也不能表示与江薇“早有交情”,替江薇转寰几句,只好装作没有听见。

      旖景心里兴灾乐祸,不在意江薇暗中的讽刺,倒是替她说了句好话:“阿薇性情直率,但没有坏心,洲哥哥别恼了她。”

      于是虞洲就更不能发火了,苦笑着说了句:“五妹妹说得是。”

      江薇又冷哼了一声,十分不满地盯着旖景,张口就是一句:“五娘听我一言,有些人生就口蜜腹剑,言不由衷,表面待你亲如兄妹,心里头不定盘算着什么,你且得当心。”

      虞洲彻底地僵直了。

        ☆、第一百四十章 胜负之间,一步之遥

      江薇这一句话,委实不是为了给旖景“忠告”,不过是暗讽虞洲罢了。

      原来,虞沨中毒的真相,她早从罗纹口中得知,自然知道镇国将军一家都是心怀叵测,江薇生性率直,原本又有些孤僻,更何况深恨镇国将军一家,又兼她最烦俗礼约束,对虞洲根本做不到虚以委蛇。

      旖景也猜到江薇是在讽刺虞洲,生怕虞洲起疑,坏了虞沨的谋算,干脆拉了他出寿仁殿,一路上只管安慰:“洲哥哥别计较,阿薇原本是在郊野长大,性情又有些孤僻,不好相与,前次我唤她一声姐姐,也遭了一场数落呢。”

      夏柯是个伶俐人,闻言便上前作证:“可不是如此,自打到了汤泉宫,江姑娘那性情,连太后身边的宫人都得罪了个遍,二郎若与她计较,也是白白气着了自个儿。”

      虞洲方才顺了顺气,心里骂了几百句贱婢、野丫头,表面却故作大度,直说自己不会与她一般见识。

      却说偏厅里,江薇也回过味来,知道自己险些惹祸,很有些羞愧:“世子,我一时没忍住……”

      虞沨无奈,他知道依江薇的性子,委实做不成表面文章,只安慰着:“以后到了王府,若你不想搭理他们,尽可冷颜相向,不过言辞上头,还得仔细着些,若是他们为难你,只与我言语一声,别在面上争执。”

      江薇闷闷点了点头,咬着唇暗暗自责了一番,半响没有吱声。

      虞沨见她愧疚,便转开了话题:“江汉与先生还是那般,两不理会?”

      说起这事,江薇也很是犯愁:“阿兄性子本就执拗,自打阿爹决定了要入宫为医官,吵了几回,阿兄见阻止不得阿爹,干脆就住在了外头,我两头劝了许久,尽都白搭,阿爹也是,无论我怎么追问,他也不告诉我究竟为何要入宫。”

      关于清谷入仕之谜,虞沨也不甚了了,上一世,清谷就没有解释,这一世,依然是不明所以,唯肯定一点,清谷不是贪图名利之辈,但似乎也不是因为仇恨之故。

      自从东明哀帝时,江薇曾祖辞官归乡,隐居山野,到大隆建国,江家不过是普通平民,靠着医术济世,不曾与人结怨,起初,虞沨还怀疑江薇母亲身故别有因由,或者是被人谋害,凶手也许是【创建和谐家园】望族,清谷为了复仇,才选择入仕。

      但后来虞沨查明,江薇母亲的确是因为病故,并没有隐情。

      江汉一直反对清谷入仕,父子俩屡有争执,这般态度,也实在让虞沨疑惑。

      可清谷也好,江汉也罢,无论怎么争执,一问他们矛盾的根源,尽都三缄其口。

      “你呢,你怎么看待先生入仕一事?”虞沨问江薇。

      “我不喜欢宫廷,也不喜欢京都,不喜欢这些说话别别扭扭的贵人们。”江薇抿了抿唇:“但是我不会反对阿爹。”

      有一个她不曾出口的原因,因为世子在京都,所以她才坚持来了这里,尽管厌恶。

      江薇抬起眼眸,望向世子澄澈的眼睛,心里微微泛起苦涩,她是知道的,一直明白,她与他的距离并不在路程的遥远,她甚至适应不了他身边的人群,可是她做不到放弃,她想留在他的身边,直到有一天,他亲口告诉,不需要她了,让她离开,她想要的就是这么多,竭力全力地多停留在他的身旁一日。

      也曾奢望过,他心里会有那么一席之地,仅仅属于她,一个人的角落。

      可是,也仅仅只是奢望吧,无论她怎么努力,也走不进他的心里。

      尽管有时也觉得疲倦,觉得心痛。

      但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只要他还在她视线触及之处,她就是满足的。

      “世子,我害怕会坏了你的计划,你能不能指点一二,要怎么才能与那些人虚以委蛇?”百转千回,江薇依然还是担心会成为世子的负累。

      虞沨却笑了:“无妨,你不需要学会这些……”

      话音未落,便见三皇子负手而来,虞沨挑了挑眉,起身迎了上前,一时错过,江薇的黯然神伤——我只要想走进你的人生,可你依然微笑着拒绝了我。

      ——

      青亭石桌上,玉盘纵横间,黑子白棋之间的厮杀已经胜负分明,三皇子轻抬眼睑,看着虞沨依然云淡风清的神情,眼角微弯,唇角轻扬:“早闻世子棋艺了得,连同济【创建和谐家园】都不是对手,今日当真领教一番,方知名不虚传。”

      “侥幸罢了,殿下略微输在了急躁上。”虞沨修长的手指间,扣着一枚墨色云子,映入略显苍白的阳光,边缘透出浅浅一圈宝蓝。

      这话让三皇子心生哂笑,唇边就展现出一抹刻薄的讽刺来:“若是因为我急躁,此局必输无疑,又何来侥幸之说?可见世子是虚伪客套。”他对心性自负极大,显然不甘世子“急躁”的判定,视线在黑白纵横间胶着良久,到底还是将棋子一掷:“我输了。”

      因见虞沨微微一笑,三皇子心底突然窜生起一股莫名地邪火来:“自谦虽是美德,但太过便是自满,我输得心服,世子大可不必说什么侥幸。”此话才一出口,又觉得自己委实是泛了急躁,越发不满,捧着茶喝了一口,浅咳两声,才抑制住情绪,忽而又是一笑:“还未恭喜世子疾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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