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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气灶打开，烧了半锅水，照旧站在小凳子上扔下冻饺子，不过片刻，夜岚的面前就摆了一盘白生生小胖猪也一样的饺子。
咬上一口，满嘴的油润和牛肉香气，他下意识说了一句，“宰杀耕牛…”
娇娇翻了一包小米锅巴，一边嚼得脆响一边坐在对面陪他，猜得他的话里之意，很有几分鄙视土包子的模样，应道，“我家那里牛肉多的是，不吃是罪过。就算有罪，你吃着我包的饺子，难道还要把我抓起来啊？忘恩负义！”
夜岚翻了白眼，决定还是低头猛吃，再不理会这个说话噎人的丫头才是正确的选择。
娇娇取得了一个小胜利，自觉欺负小小少年实在没什么成就感，于是就跳下了椅子，跑去拾掇包裹。每次夜岚都是来去匆匆，万一准备不及，他在外边兴许又要吃不少苦头。
即便夜岚从来不曾同她说过，那些伤痕是怎么来的？在外边是不是忍饥挨饿？
但谁家被疼爱的孩子会被打的后背稀烂，会吃饭狼吞虎咽啊？
她不说，不代表看不明白，所以每次就尽所能的准备齐全。
不过，包裹实在是装不多少东西，又不好携带。
她索性楼上楼下烦躁，居然翻出个牛皮的双肩背包，还有一个小小的腰包。牛皮背包是她前世出门时候背的，样子朴素，但结实耐用。腰包则是搬进城里的嫂子卖菜收钱用的，很多拉链，缠在腰上很是方便。
夜岚吃完了饺子，就看着娇娇小蜜蜂一样忙碌。
几板儿白色小药片被塞进了腰包隔层里，止血的药粉装了小瓶子，扛饿又耐吃的压缩饼干和牛肉干去了包装…
“站起来一下，”娇娇【创建和谐家园】的小胖手扯了夜岚站起来，然后低头费力的把腰包围在夜岚腰上，紧紧贴着中衣，最后调整了长度，又用外衣盖严实了，自觉藏的千好万好，就拍手笑道，“我真是太聪明了，这样谁也看不出来，还能随身带着，你以后再挨揍挨饿就不怕了。”
夜岚低头望着胸前，小姑娘细软的头发梳成了两个小花苞，随着她的忙碌，不时晃动着，灵动又可爱。明明只有五六岁的模样，但每次张罗着给他准备东西，却是唠叨得他心暖之极。
自从家里出了事，就再也没有人给过他温暖，只有这个下丫头担心他是不是受伤，是不是挨饿了…
“来，你看看这几板药片儿，这圆圆是治坏肚子，记得一次吃两粒就好。这个长条的，是治风寒的，一次一粒连皮吃了…”
娇娇还在唠叨，却突然觉得有什么砸在手背上，温热又湿润，她抬头望去，却见夜岚迅速抹了一下眼睛。
她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你哭了？”
夜岚瞪了眼睛立刻反驳，“没有，我是伤口疼得冒汗了。”
娇娇撇撇嘴，也不同他争辩，但心里却是添了几分酸涩。于是交代完腰包里的东西，她又赶紧去装牛皮背包。
苹果梨子放几个，花生枣子这类不怕腐坏的更要多塞一些，火腿肠也装十几根儿…
林林总总装完，夜岚腰上鼓鼓，后背也是沉甸甸，好似要去长途旅行一般。
娇娇如释重负的拍拍手，笑道，“成了，这些足够你吃到下次再来了。”
夜岚后背疼得厉害，但也不敢把背包卸下去，于是就把背包垫在桌子上。
娇娇开了个西瓜，陪着夜岚继续吃，原本以为很快他就会被不明之力扯走。
没想到，墙上的时钟都过了四个小时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外边也过了快半个时辰，她生怕家里人惦记她，就交代了夜岚几句，“我要回家去看看，你累了就躺床上睡一下，记得背包别离身啊。”
夜岚心里有点儿不舍，但还是点了头。
娇娇转了两圈，自觉没什么遗漏，就赶紧出去了。
果然，董氏正院里院外的喊她，一见孙女出来就赶紧拉着她仔细打量，埋怨道，“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奶奶还以为你又…”
说到一半，她自觉这话兆头不好，赶紧冲着旁边吐了口口水，“呸呸！我们娇娇好着呢，好着呢。”
娇娇笑嘻嘻抱了奶奶大腿，真心同这个疼她入骨的老太太道歉，“奶奶，我就陪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好，好，俺家娇娇最乖了。”董氏被哄得眉开眼笑，然后扯了孙女去灶间，“你早晨拿出来那个猪骨头要怎么吃，别让你娘糟蹋了，你赶紧去看看。”
“好啊，奶奶，那个排骨最好烧豆角，加几个土蛋，特别好吃。”
“好，那就烧豆角和土蛋。”
祖孙俩欢欢喜喜去了灶间，待得中午一家人吃了大锅排骨烧豆角，带着沉甸甸的肚子去继续收谷子，娇娇这才找机会又进了隔间。
不出意料，夜岚早就走了，只留了桌子上吃了一半的小米锅巴。
娇娇趴在门口看了一眼床上，见背包没有落下，也就不在惦记夜岚，转而拿了锅巴出去，坐在廊檐下一边吃一边继续看着鸟雀。
小米锅巴很香，惹得几个鸟雀嗅得味道居然大胆跑到娇娇脚边转悠。
娇娇一时兴起，就掰碎了锅巴扔去喂鸟雀。
金黄的锅巴，同金色的粟米没什么两样，鸟雀一时倒有些犹豫了。
娇娇脑子里灵光一闪，喜的她直接就跳了起来。
哎呀，小米锅巴，小米锅巴！
她最近一直头疼如何不惹人注意，又把空间里的粮食卖出去。眼前这小米锅巴就是契机啊，既然不能直接卖粮食，为什么不加工一下？
家里的小米可以做成小米锅巴，小米酥，米花糖，空间的白米可以做成凉糕，年糕，麦子磨了面粉可以烤点心…
这样不但隐藏了粮食的来源，获利也更多啊。
“太好了，太好了！”
娇娇欢喜的又蹦又跳，惊得那些鸟雀四散飞去，嘴里叽叽喳喳叫着。这年头，活着也太不容易了，吃个饱饭，还要被疯子吓个半死…
第33章 疯爷
董氏远远瞧见孙女手舞足蹈，还以为她衣领了钻进了虫子，赶紧跑到跟前伸手就拍打，“娇娇不怕啊，奶奶帮你打出来！”
“没有，没有，奶奶，”娇娇抱了老太太的胳膊，想解释自己的绝好主意，又觉得不好说，于是就撒娇道，“奶奶，我要吃点心，您给我做，好不好？”
“好，晚上吃过饭，奶奶就听你使唤，好不好？”
虽然秋收时候，全家老少都是最忙碌最疲惫，但董氏还是一口就应了下来。
娇娇在老太太脸上亲了好几口，嚷道，“奶奶最好了！”
“这丫头，又给你奶奶灌什么迷魂汤了？整日里不省心！”
冯氏手里拿着扫帚在清扫敲打好的粟米，眼见闺女又哄的婆婆眉开眼笑，忍不住笑骂几句。
正这样的时候，林大河和林大山夫妻居然联袂回来了。
原来他们听说家里收谷子，都请了假回来帮忙。
兄弟俩连水都没喝一口，就换了粗布衣衫下田去了，留下周心秀也是换了衣衫就接过董氏的活计。
董氏嘴里嘱咐几句，心里却是满足之极。虽然嫁给老头儿子这么多年，没有穿金戴银，但生的儿孙都孝顺，儿媳也不错，对于老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
娇娇心情大好，一会儿给老娘递个筐子，一会儿同婶子说几句话儿，倒是忘了惦记夜岚。
岂不知夜岚这会儿正是恼怒的眼睛都要瞪了出来，他在空间里等了又等都不见娇娇回来，就依靠在比椅子还软的床铺上睡着了。
结果一睁眼睛又躺在了帐篷的稻草堆上，而眼前蹲了个破衣烂衫的老头儿正抱着他的牛皮背包翻检，吃的欢快之极。
他下意识摸了一把腰上，自觉腰包还在，心里微微有了些底气。末了就一言不发的看着老头儿继续吃喝，却是没有大骂抢夺，也没有拦阻。
那老头儿吃完点心吃火腿肠，吃完火腿肠吃果子，直到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才算望向夜岚，笑的古怪，“你小子还挺能沉得住气！”
夜岚冷冷盯了他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老头儿也不见外，挤到夜岚旁边躺着，自在的翘起了二郎腿。
“我啊，是一个受过你外公恩惠的人，原本想着把他从大牢里救出扔去江南逍遥，但他偏偏放不下你，非要老子来教导你，省的你被这些黑心肝的东西连骨头都嚼了。”
“我外公？他…还好吗？”
夜岚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再也装不住冰冷模样了，焦急问出口。
老头儿见此，神色反倒好了一些，满不在乎的应道，“好着呢，那些酸书生整日里上书替你外公一家求情，不过老子估计都是白忙，屁用没有。不说那些没用的，来吧，小子，你说说，老子留下教导你保命的本事，你拿什么回报老子啊。你外公对老子有恩，跟你可没干系！”
夜岚眼睛扫过空了大半的牛皮背包，不等说话，老头儿却是快手快脚把牛皮背包揽在了怀里，“你别说用这些古怪吃食啊，这是你给老子的见面礼！”
夜岚心里有些不舍，背包里的东西都是娇娇精心准备的，他紧紧握了拳头，问道，“你想要回报，自然可以！但我总要知道你有什么本事？”
老头儿冷哼一声，许是歇了一会儿，肚子又空出了地方，抬手从背包里摸出一个苹果啃得咯吱有声。
“老子的本事可大了，你学去一分就足够你保命，不必让人家抽的像丧家之犬一样。若是你想学更多的本事，就看以后的表现了。”
老头儿这话说的傲气，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夜岚一下，但偏偏夜岚就有种感觉，想要相信他。
老头儿还以为夜岚不肯相信，自觉受到了质疑，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小的银锞子，上下抛动引得夜岚看过来，就一下一下捏起来，最后在夜岚惊奇的目光里，把一个银球放在了他手里。
“小子，服气了吧？有好吃的，赶紧献上来，老子可不是骗子。”
夜岚捏紧手里的银球，良久，起身单膝跪在老头儿身前，“请老爷子教我本事，助我报仇雪恨！”
老头儿难得收起了嬉笑之色，顺手扔了果核，沉默了半晌才道，“罢了，罢了，谁让老子欠了那臭书生的人情呢，你小子也算顺眼，说不得要被绑个十年八年不得自由了。”
他伸手扶了夜岚起来，又道，“以后唤我疯爷，我每晚过来。若是你白日里没被打死，我就教你一些本事。”
说罢他起身拍拍背上的稻草，临走时候又捞了牛皮背包，“这些东西有古怪，放在这里，你也没地方藏着，不如老子替你保管了。”
说着话儿，他就闪身出了帐篷。夜岚追了两步，却见帐篷外连个影子都没有了，倒是巡逻的兵卒狠狠瞪了他几眼，他冷脸回瞪，直到那巡逻的兵卒走过去，才慢慢放了帐篷帘子。
暗淡的黄昏里，他躲在帐篷里，摸出腰包里一根牛肉干，慢慢啃着。
虽然日子依旧艰苦，但终究越来越好了，而这些好似都托了那个古怪小丫头的福气。好似自从他闯进那个古怪的空间，那个小丫头就成了他的救星…
忙碌了一日的林家大院里，因为夜色的降临，终于暂时安静下来。
打好的粟米同谷穗被分别遮盖好，防备着晚上变天下雨，或者是老鼠鸟雀偷食。
堂屋里的两张大饭桌，因为林大山夫妻和林大河归来，更是拥挤热闹了。
金黄色的粟米，甚至白日里还在谷穗上，如今在锅里熬得粘稠又香浓，不必加任何作料，就让全家人喝的欢喜。
再配上雪白的馒头，一盆猪肉炖豆角，一盆韭菜炒鸡蛋，就成了最好的晚饭。
娇娇惦记她的发财大计，只吃了半碗粥就眼巴巴望着奶奶。
董氏被孙女盯得哭笑不得，也是匆匆放下碗筷就带了她去灶间。
冯氏想骂闺女几句，又舍不得，只能赶紧吃几口，也跟了上去。
娇娇帮着奶奶刚刚把她泡好的粟米倒进笼屉里蒸，见老娘进来，自觉不好，赶紧坦白。
“娘，家里收了这么多粟米，我就想琢磨几样小吃食，万一送到城里去得了银钱，以后哥哥们娶媳妇儿就不用犯愁了。”
第34章 锅巴和米酥糖
冯氏就是有一肚子喝骂，听闺女这么说也都化成了心酸。这本该是大人们张罗的事，如今却要五岁的闺女这么费心。若是这样懂事的孩子还要骂，她可太伤天理了。
“你要做什么，娘也帮你。”
“好啊，娘，奶奶腰不好，你帮我蒸粟米，炒粟米，奶奶烧火就成。”
娇娇早就提前做了功课，她前世工作的时候，为了多赚钱，曾经简直过一段时间的美食博主，电脑里存了不少资料。如今两样粟米为原料的小零食，还难不倒她。
没有片刻，灶间门口就隐约冒出了淡淡的雾气，隐约夹杂着粟米的香气。很快，又想起某物下油锅的噼啪之声，香气也变得更浓郁…
林家老爷子带着儿子们也就罢了，林保林平和林荣几个后生也坐的住，倒是林华带着一众小子们忍耐不了，直奔灶间门口，打算偷偷看看妹妹又琢磨了什么好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