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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不必这么说,伯父毕竟是张凡的长辈,张凡有些事情要请教。”张凡说道,“小侄这次回来,发现这里,就在这府上,有了些变化。”
“变化?”张玉方听到他的话,四处张望了一番,却又哪里发现有什么变化,不禁疑惑起来,看着张凡问道,“凡儿所谓的变化是?”
“并非指这里的家居摆设,而是感觉。”张凡说道,“小侄说这些话并无不敬。还记得小侄第一次来的时候,伯父家中给小侄的感觉虽然富裕,并且还能从中感受到一些家中以往的样子,可是也仅此而已,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了。可是这一次小侄回来,发现了不同,发现这里……”说到这里,张凡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张凡的话一说出口,张玉方就明白他要说什么了。他接过张凡那不好开口的话,继续说道:“发现这里与你上次离开之前不同了!这里虽然没有任何改变,却不再像是单纯的一个商人世家的府院,却是多了一些官家的气息?”
张凡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张玉方的面孔点了点头。
张玉方对于张凡的话没有一点不高兴:“凡儿你也看出来了。你知道吗,自从你来了之后,伯父我从一开始的惊喜之余,感受到的就是欣慰,祖父的遗愿我张家终于有人实现了。
“带来这种变化的是你,你先别慌,听我把话说完。带来这种变化的正是凡儿你,然而你并不需要负什么责任,你只是起了个头而已,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这里。要知道,一辆马车造的再轻巧快速,没有一匹好马去拉也是寸步难行的。同样,一座眼看着就要倒得房子,没有人去碰它也是不会倒下来的。凡事都有个原因,凡儿只不过是开了个头而已,然而最主要的原因并不在你,而是在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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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所谓亲戚(下)
字数:9731
从张玉方的话语中,张凡非常明显的就能感觉到,自己对于府上所产生的变化并没有推断错,这里的确发生了变化。抱着这种心思再一次打量张府,景色没有变化,摆设没有变动,甚至于色彩还是原来的老样子。死物是能够改变的,或许因为人为、有或许因为自然,然而死物终究是死物,它们改变不了人心。
这么一想刚才的事情,张凡这才发现自己之所以觉得张凡变了,它的内在变了,关键就是在于活生生的人。自打他这一次再次进入张府之后,所有遇见自己的张府下人虽然还是向以前那样对自己卑躬屈膝的,但是他们每个人的面容上都散发着一种与以往不同的表情。这种表情张凡其实熟悉的很,他在京城中拜会过的那些朝中重臣的家时,他们的下人也是这么一副表情。用个有些过头的比喻来说,就像是皇宫中的那些宫女太监们一般,虽然他们平日里所做的也是伺候人的活计,但是他们因为自己伺候的主子的身份不同,自我感觉起来的身价也就不同了。而且事实也正是如此,就好比是当年的严嵩、或者如今的高拱,也都算是权倾一代的人了,可是就是这样实权人物,有什么话或者什么不好当着其他人的面递上去的折子想要传给皇帝,还是要靠着这些在宫中做奴才的太监。说的好听点,这就是所谓的宰相门前七品官;说的难听点,这就是老百姓常说的狗仗人势了。
张凡对于自己的这个伯父并不算是太了解,可是他也能看出来张玉方不会对此不管不问。因而在此想来,张府的下人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但是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带着傲慢,只不过是有些骄傲罢了。可是张玉方再是一家之主,但是对于他自己的亲属的管束却不会太过严厉。而这也正是张凡最为担心的。在京城中张凡就见过很多被罢免的官员正是因为放纵家人,渐渐地造成那种局面。
然而这也是最不好解决的一个部分,谁又能没有个家人亲戚什么的。借着自己的身份刷刷威风还是没什么的,可若是一次来为资本而为自己谋利,这就不妥了。
刚才张玉方的一番话还让张凡有了另一丝明悟。是啊,他说的的确没有错。将这个问题摆到这上面的正是张凡他自己。而张玉方刚才那些让他不必过分担心的话语,张凡虽然没有明确地点头过,但是心里面也是十分同意这种说法的。他虽然也算得上是个宽容大度的好人,但是还没有那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这种羞愧感,他的一贯主张就是自己的**自己擦,自己捅了漏子就要自己去补上。可是他也暗地里想过,万一当真出了什么大事情,亲人向自己求助之时,自己真的可以放得下心去吗?
这些并不是什么好的打算,张凡也不愿意去想这些,但是他不想有不行,这也是为了应对万一吧。
不过张凡现在的经历并没有放在将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又应该怎么办这件事情上面。他是在考虑,既然张玉方如此说了出来,必然也是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那么他必然也是要来解决、消除这种可能存在于将来的隐患的。
“伯父的这些话虽是不错,但是小侄……”张凡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下去,“……这前前后后毕竟是因为小侄儿造成的,这可……”
“凡儿不必多说。”张玉方打断了张凡的话,他已经知道张凡想要说什么了,“源头是凡儿你不错,可是起因却并非坏事。要知道,那日你刚到扬州便来说你是我的侄儿,而且又是个朝廷大官,伯父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怪罪于你!家中有人能入得了仕途,那是我们张家祖上就期盼已久的事情。比起这么一点点微末的不该,有怎么能相提并论。
“你想必会以为伯父我从来都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不管是做事还是做**都是公正的很,而如今因为你让这张家的未来产生了不好的事情,从而怪罪自己吧。可是,凡儿你有没有想过,你并没有逼着我们去这么做,就像你不能因为一个人用刀杀了人,不去查找凶手,反而怪罪刀子因为太锋利而伤人一样。手中有没有事一回事,自己想不想用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张玉方说的这些话,道理并不深,浅显的很,张凡并非想不明白。但是张玉方的这些话只解决了他的一个问题,他现在知道自己的伯父并不会怪罪自己,就算将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张玉方也不会怪罪他因为他的到来而带来了某些事情。然而还有一个问题是张凡最关心的,怎么才能避免将来那种情况的发生。
张凡并不是个权力**非常强烈的人,他也并不是非常想要往上爬,他并不在乎家人或许会给自己抹上一些不光彩的颜色而挡住了自己晋升的道路。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能让家人、亲人的日子过得好一些,张凡是万分愿意的。
然而现在的张凡心中还有着一个宏大的愿望,他想要改变历史。这个愿望使得他必须要有不少权利,必须要不会被自己现在活着将来的敌人抓住自己的把柄。而且张凡心中也未尝没有因为这种事情而让自己给其他人的印象不好的事情是十分可笑和不必要的心情。
如今,张凡已然可以确定自己的伯父张玉方是完全理解自己,也不会让自己为难的。可是张家剩下的其他人却又应该怎么办,难道也向自己现在这样,明明白白地和他们说说。且不说这个办法傻瓜透顶,最重要的是会让人对他产生一种不信任感,这不是张凡想要的。
“伯父说的话小侄都明白,伯父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凡儿很感激伯父。”张凡满脸微笑地说道,不过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但是……”剩下的话,张凡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看到张凡的困惑,张玉方也是愣神了一会,他想不通自己已经和张凡说的如此透彻了,而他却还有什么不满。不过随即,张玉方也就明白是什么样的困惑让张凡无法对自己明白地说清楚了。刚才他和张凡在回来的马车上之时,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没有和张凡细说家中状况的。而如今,这个问题已经被提了出来,张玉方又怎么可能无视呢?
“凡儿不必再说什么了。”张玉方阻止了张凡将要说出口的话,说道,“凡儿在担心什么,你伯父我是明白的。”他看着张凡说道。
“伯父明白了?”张凡问道。其实他对张玉方知道事情的原因并不感到吃惊,但是如今张玉方如此坦白的告诉他这些事情,张凡还是有些觉得惊讶。
“不错。”张玉方说道,“凡儿的意思我完全明白,不就都是因为家中其他人的缘故这才如此的吗。”
张玉方这番话算是说到点子上去了,张凡自然不可能摇头表示否点,这除了让他觉得自己很虚伪之外,也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他同样也没有点头肯定下来,显然如今的张凡还不能做到那种六亲不认的程度,他还是觉得那么做有些伤感情。
张玉方看着张凡的样子,知道他在为难,不过他并不打算非要张凡给自己一个答复,毕竟他心里又不是没数,他也知道这种问题张凡不好当着他的面明确地说出来。可是他根本不用,这并非是他猜测出来的,通过这些日子自己的观察,他都已经明白了事情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可是知道了原因并不等于可以立刻想到解决的办法,尤其是面对着自己的家人。但是对于张玉方来说,他很重视张凡以及张凡所取得的成就。他隐约知道一些张凡如今在朝中到底担任着什么样的角色,以及张凡将来会取得更大的成就。他不想因为任何本可以避免的因素而为张凡造成什么麻烦。虽然听起来这有些小题大做,可是张玉方就是这么一个人,做人规规矩矩,做生意也是本本分分,虽然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行差踏错半步,但是能避免的就绝对要避免。
“凡儿,我知道,有些话不好说出来。”张玉方看着张凡说道,“伯父并不是说有什么难以启齿或者听不得不中听的话的,但是也明白凡儿你的感受。你看这样可好,你相不相信伯父?”
“这是自然。”张凡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理科说道,“凡儿自然是相信伯父的。”
“那么凡儿就将这件事情放在伯父身上吧。”张玉方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样子十分的有把握,“伯父我定然会去讲这些事情办妥。有些事情反而不方便说,伯父我还能不方便讲吗?”
“既然这样,小侄就不在多虑了。”张凡也是笑着说道。
“好了,你今日刚刚回来,路上想必也是劳累的很,等到晚上还要去刘山那里赴宴,趁现在赶紧去休息休息吧。”张玉方也是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小侄告退了。”张凡说了声,转身离去。
看着张凡离去的身影,张玉方却是觉得十分欣慰。他不是没有见过【创建和谐家园】显贵,但是他们对于张凡刚才所烦恼的事情是完全不会去想的,仿佛那是理所当然的一般。而张凡能这么做,虽然显得有些优柔寡断,但其实,这才是一个想要上位者应该表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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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背景分析
字数:8683
说到晚上刘山的宴请,张凡再回到张府刚接到刘山的请柬之后,就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目前来说,在泉州探查出来的消息表明,这个官位不大的扬州镇守太监刘山就是这所有贪渎事件的幕后真凶.
说来也是好笑的很,太监作乱历史上可是不少,而规模巨大又影响巨大的更是许多,如今这大明朝才是过了两百年不到,一百多年的时间,就已经出了个刘瑾了.
从某些方面上来看,张凡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太监是一个不完整的男人,他们并非为了追求女色,因此他们绝对不会为了女人而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们在被净身之后,所剩下的就只有对于权力和财富的追求了.金钱是人活在社会上依赖极重的东西,虽然金钱并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却又万万不能,所以但凡是宫中的太监,不论是哪朝哪代,极少数有不贪财的.
还有权利,太监们对于权力的追逐其实是出于羞愧和害怕,听起来有些怪异,但是这却是事实.没有生育能力的太监不能传宗接代,他们除非净身之前已经有了子嗣的,其他的都是被称作不孝之徒的人.古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即使他们终老之年都是住在宫中,听不到家人的这种言语,但是面对着宫中的其他人,特别是那些被皇帝招进皇宫的官员等等正常人,即使他们也不说,太监总是会觉得这些人在嘲笑自己.而且太监作为宫中最卑微的奴才,毕竟若是哪个宫女被皇帝看上了,还有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太监却是不可能.就算是皇帝好男风,估计也不会去"临幸"太监.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人丢弃.
这种羞愧和害怕的情绪使得凡事成为太监的人大都酷爱金钱和权力.金钱是最基本的需求,甚至于他们可以用来造福家乡,让自己的相亲忘记自己值得被羞愧的地方而感谢自己.权力是自保的东西,他们已经失去了很多,为的就是换来好生活,可不像因此而丢了性命.
不过人之所以为人,其变数实在是太多了.正常人若是大权在握,也都很少能够把握住心性,始终都能谦恭不骄,内心平淡,又何况是太监这种特殊的群体!自小清贫,连一顿饱饭都有可能吃不上,从而舍弃了男人的尊严而进宫做太监,这样的人有朝一日大权在握,就像一个穷鬼一夜暴富,可想而知他们会怎么做.可能是先尝试以前自己做不了,不敢做,做了会遭到惩罚的事情,结果却发现自己做了之后不但没有人说自己不对,凡儿多出了一大群的人冲着自己拍马屁,说自己做的好.这简直就是变相地催人去犯错,不过却没有人会告诉他们这是错的,而他们自己也成就在这种可以为所欲为的【创建和谐家园】中,又怎么可能会不出事!
不过即使是这样,历代的帝王朝代却从来没有废除过太监这一职称.作为帝王,人间的至高统治着,是需要享受的.皇宫之中除了妃嫔宫女之外,还需要太监这样一个角色,毕竟很多的事情是女人干不了或者不能干的.而且就算是有着大量的前车之鉴和血淋淋的教训,帝王还是倾向于宠信太监.太监虽然贪财好权,但是却没有想要谋朝篡位的,毕竟坐上皇位的人又有哪个不想千秋万代的,可是就算是皇帝再昏庸,听着下面的人对着自己高喊"万岁",他也知道自己最多活个一百多岁,自己想要千秋万代的任务只有落在自己的后人身上.
所以说,对于只不过是贪财好权,而又并不会觊觎自己的皇位,又能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太监历来都是皇帝的最爱.多少朝代明确指出皇帝后宫不得干政这一条铁律,却并不指向太监.就像如今这大明朝,有像郑和这样做过将领的太监,参政的更是举不胜数.大明的东厂,这个比值锦衣卫还要恐怖和有权利的侦查机关,历来都是由太监领头.至于有着大明特色的司礼监,这个掌管着阅折批红这种极高权利的部门,清一色的全是太监.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皇帝对于太监信任的表现.
张凡所奇怪的是,但凡能闹起大风大浪的太监无不是手中握着巨大权利的.向刘山这样的一方镇守,虽然在地方上权力大得很,跟土皇帝似的,但是放在外面又有几个人鸟他.就算他和如今的掌印太监孟冲有什么关系,也是没什么.想来想去,这整件事情估计还是和孟冲有关系.
在泉州的时候,周全曾经告诉张凡.刘山是接过上任扬州镇守太监之职的时候,从他手中掌握了不少证据.而且据说那个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苏,浙,闽三省大部分的官员都参与了进来.张凡怀疑刘山在接受了这道"买卖"之后,还暗中拉了其他不少官员下水,掌握了他们的证据,这才让这个团体越变越大,最终成为了今天这个样子.而且张凡估计刘山之所以没有把这种势力扩展到山东,并不是因为他不想,或者山东的油水太少,而是因为山东做官的,特别是能做到朝廷【创建和谐家园】的人着实不少.他要是也去那里玩心眼,耍阴招想要拉人入伙,恐怕他这条小命就有问题了.
而且据说和刘山有关系的那个宫中的人与这件事情也有关系.张凡倒是见过孟冲几次,若是说他与这件事情有关,张凡是肯定相信的.但是如今,孟冲是经过高拱的推荐而当上这个掌印太监的,他与高拱如今也算得上是一起作战了.但是若是要张凡说高拱也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的话,张凡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要知道,高拱虽然如今在朝中可谓是称霸一方,排除异己,笼络官员,甚至于连徐阶这样的两朝元老,内阁首辅,桃李满天下,甚至于他的学生已经做到了内阁,和他自己同台相处的人都被高拱弄的被贬黜回乡了.虽然徐阶致仕的前前后后有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徐阶自己的原因,妄自尊大,好管闲事而遭到了隆庆的讨厌,但是高拱在这其中的作用也是不可估量的.最主要的就是朝中的大多数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于是乎,如今高拱手下聚集的人绝对不少.
但是若是说高拱因为缺钱而搞出了个规模如此巨大的【创建和谐家园】群体,张凡是怎么都无法相信.他不相信高拱会不知道,不管他如今的权利多大,聚集在他手下的官员再多,就算是隆庆现在就赐给他一面面似铁卷,一旦高拱当真犯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大罪,没有什么能够救得了他.皇帝只要是想要弄死一个人,自然会有人主动献计,但时候绝对能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弄死他.
张凡不相信高拱会这么无知和看不清楚形势,或者说他当真是缺钱缺到连理智都丧失的地步.他相信高拱并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而且当初张凡得了隆庆的命令将要来江南查税之后,就算没有大张旗鼓地说过,但是那时候朝中早就传出了这方面的消息.那个时候的张凡也和高拱见过几面,而就算是那个时候的张凡并没有注意过高拱,现在回想起来也丝毫想不起高拱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前一段时间,高拱除了因为想给徐阶定罪而派了不少人来江南之外,他就再也没有与江南有什么关系的了.
然而,这么一来就意味着一件事情.孟冲有关系而高拱没有,也就意味着孟冲一直都瞒着高拱这件事情.若是高拱当初就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他根本就不会推荐孟冲这个可能会危及自己的人做司礼监掌印太监这么重要的位置.若是他在孟冲上位之后才知道,凭着高拱的那种性子,估计会立刻就想办法把孟冲弄下去,然后消除一切与自己有关系的证据.
张凡对这件事情做过很多猜测,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张凡是绝对不会让高拱知道这件事情和孟冲有着什么关系.
若是现在高拱知道了这件事情,估计他会立刻对孟冲动手,而且一定是动狠手,绝对会是快刀斩乱麻,赶紧了事.而且因为是发生了血案,朝廷一定会干预,这么一来他可能就没有时间即使清理干净他和孟冲的关系,而且那几乎是不肯能的.不说朝中很多人都能从高拱举荐孟冲这件事情中看出来,而且这么长的时间下来,确切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肯定不少.
那么这么一来,高拱就肯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挠张凡,不要让他挖掘出【创建和谐家园】一事的事情背后真相.这么一来张凡就麻烦了.
想着这些,张凡开始在心里打算,今天晚上应该如何去面对刘山,怎么做才能让刘山对自己的防备降到最低.而且,张凡还在烦恼一件事情,那就是今天晚上,他又会再见到的骆灵儿.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事有蹊跷
字数:8644
夜晚的扬州城,夜空中点点繁星,偶尔吹来的微风渐渐将白天的炎热带走,最然效果并不是很显著,但是也足以让人们忘记一天的劳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也就足够了,他们并不奢求更多的享受,只是希望辛苦劳作之后,在轮到自己休息的时间里,能够时不时有着这样的点缀,对他们来说也就是天大的幸福了.
张凡坐在车中,看着车窗外沿街百姓的千姿百态,心中有时候也会发出这种感叹.虽然这种感叹很普通,很没有什么新意,但是所谓的人生,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这样的.再【创建和谐家园】万丈,再高气冲天,再英雄盖世,最后都是渴望着这种平静和惬意.唯一不同的是,不同的人对于惬意的需求有所不同罢了.
张凡虽然也算是经历了一些风雨,但是相比之下,他的生活倒也算得上是平淡的.就连当初他在漠北生死一线的那种,现在回想起来也并没有激励他什么,反倒是让他向往起眼前这种平静的生活.只不过张凡自己知道,自己没办法享受这种生活,不是他不能,而是他自己不许,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上辈子的他有学识,有知识,也有【创建和谐家园】,奈何那个地方,那个社会并不给他施展才华的机会,于是,他的【创建和谐家园】也在那个时候开始慢慢冷却,慢慢的被现实埋藏在心底.但是如今,上天似乎给了他第二次机会,张凡不知道为什么会选中自己,毕竟比自己有才华的人多得是;他也不知道老天爷把他送到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原因的,或者只不过是一个巧合罢了.但是这些如今都已经无所谓了,张凡那被埋藏在心底的【创建和谐家园】似乎有重新被挖掘了出来.
说来有趣,古代的封建社会比之现代的社会,想要出人头地有所作为,似乎更加地看重人脉和财富等等因素,但是张凡偏偏在这么一个自身条件还不如原来的自己的情况下有了如今的地位,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有的时候,张凡独自一人也会思考着这个问题.没有合理的解释通常被人们归为巧合,张凡也曾这么想过.不过他给了自己一个更好的动力,那就是这一切都是老天安排好的,把他送到这里,给他一定的权利,让他改变什么.
听起来有些荒谬,有些夸大和自我鼓吹,但是这无疑不是一种自我鼓励的最佳方式,坚信自己就是那个人,坚信自己就能够改变历史.甚至于从来不迷信的张凡也开始考虑神鬼的可能,他也会给他自己找理由.信仰无疑是最能激励人的东西,无论碰到什么困难,或者是致命的打击,哪怕有着姓名之忧,只要你的信仰还在,那么你就有着再一次站起来的勇气和力量.
这并不是什么毫无道理的唯心之说,人是很复杂的,并非几个圣人的几句话就能把人性解释的清清楚楚.
看着窗外的景象,去过一次的张凡知道这里已经离刘山的家很近了.他抛开脑海中的这些东西,开始考虑更加实际的东西,今天晚上如何应对刘山.不,说是应对刘山,倒不如说是应对另外一个人,骆灵儿.
想到这个名字,张凡的心中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可以确定,自己很恨这个女人,但是究竟是为什么,是什么造成的,张凡自己也弄不明白.这个女人一开始接近自己就是带着目的的,张凡自己心里明白的很,但是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是他自己的问题吗?也许自己根本就不应该爱上她,不,一想到"爱"这个字,张凡就立刻在心中否定起来,他绝对不想承认自己会爱上骆灵儿,最多只是喜欢而已,而且这个喜欢还是因为她的外在因素,因为她的美貌而已,其他的根本不可能.张凡一直在这样对自己说着.
但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面会有这对她那么深的恨意呢?自己对这样的女人应该只是抱有着**,除了**之外就再也不应该存在其他的东西.她本就是个恬不知耻的女子,也许被逼良为娼,无奈【创建和谐家园】,也许被刘山胁迫而放浪形骸还能说的过去,可是张凡从周全那里听来的描述却始终在他的心里面挥之不去.他不应该对她有恨,只不过是利用她而已.可是张凡他思来想去,就是挥之不去心中的这股恨意,也许是张凡恼怒她欺骗了自己吧.
而且,除了恨之外似乎还有着其他的东西.当初他是对骆灵儿甜言蜜语,再加上那时候的骆灵儿一颗心都放在张凡身上,再也顾不了其他的事情.张凡就是看准这一点,套出她所知道的关于刘山的消息,然后让她再次回到刘山身边,为自己做事.而骆灵儿即使是再恐惧,再是不想回到那个让自己不得安生的地方,但是为了张凡,她却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就同意了下来.
看到这个后果的张凡,本应该是满心欢喜,满心快意才对,(电脑阅读.16kx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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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马车驶进了刘山所居住的那条街巷.这里对于繁华的扬州城来说算得上是清静的了,而这种突然的清静也让张凡的心为之一静.再次抛开脑中的纷扰,张凡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骆灵儿确实告诉了他不少有用的东西.刘山有着一本账簿,一本对刘山自己极为不利但是又不可或缺,对于张凡来说也是想要极力得到的账簿.上面记载着张凡所需要的一切,所有参与进来的官员,所有****脏银的数量和流向.拿到了这东西,张凡就算是可以胜利回师了.
但是如何才能安全的到手?由于骆灵儿在刘山面前一直都是一种弱不禁风的模样,刘山是完全不会放着她的.而骆灵儿也将账簿所藏的位置告诉了张凡,甚至还告诉了他不少账簿上面所记载的东西.张凡手中有着权利,很大的权利,而且他如今有着隆庆御赐的尚方宝剑在手,完全可以不用顾忌任何事情,甚至不需要朝廷的公文就可以搬出人马去抄家问罪,但是张凡却迟迟都没有行动.
他不相信刘山会如此没有防备,特别是这么一个对他来说就是他全部身家的东西.也许他当真是对骆灵儿信任非常,完全不会瞒着她任何秘密.但是张凡却不相信他会没有防备,要知道,女子是最为难以让人相信的,张凡不相信刘山一个可以完全接受前任买卖,并且靠着自己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面把它做大做强,甚至囊括了苏,浙,闽三省的人物会犯下这么一个致命的错误.
刘山一定是有所防备着,多是他稍微聪明一点的话,骆灵儿途中离开张凡,从泉州回到扬州之时,他就应该有所察觉了.那么这么一来的话,刘山看出了事有蹊跷,却还继续的这么对骆灵儿毫不怀疑,所有的事情都还是没有瞒着她,还让她能够继续接触到这些东西.这其中必然会有什么阴谋,也许刘山在期待着什么,或者谋划着什么针对自己的阴谋.不过张凡是看不出来这里面会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因素.
突然,张凡想到了什么.这刘山既然在宫中有关系,如今自己来这里调查,刘山必定会和宫中的孟冲有联系.而自从自己从京城来到扬州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面,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不管是高拱想要对付徐阶的事情,还是泉州事发,甚至是倭寇一改往日习惯,在海上袭击归航途中商船.这些事情每件都很大,都很让人烦恼,但是张凡除了遇到高拱派来整徐阶的人之外,最近就再也没有什么人是从京城里过来的了.
按道理说,孟冲应该是这整件事情背后的主谋,然而如今应该已经知道了这边情况的他应该会有什么动作,可是如今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京里既没有任何动作,又没有任何消息,实在是让人怪异的同时,又感觉当仿佛有什么巨大的阴谋在暗地里酝酿着.
这些都是张凡的推测,也许是杞人忧天,也许是自寻烦恼.但是张凡却不得不往这上面想,而且他越想越是觉得有可能.而越是觉得可能,他就越是不能轻易妄动.可是束手束脚的不说不是他的风格,甚至于想要做事情都会变得十分困难.
马车停在了刘山府前,张凡下了车看了看,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刘府再见
字数:8481
张凡刚刚下车,身边的人还没有上前去通报,只见刘山就亲自迎了出来,面上更是笑容满面,那张本就俊俏阴柔的面孔让人看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张大人,欢迎欢迎."刘山来到张凡面前,恭敬地一揖,亲切地说道,"大人这番福建之行,抗倭添策,着实是天佑我大明,出了张大人如此的英雄人物.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小人是佩服,佩服."一番话带着非常明显的卑躬屈膝的味道,被刘山那略带着一些的公鸭嗓子说出来,效果的确是不同凡响.
"刘公公客气了,这一切都是皇上的功劳,若无皇上的旨意,我也是什么都做不了啊."张凡"强颜欢笑"地说道.说实话,他还能面对着刘山的那副面孔这么淡定地说出这番话,着实是下了很大的力气和决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唉,张大人何须如此客气."刘山也是赶紧附和道,"不管如何,此番大人抗倭有功,那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今从福建到京城的路上,不论是官员还是百姓,无不知晓.大人之事如今可是传为佳话了,大人自己又何必如此谦虚."
张凡听了他的话,倒是觉得有些吃惊了.没错,刘山的这番话也有可能是为了拍马而就这么顺口编着说出来的,可是张凡倒是不怎么相信.毕竟拍马拍马,要拍些让人高兴,却还不让人听出来是马屁的话语.倘若拍马屁拍过头了,到时候找人一问变知道了真相,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哪里哪里,张凡惭愧啊."张凡赶紧说道,"毕竟此番在泉州,虽然护得归海的商船周全,却是始终想不出办法彻底剿灭倭人的办法.何况那几名被掳走的船主至今还是杳无音信,生死未卜,我没没想到他们的家人痛苦等待,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之时,实在是惭愧啊.待到今年末,商船再度出海只是,恐怕又要受那些倭寇的难了."这番话确实是谦虚,但是又何尝不是张凡心中的真实想法呢.毕竟倭寇绑架事件还没有解决,也完全没有什么定论,到底这一次是倭寇们临时起的想法,或者是他们准备改变以往的抢劫方式,又或者当真是他们后面有什么势力在支持着.这让人在难以猜测的同时,也是无法放下心.
"哎,张大人,你看我糊涂啊."刘山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带着歉意地说道,"大人到了这么久,我却还让大人在门外站着,实在是失敬,失敬啊.大人还快快请进."刘山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摆向府内,身子也是微微前倾,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刘公公客气了."张凡说道,"刘公公也请."
二人并行进了刘山府上.再一次来到这里,张凡也是不由得四处看了看.这里倒还是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清静的很.似乎是因为靠在水边的缘故,张凡觉得这里比之外面还要清凉上几分.在这炎热的南方,正是盛夏季节的时候,能有这么个地方,实在是难得的很.
刘山的府上似乎并没有多少人,张凡记得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没有见到多少人.在这个颇大的府院里,似乎只有刘山和几个下人居住着,不知道这是不是刘山的什么癖好.不过张凡倒是听说过不少关于这个府院的事情.有不少官员都会来扬州,有的是为了各种各样的公事私事,有的则纯粹是路过而已.而这些官员中的某些【创建和谐家园】所到之地自然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宴请,只不过这些人自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有的甚至有些反感.而刘山似乎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在这么一个清幽的地方宴请他们.这么一来,请的人多半都会到场,而且到时候,送什么贿赂,聊点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那都会方便不少.张凡甚至敢肯定,若是抓几个刘府的下人稍微使点手段问上一问,肯定能知道不少事情.
"刘公公这里倒是好风景啊."张凡四周看了看,很是随便说道,"上一次我来的时候,还觉得刘公公这里有些太过清幽了.可是这么些日子下来,回味起来,这里着实是让人向往的好地方啊."
"大人也是这么觉得吗?"刘山听到张凡的话,表现得十分开心,"当初咱家选这里的时候,此地的知府王德照虽也是赞叹不已,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那番话不过是因为咱家的品级比他高,违心奉承而已,咱家又怎么听不出来他口气中的不屑之词.只是咱家虽然从来不曾在意过这些,近日得到大人的肯定,还是让咱家开心的很啊."一番言辞说的倒是诚恳的很,并没有带着什么故意要和张凡有动一见解的意思.
"刘公公的心思我明白."张凡看着他那张如今正经非常的面孔,颇为有些意外,说道,"只是,有时候凡事并非只看自己的喜好便成的.毕竟人吗,总是要遇到另外一个人的.百姓之间因为一人的与众不同而遭致众人的敌视都是常有的事情,又何况是你我所身在的官场之上,情况更是复杂万分.当真想要讨好四方,做个万金油的,要么就是难上加难,要么就是一辈子埋名与下方,永无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