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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护卫都是经历过白衣庵遇袭事件的,当时裴元歌的机敏应变,对诸事的考虑和分析都十分到位,那么危机的时刻,还考虑到白衣庵师太们的安危,提醒她们一道离开,给他们这肖卫留下很深刻的印象。现在两下对比,顿时觉得大秀不如四秀远矣,难怪大将军对四秀那般喜爱
就在这时,流霜流絮相互搀扶着出来,装作没看到四名护卫,就想出去,当然立刻被四人拦阻下来。
“大将军……啊不,老爷有令,”这肖卫都是曾经跟随裴诸城的亲兵,称他为大将军惯了,直到现在也没改过来,常常口误,“说大秀患病,需要静养,不许任何人探视,同时也不许雨霏苑的任何人外出。两位姑娘还请留步”
流霜流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流霜先开口。
“护卫大哥,你也听到了大秀刚才的话,让我们姐妹两个赶快离开,不许再呆在雨霏苑,不然就要打断我们的腿呢”流霜眼泪盈盈地道,她容貌本就秀美,衣着妆饰又精致,越发显得楚楚可怜,“实不相瞒,只因为我们姐妹刚才奉老爷之命,将大秀带回雨霏苑,大秀正迁怒我们,说不定真的打断我们的腿。护卫大哥你行行好,就让我们姐妹先离开吧”
流絮也帮腔道:“是啊,护卫大哥。我们姐妹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儿,实在过活不下去,这才被卖给人牙子,说起来这都是命我们是丫鬟,秀生气了要打要骂,按理说我们也只能受着,可是毕竟……”说着,眼眸中流露出无限凄然,“护卫大哥,我看你们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就算看在咱们同病相怜的份上,就可怜可怜我们,让我们姐妹暂时离开,等大秀消了气再回来,行不行?”
两人一搭一唱,巧妙地透脉两层含义。
第一,她们是知道事情始末的,并且是因为听从裴诸城的命令而得罪了裴元舞,这才被迁怒,是在不动声色地透漏,她们虽然是裴元舞的丫鬟,但是现在是心向着老爷,不会帮大秀做事;第二,就是故意大出同情牌,点明自己也是穷苦人家出身,身为下人身不由己,好勾起四名护卫同病相怜之感,对她们心生怜惜,进而放她们出院。
流霜流絮本身并没有这么深的心计,都是按照裴元舞的吩咐而来。
裴元舞的算计谋划并没有错,听了两人的话,想到裴元舞方才的怒吼声,再加上这四名护卫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对流霜流絮的确十分同情。尤其,两人都是柔弱纤细的清秀佳人,就更让四名护卫心软。但裴元舞却算错了一件事,这四名护卫毕竟是跟随裴诸城的亲兵,早就在军队养成了习惯,令行禁止,对裴诸城的话奉若纶音。
因此,他们虽然同情流霜流絮,却也不敢松口。
“两位姑娘,大……老爷吩咐了,的确不能让任何人外出,我们奉命做事,不能有丝毫违逆。”其中一名护卫面露同情,忍不住道,“我看,大秀现在闷在屋子里,你们就先别往她跟前凑,回自己房里,或者到楔园转悠转悠,等大秀气消了再说?再说,两位姑娘在雨霏苑应该也有段时日了,随便找个小丫鬟盯着,跟你们报告大秀的动向,你们注意些,别跟大秀撞上就好”
他倒是一片好心替两人出主意,可惜却并非流霜流絮所想要的。
两人又央求了几句,故意把自己的情形说得极为凄惨,但四名护卫早得了裴诸城的叮嘱,要守严实雨霏苑,不许任何人出入,因此尽管一个个面露同情,却还是咬紧了不肯松口。只气得流霜流絮咬牙切齿,几却又无可奈何。
又纠缠了一会儿,终于有名护卫警觉道:“大秀只是在气头上撒脾气,你们躲着她就是了,为什么一定要离开雨霏苑?难不成这中间有什么内情吗?”
流霜流絮心中都是一惊,彼此对视,都看出了眼眸中的为难。
流霜道:“既然老爷吩咐,不许外出,但雨霏苑没有小厨房,这一日三餐……”
“这你们不用担心,日常用度老爷会吩咐人送进来的”另一名护卫好心解答道。
还好,至少雨霏苑还没有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流霜流絮暗自庆幸,眼看着在这肖卫身上打主意显然是不可能,便不再耐烦跟这些人多费唇舌,当即转身回去跟裴元舞禀告这个消息,另谋他策。
见两人转身,竟又回到正房大秀所在的屋子,四名护卫脸上都露出疑惑的神色,不是大秀恼怒,不愿意看到她们吗?怎么一转头两人又自投罗网去了?思索之下,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儿,不禁怀疑方才两人只是在演戏,原本对两人的同情顿时不翼而飞,更打定心思,一定要好好守着雨霏苑,完成大将军的命令
为了能够让流霜流絮出院,帮她传递消息,裴元舞甚至连她最在乎的颜面都不要了,不惜在人前表现出刁蛮狠辣的模样,没想到那群护卫被她的表演所迷惑,却还是死心眼儿地不肯让流霜流絮出去,必定是父亲提起叮嘱过,四名护卫这才如此严密,不肯漏丝毫破绽。
看起来,父亲这次真的是铁了心了
裴元舞心中更加烦忧。
连着几天,雨霏苑门口的护卫天天轮值,但却都十分严密,没有半分空隙可钻,将雨霏苑守得如铁桶一般,滴水不漏。裴元舞威逼利诱,用尽各种办法,甚至连美人计都用上了,却始终拿这四个护卫无可奈何;虽然有人定时给雨霏苑送各种日常用度,裴元舞也试图收买这些人,拿金银锞子打赏,的确曾经因为得到些好声气,但看着这些人见风使舵的贪婪模样,就知道绝不可靠。
这样的人,裴元舞怎么能够放心把近两千两的银子,和她的终身都赌上去?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裴元舞越来越焦躁,也越来越绝望。
但入宫成为贵人,让所有人都跪伏在她的脚下,这是裴元舞从小就想要的前程,尤其,沉沉浮阁,好不容易,她在太后那里得到了机会,眼看着入宫唾手可得,却在这时候被裴诸城横插一档,挡在她面前,如同一座难以逾越的山脉,这让裴元舞如何甘心?绝不甘心绝不认命谁也不能阻止她
凭什么只有裴元歌才能如此?明明她也才貌双全,比裴元歌更出色
父亲就是偏心终有一天,父亲会为他此刻的偏袒而后悔,而付出代价
裴元舞咬牙切齿地想着,染了蔻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肉。
雨霏苑被监守的消息,当然也传到了裴元歌的耳朵里,听着紫苑楚葵她们疑惑不解的各种猜测,裴元歌眼眸半垂,神色带着几分阴冷。裴元舞被禁足的原因不难猜测,她本就是对入宫十分执着的人,这些日子太后都没宣召她,只怕是裴元舞急了,露出行迹,被早有察觉的父亲逮个正着,因而才将她软禁起来。以父亲的性子和手段,若是下了决心,必定不会给裴元舞任何可乘之机。
但是裴元歌并未因此而放松,在父亲的压制下,裴元舞的确暂时不可能翻出什么风浪,真正值得忧虑的,还是太后对裴元舞的心思。如果太后有心,下了懿旨,就连父亲也无法违逆裴元歌心里很清楚,虽然说太后对她十分看重,但并没有放弃裴元舞这颗棋子,只是暂时晾着裴元舞,吊吊她的胃口而已……
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就在这时,青黛忽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道:“秀,太后派人来宣旨,让您和大秀到前厅去接旨呢”
160|159章 撕破脸面
裴府前厅的装饰简洁利落,沉稳大方,唯有主座上方悬挂着的梅寿图鲜艳炽烈,宛如火焰,为厅内平添几分亮色,十分显眼醒目,让人一眼就能看到。来宣旨的赵林固然在宫内见惯了各种珍品,却也忍不住被这幅梅寿图吸引住目光,凝视着连声赞叹。
若是平时,裴诸城定然会为他讲述这幅图的精妙之处,顺便炫耀下他家歌儿的绣技如神。
但此刻,他却没有这个心情。
因为宫里的事情,裴元歌只说了大概,具体细节并未提及,因此裴诸城尚不知道赵林是皇帝的心腹,只以为是太后的爪牙,因此只是虚应寒暄,道:“赵公公请稍事休息,歌儿即刻便到。至于舞儿……。实不相瞒,这孩子感染重疾,卧病在床,难以起身,无法接旨,只怕要辜负太后娘娘的厚爱了”
不管太后所为何来,他是打定主意,决不让裴元舞再跟皇宫有所接触了。
“哦?裴大秀卧病在床?”赵林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裴诸城,见他面色沉郁,难以辨明真伪,想了想,试探着道,“这倒真是个不幸的消息,难怪裴尚书面色忧虑。不知道裴大秀的病症严重不严重?不如咱家回去禀告太后,请太医过来为裴大秀诊治?或许能有所裨益。”
如果太后派太医过来,那岂不是麻烦了?
裴诸城忙道:“多谢赵公公的好意,不敢为小女的病症惊扰太后,已经请大夫诊治过,开了医,倒也不算太严重,只是需要好生静养。如果真有需要太医的时候,再去打扰太后也不迟。”
赵林看着裴诸城的神色,忽然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四秀来接旨吧”
见赵林竟然轻轻放过裴元舞的事情,裴诸城心中暗暗嘀咕,不知道这位赵公公打的什么主意,果然宫里的人一个比一个难应付无论舞儿还是歌儿,还是都别搅进这趟浑水里的好
等裴元歌来到前厅,双方寒暄过后,便要焚香宣旨。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娇柔的声音,婉转动听:“听说太后娘娘有懿旨宣小女过来,小女来迟,还请赵公公恕罪”随着这道声音,裴元舞入内,身着银红绣缠枝芙蓉花的荷叶领上襦,下身着水红色八幅湘裙,裙裾绣着繁杂的图案,富丽而不失端庄,艳丽如花的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环视四周,在裴诸城和裴元歌身上微微顿了顿,盈盈下拜。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恨色。
父亲果然偏心,明明太后宣召的是她和裴元歌两人,父亲却根本连消息都不通报她,只让裴元歌来,显然是想要扼杀她的一切机会,好给裴元歌让路他们越是如此待她,她就越不会认命,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轻视她的人都匍匐在她的脚下,后悔莫及地痛哭流涕
看到裴元舞进来,裴诸城惊讶已极:“舞儿你不是……。不是病重卧床吗?怎么出来了?”
明明派了人看守着雨霏苑,不许舞儿外出的,这是怎么回事?
裴元歌去敏锐地注意到,裴元舞面色白皙红润,看似无恙,却还是隐隐看得出脂粉的痕迹。裴元舞对妆容一向在意,从来不会让自己的妆容显得俗艳,这次却突然用了这么重的脂粉,显然是想要掩饰些什么。再看看她的唇色艳红,却尽是口脂的颜色。恐怕雨霏苑还是出了变故,而裴元舞已经破釜沉舟了
虽然恼怒裴诸城的偏心,但裴元舞也知道,当着赵林的面不宜与裴诸城有争执,毕竟那是她的父亲,一个不慎,光是不孝的罪名就足以让她无法翻身。裴元舞盈盈笑着道:“多谢父亲的挂心和体贴,女儿虽然有些病症,但太后懿旨何等重要,女儿怎敢耽误?小小病症,父亲不必放在心上。”
美丽的眼眸中透着幽冷,毫不掩饰地对上了裴诸城愤怒的眼神,竟没有丝毫的心虚和退让。
说着,又向赵林道:“请赵公公宣旨吧”
赵林环视众人,淡淡一笑,展开绣有凤纹的懿旨,读道:“太后有旨:九月初七,乃皇家秋猎之期,哀家甚喜裴氏之女裴元歌,裴元舞,特命二人参加秋猎,伴随哀家左右,钦此”读完懿旨,笑道,“恭喜裴四秀,恭喜裴大秀,恭喜裴尚书,太后娘娘还是第一次钦点官家女子参加秋猎,这可是难得的殊荣,二位还不尽快接旨?”
闻言,裴元舞心花怒放,眼泪几乎夺眶而出,磕头道:“小女多谢太后恩德。”
被裴诸城软禁,截断了各种向外传递消息的途径,眼看着入宫之想越来越渺茫,没想到就在她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太后居然想起了她,还钦点她参加秋猎,伴随太后左右,给了她绝大的机遇。这对于裴元舞来说,无疑是在最绝望的时候看到了生机,实在难以抑制心中的激荡。
有了太后的懿旨,就算父亲也不能拦阻她
这点,裴诸城显然也想到了,恼怒不已,到底是谁放裴元舞出来的若不是碍于赵林在场,只怕就要发作。
赵林眼睛和心神都很锐利,看着两人的神态变化,就猜出大概情形,心中暗叹。他在宫中多年,看惯了官员们为了谋取前程和荣华富贵,完全不理会女儿的幸福和死活,将自家女儿送入宫中厮杀拼斗。深宫寂寂,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少女的血泪?难得裴尚书能够明白其中的凶险,力阻此事,说起来八成还是为女儿着想。偏偏裴大秀身在福中不知福,居然……。
摇了摇头,将懿旨交给裴元歌,赵林正要离开,忽然听得身后有人道:“小女送赵公公”
“有劳裴四秀”对裴元歌,赵林可不敢失礼,忙躬身道。
两人并肩朝着门外走去。
屋内,见赵林离开,裴诸城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吼道:“石砚,给我把看守雨霏苑的护卫叫过来”亏那泄是跟他沙场厮杀过的亲兵,居然连裴元舞一个姑娘家都看不住,真是岂有此理?想着,忍不住怒目去看裴元舞,却见裴元舞神色十分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就那么僵硬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不一会儿,护卫们传到。
听到裴诸城的怒声呵斥,四人也十分委屈,禀奏道:“大将军,卑职也没办法啊卑职倒是依从大将军的命令,看守雨霏苑,可大秀突然冲出去,拿着把匕首对准自己手腕,说如果卑职不让她出门,她就死给卑职看。卑职以为她只是威胁卑职,谁知道大秀居然真的把自己手腕割破,血流了满地。然后大秀又对准自己脖子,说如果再不让她出门,这次就换要割脖子卑职想要抢下匕首,大秀说她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如果卑职敢有异动,玷污了她的清白,就一头撞死在当场。卑职实在是没办法”
闻言,裴诸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裴元舞,居然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转眼看去,果然看到裴元舞雪白的脖颈上,似乎有着一条淡淡的血丝,而银红色的衣袖边缘,也有些颇深的印渍,似乎是被血染过的模样。难怪她脸上要施那么浓的脂粉,想必就是为了掩盖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好,真好……。裴诸城不住地点头,目眦欲裂,一拍桌子喝道:“裴元舞”
裴元舞被他的呼喝声吓得身体一颤,随即又倔强地抬起头,道:“父亲有什么吩咐?”
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问他有什么吩咐?裴诸城被她气得几欲吐血:“你疯啦居然为了接这道圣旨,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做要挟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伎俩这样的行径,没你还有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吗?你怎么鬼迷心窍到了这种地步?”
早在逼迫护卫的时候,裴元舞就知道,她跟裴诸城,算是彻底撕破脸。
从今往后,在父亲心里,必定对她这个女儿失望已极,绝不会再怜惜她分毫,更加不可能像先前那般维护她,宠爱她。但是,听到太后有懿旨给她的消息,这可以说是她唯一的机会,如果错过了这次,只怕往后就只能任由父亲摆布,嫁个寻常人家,庸庸碌碌地过一生。
她绝不甘心这样的命运,凭她的容貌才智,她应该荣冠天下,无人比拟
“父亲,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裴元舞直挺挺地站着,冷眸以对,“我知道,父亲现在必定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但是,太后下懿旨宣我参加秋猎,伴随太后。而我也已经接下了旨意。父亲,我现在是太后的人,你已经不能将我奈何,除非你想要得罪太后,得罪叶氏,为整个裴府惹来祸端,也包括您最疼爱的四妹妹我想,父亲是聪明人,总不至于拼到这样鱼死网破的地步吧?”
裴诸城咬牙:“好好裴元舞,我从前真小看你了”
说着,一掌拍在旁边的茶几上,震得茶盅碰碰地跳将起来,有几只甚至跌落地上,摔个粉碎,茶水四溅。
“当不得父亲如此谬赞,如果父亲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女儿就先告退,好为秋猎做准备”裴元舞不甚恭敬地随意福了福身,也不等裴诸城答应,便转身走出前厅。反正已经撕破脸,现在有太后给她做靠山,裴诸城也拿她没办法,完全不必再理会他的心情。
没走几步,正好看到送赵林回来的裴元歌,裴元舞眼眸一闪,迎上去挡住了她的去路。
“四妹妹……”
161|160章 围场秋猎
裴元歌眼眸微凝,浅浅而笑:“大姐姐有何指教?”
“四妹妹很意外吧?”裴元舞双眼紧紧地盯着她,射出锋锐而寒厉的光芒,“明明四妹妹在太后跟前这般得宠,又费尽苦心在太后面前说我的坏话,想要打压我,好为你将来入宫除掉一个强劲的对手。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落空,太后依然懿旨宣召我参加秋猎。四妹妹,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在太后跟前说裴元舞的坏话?
裴元歌挑眉:“大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在太后面前进谗言,使得我备受冷落,却没有胆量承认吗?裴元歌,原来你是这种只敢躲在背后暗箭伤人的小人?”裴元舞鄙夷地道,心头充满了怨憎和恼恨,若非裴元歌从中捣鬼,裴诸城又一味偏心,她入宫的事情何至于如此曲折?偏偏他们费尽心机,最后还是让她抓到机会,能够参加秋猎,和太后亲近,这让她心头有着说不出的快意,忍不住想要在裴元歌面前炫耀炫耀。
“进谗言?暗箭伤人?”裴元歌失笑,眼角微扬,“你想太多了。”
太后是个手段高明的人物,对于像她裴元歌这般灵透却无心入宫的人,太后会双管齐下,先将她逼入绝境,再加以拉拢,逼得她不得不靠向太后;至于像裴元舞这样热衷宫廷的人,太后反而更喜欢晾着她,吊着她,让她等得快绝望了,知道没有太后的帮助,想要入宫有多艰辛之后再下旨给她点甜头,这样裴元舞才能够意识到太后生杀予夺的权利,对太后感恩的同时,死心塌地地为太后所用。
堕入太后彀中尚不自知,还把责任推脱到她裴元歌的身上,当真是狂妄愚昧!
从前,裴元歌还觉得,裴元舞算是聪明人,现在看起来,再聪明的人,只要有了贪欲,就难免变得愚钝起来,容易被人利用。太后的手段,真不可谓不高明,难怪皇帝亲政这么多年,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也不敢轻易去动太后!
“论容貌才智,我毫无逊色,而且正值二八年华,容华正盛,比你尚且胜了一筹,如果不是你向太后进谗言,我何至于被冷落?”裴元舞怨恨地道,随即眉眼舒展开来,浅笑道,“不过,纵然你再怎么耍手段都没用,沙砾始终掩不住珍珠的光芒,到最后太后还是下旨恩宠,抬举我,你又能奈我其何?”
裴元歌静静地看着她,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完全不明白她为何失笑,但不知怎地,裴元舞却莫名感到一阵心虚,随即又恼怒起来,美丽的眼眸中燃烧起熊熊火焰,直直盯着裴元歌,不肯有分毫错漏:“裴元歌,不要得意得太早!你以为,现在太后看重你,就意味着你赢了,可以一辈子欺压在我的头上吗?告诉你,这不过是开始,太后只是暂时被假象蒙蔽,总有一天,她会看清楚,我裴、元、舞,比你更好!”
裴元歌淡淡一笑:“是吗?”
这样的神态,这样的言行,在裴元舞眼里,无疑是轻蔑和挑衅,激得她火冒三丈:“裴元歌,你真的以为你比我强?从前只是因为父亲偏爱你,打压着我,这才显得你出色,但现在,我不会再退让!但这次的秋猎,我会让你看清楚,也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裴元舞才是最出色的女子,没有人能够与我相提并论!你,也不行!”
说着,愤愤地看了裴元歌一眼,转身离开,心情激荡翻涌,充满了怨毒和嫉恨。
这世道为何如此不公?
明明她样样都比裴元歌出色,却偏偏处处被命运作弄,以至于步履维艰。为什么裴元歌能够轻易拥有她所拥有的一切?为什么裴元容那种【创建和谐家园】,也会有人为了她而威胁她裴元舞?为什么父亲这样偏心,只肯为裴元歌考虑,却处处打压她……。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对不起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看着裴元舞离去的身影,裴元歌隐约察觉到一股深深的怨气。
回到前厅,正看到裴诸城在屋内发脾气,恼怒地踱来踱去,嘴里不停地道:“她疯了!她疯了!简直是不可救药!”裴元舞明明就在皇宫呆过,经历过皇宫的险恶,居然还是一门心思往里面凑,实在太糊涂了!
问明原委,得知裴元舞为了能够出雨霏苑,居然不惜自残身体,裴元歌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