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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没有太后的庇护,父亲绝对不会跟她客气,她这一生,就真的彻彻底底地完了
不,她不甘心
明明她比裴元歌更美,更有才华,她处处都比裴元歌好,为什么却处处都被裴元歌压制?只因为裴元歌是嫡女,她是庶女吗?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裴元舞心中既绝望又怨恨不甘,这次秋猎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而太后根本就是站在裴元歌那边……。忽然间,脑海中浮现起裴元歌刚才的话,裴元舞心中一动。
皇上带会儿要来探望太后娘娘?
或许,这是她的机会
既然太后一味偏袒偏信裴元歌,显然是不能指望的,现在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她自己而已是的,裴元歌因为嫉妒,能够在太后面前诋毁她,让太后斥责她明艳的装束,但是皇上不会。皇上是男人,男人没有不爱美丽女子的,如果皇上为她而惊艳,想要她入宫,别说裴元歌,就算太后也没法压制她
何况,之前皇上对她就很有好感,如果能制造一起偶遇,让皇上看到现在的她……。
转过身后,裴元歌的笑意慢慢消失,陷入了沉思。
在大庭广众之下,造成李明昊和裴元舞的误会,这只是巧合,正巧她看到李明昊目不转睛的模样,联想到他不管不顾的性格,猜测他可能会有出格的举止,借此将名头栽在裴元舞头上,更坐实裴元舞衣着光鲜招惹是非的罪名,好让太后更加不满。然而,太后的确不满了,但是不满的态度实在有些引人深思。
太后居然全然责怪裴元舞,而丝毫没有提及李明昊,这实在有些异常。
按理说,李明昊的身份虽然不凡,但在太后眼里并不算什么,裴元舞是太后想要安排给皇帝的人,李明昊这般公然冒犯裴元舞,太后无论如何也该对李明昊有些不满。可是,看太后的模样,非但没有对李明昊不满,反而似乎因为李明昊而加重了对裴元舞的不满……。难道说,在太后心里,李明昊比裴元舞更重要?甚至,会因为裴元舞跟李明昊起争执而对裴元舞不满?
裴元歌忽然想起,在那次刺客事件后,太后曾经想将一人推上禁卫军统领的位置,结果被宇泓墨设计陷害阻挠,之后便再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当时看太后说了一句话——“无人可用”
而据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消息,叶氏虽然有权倾朝野之势,但在兵权上却始终插不进人手。
裴元歌眉宇微蹙,难道说太后想拉拢李明昊?
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祥的阴霾。但眼下要紧的还是裴元舞的事情,必须在这次秋猎中打消太后的念头,彻底断了裴元舞入宫的道路,否则,将来还不知道有什么祸患?裴元歌默默地想着,如今,圈套她已经设下,就算裴元舞能不能沉得住气,不跳她这个圈套了。
不过,以裴元舞此刻的心性,以及对她的嫉恨,恐怕很难……
想着,掀帘进了太后的帐篷,却见帐篷内多了一人,却是已经嫁到傅府的公主宇绾烟,正在向太后请安。嫁了人的她,换了妇人装束,梳起高高的发髻,戴着嵌八宝的赤金首饰,身着浅金绣百蝶川纹的对襟褙子,下身是雪青色马面裙,比起先前女儿家的装束,更多了几分威严庄重,面色沉稳,看不出丝毫悲欢,唯独那双幽黑的眼眸中,透脉几分淡淡的凄凉。
初嫁三日,夫君便自请到边疆磨练,又有那样的婆婆,只怕这位绾烟公主在傅府的情形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知道宇绾烟对她并无敌意,但毕竟她曾经跟傅君盛定亲,又闹得满城风雨,如今会面,总有些尴尬,裴元歌手掀着帘子,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颇为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再去【创建和谐家园】会儿裴元舞,晚些再进来的好。
太后也没想到两人会撞个正着,但很快就缓下脸色,招手道:“元歌丫头,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裴元舞上前,对着宇绾烟盈盈行礼,道:“小女见过绾烟公主”
按照大夏王朝的规矩,皇室为尊,君臣有别,公主出家后虽然冠以夫姓,但仍然以公主名号为尊,而不是寻常女儿,初嫁后便以某夫人称之。所以裴元歌喊的不是世子夫人,而是绾烟公主。
宇绾烟抬头看了她一眼,眸色复杂。
虽然出嫁前就知道,这位裴四秀跟傅君盛曾有婚约,而且以端午节那天的情形看来,傅君盛对她相当中意,骤然悔婚,又是傅府对不起裴府,在这种情况下,傅君盛只怕很难忘情裴元歌。但真正嫁过去后,看着她曾经有着萌动的夫婿那冷漠而忍耐的表情,以及新婚三日,才回门就迫不及待请去边疆的举止,只怕她先前所以的情形还是浅了,傅君盛何止是不能忘情?根本就是……。
宇绾烟眸中闪过一丝怨怼,但很快就又逝去,深吸一口气,道:“裴四秀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尽管心有怨怼,心有嫉妒,但她也清楚,这并不是裴元歌的错
166|165章 扼杀入宫
太后当然也能察觉到宇绾烟的神色变化,不过有前因在那里,也算人之常情,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宇绾烟根本不可能对裴元歌不利,因此随意道:“是啊,元歌,绾烟是哀家的孙女,也不是外人,不用这么拘礼。”招手让裴元歌过来,将她揽在怀中,又对宇绾烟道,“烟儿你嫁了人,你五皇兄他们又事务繁忙,皇后又出了那样的事端,弄得哀家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亏了元歌这丫头陪着哀家”
言语中尽是器重疼爱之意,颇含警告。
宇绾烟当然明白,太后当着她的面这样说,显然是在警戒她,让她知道,太后现在有多看重裴元歌,让她不要因为一点旧事跟裴元歌过不去。想起当初,她在宫中时,裴元歌虽然也得太后喜爱,但显然太后视其为棋子,跟现在这种信任器重迥然有异。显然,短短数月,裴元歌在太后心中的地位急剧上升,看来她之前看得不错,这位裴四秀果然手段非凡
说不定,皇后被废一事,都有这位裴四秀的手笔
因此,听到太后的话,宇绾烟只是浅浅一笑,神色淡然。
太后微微皱眉,这次她宣召宇绾烟过来,当然是想打听寿昌伯府的事情,但宇绾烟的态度却始终就是这般,恭谨有礼,却处处都淡漠疏离,显然跟她这位太后很是离心,忍不住道:“烟儿,有句话皇祖母还是要说,虽然说你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但说到底,娘家才是你在婆家的立足之本再说,寿昌伯府若得用,你的脸面也有光彩不是?”
话语中既有威胁,又有利诱。
见太后连这话都不避着裴元歌,宇绾烟就更清楚裴元歌在太后心中的地位,淡淡笑道:“皇祖母说得是您放心,孙女再不才,也是父皇的女儿,总不会丢了皇室的颜面。至于寿昌伯府,唉,最近公公身体有恙,抱病在床,世子爷又请调边疆,到现在连封书信都还没捎回来,连孙女都不知道他近况如何。家里就这两位顶梁柱,偏偏都使不上力,别说得力兴旺了,孙女现在只盼望能家宅安宁,也就足够了”
说着,幽黑的眼眸翩然闪现一抹亮光,静静地看着太后。
她当然明白太后的心思。
皇后被废后,叶氏又接连出现问题,好几位族人以及叶氏麾下的人手都被褫夺官职,弄得叶氏势力大减。所以太后就把主意打到寿昌伯府,想着之前退亲的风波算是平定了些,想要接着寿昌伯和傅君盛为叶氏打拼。但自从知道华妃被皇后下了绝育药后,宇绾烟就打定主意不愿再受太后和叶氏的操纵,再加上如今叶氏跟柳氏,宇泓哲跟宇泓墨的争斗动向不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因此宇绾烟打定主意置身事外。
对太后来说,寿昌伯府不过是用来扩张势力的棋子,但她宇绾烟是寿昌伯府世子妃,与寿昌伯府荣辱与共,兴衰同体,她的将来和前程全系在寿昌伯府,甚至,寿昌伯府也是华妃将来的依靠,她绝不愿意寿昌伯府被太后操控,成为叶氏争斗的牺牲品。
听着两人的对话,裴元歌也渐渐明白过来。
她之前的猜测不错,太后的确想要涉足兵权,除了李明昊外,还把主意打到寿昌伯府的头上。毕竟寿昌伯傅英杰是行伍出身,也曾立下许多军功。难得的是,宇绾烟能够把情形看得透彻,无论太后如何威逼利诱,她都淡然回绝,不让寿昌伯府趟这趟浑水,处在风暴中心,尚能如此清醒,当真是少有的聪明人
太后眉头皱得更深,自从给宇绾烟订下这桩婚事后,这个孙女就变得沉默多了,显然有怨怒,毕竟当时寿昌伯府情形那般狼藉,宇绾烟素来聪明,当然明白自己成了太后拉拢寿昌伯府的棋子。只是没想到,出嫁后,宇绾烟更是变本加厉,没事连皇宫都不再进了,竟是要与她和叶氏划清关系的姿态。
不过算了,寿昌伯府毕竟声名狼藉,现在启用也未必是好是,既然宇绾烟这样不识抬举,那就由得她去
心中有了更好的人选李明昊,太后对寿昌伯府并没有多热心。
正要挥手让宇绾烟出去,忽然帐篷外面传来一声通报:“皇上驾到”
裴元歌和宇绾烟急忙都站起身来,垂手而立。只见帐篷帘幕一掀,身着天青色团龙袍的皇帝微微躬身,进了帐篷,环视四周,目光在裴元歌和宇绾烟身上凝了凝,随即闪开,笑着走向太后。紧接着,他的身后闪过一道冰蓝色的身影,既秀雅又华美亮眼,艳若牡丹,正是裴元舞。本就明艳的脸上笑意盈盈,眸光明亮若星子,对着裴元歌粲然一笑,随即福身道:“小女拜见太后娘娘,绾烟公主”
太后眸眼微凝,沉沉地盯着裴元舞眉飞色舞的模样,神色颇有些惊愕阴沉。
宇绾烟先向皇帝行礼,这才淡淡道:“裴大秀不必多礼”
“绾烟你也来探望母后啊”皇帝有些意外,随即又微微一笑,许久没见这位出嫁的女儿,问了两句在寿昌伯府的境况,宇绾烟都一一答了,皇帝又叮嘱几句嫁为人媳的本分,不许她骄横蛮纵,便掠过宇绾烟,先微微回头看了眼裴元舞,随即转眸去看裴元歌,目带询问,嘴里却道:“原来裴四秀也在这里。”
裴元歌福身,先将目光投向太后,微微摇头,随即道:“小女拜见皇上”
“起来吧”皇帝顿悟,点点头。
裴元舞向裴元歌挑衅的那一眼,宇绾烟也看到了,再看太后掩饰不住的错愕,心有所悟,便笑着道:“裴四秀素来得太后喜爱,来探视皇祖母倒是寻常,怎么裴大秀却随同父皇前来?这倒是巧了”看来这位裴大秀和父皇一道,并非太后的意思,而且裴大秀跟裴元歌似乎不睦,既然如此,她倒不妨帮裴元歌一把,卖她个人情。
虽然对于裴元歌和傅君盛的事情,宇绾烟心中有些介怀,但她更清楚,现在皇宫里的事情,她已经不可能插手,如果还是保全华妃,恐怕还要落在裴元歌身上,只宜交好,不宜交恶。
“的确是凑巧,母后身体不适,朕过来探视,没想到半路却撞到了裴大秀,裴大秀说是来探望母后,不小心扭伤了脚,朕想着母后身体微恙,帐篷里定有太医在此,裴大秀受了伤,行走不便,便带她一道前来,免得有差错。”皇帝微微笑道,“裴大秀扭伤了脚,却还是想着来探视母后,一片孝心实在可嘉。不知道太医是否在此?正好给裴大秀诊治下”
探望太后?扭伤了脚?
皇帝说得简略寻常,似乎浑不在意,但在简略寻常中却透脉无限意味。
看裴元舞眼眸闪亮,容光焕发的模样,任谁都不会以为她是“凑巧”遇到皇帝,想必是早就打听了皇帝的动向,投怀送抱,故意想要在皇帝跟前露脸吧?尤其是太后,更知道裴元舞刚从她的帐篷中出去,谈何探视?分明是以此为借口,博仁帝的好感。而最要紧的是……。
她前面才刚斥责裴元舞,结果裴元舞出去后,不但没有反省,反而转身就打听到皇帝的行踪,自己跑到皇帝跟前露脸显然,裴元舞丝毫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反而撇开她这个太后自己行动……在她这个太后能够为她提供便利时,百依百顺,一钓了意外,她稍加训斥两句,裴元舞就不服不满地自行其是,甚至还到她这个太后跟前耀武扬威……
太后忽然想起赵林先前到裴府宣旨时的话语,更加心寒。
赵林说,他去宣旨时,看到裴元舞和裴诸城神色不对,似乎起了争执,裴元舞的眼眸中甚至有挑衅之色。裴诸城身为裴元舞的父亲,光一个孝字,裴元舞就不该如此放肆,何况裴诸城疼爱女儿众所周知,对裴元舞这个庶女也耗尽心血,未曾亏待,无论发生什么事,裴元舞都不该跟裴诸城翻脸,尤其,还当着赵林这个外人的面。
只能说,裴元舞这个人天性薄凉功利,令人心寒。
若只是薄凉功利倒也罢了,偏裴元舞有美貌,有小聪明,也还有些手段,尤其是这次的事情。裴元舞在宫中唯一的依靠就是她这个太后,但是今天被她训斥过后,转瞬间就能打听到皇帝的行踪,这份手段和能力让太后在心寒之外,又有些心惊,看起来,除了她这个太后,裴元舞在宫中另有人脉和关系网,而她这个太后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元歌说,裴元舞美貌,宫中唯赵婕妤可比拟,看来,不止是美貌,连性情也相似。
当初赵婕妤是柳贵妃提拔上来的,结果得宠后却不把柳贵妃放在眼里,甚至处处针对,视若仇雠。现在如果她真的抬举裴元舞,恐怕要重蹈柳贵妃的覆辙,非但不能为自己增添臂膀,为叶氏稳固势力,反而是养虎为患,让自己更加艰难倒还好自己发现得早,不至于铸成大错
看来,她想要让裴元舞入宫,实在是看错人了
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太后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慢慢恢复平静,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笑,神色慈爱地道:“是吗?那裴大秀还真是用心良苦”
听到这声“裴大秀”,再看太后的眼神,裴元歌就知道,她所设的连环计终于奏效,太后恐怕是要打消让裴元舞入宫的念头了至于皇帝那边,裴元歌觉得,皇帝对裴元舞并没有意思,只是碍于太后而用的障眼法,敷衍而已,如果太后打消这个念头,裴元舞就不可能入宫,也不会祸及裴府。
裴元舞,她其实根本就不明白太后的为人
太后是个很自负的人,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所以,当她想要裴元舞入宫的时候,无论太后有多看重裴元歌,无论裴元歌再怎么进言,太后都不可能改变主意,甚至还会以为裴元歌在嫉妒,说不定会因此不喜,甚至教训裴元歌。所以,裴元歌在太后面前,从来都没有说过裴元舞的坏话,因此那只会起到反作用。
想要打消太后让裴元舞入宫的念头,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事实让太后明白,裴元舞不适合入宫。
因此,当从赵林那里打听到秋猎的相关事宜时,裴元歌就知道,机会来了
首先,裴元歌拜托赵林,回萱晖宫后,将在裴府看到的情形如实禀告太后,并加以诱导,让太后对裴元舞的为人产生疑虑。当然,以太后的谨慎,不可能因为这个就放弃裴元舞,但是心里却会存有疑虑,并且以这样疑虑的眼光来看待验证裴元舞的所有举止,无形之中便带了挑剔之意。
其次,在秋猎前,裴元歌有意无意地【创建和谐家园】了裴元舞几句,激得裴元舞满心不忿,更一门心思要在秋猎上容光照人,令所有人都感到惊艳。而由于秋猎的特殊性,这个举止必定会引起太后的不满,而在发现李明昊后,裴元歌又故意诱导,让李明昊和裴元舞闹出是非,加深太后的不满。
以太后的性情,裴元舞入宫在即,却出了这种事端,太后必定会将她叫来,加以斥责和指点。
而裴元歌则在这个过程中动了点小小手脚,让裴元舞认为,太后之所以会斥责裴元舞,全是裴元歌从中作梗,使得裴元舞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赞赏,反而招来斥责。这样一来,就会让裴元舞产生错觉,认为裴元歌对太后的影响,以及足够威胁她的前程,可能会让她永难翻身。
其实,即使是太后恼怒,让裴元舞离开反省,最多也只会认为裴元舞不够聪明机警,并不会因此放弃裴元舞。想要让她觉得裴元舞不能入宫,就必须让太后感到威胁,那就必须裴元舞自己做出出格的举止。所以裴元歌故意透脉皇帝的行踪,裴元舞将这次秋猎当做最后的救星,唯一的机会,在对太后绝望的情况下,定然会自己想办法去接近皇帝,想从皇帝入手。而她这样的行为,才会真的葬送她所有的希望,因为这让太后看到了裴元舞的功利、薄凉,以及自行其是,稍有不顺便会违抗太后,根本不可能完全为太后所用。
裴元歌又故意提到赵婕妤,让太后想到柳贵妃的前车之鉴。
如果是叶氏倒台前的太后,对这样的裴元舞未必会放在心上,因为太后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压制裴元舞,让她无法泛起风浪。但是,经历过废后事件,叶氏又处在动荡时期,这时候的太后却是敏感而多疑的,她对自己不再那么自信,而对周围人的防备却更深了,尤其,她还要稳定叶氏现在的情形,首重的是求稳,所以,当她认为裴元舞可能会成为祸患时,就一定会果断地放弃裴元舞。
这是个连环的设计,但真正会让太后动摇的,只是最后裴元舞私自截资帝的行为。
因为太后原本认为,裴元舞在宫中,除了她这个太后再无可依靠,但现在她恼怒之下斥责裴元舞,裴元舞却能转身就得知皇帝的行踪,自己设计接近皇帝,太后就会怀疑起裴元舞的能力,和在皇宫的人脉,进而心生警惕。但是,太后绝不会因此去质问裴元舞,而只会在心里猜测,因为猜测而更加惊疑不定,所以,太后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消息其实是裴元歌透漏给裴元舞的
厩美人多得是,想要攀龙附凤得更多,太后不愁找不到合适的美人,没有必要在裴元舞身上赌。
裴元舞的失败,在于她过于看重了裴元歌在太后心中的地位,对太后的了解太过浅薄,根本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次秋猎,她甚至什么都不必做,只要装出一副对太后恭恭敬敬的模样,太后就一定会选她入宫过于想要露脸,反而成为她失败的根源
但无论如何,在她的连环设计下,终于扼杀了裴元舞入宫的可能性
裴元歌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167|166章 尔虞我诈
裴元舞尚且不知道,她正为之得意的行径,已经让太后生了警惕之心,断送了她进宫的道路,还在自鸣得意地看着裴元歌,心中想着,就算你要压制我,拦阻我又如何?你能在太后面前进谗言,让太后对我不满,难道你还能够扭转皇上对我的看法?只要皇帝有意,别说你裴元歌,就算太后也无法拦阻我的前程。
总有一天,我要将你狠狠地踩在脚底下,裴元歌
因此,面对太后意味深长的目光,裴元舞虽然有些忐忑,却并没有露出怯色,静然自若地道:“太后娘娘对小女如此疼爱,小女自然会记挂太后娘娘。不知道太后娘娘的头疼好些了吗?”
拿她当幌子来引诱皇帝,现在当面被拆穿,居然还能这样平静,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太后的神色已经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慈爱,微微一笑,唯独眼眸中慢慢浮现些许寒意和狠厉,这个裴元舞太过功利薄凉,居然敢拿她这个太后当做进身的跳板,当真好大的胆量以为攀上皇帝,她这个太后就拿她没办法了吗?小小的裴府庶女,也敢如此嚣张
“好些了,难得你挂念哀家”太后悠悠然笑道,神情和蔼。
见太后这般神态,裴元舞更觉得自己想得不错,太后虽然是太后,却也不是万能的,不然也不会讨厌赵婕妤,却仍然要容忍她的存在。只要皇帝护着她,就算太后也不能奈她如何因此笑意更加深厚,福了福身,没有再说话。
与众人闲聊几句后,太后便将众人打发出来,只留下了裴元舞。
出了太后的帐篷,皇帝另有要事,径自离开,裴元歌正要跟宇绾烟告别,却被宇绾烟叫住。
仔细打量着眼前眉目如画,皓若冰雪的裴元歌,宇绾烟心中闪过万千念头,眼眸变化莫测,几次嘴唇翕动,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如果说她对裴元歌毫不嫉妒,没有丝毫的介怀,那是骗人的,想到傅君盛的言行,想到他和裴元歌的前缘,宇绾烟心中的确有根刺。尽管她知道这样的心情徒劳无功,更知道现在不宜与裴元歌作对,但是,理智所知道的这些,对于情感中的那根刺毫无裨益。
她是傅君盛的妻子
即使再聪明冷静,她也只有十五岁而已
宇绾烟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道:“裴四秀,你……不想知道世子在边疆的情形吗?其实,之前太后问我的时候,我并没有说实话,府里有收到世子从边疆传来的消息,裴四秀,你不会好奇世子的书信中到底说了些什么吗?”
看着宇绾烟变幻莫测的神情,裴元歌就隐约猜到她心中所想,叹了口气,道:“我不好奇,我也不想知道。”
“是吗?”宇绾烟难辨心头的滋味,下意识地问道。
裴元歌正色道:“绾烟公主,我知道,您心里也许跟我和驸马曾经定过亲事而感到介怀。但我希望您能够明白,当初我和驸马会曾经定亲,是因为家父与寿昌伯是好友,又因为我被镇国候府退过亲事,所以急欲为我定下一门亲事。我和驸马之间并无私情,更何况后来那样的事情,裴府和寿昌伯府已经决裂,再也没有任何瓜葛。这话我只说一次,公主你要不要相信,那就看您的判断了”
宇绾烟审视着她的神情,许久微微垂眸,轻声道:“我明白了,对不起,裴四秀,是我失言了,不该说这样的话。”看起来,且不论傅君盛对裴元歌的心思,至少裴元歌对傅君盛并无它意……。宇绾烟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心头的那根刺似乎并没有那么尖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