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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皇帝稍加思索,便道:“既然有太后为你求情,朕就法外开恩张德海,命人将裴元舞押解起来,送到裴爱卿府上,命他好生看管”看着裴元舞势若疯狂,嘶声辩喊的模样,皱了皱眉头,道,“把她的嘴堵住,不许她乱说话,悄悄送出围场”
说着,不耐烦地挥挥手,命人尽快去办。
裴元舞如遭雷击,没想到事情竟然会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为了秋猎这唯一的机会,她不惜跟父亲决裂,没想到这唯一的机会居然就这样成为泡沫……。她渴慕了那么久,谋划了那么久,追求了一生的希望,居然就在太后如此简单的设计中化为飞灰……。她不敢相信,不能相信
猛地,她又挣扎起来,扑向皇帝,声音凄厉:“皇上不是这样的皇上”
而这时候,张德海带了三四名护卫进来,将还在挣扎嘶喊,纠缠皇帝的裴元舞双手扭到背后,拿了布条堵了她的嘴,将她拉扯出去。裴元舞仍然在奋力挣扎,但怎么可能敌得过大内护卫的力量,又被堵着嘴,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屋内的每一个人,心头充满绝望。
她已经跟父亲决裂,现在彻底没有入宫的指望,失去了太后的庇护,就这样被送回裴府,结果会怎么样?何况,还有裴元歌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在父亲跟前又得宠,只怕自己往后的生活,定然是苦痛不堪,绝望难言的……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为什么
偷偷看了皇帝和太后的神色,张德海稍加思索,又轻声在护卫耳边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出门就找东西罩住裴元舞的头,免得被人认出来,猜测议论,影响到裴四秀。
看着裴元舞这般落魄狼狈的模样,太后心中冷笑。裴元舞真以为皇帝对她有多少情意吗?皇宫无情,皇帝本身就冷情,对裴元舞不过是尔尔,只要出现差错就会像现在这样翻脸无情裴元舞居然还以为,她得了皇帝的青眼,就能够跟她这个太后抗衡,居然敢那样明目张胆地挑衅她,活该她有此下场这还是看在元歌的份上留了情面,不然就不止是送回裴府那么简单了
听赵林的说法,裴元舞已经跟裴诸城有嫌隙,又这样被送回去,想必会被打入地狱。
不过……。太后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之前祭天结束后的情形,眼眸中透脉几许深思。李明昊似乎对裴元舞的美貌甚是中意,若是如此……。反正裴元舞已经没了利用价值,何不索性将她送给李明昊做人情,顺便把李明昊拉过来?甚至,她可以说,是看到李明昊对裴元舞有心,才故意安排这出,断了裴元舞入宫的机会,好能将她送给李明昊,让李明昊知道她和叶氏对他的诚意,然后……。
太后思索着,沉吟不语。
深夜,无星无月,燃烧的篝火闪烁着,燃起了几许光亮。而在火光照不到的阴暗地方,慢慢凝聚出几个黑色的身影,手执利刃,宛如大鸟般,矫健地朝着皇帝的营帐扑过去……。
170|169章 阴霾笼绕
裴元舞被蒙着头,悄无声息地被护卫送离围场,偶尔遇到人,也只说是犯规的宫女,触怒了太后,所以要被押送到御司监处置,谁也没有在意。唯独正在跟着温逸兰学骑马的裴元歌,无意中遥遥扫过那一众人,目光微凝,认出了裴元舞的身形。
见此情形,裴元歌也大概猜出了经过。
无论从哪方面讲,裴元舞都不可能跟太后相抗衡,那般肆无忌惮地背弃挑衅太后,她的下躇本也就注定了。看着那肖卫的服色,似乎是皇帝身边的大内护卫,而且蒙着头,悄悄地送离,看来皇帝和太后都不想把事情闹大,多半会将裴元舞送回裴府,交由父亲看管。无论如何,她的目的总算达到了,没有太后的庇护,父亲又跟她翻了脸,往后裴元舞大概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想到这里,裴元歌终于松了口气,继续学骑马。
前世的她没有学骑马,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她恐高,因此很不喜欢骑马时双脚悬空,踩不到实地的感觉。但这一世不同,她卷入了太多是非,往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漩涡,如果能学会骑马,说不定关键时刻会派上用场。因此,裴元歌抑制着心中的恐慌,强迫自己跟温逸兰学习骑术。
等到晚间休息时,她已经能够骑着温顺的马小跑了,温逸兰连连夸奖她进展神速。
按照规矩,参加秋猎的官家女子另有营帐,但因为张嬷嬷到来,裴元歌便来到太后的营帐。太后倒也没瞒她,将裴元舞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说的是表面上的版本,末了摇头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你大姐姐看似端庄温厚,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幸亏这事没有闹开,不然连你也要受连累。”
太后的话在耳边过一遍,裴元歌也差不多猜出了事情的经过,暗骂裴元舞愚钝。
明明就已经得罪了太后,居然还敢接受太后的安排做事,她以为太后是泥捏的吗?不过,裴元歌更清楚太后说这话的用意,是在向她示好,卖她人情,遂满面感激地道:“这件事多亏太后娘娘代为遮掩,保全了小女的声誉,不然……小女真不知道要如何回报太后的恩德”
“傻孩子,你跟哀家还需要这么客套吗?”太后满意地笑道。
就在这时,营帐外忽然遥遥传来一阵阵呼喝声,似乎还夹杂着兵刃相交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响着,颇为骇人。
太后面色微动,皱眉道:“赵林,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赵林领命离去,没多大会儿回来,面色惊慌地道:“太后娘娘,不好了,营地出现了刺客,竟然暗暗潜到了皇上的营帐,想要刺杀皇上。幸好当时新科状元李明昊经过附近,及时察觉到不对,喝破刺客的踪迹,引起护卫的警觉,与刺客打斗起来,又惊动了围场的其他护卫,将刺客团团包围起来。刚才传来的打斗声,就是护卫和刺客争斗的声音。”
太后急忙问道:“那皇上呢?有没有出事?”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才没有亲见,只是听护卫说,似乎没有大碍”赵林禀告道。
“混账东西,这样严重的事情,不亲眼看到就来禀告”太后喝骂道,神色忧虑,当即起身道,“不行,没亲眼看到皇上无恙,哀家这心里就是放心不下元歌,张嬷嬷,伺候哀家更衣,哀家要到皇上的营帐看个分明才行对了,把路太医也叫上,以防万一”
匆匆更衣后,裴元歌和张嬷嬷一左一右,扶着太后赶到皇帝的营帐。
营帐四周都是打斗的痕迹,看起来当时的情形很是危急。皇帝身着天青色团龙袍,在护卫的团团保护下,正紧紧地专注着不远处的包围圈。圈内,四五个身着黑衣的刺客正在与大批护卫奋力厮杀,在周围火光的映照下,锋锐的病人闪烁着令人心寒的光泽。
不过,看起来显然是护卫们占了上风。
“皇上,你的手臂怎么了?”太后一眼就看到皇帝的左右臂上包扎着厚厚的绷带,关切地问道。
见太后赶来,皇帝有些意外,随即目光又转向不远处的刺客,目光阴冷,恼怒地道:“被刺客刺了一剑,好在当时有新科状元李明昊在,替朕挡了一档,倒没有大碍”看得出来,皇帝对这次遇险极为震怒,收敛了下,这才向太后道,“刺客还未被擒获,这里还有些凶险,母后您怎么过来了?”
“听说有刺客,哀家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听说皇帝受伤,太后也显得极为震怒,喝道,“这次秋猎是谁负责守卫的?居然让刺客混进来,刺伤了皇上,等到这次事了,定要严加惩治”
就在这时,圈中的刺客忽然暴起,三人竭力,朝着西南方向奋力厮杀,护着当中一人离开。护卫们猝不及防,竟被三人撕裂了一道口气,黑衣人双足一点,纵身跃起,朝着远处逃离。而那三名掩护的黑衣人为了掩护他,也已经力战身亡,身中数剑而死。
护卫们呼喝着,朝着刺客逃窜的方向紧追而去。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嫔妃以及重臣文闻讯赶来,见皇帝震怒的模样,不敢多话,只在旁边站着。
没多大会儿,追踪而去的护卫统领回来禀告,神色颇为惶恐:“启禀皇上,属下带人追踪到众人借宿的营帐那里,那黑衣刺客三转两转……就不见踪影了”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让刺客逃掉,护卫统领也觉颜面无光,忙道,“不过皇上放心,属下早已经传令,将整个围场包围起来,不留丝毫出路,刺客绝不可能逃出围场,属下定然会将其抓获的”
“等你抓住了刺客再来跟朕说这邢话”皇帝喝道,声音中带着难以隐忍的震怒。
护卫统领吓得浑身发抖,忙道:“是是是”然后又有些为难地道,“皇上,属下以为,那刺客很可能会躲入营帐之中避人耳目。只是,那附近不但有官家秀们所住的营帐,还有皇室宗亲,甚至后妃们所住的地方。属下不敢轻易冒犯,所以特来请旨,不知道……”
就在这时候,一个红衣女子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胡乱向皇上和太后行了个礼,就哭诉起来:“太后娘娘,皇上,就是这个护卫统领,居然带着一帮臭男人,将要进我的营帐我还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他们这样私闯成何体统?还说什么搜查刺客难道我的营帐里还会藏了刺客不成?这分明是因为姑姑被废,这些小人就狗眼看人低,来欺负我。太后娘娘,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再怎么说,我也是章国公的孙女,怎么能让人这样羞辱”
却是久违的叶问卿。
看着哭诉的叶问卿,再看看苦着脸的护卫统领,裴元歌恍然。这护卫统领没追到刺客,回来禀告肯定会被皇帝责骂,按理说不会这么短时间就回来禀告挨骂,却偏偏还要回来请旨。想必是搜查刺客的过程中,遇到叶问卿这位刁蛮秀,狠狠地吃了排头,实在顶不住这才回来请旨吧
“问卿你这不是胡闹吗?”太后面色一沉,喝道,“现在营地出了刺客,皇上受伤,自然要追查清楚,搜查你的营帐又怎么了?再说,营地里有这么个危险人物,谁也不能够安心,你们这些千金秀,也保不定会遇到危险这种事情,你还耍什么大秀脾气?还不给哀家退到一边去”
心中越发不满,这个叶问卿,真是一点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
叶问卿告状不成犯被训,恨恨地咬着牙,不甘心地退到一边去,嘴里犹自喃喃不休。
皇帝早就勃然大怒,喝道:“王敬贤,给朕搜,不管谁的营帐,统统都要搜查,一定要抓住这个刺客,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朕的旨意,若是让刺客逃了,你就提头来见”离前次荆国刺客的事件不久,居然又遇刺,尤其这次自己还受了伤,皇帝的心情之愤怒,已经难以掩饰,尽显于色。
得了皇帝的旨意,王敬贤顿时有了底气,立刻领旨前去搜查。
卷入宫廷是非这么久,裴元歌已经形成了一种下意识,遇事难免就往阴谋上想,不知道这刺客是什么人派来的,为什么要刺杀皇帝,究竟有什么图谋。正思索之时,忽然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心猛地一沉,环视四周,心中忽然笼罩上了一层阴霾。皇帝遇刺,妃嫔重臣都闻讯赶来,可是,现在连宇泓哲和宇泓瀚都在场,华妃陈妃和吴才人钱才人都到了,居然不见柳贵妃
按理说,遇到这种事,无论如何也要做足文章,努力表现自己对皇帝的关心,柳贵妃这样谨慎缜密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这点?而且,刺客事件闹得这么大,柳贵妃不可能没得到消息,为什么却没有赶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绊住了她?会不会跟刚才的刺客事件有关?
还有,今天一整天都没有露面的宇泓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171|170章 是我,元歌!
想着迟迟未至的柳贵妃,裴元歌心中慢慢涌起不好的预感。现在大家的心神都被刺客事件吸引,暂时都还没有发现柳贵妃的缺席,但柳贵妃这样的人物,终究会有人想起来的。尤其,如果说这件事是有人故意设计的话,幕后主使更加不会错过这个细节,以此挑发事端……。
就在裴元歌阴霾笼绕的时候,柳贵妃也同样愁云满面。
“娘娘,怎么办呢?”就连周嬷嬷那刻板的脸上都露出了焦虑的神色,“虽然说这个营帐离刺客消失的地方有段距离,但如果前面一直搜查不到,迟早会搜到这里来的。如果被那些人看到……。再说,出了这样的事情,娘娘您一直没去皇上那里,如果被人发现,肯定会拿来做文章,到时候就更加被动了”
柳贵妃秀眉紧蹙,贝齿微微地夭折下唇,又起身到了偏间,问道:“还是不行吗?”
辉煌精致的偏间内,只见宇泓墨右手执剑,横在胸前,幽黑的眼眸中映不进任何身影,如野兽般泛着冷光,警惕地盯着四周。大红的衣衫上到处都是被利刃割破的痕迹,血迹满身,连雪玉般的脸上都还带着几滴血珠,显然经过了一番苦战。
周围的人原本是他的心腹暗卫,如今却被他当做敌人,紧紧地防备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一步。
寒铁无奈地道:“娘娘您也知道,九殿下一耽烧失去神智,就谁也不许靠近。偏偏这时候的他对周遭的动静反而会更敏锐,属下原本想用【创建和谐家园】先让他睡着,结果还没来得及取出来,就被九殿下察觉,发暗器打落在地上,甚至差点取了属下的性命,现在谁也不敢妄动,只能这样街着。”
他连说话的声音都很轻,生怕惊动宇泓墨,徒生波折。
“墨儿,你看清楚,是本宫本宫是你的母妃墨儿,你醒醒吧”柳贵妃明知道是枉然,却还是忍不住哀声呼喊着,希望能够暂时唤醒宇泓墨的神智,躲过眼下的危机。
可惜,宇泓墨置若罔闻,面若寒冰地看着每一个人。
这就是柳贵妃不能脱身的原因。
秋猎第一天,本该出现的宇泓墨却镇日未曾露面,柳贵妃心中担忧,派周嬷嬷去打听,却始终得不到消息。直到晚间,寒铁和一众暗卫才突然带着浑身浴血,周身是伤,昏迷不醒的宇泓墨前来。据他所说,是遇到了杀手围攻,等到他们看到宇泓墨的讯号赶过去时,杀手已经伏诛,但宇泓墨也受了伤,昏迷过去。
结果,才到柳贵妃的营帐,因为受伤而发起高烧的宇泓墨却突然暴起,成了现在这模样。
宇泓墨发烧失去神智时,谁也不认识,这点众所周知,原本没有什么。问题是,就在柳贵妃正要去请太医时,突然传来皇帝遇刺,刺客逃窜的消息。据说,逃窜的刺客只有一人,受了剑伤,在众人居住的营帐附近失去影踪。如果被搜查的人看到宇泓墨眼下的模样,说不定会怀疑他是刺杀皇帝的刺客,禀告到皇帝那里去。
即使皇帝没有因此就断定宇泓墨是刺客,只要他有了这样的疑心,就对宇泓墨极为不利。
偏偏宇泓墨现在这副模样,谁也不许靠近,在这种街的局面,只要搜查的人一到,很容易就能看到他周身利刃所伤,显然是经过苦战的模样,时间上又如此的巧合……。尤其,如今柳氏声势高涨,宇泓墨隐隐有压下宇泓哲的趋势,叶氏和太后正视宇泓墨为眼中钉,即使没有人安排,遇到这种事情,也会推波助澜,让宇泓墨背上刺杀皇帝的嫌疑,那事情的麻烦就大了
柳贵妃深知厉害,竭力想要掩饰,无奈失去神智的宇泓墨丝毫也不配合。
他们又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怕被人察觉,因此进退维谷。
“娘娘,听秋梧秋桐说,太后以及各位娘娘,还有五殿下六殿下都已经赶到了皇上那里。您这样缺席,总会被人察觉到的,到时候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不如您先赶过去,这边让奴婢们再想办法?”红棉轻声道。她和周嬷嬷一样,是柳贵妃最信任的人,只是平时默不作声,不怎么引人注意。
柳贵妃摇摇头,沉声道:“不行。本宫在这里,即使搜查的人到了,也还能延误遮掩一二。本宫若是离开了,事情就更难以收拾了”说着,又忍不捉道,“墨儿,你醒醒好不好?你看看母妃,是母妃啊,不是你的敌人,不是想要害你的人,墨儿”
说着,神色凄楚,眼睛里涌出盈盈的泪光。
“娘娘,以奴婢看,这件事恐怕不是意外,说不定什么刺客,根本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还刺伤了皇上,为的就是要惹皇上震怒,再看到这样的九殿下,说不定真的会失去冷静和理智,以为九殿下是刺杀他的刺客这事八成跟叶氏那边脱不了关系”红棉愤愤地道,神情恼怒。
柳贵妃心力交瘁,听这话更觉得刺耳,喝道:“现在说这泄有什么用?要紧的不是谁主使这件事,而是怎么度过眼下的难关”
“这时候,别说让九殿下清醒,就算让他暂时昏迷过去,不要弄出动静来,有娘娘在,想要遮掩也容易得多,偏偏…。”周嬷嬷终究年纪大,阅历更深,比红棉更能沉得住气,看清楚事情的关键,“娘娘,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九殿下一发烧就这样,谁也拿他没办法。与其等到被搜查的人发现,还不如我们先发制人,就说九殿下遇到刺客受了伤,要请太医过来”
柳贵妃摇摇头,冷静地道:“不行,若是在遇刺前,或者遇刺时,我们去禀告,问题都不大。但现在去禀告,又有太后和陈妃在那里,必定会引到皇上怀疑墨儿,到时候反而是我们自投罗网只有皇上对墨儿有一丁点的疑心,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九殿下这样子,谁也没办法,就连——”周嬷嬷看了看寒铁等人,压低声音在柳贵妃耳边道,“以前九殿下发烧时,也曾经找王美人过来,一样没法子让九殿下平静下来。如果这幅模样被搜查刺客的人看到,事情会更被动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恐怕也只有……”
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柳贵妃却已经明白她的意思,紧紧地咬着下唇,挣扎犹豫许久,还是摇摇头,道:“嬷嬷,不行的。且不说墨儿是本宫一手养大的,他现在也是柳氏的希望所在,没了他,就是叶氏没了宇泓哲一样再等等看,说不定过会儿,就能抓到刺客,那墨儿也就不会引起怀疑了。”
就在这时,秋梧匆匆进来,神色焦虑,却仍不忘压低声音道:“娘娘,已经搜完了官家女子和众臣的营帐,朝着皇室和妃嫔们所在的营帐过来。恐怕很快就会搜到这里,听说并没有刺客的影踪,而且皇上还下了旨,不管是谁的营帐,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来”
事情越来越紧急
柳贵妃牙齿咬得下唇几乎出血,心急如焚,到底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突然间,寒铁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动。
柳贵妃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忙问道:“寒铁,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这……。”寒铁犹豫着,不敢开口。他是想起他在裴四秀闺房找到九殿下的那次。之前九殿下似乎有孝烧的征兆,而后来在裴府找到九殿下时,他的身体也有些虚弱,像是病过。只是,如果九殿下当时真的发烧失去神智,以他这样的个性,按理说应该会闹得裴府人驹知,但当时的情形显然不是如此。他当时并没有多想,只以为九殿下或许并没有烧起来,所以没事。
但现在想想,或许裴四秀能有办法让九殿下安静下来?
只是,这样一来,就要在柳贵妃面前暴露九殿下对裴四秀的心思,寒铁捉摸不定这样做是好是坏,因此不敢轻易开口。再说,裴四秀也未必能……
“寒铁”柳贵妃恼怒地呵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形?你难道看不清楚吗?难道你想让墨儿背上刺杀父皇的罪名,或者嫌疑吗?有什么话就赶快说”
寒铁犹豫再三,还是道:“贵妃娘娘,属下在想,是不是让裴四秀来试试?”
柳贵妃愕然抬头,目光如闪电般看向寒铁,这话什么意思?让裴元歌来试试?寒铁是墨儿的贴身暗卫,他这样说,难道墨儿真对裴元歌有不同寻常的心思?这到底……但眼下的情形让她顾不得细想,虽然觉得希望不大,但眼看着已经走投无路,倒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柳贵妃当机立断,问道:“寒铁,能信得过裴四秀吗?”
寒铁点点头,道:“属下认为可以试试。”
他也不敢把全盘事情都告诉柳贵妃,因此说得含含糊糊。
“不行啊,娘娘”红棉立刻道,“刚才秋桐说,裴四秀也在皇上那里,跟太后在一起。这样贸贸然派人过去,肯定会引起别人注意。再说,裴四秀是太后的人,众所周知。现在我们最要瞒住的就是太后和叶氏,这样做,才真的是自投罗网”
周嬷嬷也觉得事有蹊跷,劝阻道:“娘娘,红棉说得对,这太冒险了”
“寒铁,现在裴四秀在太后身边,本宫不能派人将她叫过来,否则太容易引人注意,说不定裴四秀没到,先把别人引过来了”柳贵妃深吸一口气,决定赌赌看,“你过去,想办法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给她传个消息,然后看她怎么做。记住,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太后”
寒铁道:“属下遵命”
转身就出了营帐,悄无声息地朝着皇帝的营帐赶过去。好在皇帝追查刺客心切,并没有回到营帐,而依旧在外面等候消息,因此太后等人也陪他在外面等。寒铁赶到附近,一眼就看到裴元歌站在太后身旁,神色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颇为忧虑,偶尔会朝着柳贵妃的营帐所在的地方望去,但很快就收回目光,免得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