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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好几次,裴元歌调转方向时,李明昊都能做到与他同步,甚至在调转方向后比他更快。
“元歌,我承认你很聪明,心思灵敏,口齿伶俐,因此能够处处逢源。但这种聪明能应付很多情况,却不能够应付所有的局面,在真正绝对的实力面前,聪明根本不可能完全弥补这种的差距。即使你再费尽心机,也赢不了我的,你还是认输吧”眼看着时间将到,而他又开始占据上风,李明昊不禁笑道。
“哼,我只是骑术太差了而已,倘若我的骑术能再好一点,李明昊,你早就输了”裴元歌猛然转头,秋风之中衣衫烈烈作舞,墨缎般的青丝随风飞扬,衬着她锋芒毕露的眼眸,和清丽绝俗的容颜,使她有种宛如御风而来的仙子的般的出尘脱俗,美得令人窒息,“李明昊,赢了我一个学骑马还不到三天的人,也值得你这样欣喜若狂?你对自己的骑术究竟自卑到什么地步,居然要在我身上找自信心”
不知道是因为此刻裴元歌逼人的美,还是因为她锋锐的言辞,李明昊神情一滞。
他不得不承认,倘若裴元歌的骑术再好一些,破绽没有那么明显,胜负真的难以定论。
他一个精于骑射的人,被裴元歌这个才学骑马不到三天的小女子逼迫到这种地步,从某种程度来说,已经是裴元歌赢了,而他输了但是,眼下这场骑马关系的赌注非同小可,又是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李明昊也不敢发扬怜香惜玉的风格,承认输给裴元歌,那以他现在立敌无数的局势,肯定会被众人嘲笑死。
“可是,这场赛马你定下这样的规则,对我的限制本身就很大了。在这种情况下,我能赢已经很不容易了。”李明昊也只能拿这个做说辞了。
“赢?”裴元歌冷笑,“没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还难以定论吧”
“已经差不多是最后的时刻了,眼下的情形你不可能甩开我了,元歌”李明昊虽然被裴元歌此时的美貌和言辞所干扰,但是并没有放松警惕。在计算着时间的同时也在观察四周的情形,目前他们的所在是一大片平坦的地形,前方的终点是一处断崖,而在断崖不远处则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如果是直线奔跑,或者普通的转向,裴元歌跟本无法甩开他。
她唯一能够利用的,就是那块石头,但是,即使她在那里转向,李明昊也有把握能够提前预判到,赶在她前面完成转向的行为,依然领先于她。
眼看着离那块石头越来越近,裴元歌的速度微减,却突然手握缰绳往右移去。
李明昊注意了她许久,知道她这个动作就是向左转的预兆,不过这次裴元歌并没有减慢速度,看来也是察觉到减速的话,转身后的冲劲完全不如能在疾驰中转向的李明昊,依然会被他领先,所以趁着快到终点的时候,想要赌一赌,不减速转向,或许能够赢了李明昊。
不过,这根本就不可能,毕竟两人的骑术相差太远
眼看着胜利将至,李明昊嘴角露出深深的笑意,为了不被那块石头影响速度,他算准地方,赶在裴元歌之前调转马头。然而,就在他调转马头的瞬间,裴元歌握住缰绳的手忽然猛地换了方向,收回了向右的趋势,而改为向左。
上当了
裴元歌是故意让他察觉她转向时的破绽,好在这最后的时刻迷惑他
李明昊心中暗惊,好在他骑术着实高超,即使在这刻不容缓的机会,仍然勒紧马缰,强令身下的白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改为向右。白马一声长嘶,扬蹄躁动,几乎将座上的李明昊甩了下来。
惊险之后,终究还是顺利的转了方向,但这样一来,他的速度就大受影响。
李明昊正自懊恼,却突然发现右转后的方向根本没有裴元歌的身影,心头又是一惊,不是右转?
不是左转,也不是右转,那么是……前方?
可是前方是断崖,以裴元歌的骑术,如果不提前勒马的话,以她的速度和惯性,根本无法勒马立止,说不定会直接摔下断崖的李明昊心中大惊,再次调转马头,却只能看到裴元歌那身水红衣裳,丝毫也没有减速的趋势,反而比先前的速度更快,在到达断崖边的瞬间,猛地扬鞭。
红衣棕马,在香焚尽的瞬间,一跃而过断崖,远远地将李明昊抛在身后。
裴元歌,她彻彻底底地赢了
191|190章 英雄救美,应战!
鼎天居虽然隔得远,众人看不清楚两人之间的细节,但是从李明昊两次转向,众人也看得出来,肯定是在裴元歌在最后关头接连施计,迷惑了李明昊的判断,然后再以断崖为阻隔,保证李明昊即使反应过来,也无法越过断崖,从而彻底赢得了这场赛马的胜利。
连环设计,精准计算,赛马规则,地形,以及种种惑敌之计……
这一切出现在裴元歌这个才十三岁的女孩身上,着实令人惊叹赞服,尤其是最后她纵马越过断崖的瞬间,几乎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紧绷成一条直线。要知道,那断崖的距离虽然不算太远,但是也不是轻易就能够越过的,所以在最后时刻,连李明昊都不敢轻易尝试,毕竟稍有差池,就可能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也因此,裴元歌纵马的举动背后所代表的勇气和血性就更令人感到震撼。
然而,就在众人仍然沉浸在震惊中的时候,断崖的另一面情形又突然生变。
知道倘若没能越过断崖,八成就会粉身碎骨,因此裴元歌准备的加速距离很远,的确顺利地越过断崖,但是因为距离太远,速度太快,以至于在越过断崖后,惯性仍然驱使着马匹向前方狂奔。而面前却是密林,树木林立,根本就没有路径。想要安然无恙地在密林中穿梭,直到马势缓过来,以裴元歌的技术根本就做不到。虽然她也察觉到不妙,急忙勒马,但根本无法遏制这股惯性的力道,仍然身不由己地向前冲去,而前面正是一株高大的乔木,如果撞上了,恐怕……
而且,因为裴元歌勒马的动作太大,激起了马的野性,狂烈地颠簸起来,以至于坐在上面的裴元歌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下来……
安然越过断崖,才刚获胜,转眼竟有遇到险情。
一时间,关注着她的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方才裴元歌在这场赛马中所表现出来的聪慧、机敏,以及最后越过断崖的果断和勇敢,深深地震撼了在场的这些武将。尤其,想到裴元歌是因为李明昊的挑衅挺身而出,就更对这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充满了敬意,这时候见她遇险,心中焦虑万分,纷纷打马前去。无奈隔得太远,远水难救近火。
就连皇帝也霍然起身,紧张地盯着裴元歌,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候离他最近的无疑是李明昊,能够及时救她的或许也只有李明昊。
但是,他现在就在断崖边,那断崖宽不宽,窄也不窄,就这样纵马越过去,危险很大。而如果退回去再纵马奔过来,恐怕已经赶不及了。李明昊一时间犹豫难决。
而其余人实在离得太远,根本不能及时赶到。
眼看着裴元歌的马就要撞到那株乔木,到时候以这种力道,裴元歌绝对会被甩出去,香消玉殒……许多人都在这时候闭上了眼睛,不敢看那惨烈的一幕,温逸兰更是急得直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一匹红马从后方急速奔至,越过断崖,马上的骑士身着红衣,宛如一团跳动的火焰,在刻不容缓的瞬间,纵马赶到裴元歌身边,一手紧握缰绳,一手握住裴元歌的手臂,喝道:“松手,放开缰绳”几乎在话的瞬间,猛力一扯。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裴元歌来不及思索,立刻松开缰绳。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好像腾云驾雾一般飞过,裴元歌稳稳地落在了他温暖有力的怀抱中,
而就在裴元歌离开的瞬间,她原本骑的棕马已经撞到了那株乔木,强大的惯性,以及马的狂性,将那株两人合抱的乔木撞得从中折断,“砰”的一声倒落在地上,而棕马也因此折断脖子,轰然倒地,溅裂的鲜血碰到到处都是,旁边的宇泓墨和裴元歌更是首当其冲,染了半身的血。
但这时候,危机仍未消除。
裴元歌故意利用地形兜转方向时,宇泓墨就猜到她另有后招,因此一直都在关注着她,等到裴元歌进入那片断崖附近的平坦地形时,看到那处断崖,和断崖前的石头,宇泓墨瞬间明白元歌在打什么主意,心中一片惊恐,立刻冲下高台,飞身坐上他常骑的红马,飞速地朝着那处断崖的方向而来。因为众人都在关注裴元歌和李明昊的比赛,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行为。
也幸好裴元歌之前在四周兜圈子,最后才来到这里,所以断崖离高台不算太远,宇泓墨才能在最危急的关头赶到,及时将元歌救了过来。但是,也正因为他来势甚急,距离又远,因此惯性比裴元歌还大,勒马立止的话,恐怕两人都会被甩出去,只能顺势冲入了密林。
好在宇泓墨的骑术精湛超绝,即使在这样的高速中,仍然能够精准地把握住方向,在树木的缝隙之中穿梭自如,直到马的去势全部消除,这才勒住了红马,惊魂未定地看向怀中的裴元歌,只见她面色惨白如纸,还溅着几滴鲜红的血迹,盈盈如水的眼眸中一片涣散,气息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还没有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宇泓墨唯恐她有闪失,忙喊道:“元歌,你怎么样?没事吧?元歌”
被他的喊声唤回了神智,裴元歌涣散的眼眸慢慢凝聚,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又茫然四顾,确定自己终于脱险,神经稍微松懈,顿时如同脱力一般,软软地靠在宇泓墨身上,不住地深呼吸,好一会儿才颤声道:“没事,只是有点吓到了,脑海一片空白。”
先前情形太过危急,宇泓墨只顾着救裴元歌,心思紧绷,顾不上细想,现在确定裴元歌无视,方才惊险万状的情形就再次在脑海中清晰起来,想到方才的瞬间元歌与死神擦身而过,即使冷静沉稳如宇泓墨也不禁面色惨白,心瞬间揪成一团,久久难以舒缓,过度的惊恐在瞬间转化为愤怒,忍不住怒吼道:“裴元歌,你再胡闹什么?”
不知道是惊恐,还是委屈,裴元歌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道:“我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你差点吓死我你知不知道?明明就不会骑马,逞什么强啊你刚才差点死掉你知不知道?”宇泓墨惊魂未定地道,恼怒地看着裴元歌,看着她盈盈含泪的双眸,委屈的表情,想到她所受的惊吓,顿时又再不出话,但又担心这次不给她个教训,以后她又会胡来,在心中纠结许久,最后只能愤愤地道,“这次的事情我记着,以后再跟你算账还有,以后没有我看着,不许你骑马”
着,悻悻地调转马头。
想要再回到围场,只能再越过断崖,好在宇泓墨骑术既精良,对距离的判断也准确,在密林中稍稍加速,轻而易举地越过悬崖,安安稳稳地落在了对面,冷眸瞥了眼白马紫衣的李明昊,冷哼一声,策马奔回高台的方向。
李明昊愣了愣,随即也打马跟了过来。
还没到高台,温逸兰便骑马迎了过来,翻身下马,抱住裴元歌哭了起来,想到方才所受的惊吓,握拳就想往裴元歌身上砸过去,但看到她半身的鲜血,连脸上都有,又忍不住心生怜惜,带着哭腔道:“你这个坏丫头,早知道就不教你骑马了”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方才在宇泓墨跟前,裴元歌也忍不住哭了,但现在看到温逸兰哭,她却反而慢慢冷静下来,轻声地安慰她道:“温姐姐,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着,忽然想起身后的李明昊,蓦然转身,双眸璀璨如星辰,嘴角略带一丝笑意,扬眉道,“李大人,我早了,没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还难以定论,你却不信。那现在请你告诉我,我们谁赢了?”
李明昊凝视着裴元歌,默然无语。
他骑在马上,裴元歌在马下,明明是俯视,可是,却有种在裴元歌跟前卑微的感觉。
两人赛马的种种细节,他身在局中,比任何人都来得更清楚,也因此,在裴元歌居然冒险越过断崖的瞬间,他所受的震撼也更强烈。方才的瞬间惊险,他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是宇泓墨恰巧赶到,只怕她早已经血溅当场,甚至,在越过断崖时,稍有不慎,她都有可能死,这一点,裴元歌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她还是要这样做,只为了赢他无论她是为了裴诸城而想赢,还是为了宇泓墨想赢,能够为那个人做到这种拼命的地步,实在是……
原来,除了鹰隼的敏锐,猎豹的冷静,狐狸的狡诈,野狼的隐忍……。
裴元歌,她还有着一颗人的心
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即使拼掉性命也在所不惜的决心
面对着这样的裴元歌,李明昊第194章”
闻言,裴元歌蓦然回首,猛然盯着宇泓墨,想要拦阻去,却不好当众出口。
察觉到她的目光,宇泓墨转头,向着她摇摇头,随即又肯定地点点头,显然是在,不要拦阻我,我一定会赢了他
裴元歌的目光变得更加焦虑,显然在,不要逞强。
她深知宇泓墨的那些伤有多深,现在的他根本就不能动手。
先逞强的人没资格这么宇泓墨的眼眸闪烁着如是的意味,随即不再理会她,而是转过头,看着李明昊,以此昭示他的决心不要只是受伤,不要伤口在流血,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他也要为元歌方才的拼搏而战,彻彻底底地赢了李明昊,用事实狠狠地回击,为元歌方才的遇险讨回这笔账
这是他,身为男人必须要为元歌做的事情
李明昊看看裴元歌,再看看眼前冷凝如冰的宇泓墨,心中忽然涌起更深的不甘,比任何时候都更想击败宇泓墨。也许从前他是因为宇泓墨而对裴元歌更感兴趣,那么现在,他却是因为裴元歌而更想打到宇泓墨,在裴元歌面前,真正,彻底地击败宇泓墨,让她知道,他比宇泓墨更好,比宇泓墨更强。
“求之不得”李明昊眼眸中闪烁着火焰。
宇泓墨心如烈焰,眸若冰雪,扬眉而笑:“好,那就开始吧”
192|191章 九殿下夺魁
因为身上沾染了血迹,犯了忌讳,裴元歌也不能就此回到高台,先由温逸兰陪着回营帐,随便换了件衣裳,又匆匆赶回高台。众人都在关注秋猎大赛的情况,无奈林深叶密,压根就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只能等最后众人出来统计猎物,才能计算胜负,一时间都是心焦如焚。
裴元歌先上前,跟众人见礼。
柳贵妃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她也清楚宇泓墨的伤势,根本就不能动手,如今却跟李明昊杠上,显然是因为裴元歌先前的举动。想到她的墨儿居然为了裴元歌这般拼命,她心头就难免有几分苦涩,不是滋味,但是想到再前面裴元歌为了拦阻李明昊的挑衅,也是拼了命地想法子赢,心中就又觉得晦暗难明,觉得自己的恼怒有些没有道理。
种种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实在说不分明。
“原本哀家还处处对人夸奖,说元歌你这孩子最沉静机敏,让哀家放心,没想到你也有这么鲁莽的时候。方才若是出点差错,哀家岂不心疼死?”太后也是神色复杂。
裴元歌赢了李明昊,大出风头,赢得全场的赞誉。她是太后的人,按理说太后该觉得高兴,但问题是,这样一来,却让李明昊生生栽了个大跟头,而李明昊,却是叶氏千辛万苦拉拢来,想要借他插手兵权,现在被裴元歌这样一闹,颜面尽失,只怕在皇帝心中的印象也要大减。
一得一失,连太后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怒。
“小女让太后娘娘担心,是小女的不是。只是小女听到他那样说话,将小女父亲也包括进去,一时间就有需头,这才做出了傻事”这件事太不符合她的本性,容易让人生疑,因此对着李明昊,裴元歌拿赌约来做遮掩,还故意讨价还价,就是要让李明昊不再怀疑泓墨的伤势;而现在对着太后的问话,裴元歌也只能把父亲拉出来做挡箭牌了。
旁边皇帝脸色微微沉了沉,冷哼一声,转头对张德海吩咐了些什么。
见皇帝这般,众人都怔了怔。
皇帝喜欢裴元歌,无论是太后还是柳贵妃都看得出来,如今裴元歌这样出风头,皇帝非但不赞赏,反而沉了脸,这是为什么?柳贵妃思索着,笑着道:“也难怪。说到底,裴四秀才十三岁,到底还是孩子,总有年轻气盛的时候,再者,裴尚书对裴四秀呵护备至,爱若性命,两人父女情深,也难怪裴四秀会为裴尚书这般拼命了。”
她和裴元歌一样的心思,知道不能让人怀疑到宇泓墨身上,因此忙附和裴元歌。
“哼,原本朕还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有这么争强好胜的时候,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简直是胡闹”皇帝神色阴沉,面色极为难看,从裴元歌纵马越过断崖,到遇险,再到获救,片刻之间,他只觉得心猛地被抛上高空,随即又迅速坠地,一点都没有着落,千怕万怕,只怕裴元歌会出差错
那种揪心的感觉,他已经不知道多久都没有过了。
这孩子,简直是乱来
听皇帝这样说,显然是恼怒的样子,太后心中微微揪紧。
柳贵妃却是浮起了一丝希冀,如果说皇上对裴元歌的心思越淡,那将来为墨儿谋划,就越容易。倘若皇上觉得裴元歌为出风头,恣意胡闹,因此失了他的心,那就最好不过了。
而就在这时,原本听了皇帝的吩咐退下的张德海又折了回来,身后却多了皇帝御用的太医。太医对着皇帝拱手示意,便来到裴元歌跟前,恭声道:“裴四秀请伸右手,容微臣为您请脉。”
看他的模样,分明是奉皇帝的意思而来。
传唤太医来为裴元歌请脉,显然皇帝表面上似乎在生气,心底却还是关心裴元歌的。这份体贴,对皇帝而言是极难得的,太后嘴角的笑意顿时又蔓延开来,而柳贵妃眼眸闪烁了片刻,微微黯淡,既为自己,也为裴元歌和宇泓墨的那份孽缘——明明关心地唤来了太医,脸上却在赌气,皇上的这份亲昵,即使是她也不曾有过。
皇上把裴元歌看得越重,将来想要为墨儿求娶,就越难。
裴元歌显然也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皇帝:“皇上……”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让太医给你诊脉?”皇帝呵斥道,神色颇为严厉,眼眸中却流露出几分温情。在他心里,裴元歌是个聪明机敏的女子,但是也因为聪明机敏,而显得有些圆滑世故,处处逢源,能够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因此,就连皇帝也没有想到,这样的丫头,居然也有这么冲动冒险的时候,尤其想到,裴元歌这般拼死而赢,为了是父亲的名声,心中竟然有着一丝微妙的嫉妒。
想来,他是没有这样的福气,有这样的女儿的。
不……皇帝忽然微微一顿,神思迷茫,如果说永和还活着,或许她也为了他这个父亲拼命,可惜……皇帝摇摇头,抛开了那些旧事,唇角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苦涩,尤其看到眼前的裴元歌,更觉得心里难过起来。如果他的永和能够长大,能够唤他一声父亲,该有多好?
看到皇帝失神的模样,太后和柳贵妃各有所思。
倒是身在局中的裴元歌,被皇帝这样失神地看着,居然并没有芒刺在背的不自在感,反而觉得,此刻皇帝对她的爱护,并不带有任何欲念,反而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疼爱。虽然说从那次皇帝许她一件事开始,她就隐约感觉到皇帝对她,似乎并非如她先前所以为的将她视若某人的替身,但这次却是她第一次这样清晰的确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