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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承恩也在一旁接道:“哥,这事你放心交给我。”
宫承品似乎想到另外一件事,点了点头,然后起身道:“我先回办公室,回家吃饭的事情,小恩你安排一下吧,我晚上有事情要谈,可能回不了,跟爷爷说下。”
“好的。”
“还有我啊。”宫承德接道。
……
最初的时候,柳敬亭有过一个疑惑,就是自己本身的修养,能否承担得起这些书所带来的巨大荣耀和声名,比如有一天,他终究会走到前台面对所有观众,假如那个时候有人要咨询几个文学问题,自己是不是会露怯,直到直播写作中,崔嵩提出现场出题的时候,他有了突破性的领悟。
从头至尾,根本就没有任何地方值得担忧。
他脑子里的那些书籍可以应付崔嵩的任何一个命题,同理,当有人提出关于文学本身的问题时,他也完全可以从容对答,因为他有一个世界人类的智慧做后盾,一个渊博的学者,归根结底就是书看的比别人多。
就好比在彼世界,同学们聊天的时候,那些博览群书的同学要么沉默寡言,不置一词,一旦他们开口,必然口喷莲花,言谈间所体现出来的见识,一般人很难追及,这是一个常见的现象:
你读的书越多,你就越有底气。
现在的柳敬亭脑子里的书籍可谓卷帙浩繁,浩瀚无涯,自然就有随你问,随你出题的底气,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不外如是。
实际上,跟柳敬亭接触过的弥琥、伊水安、陆艺筹、王芊芊、宫承恩等人,之所以不会相信郑求是的质疑,就是因为他们见识过古庸生言谈举止间透露出来的强大底蕴,那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的一种气质。
……
拥有强大底蕴的气质少年柳敬亭,在宫承恩的带领下,来到宫家庄园,迈步入门的时候,柳敬亭一阵恍惚,以为自己在参观古时候某个豪富之家留下的园林。
所以他不客气地摆出了游客的风范,自然而然地把宫承恩当成了导游,不过当他看到宫承恩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的时候,立即想到,这个导游正处于半失恋状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想的话,偷偷地过去看她嘛。”
“她不让,”宫承恩看着柳敬亭,道:“你知道么,古帅,我现在心里真的特别难过,你说我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按理说,我可以尽情地纨绔潇洒,不爽就拿钱砸人,偶尔找几个穷家女孩,来一场偶像剧般、灰姑娘似的恋爱,这样不好么,可是我就是做不出来,就好像你那本《白马啸西风》中写得那样,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偏不喜欢,古帅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柳敬亭笑道:“那些都好个屁啊,说起来我也挺奇怪,作为富三代,你们兄弟三实在算是异类,你大哥就不说了,感觉像似从某本富家子弟规范教材中走出来的典型正面人物,你那位堂哥更是不辞辛苦,居然自己做起主持人,搞自己的节目,至于你,虽然看上去相对悠闲,可是我知道你心中也是有大抱负的,因此我觉得好奇。”
“宫家无纨绔,”宫承恩对柳敬亭这段夸奖非常受用,“这是爷爷挂在嘴边的话,因为爷爷当初是白手起家,过过穷日子,所以对我们的教育非常用心,甚至狠心。”
两人边说边走,从大门到正厅,居然走了十多分钟,进门前,柳敬亭说:“五一放假的时候,我和弥琥去南港玩耍,你也一道去。”
宫承恩眼睛一亮,点头答应,随即又问:“弥琥她不是要高考?”
“她可能会出国。”柳敬亭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一个管家迎了上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才
这是柳敬亭第一次见到现实中的大人物。
“李爷爷,爷爷。”宫承恩先微微躬身打招呼,然后介绍柳敬亭:“古庸生来了。”
两位老人转过头齐齐看向柳敬亭,其中一位道:“文质彬彬,果然一派书生气质,小古,噢,不介意我叫你小古吧?你可以叫我老李。”
“老李您好。”柳敬亭彬彬有礼打了一个招呼,场上其他几人各自一怔。
老李毫不在意,笑着点点头。
“让你叫我老宫只怕有些不妥。”宫缘和脸上掠过含义不明的笑意,给人一种如山高如海深般的城府。
“宫爷爷您好。”柳敬亭顺其自然地叫道,就好像在叫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老人家。
宫缘和似乎对这个称呼略感诧异,宫承恩解释道:“爷爷,我与古庸生拜了把兄弟。”
宫缘和满意地笑着点点头,拍了老李一下,道:“想要被叫一声爷爷,还得要看孙子的面子,你家那头小老虎跟承德关系不错,届时,让他们几个小孩一并结交了吧。”
老李道:“我可不是来认干孙子,我是来交朋友的,”说着有些失望地摇摇头,“继虎玩心太重,跟你家几位没法比,让他再玩一年,我把他送去万象,让老康帮我管管。”
宫缘和赞同点点头,然后转头问宫承恩:“你小叔是不是准备把承惠也送进万象?”
宫承恩道:“是,就是明年,说是万象明年会开设文艺学院。”
宫缘和颔首,转头再看老李,道:“听说那个康院长,很忙,宫扬约了他几次吃饭都被婉拒,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老李理解笑道:“像这样的饭局邀约,估计他每天都要接到几十几百个,我找他出来喝茶,也只能十得其三,最近在忙新学院的开办,只怕更没时间。”
“做事有专注精神,才能成功。对了,下回喝茶叫我一声,不能让我在儿孙面前跌了面子。”
老李笑着答应,马管家应景地笑了笑,宫承恩仍旧一丝不苟地保持着恭敬态度,柳敬亭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再次深切地感受到,所谓人脉资源,大概就是通过一盘棋得到一杯茶的机会吧。
“得了,就我们两个老头再说,让客人在那里站着。”老李看着柳敬亭提醒道。
“赶紧坐吧,”宫缘和指着两张沙发,“等会开饭。”
宫承恩微带歉意对柳敬亭笑笑,客气地请他先坐下,柳敬亭微微摇头,表示没事,之后坦然而坐。
在两个年轻人做眼神交流的时候,两位老人家也相视一笑,眼中颇为赞许。
这是老人家考验年轻人最常见的戏码,既然你是清高的才子,那就晾一边看看你的修养,结果,人家从头至尾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怠慢的情绪和表情,最难得的是,古庸生所表现出来的礼数,并非因为他们的身份,而是年龄。
要么是仍保有赤子之心的少年才子,要么是城府深得可怕的年轻人。
“我有两个问题很好奇,希望小古你能给我解答一下,第一,你在台上写的那个《楚留香传奇》,通过楚留香的口说,‘希望听一个开心的故事,要有快乐的结局,因为这世上的悲剧已经太多’,这句话是否你自己的一个反思?第二,小古你年纪轻轻,何以之前的小说对悲剧情有独钟,连我这个老人家都看得食欲不振?”
柳敬亭心道:“如此条理和逻辑,应该是职业习惯了。”笑着答道:“楚留香那句话其实是想表达两个意思,既是对之前几个悲剧的自我调侃,也想冒充一下公共知识分子,对一些真实的悲惨事件表达感慨。”
“至于第二个问题,您可以把它们当做年轻人对感情生活的一种抱怨。”
宫承恩深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
老李道:“《白马啸西风》应该没有这么简单,里面有名的两句话颇有形而上的哲学意味。”
柳敬亭道:“这是二次创作的结果,读者们愿意这么解读,对故事和文字本身也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老李点头,道:“其实,你当时想表达的就是那个姑娘的情绪?”
宫承恩道:“至少在那个故事里面,这些话都出现得顺其自然,这是最重要的,在文艺作品里突兀的兜售观念,估计没人会喜欢。”
老李莞尔一笑,道:“这点说的特别好,虽然我们总要求文艺工作者要在作品里面宣传一些积极正面的能量,但是这并不是说我们要让所有的电影电视剧、小说话剧都一齐出来给大家灌输大道理,要通过故事传达,而不是生硬地解说。”
大家自然知道老李说的“我们”指的是谁。
柳敬亭道:“这一直是个问题,因为很多时候,大家只是想简单地说一个故事,可是忽然想到上面传达精神下来,要在作品里遵守‘三不和三必须’原则,于是只好临场修改,东边添一笔,西边添一笔,完整性就被破坏了。”
宫缘和笑道:“这是我一直在老李抱怨的事情啊。”
老李道:“这是针对特定的作品,现在讲百家【创建和谐家园】,百花齐放,未来会越来越宽松,需要两方互相协调,好比你写这位楚留香,劫富济贫是没错,可是仔细算下来,他这也是对人家合法财产的侵害。”
柳敬亭忙道:“老李您别吓我,这故事还只是开头,后面还很长。”
“哈哈,小朋友别担心,这种东西固然不提倡,但是也不会限制,而且你们总有办法轻易规避,比如,这些财物其实都是不义之财,而且这属于无定论的东西,本质上也符合我们‘取之于民还之于民’的精神,尽管写就是。”
宫缘和道:“会有不满的也是我们这些人,毕竟作为既得利益者,不大会喜欢楚留香这种侠盗,可是单纯地从故事角度来说,只怕没人会不喜欢楚留香,因此这算不上什么问题。”
以宫缘和的眼光,他自然知道这个楚留香身上隐藏的巨大商机,他更加知道以宫承品的手段,这两部小说的影视改编,是九层九要拿到手的,所以他宁愿高调地自称一句“既得利益者”,也要把可能的问题给扼杀于摇篮中。
后面的对话形式仍旧是老李出招小古破,几番交流下来,老李愈发地忘我,大有要跟柳敬亭辩论到天亮的架势,直到宫家马管家提醒道:“开饭了。”
于是,老李把话题带到饭桌,宫缘和以旁观者的姿态,微笑观望,本来他准备和老李一道再考一考古庸生,可是他发现这个年轻人字言片语中,尽显真知灼见,而且他发现古庸生提的一些问题,竟然是自己一直隐忍着还未找到合适机会跟老李说的问题,心中对古庸生的印象,又提升了一阶。
晚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宫承德匆匆赶来,看到饭桌局势,不免大吃一惊,他是知道李爷爷的身份的,而且由于他跟李爷爷的孙子李季虎是死党,心里也把李爷爷当做爷爷一样敬重,可是此时他却看到那位一向温文尔雅、深不可测的老人家正跟古庸生聊得不可开交。
什么“文艺的本质是宣传”,什么“艺术无国界,艺术家有国籍”,什么“小说不可失之娱乐,却也要承担教育”等等。
一老一少侃侃而谈,看上去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而爷爷和堂弟却面带微笑地在一旁听着。
宫承德先跟爷爷打招呼,然后在宫承恩身边坐下,低声问道:“多久了?”
“从见面到现在。”
“厉害。”
老李和小古的聊天贯穿了整个晚饭,等老李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家里已经来人接他。
宫缘和摆手道:“今晚不回去了。”
老李意犹未尽地结束谈话,道:“跟太太结婚四十年,从没有夜不归宿的前科,得走了。”
老李要走,当然是宫缘和亲自相送,上车之前,老李低声跟宫缘和说道:“小古天纵大才,不可错过。”
宫缘和笑道:“你已经用一个晚上来提醒我这件事了。”
“好些年没这么畅快的聊过天,痛快。”
……
送完老李之后,宫缘和亲自为柳敬亭安排了一间客房。
那是柳敬亭第一次见识铺挂在墙壁上的大电视,而且居然还带自动窗,按下按钮,“哔”地一声,墙壁慢慢开启,硕大的电视屏幕缓缓露出真面目。
柳敬亭笑着跟宫承恩、宫承德开玩笑道:“我小学有个富二代同学,整天游手好闲,到处去扯小女生的辫子,从不好好学习,我对他非常不满,立志有一天要超过他,于是我努力学习,努力写作,今天,我终于有了让大家都喜欢的作品,也有了名气,而那个富二代同学呢——他现在已经有了私人飞机和私人游艇,身边美女不断。”
承恩承德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柳敬亭道:“这是一个幽默叫兽讲的一个笑话。”
确定房间之后,宫承恩和宫承德又带着柳敬亭去领略了一下江海的夜景,走在灯红酒绿间,柳敬亭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要涌进这座城市,即便不能拥有,徜徉其间拍个照片也会让很多人觉得满足吧。
当然,更多的年轻人在踏进这座城市时,心中想的应该是,终有一天,我将腰缠万贯,醉卧在这不夜之城。
……
回到宫家客房时,接到陆艺筹电话,他带来了那个意料之中的消息:郑求是新的质疑文章已经在网上放出。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谁的局?
“在文章的开头,我首先解释一下这次直播事件的始末。没错,我是出现在了现场,但是我想跟大家说的是,我是被骗去的。”
“大概是两天前,我接到GTV的通告邀请,说是参加一个与质疑古庸生有关的节目,我看在星月电视之前在我打假的过程中表现得很老实,就没有怀疑,带着几个志愿者一道去参加了节目,不料上节目之前,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没收,我以为这是录节目的惯例,就没在意,直到后来才发现是个局,不过为时已晚,一场由踏歌网、星月、千红联手策划的阴谋已经开启大幕。”
“没错,这从头至尾就是一个大阴谋,包括那两块屏幕,包括现场观众、包括公证员、主持人,全都是他们的人,他们窜通一气,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陷害我,就是为了给那个从来没存在的所谓‘古庸生’造势和洗白,下面我就一点一点来揭开他们的阴谋。”
“第一,动机。这个就太明显了,我只做简单的说明,所谓一切合作都源于利益,‘古庸生’跟千红的利益关系就不用多说了,实际上,古庸生跟星月也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先不说正在播放的《越女剑》,也不说那次闹出很大动静的《白发魔女传》,单说‘古庸生’新书《萧十一郎》,就是特地为星月写的剧本。”
“大家试想一下这样一个场景,星月方面的人跟千红方面的人一起喝着咖啡聊着天,星月方的人说,他们想拍一个武侠类电影,有没有好的本子,千红方面的人就说,他们现在正在大力运营一个叫‘古庸生’的天才武侠作者,可以以他的名义写一个本子,于是合作达成。”
“第二,方式。星月跟千红达成合作之后,先装模作样地放出风声说,这是古庸生特地为星月写的剧本,风格可能与之前有所不同,其实就是团队运作嘛,他们只是要找个借口和制造个话题,当然,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而且那时我正在打聂长风这个老流氓,根本没时间,偏偏在这个时候,陆艺筹这个老骗子上来拉偏架,帮聂长风说话,一下就激怒了我,于是我才决定制裁他。”
“由于我的突然出现,他们一下始料未及,这就是为什么我开始质疑时,他们表现的那么狼狈的原因,经过我的层层分析和推理之后,真相逐渐大白天下,这个时候,星月终于决定出手,于是出现了直播这一幕。”
“到这个时候,相信大家都能推测出个中情由,那个现场的古庸生是假的,那两个屏幕是有问题的,我几乎可以肯定,屏幕上的字根本就不是现场那个人写的,而是幕后有人在对着文本打字,当然,《楚留香传奇》那个题是我跟崔嵩商量出来的,但是大家可以想想,他们在布置这个局的时候,古庸生团队肯定也在现场,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这么多人要破一个题,简直就太简单了吧?”
“当然,也有人会提出疑问,认为现场屏幕和键盘之间的联系一目了然,不可能作假,有这种疑问的网友肯定不了解计算机的构造,可以自行去网上搜一下。”
“现在,我就根据文本本身为大家来做一个深层次的解读,不知大家是否还记得《楚留香传奇》的开篇,‘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大家注意这么几个关键词,‘踏月来取’和‘徒劳往返’,这两句话说得何其嚣张,何其张狂,可以这么说,自我打假以来,这次的对手是最张狂的一个。”
“那么,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你们看着啊,我现在就是搞团队运营,就是搞欺诈,可是你们不还是要屁颠屁颠地让我得手,不会让我‘徒劳往返’?就是这个意思,多么张狂和明目张胆?”
“最后,我看到有网友提出背诵小说的概念,并引用《楚留香传奇》中楚留香跟李红袖的一句话‘楚留香微笑道:‘你的记忆,的确从来不会令人失望……’这也是一个方向,不过可能性很小,毕竟人类历史上,还没有一个人拥有这么强大的记忆力,不过,既然传媒巨头和网络巨子同时出手,这种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总之,关于古庸生是团队运营这一点,我从不怀疑,我同时宣布自己的一个决定,我从今天起,不会再看一眼GTV,另外,如果踏歌网唐斐不出面说明真相和道歉,我将无限期封杀踏歌,不会再在踏歌微型博客发表一个字的文章。”
这篇文章一经发出,立即得到疯狂转载和评论,通篇文章读下来可谓错漏百出,自相矛盾到令人无法直视,可见郑求是受到的【创建和谐家园】是何等强烈?
现场直播被打脸,回家上网后,看见网上铺天盖地地嘲讽声,那些支持自己的网友们仿佛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连各家水军都撤得无影无踪,更致命的是,之前给自己提供资料的神秘人也完全联系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