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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爷爷说的有道理,几千块呢,我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你既然要搞录像厅,就好好搞一个录像厅就是了嘛,干嘛搞成看起来就不合适的电影院呢?何况你看到了,这边在烧砖了,等砖烧好,就是大量用钱的时候,你抽走几千块,房子就根本建不起来。到时候怎么办?”胡建军退缩了之后,就会给自己找理由做拒绝的借口。
“二爷,没关系,建不起来就继续在我家多住些日子就是了嘛。”胡铭义倒是很有情义,接过话说出这么暖心的话来。
“铭义,你家对我家很好,但是,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寄住在你家几个月,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能无限制下去,况且你家也不是那么宽裕。”胡建军要改变胡铭晨的设想,当然要如此去说。
面对着固执守旧的家长,胡铭晨真的是感叹无奈。只是再无奈,他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是胡铭晨打了退堂鼓,接下来怎么挣钱暂且不说,光是面对宋乔山和王展他们,胡铭晨就会无言以对。
人家该帮的帮了,该支持的支持了,结果自己撤退落跑,宋乔山怎么向其他领导交代,王展怎么去和陈学胜解释?
一个人的信誉一旦被摧毁了,就等于这个人完蛋了,以后再想重新建立,会比登天还难。
别说胡铭晨对能不能挣钱有七八分的信心,就算是他没有什么信心,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能打退堂鼓,只能硬着脖子往前冲。
“那怎么办,我已经交了一万四买设备了,如果这边搞不定,那我的一万四就会打水漂,人家是不可能退钱了的。”没辙之下,胡铭晨只能拿出他以前耍无赖的拿手本领。
“什么?你交了一万四?你个败家子,交那么多钱,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老子真的是想抽你。”胡铭晨的话一出口,胡建军就气得吹鼻子瞪眼。
胡建军也不去想想,那些钱是谁挣的,既然是胡铭晨挣到手的,那他愿意花出去,有什么不可以,何况胡铭晨又不是用去胡乱挥霍。
“我看也是该打,一个小娃娃,胆子也忒大了,一万多啊,晓不晓得要种几年的包谷才能有那么多钱,说给人就给人了。”胡二华添油加醋道。
“三万多的设备,人家一万四给我,我难道还要拒绝吗?这种好事找都找不到。爱打不打,反正钱拿不回来了,现在就两个选择,一个是添加五千块,将电影院搞起来,要么就直接认赔一万四,没有别的路了。”胡铭晨既然要耍无赖,自然是要光棍到底。
好好讲很难讲得通,胡铭晨才出此下策。他很清楚,无论如何胡建军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一万四打水漂的,那是一万四,不是十四块。
为了将那一万四给救回来,不管是否愿意,他其实一样没有别的选择。再说,没有了那一万四,他家的房子一样修不起来,除非胡建军愿意挨家挨户去借一万多,然而现在他家房子都没有了,谁会借钱啊?
“二爷,要是小晨真的给了一万四买设备的话,看来还真的只有拿五千块给他赌一把,要是不赌,一万四就这么没了。万一赌赢了呢?要是他能将钱给挣回来,岂不是皆大欢喜?”胡铭义帮着胡铭晨说道。
“是啊,建军,到了这一步,不还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钱丢了不成?不过小晨,我也要说说你,你的确是太胆子大,要是你着了人家的道,被偏了怎么办?那么大的事情,怎么说也要喊你爸爸一起出面嘛。”徐进南虽然是在批评胡铭晨,但是他看起来也是在帮胡铭晨。
“老子看你稍微赚了点钱就不晓得自己是谁,就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好,你愿意胡搞瞎搞你就去搞,到时候大家睡在露天坝,你不要鬼叫。我就想看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来。”胡建军被胡铭晨逼得没有退路和选择,然而这并不表示他就不气愤,就会心甘情愿。
“你还真的给他钱啊?”胡二华问道。
“不给怎么着?那一万四不要了呀?”胡建军没好气道。
“放心了,不会睡露天坝的,顶多就是修房子的进度受到点影响而已,相信我吧。就算我亏你们,难道我也会连我自己一起亏吗?呵呵,没那么回事嘛。”胡铭晨才不管胡建军气不气,只要他答应了就行。
第137章 扯虎皮做大旗
“爸,走哇,你怕什么?”在距离粮站的那两间办公室还有十几米的地方,胡建军停下了脚步,导致胡铭晨要催促他。
宋乔山帮忙打通了重要关节,但是实际操作,还是得胡铭晨家自己来做,宋乔山不可能将具体事务都给包干。
于是乎,拿到钱的第二天,胡铭晨就拉上胡建军来找粮站的领导,尽快将租赁协议签下来,那样的话就好早点进入实质性的业务阶段。
胡铭晨才上小学,属于未成年人,如果他要是到了十八岁,这种事情自己就能办了。
胡建军这辈子和政府单位打交道的次数真的不多,除了办身份证的时候去一下派出所,交粮食的时候到粮站的窗口盖个章之外,基本上就没有别的,更不要说这回是给钱签协议了。再加上文化水平缺乏,胡建军心底里是有些惴惴的。
“你别催,让我顺一顺,我从来没搞过什么协议合同,我得再想想一会儿和人家怎么说。”胡建军蹲在一根电杆底下,抬手扇了扇胡铭晨道。
“还想什么啊,在家里不是已经想过对过了吗?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人家不会刁难你的。”胡铭晨弓着身子俯视他苦口婆心道。
“屁,你是没和他们打过交道,那些龟儿子有几个不刁难人的啊,面对我们农民,他们能把鼻子翘道天上去。”胡建军继续蹲着不起来。
胡铭晨心说,我怎么没打过交道,要是没打过交道,怎么能租下这个仓库,也不动脑筋想一想。只是这种话胡铭晨不能说出来打击胡建军,否则他就更不敢去了。
“没事的,不是还有我嘛,有些地方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说,我会协助你的啊。真的没事,你基本上就是签个自己的名字,按一下手印,事情就搞定完了,不会有你想的那么复杂的。”胡铭晨忽悠怂恿道。
“真的就是这样?”胡建军疑惑道。
“不这样还能怎么样?就是这样的嘛。”胡铭晨脸不红心不跳的重重点头道。
其实具体会怎么样,胡铭晨也是不清楚的,他也是第一次干这个事。只不过,有些情况是根本没办法提前预料清楚的,只有去做了才能有切身体会,才能随机应变的具体问题具体面对。
在胡铭晨的忽悠和催促之下,胡建军只能站起来,慢悠悠的随同胡铭晨朝粮站的办公室走去。
“你们干什么的?找谁?”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间灰砖修葺的小平房门口,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站长室”三个字已经掉漆掉得都快认不出来了。门是开着的,两人还没走进去,里面一个正在喝茶看报纸的半秃顶中年人就喝住了他俩。
被认如此一问,胡建军一下子就噎住,不知道该作何回答。那个中年人一看胡建军的穿着就只是他只是个普通村民,态度上自然就会显得傲慢。或许这种傲慢和轻视的态度,才是让胡建军手足无措的原因。
这些小干部在领导的面前不可能有什么威严,反而会很狗腿,可是面对来自底层的老百姓,他们表现出的就是另一副嘴脸。
“这位领导,我们找一下赵站长。”胡建军不能扎起,那胡铭晨就只有越俎代庖了。
胡铭晨要来找粮站达成落实,不可能连粮站是谁做主都不晓得。他提前就打听好了,粮站的站长叫赵天亮。
“你们找站长什么事?”那个中年人撇了胡铭晨一眼后问道。
“赵站长,你好,我们是黄泥村的,这是我爸爸胡建军,咱们今天来,是来商谈一下咱们粮站那个仓库租赁的事宜,不晓得赵站长这边有没有得到乡里面的通知啊?”胡铭晨腆着脸微笑着说道。
胡铭晨没见过赵天亮,可是他怎么就知道坐在里面的这个人就是赵天亮呢?
实际上,就是对方问的第二句话给了胡铭晨答案。首先这里是站长室,坐在里面就极有可能会是站长,何况,在胡铭晨挑明是要找赵站长的情况下,对方问的是“你们找站长什么事?”而不是“你们找赵站长什么事?”
别看只是少了一个字,少这个字就代表说这句话的人所处的角度。换言之,只有他就是赵站长本人,才会有那样省掉姓的称谓。而胡铭晨,十分敏锐的就抓住了这一点。
赵天亮没想到这个小孩子那么敏锐,一句话就将他的身份给认了出来,反而是应该担任主角的大人,看起来木讷老实。
“原来就是你家要租我们粮站的仓库啊?”赵天亮再一次将胡建军和胡铭晨打量了一番后问道。
“是,是,是我家。”被胡铭晨杵了一下,胡建军连忙点头答道。
胡铭晨总不能将本该胡建军的话给完完全全说光,那他这个大人就成摆设了,也影响面子不是。
“你家要租那个仓库干什么?我们粮站的这个仓库,实际上也不是完全空着,是不是还是有用的,你家是要做粮食生意吗?”赵天亮允许胡建军和胡铭晨进到办公室,可是并没有给他们父子俩安排座椅,他就这么自己靠在自己的椅子上大咧咧的面对胡建军和胡铭晨。
“不,不,我家不做粮食生意,我们对粮食生意一窍不通,我家就是黄泥村普普通通的农民而已。我家租这个仓库,就是想......搞一个电影院。”胡建军畏畏缩缩的回答道。
“哈哈哈,搞电影院?你家要搞电影院?有意思哈,刚才你还说只是普普通通的农民,连粮食生意都不懂,现在却冒出来要搞电影院,这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天方夜谭的笑话呢?呵呵呵......”赵天亮狂放中带着戏谑大笑道。
赵天亮不笑,胡建军还能勉强应付,他那样一笑,胡建军就顿时脸红,就如同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一般,僵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去解释和应对。
“赵站长,这应该是两回事吧。不会做粮食生意,难道就不能开电影院?难道城里那些开电影院开录像厅的都做过粮食生意?就像你,做不了财政所长,可是你能做粮站站长嘛。”胡铭晨看不下去了,出言辩解和挤兑道。
胡铭晨才不相信赵天亮这个家伙不晓得他家租这个仓库干什么,他更不可能不晓得他们父子所来为何。
明明晓得,可还要偏偏装疯卖傻,戏谑刁难,就太过分了嘛。
胡铭晨猜想,赵天亮无非就是不高兴他家绕过粮站直接向乡里面的领导提出诉求,将他摆在一边。他的这个想法,胡铭晨是可以理解的,不管权力大还是权利小,不被人重视,都会感到不高兴。
然而你再不高兴也不能太过了不是,胡铭晨当初绕开粮站直接诉求与宋乔山,就是怕在这个环节耽搁时间,耽误精力,他要把效率抓起来,是属于不得已而为之。
胡铭晨的话一出口,赵天亮的脸色就往下沉。尤其是胡铭晨将他与财政所长做对比,简直就是反过来讥讽他了嘛。
别看粮站的站长和财政所长级别看起来是一样的,但是权利和威望那就差远了,财政所长是领导们向来看重的,而且也是基层干部中最容易得到提拔的职位之一。相比之下粮站站长就差远了,一年到头,谁会在乎粮站站长啊,财政所长是处处有人讨好拍马屁的,没办法,人家手里有钱嘛。现在这年月,想买粮食也不会去找粮站站长啊,他也就是收粮食的时候,会和一些老百姓打打交道而已。
“你倒是挺牙尖嘴利,既然你那么会说,就不要来找我了,哪个领导答应你们的,你们去找哪个领导吧,我们粮站的仓库,暂时还有存粮任务。”赵天亮沉着脸,很不满意的说道。
赵天亮这一变脸,胡铭晨才意识到,自己年少气盛,有点意气用事了。
他们本来是来求人的,现在倒好,事没办成,反而将人家给得罪了。
只不过胡铭晨也不好就此马上服软,他现在服软了,以后在和粮站的合作当中,岂不就会落于下风,处处受到掣肘吗?
“好吧,既然赵站长这边没法通融,那我们就去找一下李乡长,或许他有办法。”胡铭晨扯虎皮当大旗的说道。
李乡长就是宋乔山的顶头上司,也是力主这件事情的乡政府一把手。
胡铭晨与李乡长认识吗?当然是不认识的,他们之间压根就没有什么交集。可是面对赵天亮的咄咄逼人,胡铭晨只能这样唬他。
像赵天亮这种体制内的油子,宋乔山未必能镇得住,他毕竟才得到提拔,主管的也还局限于派出所那一摊子。可是李乡长就不同,他要是想整赵天亮,还是有很多手段的,就算不能直接拿下他,也会让他处处难受。
胡铭晨说完之后,扯了胡建军的衣袖一下,转身就要出门去。
可是他们父子俩刚走到门口,就被赵天亮叫住。
“等等,你们家认识李乡长?”
“也谈不上认识。”胡铭晨的回答模棱两可。
胡建军脑子里现在想的是,他们家什么时候和李乡长扯上关系了。所以面对赵天亮的提问,他根本不晓得如何回答。
胡铭晨不可能说认识,更不能说什么关系很好,且不说赵天亮很容易找到证据,而且,从官场的角度,那样说还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反过来,胡铭晨的回答就似是而非了,让人无法捉摸,甚至还会有误会和诱导的作用。
起码赵天亮现在就有点上道了。他心里已经在按照常理做判断,根据经验,越是关系不好的越是会说好,越是有关系的越是会说仅仅只是认识。
胡铭晨那样的回答,就让赵天亮觉得,他家不但与李乡长认识,或许渊源还不浅,否则乡里面怎么会无端端要将这个仓库租给他家,否则怎么会在这件事上把他这个粮站站长给绕开,否则租金怎么一个月才两百多?
一旦先入为主,自己往往就会找出很多各式各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第138章 拿人手短
“不管认不认识,我做事是对事不对人的,你们今天来找我,就是想将仓库的租赁落实下来是吧?”赵天亮的态度马上就做了一个弱化的转弯。
说对事不对人,鬼才相信,他要是真的对事不对人,怎么会有前面的插曲,怕真是见了鬼了。
只不过对胡铭晨来说,赵天亮愿意软化,那就是最好的事情,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接下来如何衔接。
“是的,是的,赵站长,这个事情,不管上面的领导做出的是什么决定,可最后贯彻落实的还是您嘛。这不,我和我爸爸就来了,希望赵站长能够多多支持,多多帮助,我们家不会忘记你的。”胡铭晨一叠点头微笑着说道。
对胡铭晨来说,你给我台阶,我当然就会反过来给你台阶,互利互惠嘛。所以他的话,有点抬升赵天亮的意味。
要是胡铭晨只是惠而不费的这样说,那对赵天亮所起到的作用并不会太正面,一个小孩子的话而已,说得再好,别人也很难去当真。
不过胡铭晨接下来还有一个细微的动作,他走回到赵天亮的办公室之后,自然随意的靠近他的办公桌,随即一个信封悄无声息的插到了赵天亮的报纸下面。
由于有自己的身体挡着,胡建军并没有看见胡铭晨做了什么,可是赵天亮却是迎面看得真真切切。
“这是干什么?”赵天亮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轻轻的敲了敲面前的报纸,凝视着胡铭晨问道。
“没什么,咱们总不能让您白帮忙,我们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家,租了那个仓库之后,我们还会经常与咱们粮站打交道,有时候,少不得还要麻烦赵站长你呢。”胡铭晨坦然的迎着赵天亮的目光淡然笑道。
赵天亮将报纸抬起来,戳开信封口瞟了瞟,他已经看到了,信封里面沉睡着三百块钱。
“好说,好说,咱们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嘛,你放心,以后有什么事需要粮站协助的,打个招呼就是了,我这边绝对没有问题。”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得到了好处之后,赵天亮的态度变得更加热情无比。
之所以不高兴胡铭晨家绕开粮站直接找乡领导,无非就是觉得自己没有好处,利益受损了。而现在胡铭晨将他受损的利益悄无声息中又给他补了回来,赵天亮自然态度大不同。
现在对于赵天亮来说,胡铭晨家和李乡长有什么关系已经不重要了,说实在的,就算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看在那三百块钱的份上,赵天亮也不会有过分的刁难。
赵天亮的态度变了之后,胡铭晨和胡建军父子的待遇随之也大不同。
赵天亮微不可察的将那个信封锁进了面前办公桌的抽屉之后,邀请胡建军和胡铭晨坐下来进行友好的商谈。
胡建军脑子里面还有点稀里糊涂,这人怎么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下巴翘到天上,一会儿又友善温顺,很好说话。
胡铭晨拿出三百块来打点赵天亮,这个事情他没有告诉胡建军。
要是胡铭晨事先将这个事情给胡建军说,他自己都猜得到胡建军会反对,弄不好还会骂他不学好。农民的淳朴,在这方面是有传统的,溜须拍马和谄媚经营,历来不是农民的强项。类似的手段他们知道,但是却不会用,有些时候也有点不肖于用。
胡铭晨可不是钱多得没处花,他还没那么贱皮子。
胡铭晨之所以要这么做,是他晓得,县官不如现管。赵天亮一定程度上是有些无足轻重,但是,要把他完全绕过去又几乎不可能,也不太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