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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致赞好,恭王也深深点头,表示很满意的样子。
于是朱学勤从恭王面前移过那张名单来,取笔在前面写上“议政王”三字,接着看一看宝鋆,又看一看恭王,意思是有所求证。
“把佩蘅的名字添上吧!”
宝鋆听得这话,笑嘻嘻地站起来。给恭王请了个安,口中说道:“谢谢六爷的栽培。”
预定的五个军机大臣缺额,到此刻只剩下一个了,宝鋆是知道的。恭王有意把他的老丈人桂良也拉了进来,但以他与恭王及桂良的关系来说,不便开口,如果要作此提议,必须有个极好的说法。而此说法一下子还真不容易想。
文祥自然也知道恭王的意向,但他就在自己和宝鋆被提名的刹那,忽然另有所见,要保留建言的立场,不肯开口。这样,就只剩下曹毓瑛和朱学勤了。他们都是极有分寸的人,知道以桂良的地位,入军机出于不够分量的人所举荐,则被荐者必引以为耻,那岂不是马屁拍在马脚上?因此也都不肯开口。
这短暂的沉默。在这样弹冠相庆的场合出现,自然是不适宜的,所以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不知如何说起之苦。最后,由于恭王的眼色,曹毓瑛开口了。
“不知燕公的意思如何?”他徐徐说道:“照我看,燕公是万不可少的一位!”
听得这话,宝鋆赶紧搭腔:“我有同感。琢如,先听听你的。”
“目前洋务至重。六王爷既领枢务。自然不能专意于此,燕公见识闳伟,而且素为洋人所敬仰,如果参与机务。今后对洋人的交涉,一定可以格外顺手。此是一。”
“不错,不错。请道其二。”
“大学士直军机,始为真宰相。六王爷以近支尊亲,执掌国柄,辅以老成谋国的燕公。益增枢庭之重,更足以号召人心。”
“嗯,嗯。”恭王点点头说,“琢如倒真不为无见。就这么办吧!”
于是宝鋆欣然提笔,把桂良的名字写在恭王之后,接着把这张名单递了给恭王。
恭王略看了看,把名单推向桌子中间,以一种大公无私的神态说道:“拟是这么拟了,不能说是定案。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凡于大局有益,我无不乐于奏达两宫。”
只有文祥有话,但显然地,他不愿意在此时公开,只说:“先吃点儿什么再说吧!”
...
小皇帝大喜大悲之下,倦的特别快,搂着叶赫那拉氏不松手,刚出养心殿就睡得沉沉的,叶赫那拉氏肩膀早就剧痛不堪,却也不放手,搂着小皇帝回转了储秀宫,才把皇帝放下,和冯婉贞一起把被子给皇上盖起来,点上了安神的檀香,叶赫那拉氏这才捂着胸前皱眉,唐五福连忙把药奉了上来,才放下药碗,外头就扑进来一个身影,看着叶赫那拉氏就忍不住泫泣起来,“娘娘,奴婢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太后娘娘了!”
跪下的正是安茜,叶赫那拉氏也十分的伤感,亲手扶了起来,“在热河辛苦你了,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本宫心里自然记得你,快快起来,”安茜起身,就着灯光,细细打量着叶赫那拉氏的脸色,“奴婢听到京中说是娘娘驾崩了,大哭了一场,恨不得就这样跟着娘娘殉了才好,只不过还是记得太后娘娘要奴婢在行在照拂着皇上,这才留着一口气到现在,如今听到娘娘还好好的,欢喜的不知道怎么好了!”安茜连忙抹泪,“连忙就赶回来伺候了!”
“哎,安茜,”叶赫那拉氏摆摆手,意气萧索,“虽是安然无恙,可如今这宫阙,”抬头瞧了瞧储秀宫,“已然物是人非了,我也不再是皇后,而是皇太后了,大阿哥也登极了,皇上,却是宾天了。”
“娘娘,您可不能这样啊,”安茜连忙劝说,“您可还有皇上呢。”
“对,我想着还有皇上,这才拼命活了下来,不然掉进福海那一次,冰冷的湖水和那根冷箭足以要了我的命!”杏贞严肃了起来,“这些乱臣贼子!居然动了这样的心肠,安茜,我自认为心肠极软,不愿意取人性命,如今有人动了这样的心思,我岂能容他,肃顺,”杏贞继续说道,“我虽然不喜,但却知他的才干,所以才容忍至今,今个我已经是忍无可忍,肃顺跋扈,把皇帝吓得,居然都震惊至便溺,实在可恶!”(未完待续。)
二十一、鼎湖弓箭(二)
“是呀,杨总管也受了极大的委屈,”安茜连忙说道,“大行皇帝刚刚闭眼,他就被肃顺那贼子拘了起来,要对他拷问那一夜在牡丹台说了什么话!”
“幸好杨总管嘴紧的很,几日都没说什么,后来皇上无意间问起了杨总管的下落,肃顺这才没法子,放了出来,只不许他继续在御前伺候了。”安茜继续说道。
“也难为他了,等这几日空了,我就给他个好去处,不能亏待了他,”也不枉费我素日里都是宽仁御人,才能把这宫人结成一块,无需担心宫中会有肘腋之患,“他年纪大了,若是愿意,就让他出宫到他侄子那去当个老封翁就是了。”
“怕是过了这几日,就没的空了,安茜,你先歇息几日,日后有的大忙!”杏贞重新振作了起来,这时候小安子进来,犹豫不决地禀告,“太后,钟粹宫那位来储秀宫了,在宫门口外头求见呢。”小安子也知道轻重,未说“贞贵太妃”或是“皇太后”,仅仅以“钟粹宫那位”代替称呼钮祜禄氏。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有冯婉贞身穿小打短褂,满不在乎地摆弄着手里的匕首,杏贞微微皱眉。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被肃顺尊奉为皇太后的贞贵妃,若是她和肃顺狼狈为奸,自然毫不犹豫,贬斥了也就罢了,可到那天逼宫索玺的时候,又不是那样的意思,明显的很,肃顺拿着皇太后的位份唬住了这个历史上的正宫皇后,用言语逼迫,逼得她把手里的御赏之章给拿了出来,这根本不是盟友该有的行为,肃顺尊奉钮祜禄氏此举虽然急促了些,毕竟也是有先例在的,这最近的先例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总之是自己no zuo no die,诈死才弄出这样的尴尬事儿来,眼下如何料理?该是自己头疼了,若是否了她的太后之位,就是否了皇帝的旨意,不管肃顺是否在中起到了什么作用,这毕竟是下了旨了,天子之言,口出天宪,是为法也。但若是认了下她这个皇太后,岂不是两宫并存?这也是杏贞不愿见到的事情。
杏贞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实在想不出什么头绪来,长叹一声,现在只好搁置再议了,“你去告诉她,”杏贞对着安德海说道,“夜深露重,我和皇帝已经歇下了,请她先回去好生休息几日,等本宫身子养好些了,彼此再见面吧。”
“喳。”
德龄瞧着安德海转身出去,对着杏贞躬身说道,“娘娘若是为难,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不许乱来,”杏贞吓了一跳,“这六宫之中都是伤心人,我怎么会容不下她,哎,将来且看看吧。”
“娘娘,”安德海出了储秀门,朝着钮祜禄氏行礼禀告,钮祜禄氏只是带着贴身的宫女梅馨呆在门前瑟瑟发抖,“主子娘娘已经用了药歇下了,她让奴才转告娘娘,请娘娘好生休息,过几日得空了再见。”
“安公公,”钮祜禄氏瞧了瞧冷然巍峨的储秀宫,这时候在微弱灯光掩映下分外狰狞,怯弱地问道,“请安来迟,太后娘娘没有生我的气吧?”
“娘娘说的什么话,”安德海哈哈一笑,“主子娘娘特别感激娘娘在行在帮着照顾皇上,照顾的极好,感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呢,夜深露重,娘娘请早些安置吧,主子娘娘这几日要处置肃逆的事儿,怕是不得空了。”
钮祜禄氏点点头,又瞧了一眼暗红色的储秀门,转身离开了。
“娘娘,这下该怎么办?”梅馨陪着钮祜禄氏走出了几步,见到后头没有人,连忙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咱们这可......这可”
“别慌,梅馨,”钮祜禄氏脸色平静无波,手里紧紧拈着的绢子却是出卖了她的心情,长长的宫巷之中,只有她的花盆底跺跺作响,还有她低不可闻的声音,“不管怎么样,咱们必然是没事的,皇后是宽仁的人,必然不会对咱们怎么样的!”
。。。。。
旁边一张花梨木的方桌上,早已陈设好了杯筷冷荤,等大家离座一起,听差立即烫了酒来,随后便是精洁异常的肴馔点心,接连不断捧上桌。虽是深夜小饮,性质有如庆功宴,一个个快谈畅饮,兴致极高。
文祥最先吃完,拿一枝银剔牙杖,闲闲走到一边,恭王早就在注意他了,一抬眼看见他的视线投了过来,便也放下筷子,却又坐了一会,道声:“失陪”,再慢慢走了过来。
阁中有面极大的镜子,正临后湖,日丽风和的天气,后湖景色,倒映入镜,湖光人影,如在几席之间,此是题名鉴园的由来。这时两人就站在大镜子后面,屏人密谈。
“我说实话吧!”文祥很率直地说,“我要出尔反尔,军机五个不够,至少还要添一个。”
“莫非你心目中还有什么人要位置?”
“不敢!”文祥答道,“我但劝六爷示天下以无私。”
“这,”恭王一楞,不由得要问:“难道是因为我老丈的缘故?”
“不是!燕公入直,不会有人说闲话。”文祥放低了声音说,“我请六爷综观全局,原来是两满三汉。”
“啊!”恭王原是极英敏的人,一点就透,本来的军机大臣中,穆荫和文祥是旗人,匡源、杜翰、焦祐瀛是【创建和谐家园】,现在则除了曹毓瑛以外,枢廷成了旗人的天下,这将引起京内外极深的猜嫌,于是他感激而欣慰地拍一拍他的肩,一叠连声地说:“吾知之矣,吾知之矣!’两个人重新走了回去,那三个根本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宵夜既毕,精神复振,喝着茶,抽着烟,继续商量人事的安排。
“肃六被革职拿问了,户部这个缺是要紧的。”宝鋆问道:“该派什么人,六爷可曾想到?”
恭王由于文祥的提醒,这时重新就重用汉、蒙,以期和衷共济,稳定大局的宗旨,细细考虑了一会,提议以瑞常调补肃顺的遗缺,他的本缺工部尚书,调左都御史爱仁来补。这样一调动,肃顺革职的结果,空下来一个左都御史的缺,这是个满缺,要由旗人来补。
“我没有成见。”恭王看着文祥问道:“博川,你看如何?”
“如果要我举荐,我举麟梅谷。”
梅谷是麟魁的别号,他是满洲镶白旗人,科名甚早,道光六年的传胪,但官运不佳,时有挫折。早在道光二十三年就当过礼部尚书,因为黄河在中牟决口,督修河工出了乱子,革职召还,自三等侍卫再从头干起。到了咸丰十年,又当礼部尚书,又出乱子——只不过奏折上一句话失检,降调为刑部侍郎。英法联军内犯,被命为步军统领衙门的右翼总兵,充巡防大臣,主管京师西城的治安,约束部下,组织民防,而且下令家家闭户,准备干粮、堆积柴薪,如果英法联军逞暴,便放起一把火,与敌人同归于荆这些劳绩,不但为兼任左翼总兵的文祥所亲见,亦为留京大臣所深知,所以这时文祥提出他来,大家都抚掌称善,认为麟魁应该得此酬庸。
等这些安排就绪,恭王才提议增加一个军机大臣,而且指明要由六部汉尚书中挑眩大家都明白,恭王是属意于沈兆霖。肃顺与他分任户部满汉两尚书,肃顺随扈到热河,京中的财政支应,他很费了些力气,而且他也是反肃的健将,联络在野大老,发动清议,主张垂帘,在在有功,颇得恭王的欣赏。
依然是由宝鋆提出,全体同意,方算定局。这时已到了寅正时分,又得到了肃顺束手就擒的大喜事,恭王也不再睡,揣着那张名单,套车进宫。(未完待续。)
二十一、鼎湖弓箭(三)
皇太后依旧在养心殿候着恭亲王,就坐在咸丰皇帝昔日常坐的炕上召见恭亲王,恭亲王刚刚跨步进东暖阁的时候,一阵恍惚,还觉得坐在炕上和煦微笑的依旧是自己的四哥,宾天的皇帝,定了定神,大礼参拜,“太后万安。”
“六爷快起来,用过早膳了吗?”
“回太后的话,已经用过了。”
“叫御膳房准备好饽饽,”杏贞吩咐杨庆喜,“然后粥羹汤都备着些,等会商议好事儿,再让六爷垫吧垫吧。”
恭亲王又谢过,“今个皇上贪睡,就还没起,咱们商议好这些事儿就罢了,”安德海给恭亲王搬来了一个凳子,“咱们坐着说话,”杏贞决意要给恭王一个特殊的荣典,酬谢他保护圣躬、匡扶社稷的大功勋。
其实,酬勋还在其次,主要的是要做一笔“交易”,太后心里有数,肃顺是被打倒了,但垂帘之议未成定局,“皇太后召见臣工礼节及一切办事章程”,还须群臣“酌古准今,折衷定议”,这里面就大有伸缩的余地,而关键全在恭王一个人身上,要想恭王尊敬太后,太后就得先作宠信恭王的表示。
于是她想到前一天与贾桢领衔的建议垂帘一疏,同时送上来的胜保的奏折,要旨是“皇太后亲理大政,另简近支亲王辅政”,这可能是出于恭王的授意,开出了交易的条件。用他“辅政”,来交换太后的“亲理大政”。意会到此,她随即知道了自己应有的做法。
“六爷!”杏贞笑着说,“本宫已然想好,得另外给你个封号,你看‘辅政王’怎么样?”
这一句话直打入恭王心里,他不能自封“议政王”,所以在名单上仍只是写着名字,如何启齿乞取这个恩典,原也煞费踌躇。想不到太后如此机敏,居然完全领悟胜保那个折子中的深意!欣喜之余,不能不佩服她的见识和手腕。
但是,“辅政”的名目。已见于前一天的明发上谕,痕迹太显,究不相宜。所以恭王立即垂手答道:“太后的恩典,臣不敢辞。不过‘辅政’二字,臣也不敢当。太后亲裁大政。臣不过妄参末议而已。”
太后把他的每一个字都听清了,一面“亲裁大政”,一面“妄参末议”,交易已经成功,所差的只是一个字的斟酌。既说“妄参末议”,那么,杏贞眼中闪烁着光芒,说:“就称‘议政王’吧!”
“是!”恭王欣然磕头谢恩。
“请起来,请起来!”慈安太后一叠连声地说,同时赐坐赐茶。从容商谈改组政府的计划。
名分已定,恭王第一次正式敷陈大政,那侃侃而谈的神情与以前各次见面,出语吞吐隐约,诸多顾忌,大不相同。他首先提到肃顺的党羽,遍布内外,要制裁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于今看来诸事顺手,但如处置不善。大局不能稳定,会影响前方的军事。
这样就自然而然产生了一个结论,为求大局稳定,非安抚各方。特别是要争取【创建和谐家园】和蒙古的助力。军机处和部院大臣的调动,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杏贞想了想,才慢慢说道,“这个说急倒也不急,只要四九城不乱,什么余党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再者六爷你说肃顺已然就擒——这差事,七爷和武云迪办得好!今日解押入京,便妥当了,对了,前日董元醇如今在哪里?”
恭亲王那里有空顾及这个小官儿,突然之间皇太后问起,想了一会才回道,“已经出京就任去了。”
“即刻召回,再行大用,”杏贞说道,“劳烦他出招试探,却被贬出京,本宫要好好报答他,对了,今个的正事是什么?军机的变动吗”
这是要论功行赏了,恭亲王连忙站起,把片子交给了杏贞,杏贞看了几眼,恭亲王倒是举贤不避亲,文祥、桂良、沈兆霖、宝鋆、曹毓英,杏贞点点头,这几个都是自己在京师之中打过交道的,“极好,就这么办,五个军机大臣,再加上你这个议政王,都是留守京师的,做了多少事儿,大家伙都瞧着呢,必然是拥护的,本宫这里就这么定下了,”杏贞对着恭亲王笑道,突然又想起一件大事,“大行皇帝的谥号怎么样了?”
“军机会同了内阁大学士等人一起拟定了,正要报给太后,臣等拟定了‘协天翊运执中垂谟懋德振武圣孝渊恭端仁宽敏显皇帝’。”
“庙号呢?”
“文宗。”
杏贞点点头,“文字起的好,大行皇帝在位武功未彰,但是文教赫赫,咸丰字典已然是功不可没,”这时候杏贞突然想起旧年的科举弊案,文教赫赫,这不是打自己嘴巴吗?连忙咳嗽一声,就此按下不提,“那就这么着吧,六爷,本宫有件事还要同你讲,就是周祖培和贾帧两位大学士,这次事儿,拨乱反正的功劳甚大,本宫瞧着,不如也让两位大学士入直军机如何?”
恭亲王想了片刻,旋即回答道:“两位大学士学识政务都是极为熟稔的,入值军机谁也没有什么舌头根子可嚼的,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但是似乎两位大学士年纪大了些,周相国已经六十七岁了,如此年纪,若又在军机处里头日夜操劳,于他身子也是无益,更难彰显国朝优待功臣的美意,所以如何,还请太后定夺。”
杏贞思索一会,点头称是,“你说的极是,是本宫想左了了,那等着皇上正式登极,再给他们一个恩典,也就罢了。”
“太后圣明,奴才还有一件事要禀告,”恭亲王继续侃侃而谈,“太后至今的徽号尚未定下,是内阁和礼部的失职,我已经让他们去拟定了,只是别的太嫔太嫔尚好说,只是储秀宫那位,”恭亲王打量了一下杏贞的脸色,“该是如何对待,还请太后做主。”
杏贞呲了一声,苦笑了起来,这完全是自己no zuo no die.......若不是自己诈死,怎么会出现这两宫太后并存的尴尬事?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样子的礼数去对待钮祜禄氏,只能是避而不见,但是这样完全不是办法。
若是钮祜禄氏和肃顺狼狈为奸,勾结在一起,那自己自然不用多说什么,恭亲王这会子就要说那旨意无效的话来了,可钮祜禄氏并无和肃顺勾结,那一日肃顺敢尊奉她为皇太后,只不过是欲擒故纵之计,想拿着这个甜头来堵住钮祜禄氏的嘴,让她乖乖把御赏之章交出来,这旨意在程序上完全没有瑕疵,军机草诏,皇帝用印,再明发天下,虽然这程序早了点快了点,自己刚刚死掉,肃顺就迫不及待地要尊奉钮祜禄氏为皇太后,可这毕竟是有先例,最近的一个先例还是自己个促成的,就是恭亲王的生母,昔日的康慈太后,何况也是皇帝点头同意的,天子之言,口出天宪,自己也不好多去否定皇帝的旨意,怎么办?这事儿实在头疼。
“哎,这事儿我还没想妥当,先搁着吧,这事儿反正不忙,皇帝的登基大典还没到,这不是重要的事儿,重要的事儿是料理清楚顾命大臣的事儿!”杏贞语气转向坚定,“军机们都到了吗?”
“都到了,就在外头候着呢。”
“请进来吧,把皇上叫过来!”后半句是和杨庆喜说的。
于是恭亲王又出去和几个军机一同进来。递了“牌子”进去,太后和皇帝在养心殿正式召见全班军机大臣,太后端坐炕上,小皇帝席地前坐,略略偏东,军机六大臣,按照爵位品级,由恭王领头,曹毓瑛殿尾,分成三班磕了头。太后吩咐:“站着说话吧!”太后瞧了瞧大家的样子,点点头,便接着又说:“这一年多工夫,京里亏得议政王和大家苦心维持,这分劳苦,大行皇帝也知道,都是肃顺他们三个蒙蔽把持,才委屈了大家。这三个人的行为,大家都是亲眼看见的,不治他们的罪,行吗?就是穆荫他们几个,也是受了肃顺的欺压,本心不见得太坏。现在总以把大局稳定了下来,是最要紧的事。肃顺、载垣、端华三个,非严办不可!其余情有可原的,不妨从宽。”
军机大臣们对她“稳定大局”的指示,无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别是第一次跟太后见面的几个人,觉得皇太后的才干果然是名不虚传。
“肃顺拿住了没有?”慈禧太后又问。
“拿住了!”恭王答道:“刚有消息回来,已经由醇王亲自押解来京了。”
“好!”太后心下甚喜,“肃顺虽然跋扈,可到底是先帝御笔命令的顾命大臣,才干甚是了得,这本宫自然是承认,可他不该派人行刺于我!”太后想起前日的惨剧,不由得怒气勃发,军机大臣俯首不敢作声,“这事儿一定要查清楚!”(未完待续。)
二十一、鼎湖弓箭(四)
接着问道:“肃顺怎么样?可是安安分分的遵旨?”
恭王就等她问这句话,于是带点反诘的神情说道:“肃顺是这样的人吗?当然是目无君上,咆哮不服。”
“喔!”太后又动怒了,“怎么个咆哮?他说了些什么?”
“悖逆之言,臣下所不忍闻。”
太后不说话了,什么话自己最清楚,无非是如同杨庆喜和自己禀告的那样,在热河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在皇帝耳边说着皇后和恭亲王日久生情,又要谱一段大玉儿和多尔衮的佳话,不过这些话不好说,于是杏贞没有说话,恭亲王就很自然的继续说下去,“还要启奏太后,肃顺护送梓宫,一路来都是另打公馆,带着两名内眷同行。”
“这怎么可以?”太后脱口谴责,“肃顺真是太不象话了!”
“听说在热河,他又是领侍卫内大臣,又是内务府大臣,进出内廷,就仿佛在他自己家里一样,成天跟在大行皇帝左右,变着方儿哄大行皇帝,四处八方引着大行皇帝去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