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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沸腾的天津（一）

  就在日军大本营决策向华北大规模调兵、围歼教导师和刘一民警觉后苦思对策的时候，天津城里已经是一片沸腾了。

  12月25日早晨，天津市民突然发现，街头上站岗的日军哨兵换成了身穿灰军装，臂带“八路”臂章的中国军队，士兵们的脸上也都挂满了笑意。

  沿街的墙壁上贴满了“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团结抗日”、“动员起来，团结一致，坚决消灭日本侵略者”、“热烈庆祝八路军收复天津”等口号。

  一个老大爷以为是自己的眼花了，想走到站岗的哨兵跟前看个仔细。不料，冬天的路太滑，这老大爷颤颤巍巍的，一个趔趄就要摔倒。站岗的八路军战士忙一把搀住老大爷，嘴里还说着：“大爷，你慢点，小心路滑。”

  这下，老大爷彻底相信是中国军队回来了，马上就拉着战士的手，问他们是哪个大帅的部队，从什么地方来的，这次还走不走。

  站岗的战士耐心地告诉老大爷，他们是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的部队，是毛主席、朱总司令领导的部队，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打日本鬼子的。

  战士的话一说完，老大爷的腰也不弯了，手也不颤了，满眼含泪，大声说道：“老天爷呀，你总算睁眼了，让我老汉还能活着看到国军。【创建和谐家园】小日本，你们都跑哪里去了，有种就出来让我老汉再看看你们那矮冬瓜的模样。”

  老大爷的话引来了围观群众的笑声，几个孩子甚至跑上来摸战士们的军服和枪。

  很快，一支支由八路军和天津市委抽调干部组成的工作队就开始活跃在各个居民区、棚户区了。

  自从天津成为通商口岸以来，天津人民一直就生活在侵略者铁蹄的阴影下，无数次的抗争，带来的都是血淋淋的教训。特别是七七事变后，日军在天津周围各县杀人洗劫，犯下了滔天罪行。这突然间得到中国军队收复天津的喜讯，这冬日的天津城一下就变得象春天一般了。先是各家电台一遍遍不停地播出我军收复天津的新闻，播送八路军抗日救国的各项政策，接着就是各学校的学生们在街上排队【创建和谐家园】，一遍遍呼喊着口号，庆祝收复天津。到后来，居民们全部走出了庭院，街头巷尾全部都在议论【创建和谐家园】和八路军。

  罗荣桓、蔡中领着林枫、姚依林具体负责宣传发动群众工作，他们的任务不但是宣传我党我军的抗日救国政策，还要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组织民工支前，搬运物资，任务极为繁重。好在罗荣桓、蔡中都有成都、西安积累的城市工作经验，加上姚依林的组织才能，工作开展的有板有眼。

  中午的时候，教导师打开日伪军和天津维持会的仓库，给贫民发放救济粮。这下，天津彻底轰动了。

  此时，正是日军四处攻略的时候，天津局势相对平稳，周边地区的难民纷纷涌向天津，这里面不乏有钱人，但穷苦人那是占绝对的多数，大冬天的，饥寒交迫，八路军这一开仓放粮，那是救穷人的命，自然是一呼百应。在工作队员和战士们的维护下，各个放粮点都排起了长队。

  各工作队的负责人都是林枫带来的支援山东的干部团成员，基本都是老红军出身，在陕西根据地经过了土改和根据地建设的洗礼，这才被选派到山东区工作的。到天津后，按照前委命令，在地下党配合下，迅速组成了工作队，有条不紊地开始了工作。

  在皇寺村和唐星樱一起搞土改的宋光武、阎耀彩、武胜志也都被抽调到了干部团，随教导师到了天津。

  宋光武他们三个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唐星樱了，在太原的时候，本来想去看看唐星樱的，后来知道唐星樱很忙，就没有去打扰。没有想到，几个人竟然在发放救济粮的仓库相遇了。

  见到宋光武、阎耀彩、武胜志，唐星樱很高兴，拉着三个人问长问短。当听说唐星樱走后，皇寺村民兵队经过训练，大部分人都参军了的消息时，唐星樱笑的酒窝都在乱抖。

  后来，宋光武提出，能不能找机会让他们见见唐星樱的儿子，看看小家伙长的乖不乖。

  一提儿子，唐星樱就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刘一民还没有睡醒，儿子交给了陈瑶光带，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儿子是跟着刘一民呢还是跟着陈瑶光。想了想，唐星樱有点不放心，就让陈梅生带个警卫员回去看看，要是孩子饿了给弄点吃的。吃完了把儿子带来，别让他缠刘一民，影响刘一民工作。

  武胜志一辈子没有离开过陕西，这一到天津就觉得开了眼界，对唐星樱说：“唐政委，我们能不能向刘师长报告一下，这天津实在是个好地方，全中国也没有几个地方能比得上。干脆我们就在这里不走了，那么强大的第五师团主力都被我们消灭了，其它的小鬼子更不在话下，大不了多打几仗就是了。”

  唐星樱笑笑，说武胜志现在都是工作队长了，怎么见到繁华的天津就迷眼了。

  武胜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冻得发红的鼻子，笑着说：“唐政委，不是我迷了眼，而是这天津的工业基础比西安、太原都好的多。要是我们占住天津不走，那就可以生产许多东西，想要什么有什么，队伍会迅速壮大的。”

  不等唐星樱再说，宋光武就批评武胜志考虑的简单，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乱报告，首长们自然会决断的，做好眼前的群众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宋光武这一说，几个人就马上分头去工作了。

  唐星樱分工管的就是救济粮发放，一上午她都在忙，领着后勤司令部的干部们把任务分的清清楚楚，对放粮点的设置、秩序维持、发放数量都做了具体规定。中午开始放粮后，唐星樱又带着陈梅生和警卫员到各个放粮点检查，在这里正好遇见了宋光武他们。这一检查，唐星樱才发现，自己还是估计的不足，这天津的人口规模大，可怜人自然也就多，每个放粮点都是人满为患。这样一来，怕是原来计划的放粮数就小了。

  唐星樱正在考虑是不是马上向吴征报告，能不能想办法多发放一点，就见队伍中间有人开始争吵了。

  唐星樱扭头看了一眼宋光武，宋光武马上就上前去询问怎么回事。

  原来，有几个人要插队领粮，宋光武把他们教训一顿，让他们到后面排队。

  这几个人见八路军干部制止他们插队，乖乖地去后面排队。宋光武正要走，旁边的一个老乡就拉住了他，告诉他那几个人根本就不缺粮，他们是有钱人。

  宋光武有点惊异，看了看那几个人，见他们也都穿着破旧的长袍，戴着毡帽，实在分不清楚是穷人富人。就有点疑惑，问那老乡怎么知道他们不缺粮。

  那老乡四下看了看，才小声对宋光武说，那几个人都是妓院包伙的，成天接待达官贵人，哪里会缺粮食。

  宋光武一听，就马上去向唐星樱汇报。唐星樱一听，这粮食本来就不多，原计划是全部运走，做军粮的。前委考虑到战乱年代，老百姓生活困苦，才开仓放粮，救济受苦人的，怎么能让那些赚昧心钱的家伙领走呢？手一挥，就带着警卫战士走了上去。

  天津这地方，一直都是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桥头堡，经济畸形繁荣的同时，文化也比较畸形。这个时候的天津，不但有好几个国家的租界，而且还有许多妓院，单是纳捐报税的【创建和谐家园】就有两、三千人。后世有人专门写了一本书，收集史料，研究天津的妓院发展史。实际上，天津的妓院由来已久，开始都是低等妓院，主要集中在运河码头。后来，随着租界的兴起，达官贵人相继在租界落脚，一些高档妓院也就兴起了。这个时候，全天津共有纳税的妓院四、五百家，既有一等、二等的书寓，也有一元全包店、六角全包店，还有许多介于妓院和娱乐之间的清音小班、舞厅和暗娼。一等、二等的高档妓院，大部分都实行的是老板和【创建和谐家园】、包伙分账制，【创建和谐家园】不但生活糜烂，而且收入不低。许多嫖客初去这些高档妓院，往往是花了许多钱还只能打打茶围、请客翻台，真正要赢得高级【创建和谐家园】的青睐，需要花大价钱才行。整个抗战时期，天津一直繁荣的行业恐怕就要数妓院了。以致历史上美军登陆天津后，因惧怕性病传染，美军在妓院集中的街道树立英语书写的“禁止入内”的牌子。

  唐星樱虽然纯洁，但她是读书人，自然是知道妓院是什么所在。这一听妓院的龟公们竟然伪装贫民来骗取粮食，火一下子就起来了。到了那几个人面前，也不废话，直接就命令战士们把这几个人抓了起来，绑到一边挨冻去。

  这样以来，马上就有老乡检举出其他来打哄哄骗粮食的人，这些人中甚至还有粮行的伙计。唐星樱想了一下，知道大规模放粮，避免不了有些人浑水摸鱼，马上就写了个通知，交待战士们送到各个放粮点，要各工作队就地发动群众，把那些骗领救济粮的家伙揪出来，一定要确保把救济粮发到受苦人手上。

  下午三点，教导师在东大街召开了公审汉奸、特务大会，殷汝耕伪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的主要官员、天津维持会的十个委员和秘书长、伪保安队主要军官、伪华北治安军驻天津的主要军官和川岛芳子等四百五十名认贼作父的汉奸、特务，被集中宣判。

  殷汝耕再也没有了原来做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的气派了，被反剪着手，和伪天津治安维持会会长、刚刚接到天津市市长任命的高凌慰、东方魔女川岛芳子、日本特务机关长茂川秀和一起跪在会场的最前面。

  高凌慰觉得世事变化太快了，七月三十一号，他和钮传善两个还在茂川公馆为争夺维持会长一职闹的不亦乐乎，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当官的瘾还没有过够，就成了八路军的俘虏，一起跪在这里等候审判。想想自己【创建和谐家园】的是让猪油蒙了心，曾经代理过北洋政府的国务总理，怎么就对这个维持会长动了心，光想着升官发财了，就没想想有朝一日接受审判的事情，而且死了死了还被以汉奸罪名枪毙，这辈子算是窝囊死了。

  川岛芳子此时已是心如止水，自从被刘一民教训后，她已经知道落到教导师手里，等着她的就是审判枪毙。唯一令她耿耿于怀的是，自己自恃美貌，降服了多少名流宿将，这年轻的教导师长不但对她的美貌熟视无睹，而且说她就是一个认贼作父的【创建和谐家园】，连和她在一起交流交流都嫌脏。看样子，马上就要香魂飘散了，不知道将来这世上还有人能想起来一个叫川岛芳子的美丽女人不能。要是这个时候能穿上自己最喜欢的和服去死，也算一种不错的结局。可恨这帮土八路，硬是不让自己如愿。

  教导师进天津的晚上，茂川秀和没有在茂川公馆，而是在一家日本料理店品尝茶道，夜里就宿在那里，品尝一个刚从日本来的艺妓的风味。因此，茂川秀和没有象其他特务那样，被击毙在特务机关，而是在教导师查封日侨资产时被抓获。本来还想着中国军队哪里能知道他是谁、都做过些什么事情，企图蒙混过关，不料那倒霉的料理店老板，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指认他就是茂川秀和，这下就再也跑不了了。

  茂川秀和觉得今年真的是流年不利，自己辛辛苦苦领着人打响了卢沟桥事变的第一枪，又组织成立了天津治安维持会，为大日本帝国立下了泼天大功。可恨驻屯军这帮【创建和谐家园】们对自己的功劳闭口不提，借口自己的军衔只是少佐，而天津机关长应该是大佐军衔，竟然不让自己做机关长，让驻屯军的参谋长代理天津特务机关长。忍无可忍，只好把主张让参谋长代理机关长的专田参谋的门牙打掉了两颗。这帮土八路也真是的，也不看看我茂川秀和已经失势，紧紧抓住卢沟桥的第一枪说事，非要执行枪毙，真的是天理何在啊！

  越想越生气的茂川秀和，忍不住就想挣扎着站起来，结果自然是被一枪托打爬在地，啃了一嘴泥。

  见茂川秀和被打的倒地不起，跪在后面的方若就觉得浑身的筋好像都被抽空了。这家伙是借日本住天津总领事的实力发财的大资本家，在日租界办有一份《京津日日新闻》，伪天津治安维持会筹备会议就是在他家召开的。不过，因为方若在北洋政府里没有当过官，而日本人看重的是有名气的旧军阀官僚，最初的治安维持会委员名单里就没有他。方若觉得很丢面子，恬不知耻地向日军驻屯军副官大竹毛遂自荐并行贿，由大竹向驻屯军代理参谋长长岭说情，才当上这个维持会委员的。这下倒好，不但家产都被八路军没收了，连命也保不住了。

  这些汉奸们转脑子、动念头的时间并不长，宣判大会开始了。

  教导师政治部主任蔡中主持宣判大会，保卫部长胡底拿着长长的判决书，将这些汉奸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说的清清楚楚。其他汉奸的恶名天津人都知道，他们干的坏事大家基本也都清楚，倒是金壁辉，许多普通老百姓哪里能知道她做的孽。当宣判书上说金壁辉参与策划东北九一八事变、一手导演上海一二八事变、协助溥仪、婉容出逃东北成立伪满洲国，是日军有名的间谍之花、东方魔女后，满大街的老百姓都愤怒了，枪毙她的口号声震天动地。连接到通知，赶来准备为她收尸的亲属也震惊了，他们也没有想到，十四格格竟然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到宣判茂川秀和的时候，老百姓才知道卢沟桥事变日军打响侵华第一枪的就是这个小胖墩，策划成立伪天津治安维持会的也是这个小胖墩，砖头瓦块就雨点一般飞了上去。

  宣判结束后，蔡中又发表了坚决镇压汉奸、彻底消灭侵略者的讲话，警告以溥仪、王克敏、齐夔元等为代表的汉奸和想做汉奸的人，今天宣判的汉奸的下场就是他们将来的下场。在民族存亡关头，所有中国人都应该挺身而出，拿起钢枪、铁锨、锄头，与日寇做殊死搏斗。任何背叛祖国的汉奸都必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接受全中国人民的审判。

  宣判会后，随着东城门外一阵枪声，这些引狼入室的汉奸全部被执行枪决。

  大汉奸们被枪毙了，愤怒的天津人民马上又行动了起来，领着八路军战士们，走街串户，把那些漏网的汉奸也基本上挖了个干干净净。罪行大的，自然是简单审讯后被执行枪决。罪恶小的伪职员，也被老百姓们抓起来，插上“我是汉奸”的牌子，游街示众。

  第242章 沸腾的天津（二）

  大规模镇压汉奸的影响是巨大的。

  天津这地方，因为有租界，不少前清的落魄王孙和北洋政府时期的过时官僚都到这里当寓公，时间长了，未免坐吃山空。有些人便蠢蠢欲动，妄图借日本人之手，恢复失去的权柄和荣华富贵。加上从洋务运动开始，日本是中国留学生聚集地，大部分留学生是去学科技的，但相当一部分留学生娶日本妻子，受日本文化同化，堕落为亲日派，成了汉奸滋生的土壤。

  教导师这一公开宣判汉奸特务，最起码对那些羡慕汉奸作威作福、也想步汉奸后尘的头面人物起到了震慑作用，即令是日后他们还要做汉奸，也不敢把坏事做绝，免得将来被镇压。

  镇压汉奸的行动也极大地调动了天津人民的抗日热情。那个年代，许多国人都很麻木，象东北、天津这些大城市，许多国人为了混口饭吃，保条活命，选择的不是反抗，而是当顺民，用自己的双手，为日本侵略者营造占领区的经济而劳作。当然，这也不怪国人，那个时代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中国的统治者也没有给人民带来什么好处，北洋政府也好，国民政府也好，都是些什么货色，国人心里都给明镜一样，不提也罢。这教导师一大规模镇压汉奸，普通老百姓就看到了希望，心里隐藏的火焰轰的一下就被点燃了。于是，主动带领部队去抓漏网的汉奸的，报名参军的，报名参加支前队伍、帮助部队转运物资的，等等等等，就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天津变得热火朝天了。

  刘一民苦思一天，感觉要想打破日军的大规模报复性围攻不容易。

  本来，刘一民想留一支部队就在冀东坚持游击，吸引敌人，主力立即南移。但又一想，这日军不是三万、两万，而是日军最精锐的几十万大军，如果坚持这个时候创建冀东和津冀根据地的话，只能导致日军更加疯狂的报复，部队损失了不说，恐怕冀东人民就要在日军的铁蹄下付出更大的牺牲了。以历史上第六师团、十六师团在南京犯下的滔天罪行，他们在冀东会干出什么事情，掰着脚指头都能算的出来。看样子，创建冀东根据地的时机不对，必须等日军合围天津落空的时候，再南下攻击国军主力时，冀东恢复历史上那种敌后态势，才可以建立冀东敌后根据地。否则，只能给凶残的日军荼毒冀东提供导火索。

  就是下定决心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上午的时候，常乾坤已经报告，派出侦察的飞机已经发现关东军有部队开始向南移动，山东方面也发现日军向济南集中迹象，加上太原方面日军诡异的表现，刘一民已经断定日军这是要三面合围。如果日军在从国内调集大军登陆渤海湾的话，那就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大网了。而且每一个方面都是日军精锐的重兵集团，哪一个方面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啃动的。如果等敌人合围成功，那就只能死打硬拼，大规模突围了。

  死打硬拼的事情，刘一民从来都不愿意干，那样的战斗太对不起他受的教育了。穿越以来，他已经习惯于攻敌不备，把敌人吃的骨头渣都不剩，要他把自己辛辛苦苦训练成的部队拿去和敌人打阵地战，拼消耗，他是绝对不干的。现在的问题是，必须在敌人大举来犯前，将主力悄悄转移，待敌人扑空后，再寻找战机，歼其一部。

  但是把主力转移到哪里去呢？哪里才是敌人合围的缺口和缝隙呢？

  在敌人主力没有到位前，这华北平原到处都是缺口，到处都是漏洞，隐藏十几万大军一点问题都没有。一旦给敌人以时间，在这天津呆久了，等敌人主力到位，那就成了日军几十万精锐的靶子，想跑都跑不了。因此，现在敌我双方需要的都是时间。敌人需要时间来完成部署，想从南京调兵也好，想从日本本土调兵也罢，那都不是三天两天能够实现的。我们需要时间来完成物资转运和兵力转移，也不是三天两天能完成的。特备是天津这么多的物资必须运走，如果不运走，就白来这一趟了。

  想来想去，刘一民决心要先敌行动，将主力撤离天津和冀东，到冀中去，待敌攻击天津扑空调整战略后，再率主力南下山东，创建山东根据地。但又一想，这大军一到冀中，很可能就把日军大军也带到了冀中，很可能提前引来鬼子对冀中的大扫荡，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刘一民觉得自己犹如一头困兽，钻进了死胡同。只好停止思索，回住处休息。

  唐星樱奔忙一天，回到住处后，忙着给刘一民说一天的工作和见闻，甚至连武胜志说的占领天津不走的话也说了，刘一民听了后，只是笑笑，也不说话。

  要吃晚饭了，刘一民忽然觉得这马上要离开天津了，还没有吃过天津有名的小吃狗不理包子和法国大菜，以后再来天津不知道还得要几年才行，就对唐星樱说不在部队吃了，他要带她和儿子去开开荤，尝尝这天津的名吃，欣赏一下天津的曲艺，也不枉这娘们两个跟着自己千里奔波一趟。

  唐星樱知道自己男人的嘴比较馋，条件艰苦的时候不说，只要有条件，那必然是要吃好的。就二话不说，拉起儿子跟上就走。不料出门的时候，陈瑶光拉着陈梅生娇娇羞羞地跟了上来。刘一民见状，索性让李成毅去接上赵小曼和晶晶，一起到天津有名的西餐店起士林西餐厅去用餐。

  坐到车上，唐星樱狠狠地拧了一把刘一民的胳膊，然后就把目光投向了窗外，欣赏开了天津的夜景。

  这起士林西餐厅坐落在美租界和中租界交界处，创始人叫阿尔伯特·起士林。这个阿尔伯特·起士林，原来做过德皇威廉二世的御厨，李鸿章访欧时曾经吃过他做的西餐。

  1900年八国联军攻占天津时，阿尔伯特·起士林是德军的一个二等兵，也就是一个炊事员。这中间发生了一个插曲，就是袁世凯被任命为直隶总督，天天和洋人打交道，就想请洋人吃西餐，找到了阿尔伯特·起士林。这次，阿尔伯特·起士林不但作出了拿手好菜，让袁世凯和各国使节吃的舒心，而且在袁世凯接见他时，接过100两银子的赏金，穿着厨师的衣服，给袁世凯敬了个军礼，这下搞得哄堂大笑，但阿尔伯特·起士林的名声也出去了。

  后来阿尔伯特·起士林请袁克定说请，退伍到袁克定架做了厨师，随后就用袁世凯给的100两银子，在德国人汉那根和买办高星桥两人的资助下，办起了起士林西餐厅。

  起士林西餐厅开业后，生意一直火爆，袁世凯、黎元洪都在这里过过生日，让起士林的名声越发响亮。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阿尔伯特·起士林和妻弟巴登都【创建和谐家园】回国参战，起士林有老板娘菲蒂和助手经营。三年后传来噩耗，说是阿尔伯特·起士林和巴登战死，老板娘菲蒂和助手走进了婚礼的殿堂，谁知半年后，阿尔伯特·起士林忽然又回来了，助手认为自己应该离开，阿尔伯特·起士林夫妻挽留了他，三人一起经营起士林。

  这个时候，租界的外国人都已经知道了八路军收复天津的事，开始各国租界的驻军还装模作样地准备构筑街垒，准备包围租界。后来蔡中派人与他们沟通后，他们知道这支中国军队暂时没有收复租界的打算，也就取消了戒备，不再禁止人员往来。所以，刘一民他们很顺利地到了起士林西餐厅。

  日军占领天津后，起士林西餐厅的生意已经很冷落了。正是饭点，本来应该是人满为患的起士林西餐厅，只有寥寥几个客人。见突然来了群客人，而且是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客人，起士林的老板和员工都心怀忐忑，不知道是福是祸。

  侍者引导着客人们入座，刘一民一家和几个女同志坐在一起，李成毅带着黄文虎、李小帅几个警卫战士坐在一起。大家坐好后，刘一民问侍者：“请问先生，阿尔伯特·起士林先生在不在？我想请你转告他，八路军教导师师长刘一民登门拜访，请他亲自掌厨，为我的夫人和战友制作餐点。谢谢！”

  刘一民这一自报家门，侍者就知道是占领天津的八路军的最高长官到了，慌忙说了声请稍等，就慌忙跑去通报了。

  唐星樱白了刘一民一眼：“吃个饭，显摆什么？这不是给李成毅他们找麻烦么？”

  刘一民笑笑，也不答话，悠然自得地欣赏起士林餐厅的布置。

  这起士林餐厅，五间门脸，经营面积大约500平方米，装修的非常好，墙壁上和天花板上都绘有西洋油画，看上去非常高贵典雅。

  唐星樱见墙上的油画画得很好，就忍不住和刘一民给自己画的画像比了起来。比较来比较去，觉得还是自己的情郎画得好，就忍不住拉刘一民的胳膊，让他闲的时候再给自己画幅油画。

  这话一说，一边坐着的赵小曼和晶晶就不约而同地刘一民看去。

  刘一民有点脸红，嘿嘿一笑，说闲的时候再说。

  时间不长，阿尔伯特·起士林和妻子菲蒂带着女儿、儿子就走过来了。

  这阿尔伯特·起士林在中国时间长了，不但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语，而且见惯了权贵要员，也不怯场，上来就彬彬有礼地说：“欢迎你，尊敬的将军，上帝保佑，希望你在小店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然后就向刘一民一一介绍自己的妻子和子女。

  刘一民心里感动，兵荒马乱的，阿尔伯特·起士林敢把儿子、女儿介绍自己认识，说明他对中国军队有感情，信任中国军队。因此，按照欧洲礼仪，把唐星樱和小政和向阿尔伯特·起士林做了介绍。

  介绍完后，刘一民说道：“阿尔伯特先生，你到中国来开办西餐店，对中西餐饮文化交流做出了贡献，我很欣赏。我今天是慕名前来，请你给我的夫人和战友制作你最拿手的大菜，让我们品尝一下欧洲名餐名点的风采。不知道是不是唐突了？”

  阿尔伯特·起士林见刘一民气质高贵，温文尔雅，知道这必然是一次令人回味的晚宴，高兴得满脸痘是笑意，连说请将军少待片刻，吃点小点，我马上去准备，正餐很快就好。

  阿尔伯特·起士林去准备晚餐后，侍者端上了餐具和佐餐小品。刘一民心里一阵恍惚，似乎又回到了21世纪的北京。不过，起士林的餐厅布局和服务比他们学校附近的西餐厅可正宗多了，古色古香，令人陶醉。

  赵小曼和晶晶离开太原后，就一直没有见过刘一民。今天晚上接到李成毅通知让和刘一民一起吃饭，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心里都是欢欣无比。这在西餐厅一座定，见唐星樱身后还跟着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姑娘和一个小姑娘，就知道那小姑娘必定是陈敬棠的孙女陈梅生，那个漂亮的大姑娘必然就是宋美龄硬送来的陈瑶光了。

  赵小曼和晶晶心里都是一阵气苦，忍不住就拿眼睛不停地打量陈瑶光，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陈瑶光一见赵小曼和晶晶，凭女人的直觉就知道这两个女干部和刘一民一定有感情纠葛，也不示弱，眼睛也不停地打量二人。看着看着，就觉得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势单力薄，心里堵的慌，眼角一闪，一颗泪就滚了出来。

  晶晶这丫头，说话不饶人，小鼻子一皱，哼了一声：“既然是时不时掉眼泪的娇小姐，就应该回大后方享福去，跟着起什么哄！”

  陈瑶光虽然是为了救父母，不得不到了刘一民身边。但这一段时间接触，早已经知道刘一民是个奇男子，常常不自觉地就把自己的任务忘到了一遍。一听晶晶这么说，就轻声反驳道：“都是为了抗日，谁也不比谁差多少，你能跟到这里，我为什么不能？”

  眼看好好一顿晚餐就要变成醋缸打翻，刘一民眉头直皱，有点恨自己愚蠢，悄悄地带着老婆孩子来吃顿饭多好，惹这麻烦干什么？自己堂堂一个八路军高级将领，天天和几个女人纠缠不清，传出去成什么样子！心里着恼，脸上的气色也开始变化，马上就想站起来走人。

  唐星樱看刘一民脸色不对，赶紧扯了一下刘一民的袖子，轻声说道：“这起士林西餐厅的布置不错。我听我母亲说过，她在法国留学的时候，那些有名的餐厅布置的都很考究，侍者的服务也很好。有的餐厅还放音乐。小曼，什么时候把你的歌制成唱片就好了，我们什么时候想听就可以放放。”

  赵小曼对刘一民用情极深，除了打量陈瑶光外，眼角时不时都在瞟着刘一民。见刘一民脸色不对，生怕他发作。正想着如何圆场，就听唐星樱问她，忙收回心思，回答道：“我唱的不好，不能录唱片。不过，这西餐厅确实不错，我还是第一次进这种饭店呢，今天算是开眼了。”

  这一说，晶晶马上醒悟了，好好吃饭就是了，生哪门子闲气么，唐星樱都能容忍陈瑶光，哪里能轮到自己说话。马上就说：“这天津的天气很冷，和北平一样。这辈子还从来没想过在这样的冬夜，能陪着这么漂亮的瑶光妹妹来天津吃西餐，确实值得纪念。”说完，就换了个位子，做到了陈瑶光身边，开始低声细语地说开了。

  等候的时间并不长，侍者开始帮每个人围餐巾。见大人们都坐的一本正经，小政和也不让陈梅生抱了，一本正经地坐在椅子上，围上了餐巾。看得几个人都是哈哈大笑。

  黄油焖乳鸽、德式牛扒、罐焖牛肉、红菜汤、佐餐酒，最后是小面包。几个人吃得红光满面，连小政和都嚷嚷着好吃。

  吃完饭，刘一民让李成毅给侍者结帐。这个时候阿尔伯特·起士林和菲蒂又出现了，拦住了要去结账的侍者，殷勤地询问对菜品是否满意。然后就说：“刘将军对起士林如此眷顾，起士林全体员工都深表感谢。能为刘将军服务，是起士林的荣誉。这顿饭算是我个人请客，饭前绝不能要，刘将军能来品尝我的手艺，已经为起士林增添光彩了。”

  刘一民心想，这真是入乡随俗，西方的餐厅什么时候会不收客人的饭钱，小费给少了侍者的脸色恐怕都不好看，就是总统也不行。估计这阿尔伯特是在中国呆久了，了解中国的风俗，学会了巴结权贵。想想真是悲哀，战祸不断，正当的生意人也学的圆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