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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却让赵洞庭深入他心。尤其是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
他是丐帮的,却是最为清楚民间疾苦。皇上虽然年幼,但能有这样的认知,是苍生之福。
原本他和弟兄们从军,只是为心中热血大义,为黎民而战,现在,却是油然生出为赵洞庭之战的心思。
赵洞庭自己怕也想不到,几句由心的话,就能赢得任伟的尊敬。
他又扶起任伟,道“我观任将军面色儒雅,颇有书生气,应该是读过”
任伟答道“末将在乞讨之前,却是曾寒窗苦读。”
“那你怎的没有入朝为官”
“末将本欲考取功名,奈何时局动荡,家中遭难,投报无门,食不果腹便入了丐帮。”
说到这,任伟脸色也不禁是有些臊红起来。
他当年的确有大志向,但可惜,乞讨之前一介书生,连缚鸡之力都没有。家中遭难之后,别说饱饭了,他连口饱饭都没得吃,又没得什么求生技能,慢慢的,就成了乞丐。
“哦。”
赵洞庭闻言只是轻轻点头。
任伟抬头瞧瞧赵洞庭脸色,很是识趣,道“末将告退。”
赵洞庭并未留他。
他们连皇命都能拒绝,还谈何忠心
等到任伟离开屋子,他才忽然提笔在书案上疾书起来。到现在,赵洞庭的毛笔字也已练得颇为飘逸。
赵洞庭特设武鼎堂,将其中高手全部纳入武鼎堂中,奉为朝廷供奉,身手差些的,则是编入飞龙军。
当然,赵洞庭事先特意跟乐无偿解释过,这实是为做到公平,避免武鼎堂中有非议。
过半晌,赵洞庭才出声,对旁边背对着他的赵大吩咐道“安排人着重注意任伟。”
只是这些使者中有的人带回来的是好消息,但也有的人,带回来的是坏消息。
堂主乐无偿,其下供奉分为六品,择功而评,初入的武林高手全部都是六品供奉,便是乐无偿,也只是因曾斩杀元将乌木拖、护送赵洞庭前往百草谷有功,特封为四品供奉。想要晋升,还得再立功劳。
然后忙不迭往外面跑去。
但赵洞庭估摸着,他还是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不过,字虽龙飞凤舞,但他写的那些字,却真看不到任何的雅致之处。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广西南路各处的百姓也有人陆续往平南、镡津及附近的城池迁徙而来。
能入武鼎堂的,最起码也得有赵大、赵虎相近的实力。毕竟他们两在江湖中不算高手。
话虽糙,但理是实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皇帝选拔贤能,也不过如此。
但赵洞庭却对自己这幅字左瞧右瞧,仿佛很是得意。
赵大立刻答道“好咧。”
他下诏令之前就有预料,不可能自己诏令出,就天下从。南宋危亡之际,他还没那么高的威望。
他是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几品供奉的,因为这只和俸禄有关。以他的性情,若不是和赵洞庭有缘,便是求着让他入武鼎堂为一品供奉,他也未必会理睬。真正的顶尖高手,骨子里都是有着傲气的,连行事不羁的洪无天都不例外。
赵洞庭捂头,不禁想着是不是要换两个随从了。赵大、赵虎两个粗人,丑便丑了,还不懂揣摩圣意。
义军中有首领回复得很爽快,不日便率军来勤王,但是,也有执意要留在原地抗元的。他们到底是想为国效力,而是趁着乱世自立为王,谁也摸不准。连各地厢军中,都有拒绝勤王的。他们嘴里说得好听,大义凛然,但实际上怕是抱着异心。毕竟赵洞庭的诏令于义军而言是招揽,于厢军而言,可就是命令了。
他没好气道“朕是想提拔他,观察观察他,懂不懂”
这是因他们在江湖中的地位而造成的。就像赵洞庭,作为皇上,身上自然而然逐渐会有贵气。
让他开心的是,江湖中有豪杰知道诏令后,真有不少人到平南县城来投靠。多是游侠儿,但也有不少门派潜来【创建和谐家园】,说随时愿意为朝廷出力。
赵大头也不回地问“皇上,盯着他作甚莫非他有异心”
而乐无偿对此,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武鼎堂,可以说是大宋朝廷的最高武力机构了。
至于那些匪寇,愿意接受招安的自是更少。心甘情愿为寇的,多是已被大宋朝廷抱着怨气。
想要这两兄弟变成闻弦音而知雅意的人,这辈子怕都是不可能了。他突然觉得好无奈。
不让他面对赵洞庭,却是赵洞庭自己下令的,因为赵洞庭实在不想看到他那张脸。
不过赵洞庭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急也没用,是以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怕是谁也难以想象,这竟然会是出自皇帝之手。
如此又过几天,派往各处的使者终于有人回来。
第177章 匪寇夜袭
而在平南热火朝天时,毗邻广西南路北面的荆湖南路、夔州路,和东面的广南东路元军都没有什么动静。广南西路之战,阿里海牙全军覆没,广西、湖南两地被掏空家底,广东孔元出征伤亡惨重,伯颜也是伤到元气。夔州路元军刚刚拿下重庆府,怕也是忙于休整。
这个年代打仗不是说打便能打的,往往需要更长的时间去做准备。
是以,广西短时间内倒是无忧。
相较起来,倒是雷州和琼州的危险性比较大。
现在距离张弘范、李恒败退碙州岛已经一年多的时间,元军很可能再整旗鼓,从海路进军。
当然,这种可能性也比较低。按着局势,元军最大的可能便是等到各路大军都准备好,然后同时攻宋。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不得不防。兵者诡道,谁也摸不准元皇帝忽必烈到底会怎么打算。
眼下距离年关又只剩下半月时间,赵洞庭终于是打算回到雷州去。
这些天来,雷州行宫中杨淑妃已经连遣数波使者催促他回去,毕竟他是大宋皇帝,年关之时,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处理。
以前情况特殊,朝廷有很多事情都是能省则省,可现在不同,朝廷在雷州立足,那些事情就被大臣们再度提上议程。朝廷内,几乎个个大臣都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因为他们就是受那种教育长大的。
这让赵洞庭颇为苦恼,有些古法,在他看来真是没有必要,譬如祭天什么的。但是,要想改变臣民们数百年来已适应的古法旧俗,这绝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甚至比抗元更难,更需要水磨工夫。
打比方说,这个年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赵洞庭忽然颁发命令,提倡自由恋爱,真就能说提倡便提倡下去
且不说民众们如何,光是那些士大夫们的口水就能把赵洞庭给淹死,说不得还会有几个直臣为劝谏而撞死在大殿上,死给赵洞庭看。这个年代的人太尊崇古法,正是如百草谷主坚守谷中祖师遗训那样。
说起来,这导致近代闭关锁国,酿成大祸的不求思变的想法,其实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在臣民中普及了。而蒙古人不是受到的这样的教育,所以他们猛如虎,不断进取。
这样说,南宋亡,其实亡得不冤。不求进取者,迟早被人超越。
赵洞庭想变,但得慢慢的变,潜移默化的变。民众们的思维其实是最难控制的东西。
所以,赵洞庭虽为皇帝,但现在却也不得不按着原来的古法行事,这是他的无奈。
在离着年关还有刚好半月之际,赵洞庭从平南县城出发了。
他身边仅率着飞龙士卒,还有刚刚成立的武鼎堂那些个江湖高手。
而殿前司禁军、侍卫亲军等,都被赵洞庭留在平南。
广西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劝降卒、聚百姓、收纳投诚义军、江湖好手等等,以文天祥为首的武将只能全都留在平南,全权代理赵洞庭,处理因颁布三令后而衍发的实际问题。
天色刚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赵洞庭便已率着数百人到平南县城城门处
。
此行回雷州,他不想大张旗鼓,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文天祥等人将车辇送到城门口,和赵洞庭依依惜别。
张茹、乐无偿和赵洞庭同坐在车辇内。周遭是赵大、赵虎等飞龙士卒还有那些武鼎堂高手拱卫。
时至今日,加入武鼎堂的高手共有四十七人。其中虽没有顶尖高手之列,但也着实有身手极为出众者。
眼瞧着天色渐亮,赵大大手一挥,喝道“走”
数百人各是拍马,向着雷州不急不缓地行去。
车辇内,赵洞庭忽然笑道“前辈,也不知道乐舞那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还别说,离开雷州这么长的时间,现在想起乐舞、颖儿她们,他心里还真有点暖洋洋感觉,很期待回去。
乐无偿眼中也是露出柔和笑意来,道“那丫头没心没肺,还能怎样”
赵洞庭笑道“哈哈,前辈,要是乐舞知道您这样说她,肯定得揪您胡子。”
乐无偿也是笑出声来,不置可否。
如此很快过去四天的时间,一行人到得广南西路偏南方的郁林州博白县城。
按着这种行进速度,再有得六日左右的时间,便可以到雷州海康县。
而此时,距离年关已经只剩下十天的时间。
夜色深沉时,在赵洞庭的命令下,数百人不再行军,就在山脚下扎起营来。
众人就是吃干粮对付,有飞龙士卒在不远处溪流边取水,赵洞庭洗漱完,便在车辇内又看起兵书。
他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不想浪费丁点时间。
时间缓缓流逝,众飞龙士卒和武鼎堂高手也逐渐睡去,只剩下几团篝火,有十余人守夜。
夜风徐徐而过,凭添几分诡秘。
这日却是并不平静。
深夜时,忽有马蹄声响,而且是越来越近,直直向着赵洞庭他们扎营的地方而来。
守夜的飞龙士卒蹭的从篝火旁站起,喊道“戒备戒备”
在营帐内睡觉的众士卒和武鼎堂高手瞬间都是惊醒过来,原本的鼾声霎时就没有了。
赵洞庭还未睡,见得乐无偿翻身而起,两人都是脸色深沉。
赵洞庭道“前辈,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乐无偿耳朵微微颤动着,过几秒,说道“马蹄声杂乱,应该不是军队。”
“嗯。”
赵洞庭放下手中的兵书,“听说郁林州这地方盗匪横行,说不得今夜咱们可以见识见识。”
“咦”
若是赵洞庭和乐无偿看到,自然认得出来,这张脸,又是离歌。
匪寇头领也是心里没底,但转头看看自己后面的数百人,眼中却是有着掩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