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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字脸,一身正装的大叔站在大门口,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应该是他的司机,寸头,身板很棒。
由他代为转达此行目的,直到讲到了物件细节,他才开口。
看到李建国,都停下了讲话,疑惑的看向刁德海。
“别紧张,他和你们一样,来此也是来找回东西的。”
李建国和对方点头示意,直到听到对方提起自己丢的是一串佛珠,金丝檀木的,连串珠子的线都说的非常详细,李建国知道,此行目的达到了。
他来,就不仅仅是为了找回钱包,他就是来找一个契机的,毕竟大人物嘛,他要是找到东西凑上去,说我有你丢的串,人家会认为你故意接近他。
毕竟人家丢了手串,你怎么知道的?可别说你是保卫科,你就知道,那公安都没找到,你凭什么?
但刁德海那句,他也是来找回失物的,就很好解释了,要是他碰到了偷他东西的贼,找回东西,又恰巧有他形容的那一串佛珠,归还失主,以他的身份就非常合理。
“我该说的也都说了,那我也先告辞了。”
李建国见对方讲完了,给钱了,打算撤了,李建国也当即提出告辞。
两伙人一起离开了刁德海家。
“小兄弟也丢了东西?”
对方似乎很健谈,并不在意李建国的身份是否如刁德海说的那样。
“是啊,帮朋友找回一个钱包,里面有他母亲生前的相片。”
“这帮贼,真是可恨,专门偷人家的心头宝。”
“哦,帮朋友?不是你自己丢了东西?”
“是啊,帮朋友,哦,还未介绍,我是炼钢厂的保卫员,丢东西的,是我们厂里的员工。”
“他报给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厂里丢东西的,最近直线上升。”
“我去派出所问过,邢所说这一帮人是流窜作案的盗贼。”
“随时可能离开,我寻思其他人丢的是钱,还可以再挣,可人家丢的是对母亲的念想,这要是耽误了,三天之后,这帮人可能就丢了,到时候想找都找不到。”
“不过这帮贼是流窜过来的,跟本地佛爷不是一路人,在道上传话,对方是否愿意遵守,归还东西,还不一定,但总要试一试。”
“而且我和派出所邢所已经在努力侦破了,两边用力,要是三天破不了案,那就只能寄托于他们讲江湖道义了,不然还真不好跟人交代。”
“那你……。”
他指了指刁德海的方位,说道:“不会是垫付的钱吧?”
没错,对方有此疑问很正常,因为就价值而言,很少有人通过这种方式找回,因为不值得。
三年灾害时期,有钱都去黑市买高价粮了,哪有闲钱赎回东西?
这可是丢十块钱,给二十块钱,甚至二十五才能还回来,要让偷东西的贼有的赚,第三方有的赚,才会有人帮你传话,否则这条规矩,谁愿意遵守?
既然你是大人物,惹不起,那想必也不在意这点钱,可你要不是大人物,在意这点钱,佛爷何必怕你呢?
所以赎回东西,并不划算,不像是老百姓能干出的事。
“是啊,我就两个妹妹,而且我是替我叔的岗位,副小队长,立过功,享受中队长工资待遇,一个月七十多块钱呢,不差这点,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我母亲去世了,我懂对母亲的那种思念,既然能帮一把,那我就帮一把。”
李建国找由头,也不是白找的,既然丢佛珠的这位冶金部大佬,是因为佛珠是母亲的遗物,那他当然要同病相怜了,这样才能更有感触。
倒不是他狡猾,俗话说,整个世界就是一台草台班子,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角色,他不过是演好属于自己的角色而已,不算骗吧?
李建国一股脑把自己的底子,交代了个清楚,一副我就是小年轻,我就是没有心机,我就是农村娃的样子。
哪有人把自己一个月多少钱往外说的?而他就往外说,还有种遇到陌生人,偷偷说点秘密的感觉。
他这个年纪,一个月七十块钱,确实值得骄傲。
“哈哈,那你是挺厉害的,一个月赚那么多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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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郑友启外甥刘平,三小队长
“那是,我这个年纪,工资能对标中队长,说明我业务能力突出。”
“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
中年大叔来了兴趣。
可李建国刚要靠近,就被中年大叔身后的青年隔绝开了,他不只是司机,同时也是保镖,那是有【创建和谐家园】的,当然,李建国也有。
“小张,没事。”
中年大叔摆了摆手,李建国看着他,一副很惊奇的样子,仿佛没想到。
“大叔,您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微服私访吧?”
“我?我算什么大人物,这是我一晚辈,就是太警惕了一些,在部队上干过警卫,职业习惯,你别介意。”
“哦,我说呢,这哥们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原来是兵哥哥。”
“行了,赶紧说,什么小秘密?”
二人走在胡同里,一路往外走,这刁德海也知道自己这一行见不得光,不算什么光彩的事,住的院子那真是九曲十八弯,胡同接胡同,要是没有熟人领着,很容易迷路。
而这种胡同接胡同的地段,四通八达,最适合逃走,想围堵,就需要扩大范围把所有胡同出路堵死,而这无疑是一个大工程。
关键是胡同够窄,汽车压根进不来,也就李建国,骑着行车,才能畅通无阻,但这位中年大叔,当然是坐车来的了。
所以需要七拐八拐,走出这串胡同,才能上车,而人又是同路,路上不可能不聊天。
李建国压低声音说道:“我已经摸清这活贼的藏身地了,打算跟东城区派出所合作,把他们一锅端了,就在这几天。”
“既然你已经有眉目了,何必还要花这冤枉钱?而且就像你说的,这是一活流窜的贼,即便道上传话,怕是也传不到人家耳朵了,即便传到了,怕是也不会跟本地佛爷接触。”
“那你不是白费功夫吗?还浪费钱,刁德海拿了你的钱,可未必愿意还回去了哦。”
中年大叔分析的头头是道,仿佛是个老刑警。
“嘿,还说我,那您不也来了?您可别说不知道这伙盗贼是流窜的。”
“这事不算秘密,报过公安的,都知道,您既然来了这里,想必也去过派出所吧?”
“我之所以来,还不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何况这帮贼,即便被抓,赃物也未必能找回,他们少交代一处藏赃物的地点,就少判几年刑,他们又不傻,不是人赃俱获,谁会承认?”
“我可不敢赌,要是人抓到了,赃物没找到,其他人还好,人家母亲的遗像丢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我这也是尽善尽美,尽量做到完美,到时候真没找到,那也怪不得我,该做的,我都做了,该想的办法,我也都想了,不是我不积极,只是我能力有限。”
“这找不到,对方也不能赖我,可要是我没做,总觉得亏欠对方的。”
李建国话音落下,中年人哈哈大笑。
“你这小同志,还挺有意思,倒是蛮讲究的,不错。”
“那是,我们甘肃人做事就是讲究。”
“小同志来自甘肃?”
“是啊。”
“甘肃人民,苦啊。”
仿佛想起了什么光荣岁月,他陷入深思。
“大叔,大叔,您没事吧?”
“额……,没事没事,年纪大了,一想起曾经的事,就爱走神,让小同志见笑了。”
“没事,那啥,大叔,你说的手串,佛珠,我要是提前一步从赃物里找到了,我就给您送去。”
“您给我留个地址。”
“好,小张,给这位小同志留个地址。”
“好的。”
中年大叔不疑有他,如果是后世,那这种事的确可疑,哪有那么多热心肠?可在当下,属于正常现象,别说热心肠了,奉献一生的人都络绎不绝,共建和谐社会,可不是一句空话,不然工人老大哥能有这社会地位?
李建国如愿以偿拿到了地址,一张纸条,上面还写着名字和电话。
名字很明显应该是这位青年的名字,电话估计是类似于他单位的电话。
说话之间,几人已经出了胡同,李建国不再停留,跟中年大叔打过招呼,骑上车就离开了。
“领导,我去开车。”
“好。”
中年人站在原地,时间不久,一辆吉普车停在胡同里,中年大叔上了车。
“小张,你觉得刚刚那位小同志如何?”
“不好说,看不透,不过挺热情的,较为健谈,您要是不放心,我就去炼钢厂查一下此人的信息。”
老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闭目养神。
而青年人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回头就会调李建国的信息出来,其一是看看他讲的是不是实话,其二是看看此人的过往。
这调一个人的资料,太简单了,毕竟炼钢厂就受到冶金部管辖,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而再说李建国,他一路畅通无阻,回到家里,监督两个丫头写完了作业,上床睡觉。
第二天,他送走妹子去学校,回头去了厂里报到,按时点卯后,他找到了马进城。
“马队,我找您说点事。”
“啥事?”
“咱们工厂许多工人丢失物品,这事是厂里那个科室在调查?您知道吗?”
“知道啊,咱们治安科三队在调查,咋了?”
“只有三队吗?咱们二队不能跟着调查吗?”
“跟着调查?难道你有什么内部消息?”
“建国啊,这事是科长安排的,三队的刘平是老郑的外甥。”
“他这外甥可不简单,是从派出所调来的,目的自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了,在他舅舅这里历练几年,要是能重新调回派出所,直接就是队长,这不比一点一点往上熬资历强啊。”
“是啊,派出所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想出头,哪有那么多机会?有机会也未必轮得到他。”
“可只要在他舅舅手底下做到中队长,那就是股级干部,调去派出所,起码给个小队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