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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脚步虚浮,瘦子下盘要稍微稳一点,但胖子的出招更灵活,瘦子应变不够快速,如果能够耐下心来打持久战,还有获胜的希望,现在他已经乱了。”
“对,其实两人半斤八两,实力都差不多,要认真比起来,瘦子基础更扎实,胖子应对能力更强,速战速决的话,胖子明显占上风。打持久战的话,如果胖子不会自乱阵脚,瘦子也未必能够赢下来,他明显没有胖子抗打。”
凤岐宗话音刚落,瘦子就被胖子一拳锤到了腹部,整个人倒飞出去,摔落擂台。
“吴飞达滚出去!他妈的害老子连输十局,早晚剁了你去喂猫!”
“喵……”
“谁敢笑老子?滚出来?!”
“又让人滚出去,现在又让人滚出来,到底是去还是来啊,现在的人从小不学好,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喵……”
“喵喵……”
“哈哈哈哈……”
口哨声跟大笑生此起彼伏,言语交战很快就被淹没了。
“有意思。看来年轻人很多。”
凤岐宗也跟着学了几声猫叫,引得凤殊接连看了他好几眼,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是不是不习惯?哈哈,跟年轻人在一起的好处就是,该倚老卖老的时候就倚老卖老,该返老还童的时候就返老还童。你不觉得那些起哄跟着喵喵叫的观众很有意思吗?”
他大笑,凤殊并没有觉得哪里有意思了,要知道,所谓的包厢,不单只隔绝了其他人的视野,也杜绝了偷听的可能。所以,外头的人压根就听不见他的学猫叫。
“我学他们并不是为了让他们听见,只不过是觉得好玩,所以就跟着起哄而已。
这也是心情转换的一种调剂方法,不管心情好还是坏,时常有意地放下自己的心情,跟着别人的心情走一遭,久而久之,就会处变不惊,明白不管什么样的处境都好,谁都有可能经历冰火两重天,上一个瞬间还是欢天喜地,下一个瞬间很有可能就是跌入谷底。”
凤岐宗察言观色的本领很是一流,见她不为所动,继续循循善诱。
“小九你偶尔也可以试试看。虽然你已经够处事不惊的了,但小小年纪未免太过老气横秋,跟着别人的变化而变化,随着众人起舞而起舞,而不是众人皆醒我独醉,这样更能够领略到大众的、日常的、世俗的、平凡的乐趣,一句话,接地气。”
当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随大流是最稳妥的做法。当非常明白自己要做什么而不愿意做什么的时候,为了避免因为时间流逝而陷入僵化,时不时地学一学周围不同人的做法,也能够转变一下思维,调和一下自己有可能陷入僵滞的人生。
凤岐宗不怕自己变得太厉害,就怕自己老了,想变都没力气变了,跟死了没两样。
“是。”
虽然觉得自己很难做到像他一样,几百岁的老人了,为了凑热闹还学年轻人喵喵叫,但他说的话却是有道理的,态度也是值得她学习的。
擂台上胖子迎来了新对手,依旧是个比他瘦的男人,一上来就朝他虎扑而去,那如野兽一般的气势,让观众席上叫好声爆棚。
“现在你看,胖子赢还是瘦子赢?”
凤岐宗有意锻炼她的判断能力,也或者,有意考验她的眼力,“三秒判断。”
“还是胖子。”
“咦,为什么?胖子明显下盘不稳了,瘦子可是刚上台,力气多的没处花。”
“胖子知道对手的弱点。”
正如凤殊所说,胖子的确如同一早就知道了对手的弱点一样,他的打击点都是在同一个地方——瘦子的左膝盖。在持续了不到三分钟的攻防里,速度与力气都没有占上风的瘦子失去了最开始的突袭优势,被胖子一脚踢中了左膝盖,整个人趔趄着跪了下去。
“嗯,这一次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三秒判断,当时两个人尚未接触,胖子也并没有起脚攻击瘦子左膝盖的势头。
“瘦子不良于行,刚才飞扑上去时明显左腿无力,但大腿却是肌肉张发,可见是下面的问题。再见他步法扭转之时刻意避免左膝盖处的弯曲扭转,可见那处有比较严重的旧伤。”
“不错,现在这一个呢?”
胖子的第三个对手依旧是一个瘦子,不同的是,这一次来挑战的是一个女人。看着上了一些年纪,风姿绰约。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恍恍惚惚的关九觉得很不舒服。
就像是有人在旁边拿铁榔头拼命砸东西一样,当当当的声音回荡在脑海,震得她头痛欲裂反胃不已。
传说当中的地狱果然恐怖,让人好难受。
她痛得想要蜷缩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全身像是被禁锢了一样,丝毫也不能动弹。
她睁不开眼睛,可是因为捣腾得厉害,最终还是吐了出来,然后感觉被自己吐的东西糊了满脸,仿佛有什么黏黏哒哒的东西粘上了皮肤,味道一点儿也不好闻。
第258章 平静
凤岐宗也皱起眉头来。
地下擂台既然以赌约为正途,输赢之间的剧烈性自然不言而喻。
虽然不管是哪种形式的比划,地下擂台可以说都隐含着生死战的意思,但一般而言,谁都会有家累,谁都会想要活得更为长久,享受更多凭着自己的能力可以享受的东西,因此除非杀红了眼,非死不能够解决两人之间的争端,否则即便是为了夺取胜利,打擂跟守擂的两方,轻易也不会出手要对方的性命。
不管是参与搏斗的人员,还是参与赌约或者仅仅旁观的看客,多数人都不希望场面过于血腥,一旦事关性命,难免会引起不适甚至于骚乱,故而地下擂台的经营者通常也不会允许生死战作为日常的打擂方式而发生。
死的人多了,敢于上擂台的人会越来越少,愿意来观看甚至参与赌局的观众也会越来越少,到了最后,还会引起执法队的注意,因小失大还是小事,搞不好会被联邦政府直接夷为平地,幕后经营者也被送上军事法庭。
所以一般发生了私人事件,总会有维护秩序的人出来控制场面,但这一次却显得相当奇怪,非但没有人出面阻止与解释,担任裁判的吴大直接宣布女方鲁晚菊胜出,晋级单人赛擂主,比赛继续进行,下一个选手比菲斯上场。
“害怕的话我们可以现在离开。”
尽管战场更加残酷,凤家小一辈的历练比眼前这一桩杀人事件更加的酷烈,但凤岐宗并不想让凤殊的第一次擂台见识经历留下阴影。
“没有关系。以后总归要习惯的。”
凤殊从前也杀过不少的人,就连万人尸坑都是主动跳下去够的,自然不会对这样的突发事件感到胆怯。她凝神看着场中的比赛选手,总觉得仿佛哪里有些古怪。
“咦,是个小弟弟?”
鲁晚菊正一根一根地舔着自己的右手指头,殷红的舌头将手指上一点一滴的鲜血舔得干干净净,既让人毛骨悚然,又在不知不觉之中诱惑着人想要更进一步。
至于更进一步做什么,感受到了那一股越来越鲜明的冲动的观众们,都心知肚明。
“我的小弟弟可不小,呵呵,就不知道大姐姐你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
比菲斯意有所指,视线轻佻地滑过了她的全身,一寸一寸地,仿佛正在剥离那一层束缚。
“哟呵,是个胆大的。敢不敢来试试?”鲁晚菊微微倾身,此前出现过的凶器若隐若现。
“你就这点本事?还不如直接【创建和谐家园】,弟弟我肯定接你的招。”
此言一出,因为胖子的突然身死而变得寂静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不少胆子大的人都开始起哄,或大笑或吹着响亮的口号,还有人在替他加油,说很是看好他。
鲁晚菊笑得花枝乱颤,腰肢起伏间,半挂在身上的薄外套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滑了下来,尔后,她哒哒哒地朝着比菲斯而去,一边走一边双手扯上了自己的上衣,裂帛声起,一片一片地掉落下来,沿着她前进的方向,就似红叶纷飞。
比菲斯紧紧地盯着她那一片露出来的雪白肌肤,就像万千观众一样,下意识地期待着后面的发展。
鲁晚菊似慢实快地到达了他身前,上半身衣物尽除,“来,来,来,姐姐疼你。”
她巧笑嫣兮地靠进了他怀里,就像刚才对胖子所做的那样,双手环着他,以极为亲密的姿势不断地亲吻着对手。
一如胖子表现的那般,原本还算淡定从容的比菲斯傻笑起来,“好不好……”
好字未了,那双看似温柔的情人之手便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
“这都站起来了还这么小啊,规模不够的家伙可没资格享受十星级待遇。”
鲁晚菊懒洋洋地将头颅往观众席上掷去,这一次,她显然对比菲斯的血不感兴趣,只环顾着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
“她胜在哪里?”
见凤殊并不害怕,反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鲁晚菊,凤岐宗再一次起了考验之心。
“这人应该有古怪,不是单纯地过招。她很有可能使用了精神力攻击,也或者,用了无色无味的毒。”
“你不认为那是两个男人的见色起意,心猿意马之下才大意丢掉了性命?”
如果是凤小二等人在这里,十有【创建和谐家园】,答案会被归咎于男人们的见色眼开。
“胖子有一点这方面的因素。但他刚才就已经跟人交过手,体力跟注意力都有所下滑,中招不足为奇。但比菲斯显然从一开始就高度提防对方,要不然也会想要用言语挑衅来扰乱对方心智。
可是在鲁晚菊回应之时,他明显反应变得慢了,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出来他的眼睛出现了呆滞的神情,就像是脑海突然一片空白,整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场一样。鲁晚菊近身之后,她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但跟胖子不一样的是,他有一瞬间出现了挣扎的情绪,所以回答也是相反的,‘好’跟‘不好’。可惜他不够强,所以没能够挽回颓势。”
凤殊的分析让凤岐宗挑了挑眉。
美人如白骨,对于他们这些已经老成也快变白骨的人来说,哪怕再妖娆再丰盛的美景,也很难再挑动他们的情思,自然而然的,刚才的那几分钟表演里,凤岐宗更多地在观察凤殊的表现。
不得不说,她真的不像是年轻人。没有因为见到这样的调|戏场景而害羞,没有因为接连死了两个人就害怕,也没有因为这样出格的打擂方式而感到愤怒,她好像从头到尾就是一副平静的面孔,除了微微皱眉之外,她真的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一块石头,岿然不动。平静得就像一缕微风,吹过去,也就是吹过去而已,别的什么都不会留下。
他很好奇当年的越清是怎么样抚养她的,要知道,在凤家人的眼中,越清是个再规矩不过的人,虽然性情刚烈,但那也是被逼到了极点之时才会爆发出来,平时里却是内敛温吞的个性。
第259章 交手
而凤殊,看似跟父母的内敛寡言一样,却有所不同。凤小七是完完全全地随了父亲凤扆的性子,凤殊却是容貌肖父,性情却较他们更加淡漠。
视人如无物。
视己如浮云。
她在某些瞬间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跟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真正地看破红尘,看淡生死。
这让他有些不安。
他不确定作为凤家人嫡系子孙的凤殊到底经历了哪些事情,才会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就算是越清身死让她遭受到了巨大【创建和谐家园】,也不可能让她在失去记忆之后散发出看破世事的沧桑之感来。
一定有更加长久的,更加深层的缘故,让她慢慢地变成了现在这样。突然的巨变,只会让人变得尖锐,或者变得消沉,两者都会情绪外泄,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不显山,不露水,兀自沉沉。
他突然道,“你想要去会一会她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恍恍惚惚的关九觉得很不舒服。
就像是有人在旁边拿铁榔头拼命砸东西一样,当当当的声音回荡在脑海,震得她头痛欲裂反胃不已。
传说当中的地狱果然恐怖,让人好难受。
她痛得想要蜷缩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全身像是被禁锢了一样,丝毫也不能动弹。
她睁不开眼睛,可是因为捣腾得厉害,最终还是吐了出来,然后感觉被自己吐的东西糊了满脸,仿佛有什么黏黏哒哒的东西粘上了皮肤,味道一点儿也不好闻。
她应该觉得恶心才对。只是关九第一反应却是——奇怪,她都已经饿肚子一整天了,怎么还能够吐出东西来?
噢,不对,她应该死了,为什么还会痛得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会晕头晕脑地吐个翻天覆地?
没等想清楚,一阵更加猛烈的剧痛便席卷了她的脑海,像是洪水泛滥,整个地淹没了她。
关九醒过来的时候,两眼发直。
她刚才像是乘着极速飞行器,狂飙突进地浏览了一个人的一生?
面前穿着白衣裳的女孩,浑身鲜血淋漓,长得十分秀气的鹅蛋脸上柳眉倒竖,原本该是盛满温柔的双眼却狰狞着,像是艾玛口中最凶猛的星兽,可以一口就吞吃掉育婴所里全部不听话的孩子。
关九瑟瑟发抖,害怕得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让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戾气的女孩看不见她。
但是显然这一次她没有成功,因为不管她怎么样使劲,她都动不了,向来不引人注目的她,这一次被人死死地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