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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冶的脸颊如今也愈发俊美，隐隐有清雅之气。

  朔雪闻言，顿时撇了撇嘴道：“谁稀罕你的茶了，若不是你请我来，汐颜也会过来的话，本郡主才不来呢！我是给汐颜面子。”

  说着，朔雪竟不自觉双手抱胸，颇为娇俏的道。其实或许只有她的丫鬟们才知道，他们郡主收到消息的时候，就是噌的一下便坐起身来。恨不得立刻就奔过来。

  只不过嘛，王妃说了，女子要有自己的矜持，不可鲁莽。

  “我这人还在院外，便听到有人说给我面子了。看来我的面子，还真是不小呀。”

  正当苏瑾准备出言反驳的时候，一道轻灵的声音却缓缓自院外传来。其中似乎有点点笑意晕染而来，此刻的云汐颜少了平日的清冷，到是娇俏了些许。

  白裙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到是与少女的巧笑倩兮，相映成趣。

  见此，这边的苏瑾与朔雪也不禁露出笑意。不知有多久，他们三人为这样无拘无束的会面了。之前云汐颜尚在掌管侯府的时候，到是常常如此。

  “汐颜，你可算来了。瑾王殿下说要请我们喝茶呢！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才来的。”

  朔雪几步上前，挽住云汐颜的手臂笑道。可一双杏眸却若有若无的打量着苏瑾。这样的样子，云汐颜一看便知。因为曾几何时，她也这般悄悄的注视着，那个一袭红衣，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

  “好好好，看我面子行了吧。”

  没好气的答应了一声，云汐颜也将目光投向了苏瑾。朔雪她还时不时的接触，到是不知多久未这样见到苏瑾了。他最近的表现，到的确让她甚为满意。

  这个从前的闲王，终于有了想站在巅峰的样子了。过去，他有强者之心，却无强者之能。而如今，他更像是韬光养晦，大智若愚。

  这其中不仅仅有她的教化与引导，同样也有苏瑾自己的不懈努力。他用自己的行动向云汐颜表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与萧逸宸的不同。

  云汐颜深知，萧逸宸是自负的，他似乎永远都看不清自己真正的实力。而苏瑾恰恰相反，他对自己知根知底，虚心学习。而这样的一个人，又岂能不成为强者呢？

  “汐颜，好久不见了。”

  望着眼前一袭白裙，淡雅出尘的少女，苏瑾终于是微微咬牙，轻声说道。虽说他每每在远处偷偷的注视着云汐颜，可真正近距离接触之时，他依旧想说一句好久不见。

  因为她或许依旧好久没有注意到他了。

  “瑾王有好茶要与我们分享，汐颜可有些迫不及待了。难不成你准备一直让我们站着说话吗？”

  云汐颜似乎看出了苏瑾的局促，立刻出言缓和气氛道。而且她出来时间已久，也不能太晚回去，不然家里那尊大佛又该不高兴了。

  “对呀，我们去喝茶吧！”朔雪也反应过来，立刻附和道。

  苏瑾这才想起，这样难免怠慢了两位客人。立刻领着两人来到锦园的右侧，这里有一处宽阔的平台，刚好可以望见对面飞流直下的瀑布，与青翠的山林。这等优美景色之下，摆桌何尝自是一件美事。

  “这是之前父皇赏赐的好茶，本王一直未舍得喝。好东西，果然要与大家一起方才有其味呀。”

  苏瑾缓缓将壶中茶水倒出，清茶的芳香骤然扩散，那种清幽与淡然顿时让人神清气爽。这便的云汐颜见此，也是微微凝眸。

  轻轻的拍了怕朔雪的背脊，纤细的玉指携起一杯茶递过去道：“朔雪，既然你是看在我的面子，这才赏脸的。那便请你来品这第一泡茶吧。”

  朔雪见云汐颜将茶杯递给自己，立刻抬手接了过去。一边接，一边道：“还是汐颜对本郡主最好，不像某些人。”说着又瞥了苏瑾一眼，这才对云汐颜道：

  “那我便不客气了。”

  眼见朔雪将茶水饮下，云汐颜的眼眸却微微一暗，其中竟有一丝歉意子啊缓缓流淌。她也是迫不得已的，既然大家都是为了苏瑾好，那也算不得错。

  苏瑾见云汐颜面色有些古怪，也将目光集中到了朔雪的身上。只见朔雪轻轻放下茶杯，不禁轻轻的摇晃了一下脑袋，有些无力的道：

  “为何我觉得，自己好困，好想睡……”

  话还未说完，她便倒在了桌上，缓缓的睡了过去。

  而对面的苏瑾这才明白，云汐颜将那第一泡茶给予朔雪的原因。方才的那杯茶，定然是被云汐颜动了手脚的。

  第336章 妇人之仁？

  “汐颜，你这是？”

  苏瑾目光惊讶的望着对面的云汐颜，一张俊美的容颜上，似乎有不解之色，又有一丝难言的复杂。书迷楼 不过他从来不会质疑云汐颜的做法，他只会询问其中的缘由。

  云汐颜自是看出了苏瑾眸中的复杂，她也的确对朔雪有些许的歉意。但是她必须这样做，因为时间紧迫。

  “我有一些事情要与你交代，其中的一些东西，不能让朔雪听到。之所以让你叫她来，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你我皆是引人注目之人，私下会面，难免会让旁人生疑。这是我出此下策的原因。”

  轻轻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将清香满溢的茶水放于鼻尖，缓缓的嗅了嗅。云汐颜的一双清眸似乎并未落在苏瑾的身前，而是集中在了手中的茶杯上。

  没错，其实早上收到苏瑾邀请的人，只有她。但是为了掩人耳目，她不得不让苏瑾邀请朔雪，以三人相聚为由，实现这一次的会面。

  其中虽然多少有些阴暗与利用的成分，但她却绝无恶意。一切，都是为了苏瑾好。她是他的谋士，自然要为他谋有利于他之事。

  而至于那些阴谋与冷血之事，就交由她来做吧。

  “汐颜，本王知道你不会害我。你所有的做法，定然有自己的理由。而本王也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你尽管去做便好，本王绝不会有半点怨言。”

  双眸认真的注视着对面一袭白裙的少女，此刻的她如一朵高岭之花，清灵而孓然。他只能远远的望着，却无法靠近丝毫。因为他知道，他不是那个能摘下这朵花的人。

  只要能与她共事，能这样远远的看着，他便心满意足了。

  爱一个人，不就是这样的吗？

  “瑾王的信任汐颜一向相信，而这也是我愿为您出谋划策的原因。只不过今日我来，是要告诉你，我们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但这对于我们而言，无疑也是一次挑战。我只能尽力为你铺路，可能否成功，还要靠你自己。”

  云汐颜放下茶杯，眼底染上了郑重与凌厉。此刻的她仿佛不再是一个女子，而是指点江山的能臣志士。她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着刀锋般的锐气。只是比起当初锋芒毕露的凌浅，多了一丝沉稳与淡漠。

  “汐颜，你的意思是……”苏瑾呢喃了片刻，骤然抬眸，眼底惊鸿一现。终是嘴唇微颤的道：“你们要动手了吗？”

  “不是动手，而是推翻。”云汐颜冷笑一声，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动手不过是个开始，并不代表任何的结果。可是推翻不一样，它只有成功，没有失败。既然动了手，她便不会再有丝毫的犹豫。

  “如今太子苏景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近些日子丝毫未有出色的表现。我想你的父皇对他，应该也有些失望了吧。不过以皇上的意思，即便他失望，他也相信太子能够继续培养。可我们却要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一根……稻草？”

  苏瑾咬牙，有些不解的望着云汐颜。之前云汐颜有向他提过推翻太子的事情，而且也是他亲自将证据交给苏慕楠的。可是推翻势力盘根错节的苏景瑞，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就算是皇上不愿意，我们也要逼他做出决定！而一但太子被彻底的舍弃，那皇上接下来的选择，便只能是你了。”

  云汐颜抬眸望向苏瑾复杂的脸色，依旧自顾自的笑着。她知道，苏瑾的心中是有仁义存在的，苏景瑞无论怎么说，都是他的兄长。对于这件事，他终究有不忍之心。

  可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妇人之仁难免会断送一切。

  “汐颜，那我太子皇兄，会如何？”

  思考了半晌，苏瑾终于是有些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即便他于心不忍，可那是他的目标，是他证明自己的必经之路。即便再痛，也要迈过去。况且，苏景瑞如今将要接受的一切，哪一个不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如何吗？”云汐颜挑眉，眼底似有温和的笑意闪烁。只见她一字一句的道：“重则天子与庶民同罪，当街问斩，以儆效尤。轻则废除太子，便为庶人，流放边疆凄苦之地。毕竟皇上若不重罚，怕是难以安抚人心。”

  当然，她也绝对不会给老皇帝从轻发落，帮助苏景瑞脱罪的机会。因为那对可怜母子的性命，可不是能白白葬送的。她们的公道，她定会一一讨回。

  闻言，苏瑾的脸色顿时有些惨白。显然，无论是云汐颜说的轻罚还是重罚，皆是常人难以接受的。更别说那心高气傲的苏景瑞了。或许他那高傲的太子皇兄，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汐颜，可还有第三种的处罚……”

  “瑾王，我就问你一句，你是否想替太子求情？”苏瑾话音刚落，云汐颜便顺势接了上去。其实，她早便看出了苏瑾此话的用意。只是一直在等待机会开口罢了。

  苏瑾闻言，立刻轻轻地摇了摇头。俊美的容颜露出一丝囧迫之色，急忙出言道：“汐颜，本王并不是这个意思。太子皇兄作恶多端，杀害了你的母亲，差点让你也送命山野。这等大仇，你自然是要报的。本王并没有阻拦你的意思。”

  一边解释，苏瑾一边安静的注视着云汐颜的表情。显然，他很怕自己一时的妄语，会触及云汐颜的禁忌。毕竟他如今的一切改变，都要仰仗于眼前的少女。他又岂能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而伤了她的心呢？

  见苏瑾急切的向自己解释，生怕会有纰漏，云汐颜不禁微微一笑。眼底涟漪微动道：“王爷不必这般激动。其实您若想向皇上替太子求情，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其中难免会有一些风险存在。太子毕竟是您的兄弟，我不会在意。”

  “汐颜，你说的是真的吗？”苏瑾惊讶的望着云汐颜，有些失神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

  “我说的自然是真的。王爷，汐颜何时骗过你？”

  第337章 此番甚好？

  山间郁郁葱葱，景色宜人。书迷楼 飞湍瀑流自天际而下，似乎给这样的景色更添上了一抹难得的灵气。在这样的景色之上，一处平台横出，有两人对坐饮茶，一人酣睡不醒。只见那两人面色温和，似在闲聊琐事。

  “汐颜，太子是我的兄长，虽说未曾助我丝毫，但毕竟有兄弟之情。本王不忍看他命丧黄泉，所以……”

  苏瑾歉意的注视的云汐颜，虽说云汐颜方才已经说自己不会说生气，可苏瑾心中依旧有愧疚一闪而逝。

  只是他不知道是，他心中有愧，对面的云汐颜又何尝没有呢？试问，发誓要为那对死去母女报仇的云汐颜，会放过苏景瑞吗？而作为苏景瑞死对头的苏慕楠，又会放过苏景瑞吗？

  答案无疑是不可能的。

  不过若是苏瑾冒险向老皇帝求情，苏景瑞说不定真的会捡回一命。可即便老皇帝于心不忍，让苏景瑞捡回一命，他也只能作为一个庶民，被流放边疆。而从小锦衣玉食，骄傲自负的苏景瑞，能承受的住这样的落差吗？

  况且前往边疆之路艰险凄凉，翻山越岭，食不果腹。自古被发配之人，又有几人能成功到达，而到达之人，大多数也在那疾苦的劳役中郁郁而终。这样的生活，或许比死还要痛苦。

  因为那将是生不如死……

  而与苏景瑞相反的是，为他求情的苏瑾虽然看似冒险。可老皇帝对苏景瑞这个儿子本就疼爱至极，心中定然不忍。他就需要一个站出来求情之人。而此刻站出来的苏瑾，无疑会给老皇帝留下极好的印象。

  一个有情有义，冒险救兄弟与水火之中的人，难道不值得大家称颂吗？

  而这，将会进一步奠定苏瑾成为老皇帝新选择的基础。

  这些想法在云汐颜的脑海中反复的盘旋。可她终究未对苏瑾提及半个字。因为她希望苏瑾能够一如既往的保持初心，并不是为了做这件事而做，并不是因为他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而做。

  是出于他心中的善，与仁义。

  只有这样一个人，在成为君主之后，方才能心系天下，为百姓疾苦操劳。才能不嫉妒他人，选贤举能。

  或许苏瑾并不会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可云汐颜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看走了眼一次，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既然王爷有这样的想法，那便放手去做吧。若是其中有什么难事，还可以随时询问于我。汐颜定然不会推辞。”

  望着茶杯中倒影，白裙少女轻轻的勾起了嘴角，清浅的笑意缓缓晕染，在微风之中动人如画。发丝缥缈之间，云汐颜也在想，若是她没有背负这么多的仇恨，若是她没有这样的心计与智慧，是否会无比快乐呢？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她终究，还有许多事要做。

  “那本王便多谢汐颜你了。”苏瑾亦是笑着点了点头，又为云汐颜倒上了一杯清茶。只是云汐颜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倒茶的那只手，险些一颤。

  只见云汐颜缓缓抬眸，看看身旁一身鹅黄色裙摆，皮肤白皙，正在酣睡的朔雪。忽然回头注视着苏瑾道：“王爷可想过，与朔亲王府联姻？”

  猛然抬头，苏瑾几乎是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茶壶。因为就在方才的一瞬间，他险些将茶壶脱手。目光微变的望向对面一脸认真的少女，苏瑾不禁觉得喉咙干涸的说不出话来。

  或许是看出了苏瑾的茫然与意外，云汐颜并未等他开口，便自顾自的道：“从朔雪的言谈举止中，我看的出来她对您有意。而且您与朔亲王府小郡主，也算是门当户对。朔雪虽性子乖张了些，但也是个不错的姑娘。娶她，对您有莫大的好处。”

  云汐颜说的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微微停顿了片刻。可这不过短短的几句话，却像一根根银针，扎在了苏瑾的身上，让他难以做出回应。抬眸注视着那面色认真，面带轻笑的少女，他感觉自己的心上，有一滴一滴的鲜血在悄然滑落。

  有什么能被自己心爱之上，推个别人，更加痛苦的呢？或许对面的云汐颜并不知道，她此刻的关心，对于苏瑾来说，是多么的残忍。

  “汐颜，你觉得本王与朔雪，合适吗？”沉默了半晌，苏瑾终于是将杯中的茶水饮尽，声音略带颓废的出言道。

  缓缓抬眸，注视着云汐颜清澈的眼眸，他似乎在期待她说一句不配。只要云汐颜说一句不，他绝不会反对。

  这一刻，云汐颜的目光渐渐变得古怪起来，她有些不明白，对面的苏瑾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因为他的话与表情，都有种难言的怪异。

  思索了片刻，云汐颜依旧未能明了。不过明不明白不重要，她只说自己应该说的。

  “朔亲王府乃是三大王府之一，实力自是不必多言。朔雪郡主乃是朔亲王最疼爱的女儿，王爷若是能与她联姻，定然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朔雪对您有意，您与她相处也十分融洽。汐颜觉得，这般甚好。”

  云汐颜说完此话的片刻，苏瑾便轻轻的笑了。只是这笑中的苦涩被他隐藏的极好，连云汐颜都未曾发现。

  他知道，云汐颜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而他又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将云汐颜的好意，置之度外呢？

  “既然汐颜你觉得甚好，那便是真的甚好。”

  苏瑾的声音颇为温和，伴随着那微微的笑意，似乎连那清冷的微风都多了一丝暖意。只是云汐颜或许永远不会明白其中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