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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有所不知。这是我们的几位大人在相互比试，比试自家姑娘的才情。刚好要请上一些游湖朋友上来品评。姑娘与这位爷呀，来的正好！”

  说着，那小厮又将目光转移都玉惊澜的身上。只见少年一袭红衣，银色面具竟掩面一般，光是其下精致的轮廓便让人心惊。他自是不敢多看，急忙带头领着他们向游舫中走去。

  而白歌与黑舞见此，也迅速的跟了上去。

  云汐颜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些世家贵族们在未来歌姬争风吃醋，非要比比谁家技艺精湛。不过说来也是，这达官显贵们闲来无事就爱收集这些，一来供自己娱乐，而来也能在同行面前长长面子。

  毕竟这谁家的歌姬最为出色，那可就说明谁的眼光最好，品味最高。

  在这太平盛世下，像玉惊澜这把安分守己，洁身自好之人，怕是少之又少了。更何况，那家伙本来就与众不同。

  望着少女滴溜溜乱转，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玉惊澜不禁蹙眉。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女人怕又不知在乱想些什么了。

  见玉惊澜望向自己，云汐颜也有些心虚。轻轻地吐了吐舌头，便安静的跟着那小厮去了。

  不一会儿，几人终于是进入了游舫之内。只见其中烛光摇曳，装饰华丽，布幔微垂之间，一丝淡淡的香味在整个空间之中肆意飘荡。乍看之下，云汐颜竟觉自己莫不是进了烟花之地。

  小厮将他们安顿到席位之上，交代了几句，这才又转身离去。不过期间却也忍不住多看了云汐颜几眼，因为他隐隐觉得，此女轻纱掩面，已是气质非凡。若是他们大人能够钟意，那岂不是一番美事。

  第398章 蹊跷聚会

  云汐颜与玉惊澜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之上，便开始抬眸观察周围的场景了。请大家搜索（书迷楼）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而黑舞与白歌自是安分的坐在了后面，自顾自的交谈起来。

  清眸四下打量，云汐颜不由得心惊。此游舫之中装饰华丽，堪称富丽堂皇。可见其主人财力雄厚，定然不是一般人家。而且自他们进来之后，还陆陆续续的有游人被请入。而且大都非富即贵。

  这些人里有些面带疑惑，似乎对此不明所以，有的却了然于心，未有丝毫意外。这不禁让云汐颜心下的疑惑更加浓厚起来，看来这可不是表面上的一场争锋那么简单。她总觉得其中必有玄机。

  “这些人里，有的是如我们一般碰巧而来，可大多数应该是刻意前来赴约的。而且或多或少都是朝中大员，到是蹊跷。”

  玉惊澜随手携起桌上的茶杯，一双凤眸微眯，其下似有光芒闪烁。显然，他对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了一丝兴趣。只是云汐颜看得出来，让玉惊澜感兴趣，或许不是什么好事。

  “皆是朝中大员？既然这般，定是有要事相商，可为何还要让我们这些身份不明之人进来呢？这岂不是替自己添麻烦吗？”

  云汐颜神色微动，不禁疑惑的询问道。这奇怪的场景，倒也引起了她的一丝兴趣。

  “这能在碧波湖上泛舟，乃是帝都的风雅之事，向来达官显贵云集。岂是寻常百姓乡绅能够负担的起的？即便是一些家底殷实，能够负担的，也不敢来此丢人现眼。因此能出现在这里的，要么是朝中大员，要么是富商大贾。而这些人既是资源，亦是最知进退，最识趣的。”

  玉惊澜缓缓收回目光，挑眉对一旁的少女解释道。其实看到这里，他对这件事已经隐隐有了眉目。只是不知这件事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下去。

  “原来如此，他们借欣赏表演的名头，来掩盖再此聚集的目的。看似汇聚乃是偶然，是游舫主人盛情难却。可实际上却是早有预谋！”

  目色一沉，云汐颜的心中隐隐有一丝不想的预感绽开。如今太子倒台，朝中局势大变。这样动荡的时期是最不好掌控的，谁又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即便是她也感到有些局促。

  “应该是如此，不过集体情况，我们还要观察之后再下定论。”

  “恩，的确如此。”

  两人达成共识，也终是不再言语，像平常商贾富人一般饮起酒来。在隐隐间借机观察周围那些议论纷纷的大臣，以求获得些许讯息。

  而很快，他们身边也有了两人落座。那是两位精神的中年男子，他们皆是一身长袍，眉目间隐隐有忧心之色。据云汐颜判断，两人应该是朝中官员。

  “袁大人，你说今日的聚会，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呀？”其中身穿棕色长衫的中年人道：“如今太子没了，我等犹如一盘散沙，这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可不是嘛，如今上面好些大人都转而向睿王殿下示好，以求庇护。而我们这些芝麻小官，哪里入得了睿王的法眼。只能暂且跟着太傅大人了。”

  一旁被叫做袁大人的中年人，也立刻唉声叹气的接话道。两人交谈之后，皆是相对无言，自顾自的喝其闷酒来。

  而这两人的交谈，只是一字不落的进入了云汐颜二人的耳朵里。当下两人隐隐确定，此事怕是与苏慕楠有关。

  “太傅大人到，礼部，工部尚书到。”

  就在这时，游舫外忽有一道声音传来。只见三道身影缓缓步入，那为首之人向苍老，却神采奕奕，一双眼眸晶亮而复杂。而见此人到来，后方坐着的许多官员皆是起身行礼。不过一部分乃是心甘情愿，而那另一部分，眼底却带着一丝不屑。

  目送那老者落座，云汐颜顿时挑眉。她认得这个人，这是苏景瑞的老师，太傅——攸观。此人秉性纯良，刚正不阿。即便是老皇帝那样疑人之辈也能将他派给太子，可见其信任。

  只不过具她了解，苏景瑞却并不太听从这位老臣的建议。若是听了，怕也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原来是攸太傅。这些日子苏景瑞倒台，他也危机重重，皇上的信任，似乎岌岌可危了呀。”

  “是呀，听说他很可能受太子牵连，被贬出帝都呢。”

  “这么严重？不过他身为太子的老师，太子却做出那般事情，理应受罚呀。”

  ……

  一时间，下方的窃窃私语几乎炸开了锅。而这坐在云汐颜他们身边的两位官员，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他们是颇为敬重攸观的。

  “御史大夫，刑部，兵部，户部，吏部尚书到！”

  门外又是一道声音响起，只是这一次的来人，却比之前还要显贵一些。因为光是六部尚书，竟然便占了四位。而那御史大夫更是三公之一，地位堪比丞相，甚至比起如今失去了太子的攸太傅，还要略胜一筹。

  “今日承蒙诸位赏脸，前来参加刘某人的宴会，我这游舫可谓蓬荜生光呀。”那为首的御史大夫双手微屈，对一众人行礼道。而那些大人岂敢让他这般敬重，立刻是起身回礼，道上一些谦卑之语。

  而对于云汐颜而言，她在东陵如此之久了，倒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大员私自聚会。看样子即便老皇帝生性多疑，想要将一切掌控在手，依旧难防官员以这种形式钻空子。 她倒要看看，今日究竟是一场什么样的好戏。

  那御史大夫刘烨带着众人落座，只是好巧不巧，这落座的位置却刚好在太傅攸观的对面。而这主人家的到来，自然意味着宴会的正式开始。

  一位位侍女托着佳肴美酒，缓缓而来。身姿纤柔的歌姬成群结队，精致妆容下，鲜艳的罗裙在大厅的中央肆意翻飞。方才的窃窃私语，也在这一刻化为了觥筹交错。

  当真是钿头云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可云汐颜知道，这所谓的争锋表演之后，怕才是此番聚会的重头戏所在。

  第399章 指鹿为马

  觥筹交错毕竟来的短暂，一位位歌姬的卖力表演，堪称争奇斗艳。书迷楼 其间环肥燕瘦，应有尽有。特别是其中一位粉衣女子，到是引起了云汐颜的注意。

  此女容颜绝丽，手指纤细，一手琵琶可谓妙绝。那悠长却极具韵味的音质绝非平常歌姬能够弹奏，而且她隐隐觉得，此女曾应习过武艺。

  几曲舞罢，只见那御史大夫刘烨缓缓起身，抬手鼓掌道：

  “好，好啊！诸位大人家的爱妾着实多才多艺，只是今日我们既要一争高下，那便一定要有个结果。只是不知被请来的诸位，可有定论了？”

  一双眼睛安静的扫过在场的众人，刘烨见其中一直无人胆敢开口。终于是嘴角微勾，抬手指向下方一罗裙女子道：

  “依刘某之见，此女乃是绝佳。今日的表演之中数她为我留下的印象最深，不知各位贵宾可有赞同之处？”

  此言一出，一双双目光皆是落到了那被点的罗裙女子身上。可不过一眼，众人便不禁回望刘烨，似乎是在以眼神询问，他们的御史大人是否看错。

  不仅仅他们这般认为，连云汐颜也不置可否。因为那罗裙女子在这一众环肥燕瘦之中，不过姿色平平。而那舞姿与对音律的通晓，绝对是比不上那粉裙女子。而且即便将粉裙女子派出，怎么数，这第一也落不到她的身上。

  刘烨这番评论，在旁人眼中怕是只能以瞎了眼了评价。

  不过刘烨在朝为官多年，已是身居高位，自然不会做傻事。此番这般行事，定然有他的目的所在，云汐颜觉得，她必须继续观察下去。

  但与她的认真相比，一旁的玉惊澜却依旧云淡风轻。方才的兴趣好像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视而不见与漠不关心。在这一众各怀鬼胎的人中，他的清雅自在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又别具一格。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云汐颜自是不明白玉惊澜心中所想。这家伙今日能陪她到此，已是不易，便不要再加追问了。

  “我赞成刘大人之见，此女的确卓尔不群。”一番沉默之后，那坐在刘烨身旁的工部尚书立刻站起身来。而在他之后，另外几位尚书也当仁不让。纷纷称赞那女子与众不同，一时间场面不禁古怪起来。

  而那罗裙女子得到称赞之后，也终于是微微屈身，向首位的几位大臣屈身道：“小女子谢谢各位大人的欣赏，小女子在睿王府学艺不精，乃是其中最末。不想能得到诸位大人如此欣赏，实在是受宠若惊。”

  闻言，场中众人顿时哗然。那些之前面色古怪的大臣纷纷起身，将自己方才无法说出口的赞扬及时补上。其中即便是一些不甚认同的，也不得不附庸风雅的起身，随口说上两句。

  而那坐在云汐颜他们身边的两位大人便是如此。

  一阵功夫下来，尚未起身的竟然便只有她与玉惊澜，以及前方落座的攸观太傅，以及两位尚书了。而刘烨的目光，从一开始便落在那攸观的身上，微曾移开。

  此番见攸观依旧不为所动，终于是勾唇冷笑，有些惋惜的道：“看来攸太傅并不赞同刘某的看法，只是不知两位尚书的看法，又是如何呢？”

  闻言，那坐在攸观身旁的两位尚书皆是面色一白，他们看了看满脸阴沉的攸观，却终于还是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虽语出艰难，带依旧赞同了刘烨的看法。

  这一幕自是落在了玉惊澜与云汐颜的眼中。而云汐颜也终于明白了，这所谓的宴会，根本就不是那御史大夫刘烨策划的，而是睿王苏慕楠。

  只是因为他身份特殊，并不方便亲自出面。而此番来到这里的官员，大都是之前支持睿王以及太子的朝臣。当然此处支持苏慕楠的居多，支持苏景瑞的，只不过是请来了一些他们愿意策反，或是想给予下马威的而已。

  方才哪一出指鹿为马，刚好可以辨别那些官员是摄于睿王如今的锋芒，不敢与之违抗的。而显然，那一招用的很好。眼下立场尚还坚定，怕也只有那攸太傅了。

  微微摇头，云汐颜倒是不禁惋惜。这等忠义之士，怎的就遇上了苏景瑞那样的主子。

  “看来两位尚书与我们，乃是同道之人。攸太傅，事到如今，大家都觉得此女卓尔不群，艳压群芳。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吗？这样对谁，可都不好呀！”

  刘烨缓缓走到中央，对那面色阴沉的攸观笑道。此刻的攸观双目含煞，一张苍老的脸上刻满了愤怒。终于，他还是站了起来，眉毛一横道：

  “卓尔不群，艳压群芳？哼，亏你们这群瞎了眼的东西说得出来！老夫一身光明磊落，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我们为官之人，坐事不求对得起所有人，只求对得起自己的心。连后座的少女尚能明辨是非，你们这些朝中大员，难道就不感到羞愧吗？”

  话音既落，面对攸观的质问，全场可谓鸦雀无声。而随着攸观手指的方向，一道道目光不禁投往。好巧不巧的是，这攸观所说之人，真是此刻满脸惊愕的云汐颜。

  回眸一望，只见身旁的玉惊澜不知何时推到了后方，与黑舞和白歌并列，只留得她一人在前。仿佛他们三人都是随从，只有她乃是主子。

  银牙轻咬，心中不禁无奈。这家伙怎么跟早就料到了一般，走的如此及时。自己被发现的确不打紧，若是这些人知道世子殿下在此，哪怕是会乱成一锅粥吧。

  罢了罢了，她来转移目标好了。本来也是她要来的。

  缓缓起身，轻纱下的娇颜露出点点轻笑，望着下方的一众朝中大员。此刻刘烨等人方才反应过来，方才此女的确一直未开口称赞，仿若旁人。

  “小丫头，你可敢告诉老夫，你方才为何不曾站立？是否与老夫一般，觉得在场诸位信口开河，睁眼说瞎话呢？”攸观见云汐颜起身，终于是开口询问道。

  第400章 拐弯抹角

  大厅之中骤然安静，无数目光落于那面罩轻纱的少女身上，心中不禁疑惑。请大家搜索（书迷楼）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因为此女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竟带着随从独自出现于此，更不懂看脸色行事。真不知是谁家独处深闺，不予世事的大小姐。

  如今趟上这样的浑水，怕是两边都不好得罪。

  “攸太傅，此女尚且年少，难免对此未有辨别之力，不发言也属正常。你我何必以此论事，为难一个下丫头呢？”

  刘烨抬眸打量着云汐颜，心中不禁惊异。此女虽面戴轻纱，却掩不住那清目流盼，肤如凝脂的轮廓。举手投足间，竟隐隐有清雅之气流淌。

  方才他便听手下小厮说，几日游舫中来了一位气质绝佳的女子，应是商贾世家之女。他平日里最喜这容颜姣好，气质出尘的妙龄少女。今日这个，怕是极品呀。

  眼见刘烨打量自己的目光不怀好意，云汐颜也不禁双眸微眯。今日出游，她并未如寻常一般身着白裙。而是久违的换上了曾经常着的一袭青衣，再加上面罩轻纱，只是难以辨别。这老匹夫，好生欠扁。

  “刘大人，能否分清是非，与年龄并无关系吧。”攸观拂袖，这才言语温和望向云汐颜道：“小丫头，你有话且说，莫要藏私。一世为人，就在一个‘真’字。若是连自己亲眼看到的事情都不能说出来，那岂不是枉来着世间走了一遭？”

  攸观此话一出，云汐颜竟微微点头。这等真知灼见，的确深得她心。几番下来，她到不自觉有些欣赏这攸观的为人了。若是能将他安插到苏瑾身边，那岂不是恰到好处？打定主意，云汐颜暗道，就凭这一点，自己便帮他一次。

  纤细的玉手轻轻的把玩着自己漆黑的发丝，云汐颜终于是微微勾唇，声音温和而轻灵的道：“太傅大人，小女子愚钝。并不觉得诸位大人说此女卓尔不群，艳压群芳有错。”

  闻言，那刘烨等人顿时一笑，立刻是但这攸太傅道：“攸太傅，看来就连这等小女子都认为我们是对的，难道你还要固执己见吗？”

  “哼，你……”目光冰冷的瞪了刘烨一眼，攸太傅也不禁暗自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你只是个小丫头，老夫也不怪你信口雌黄。罢了，罢了……”

  可眼见攸太傅失望摇头，刘烨得意忘形，云汐颜却是一脸无辜，话锋一转的道：“太傅大人，您可别这样说。每个人对美的认同都是不一样的，诸位大人认为那女子艳压群芳，那是他们的眼光问题。我们岂能要求每个人的眼光都是健全的，都能辨别是非，而非具有天生缺陷呢？”

  云汐颜的话方才说完，那一直待在她身后的黑舞和白歌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这云大小姐是在拐着弯儿，抹着角儿的骂那刘烨等人瞎了眼吧。

  这样的话，怕也只有这被他们爷惯坏了的云小姐，能说的出来。

  不过望着少女纤细的背影，玉惊澜却嘴角微勾，颇为赞赏。这女人倒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今日便让她玩个尽兴吧。

  “哈哈哈！你这鬼丫头呀！”攸太傅闻言，自是立刻开怀大笑起来。他本以为这个小丫头屈服与权贵，不敢说实话。那知她竟有胆子拐弯抹角，不带脏字儿的骂人。他今日到是见识了。

  “好，说得好。他们就是先天缺陷！”

  “你们，小丫头，你可知道你这是污蔑朝廷命官，乃是大罪！”刘烨面色一冷，立刻是恶狠狠的将云汐颜望着。这个小丫头，竟然这般不识抬举。自己若是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日后要如何在百官中立足？

  “来人，将这个丫头给我拿下，移交刑部！”

  “刘大人，此女尚且年少，这可是你方才所言。怎么，此刻便要恼羞成怒开始抓人了？”攸太傅立刻上前一步，将刘烨拦住。这女娃娃是为了帮他，他岂能让这些伪君子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