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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菜上齐了,众人也动起了筷子。只是云汐颜却注意到,此刻秦轩竟是满脸的郁闷,手中的筷子不断的戳着碗中的米饭。跟在场的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
“怎么,今儿个英雄救美失败,不乐意了?”
云汐颜挑眉,一边端起饭碗,一边极为接地气儿的调侃都道。如此身在江湖,她也为自己的言谈举止添上了一些江湖气。毕竟之前的进退有度乃是女子的礼数,如今她可是行走江湖的男儿。
骨子里保持清贵之气便可以了。
闻言,秦轩顿时就苦了一张脸。一双眼睛幽怨的望着云汐颜,愤愤不平道:“主子,你还敢说!明明就是我救了那位姑娘,可她就正眼看了我一次,还对我的帮助毫不领情。可你呢?你一出来她的目光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你明明是是个女……”
就在那个女字儿从秦轩嘴里吐出的瞬间,白歌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端起了他的饭碗,毫不犹豫的替他扣在了嘴上。
“不看你便不看你呗,哪来的这么多废话。你倒是什么话都敢说,再说一句试试?”
“呜呜……”
秦轩瞪着那将碗扣自己嘴上的白歌,眼珠子都快要落地上了。可是没有办法呀,他也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
其实他不就是发点牢骚吗?谁叫他们主子明明是女的,却比他这大男人还要讨女人喜欢,这简直是没天理了。自从他们主子穿上男装,就没打算让他好好的活。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了!
“秦轩,主子我奉劝你一句,万事靠修养,靠脑子。别整天痴人说梦,指望着有女子喜欢你。即便是帮忙,也是要看眼色的,知道了吗?”
云汐颜端着她的碗,那叫一个语重心长呀。这个秦轩,就是直来直去不知便通。自己可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好,好,我知道了……”小声的嘟囔了几句,秦轩终于是自顾自的吃起饭来。或许变通这种事情他永远都不会动,但不懂就算了,有饭吃就行。
将秦轩按敷衍了事的模样,一桌人都不禁开怀大笑起来。特别是楚陌风与大牛,对于楚陌风而言,这或许已经是许久未曾接触的烟火气了。
望着面带微笑的云汐颜,他不禁有些出神。其实不管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又能不能为鬼影大人洗刷冤屈。即便只是跟着眼前这同样传奇的少女出来走一遭,怕也觉得心满意足,不虚此行了。
就在他们吃饭的档口,酒馆的门外却又进来了几人。那几人来到径直走到云汐颜他们旁边的桌子坐下,叫了些新鲜的下酒菜,便开始唠起嗑来。
其中一男子率先开始了话题。
“诶,方才那潇湘馆门口是怎么回事呀?我看好生热闹呀!”
“哦,那个呀!我知道,我知道。听说是那潇湘馆的主事人——瑶琴夫人,又在教训那个自愿赖在潇湘馆的为奴为婢的贱奴了。”另一男子急忙回答道。
“这,这我就不明白了。那贱奴我见过,长得也挺标致的。至少比起这百花城大多数楼子里的姑娘,那都是不遑多让的。之前还有好些青楼的鸨儿愿意高价请她去做姑娘呢!”
“你这么说我倒也想起来了,其实我也好奇,这姑娘为何就非要赖在潇湘馆。虽说这潇湘馆是百花城最好的院子。但也不至于让她迷恋到此呀。而且这贱奴可是什么都要做,任凭使唤的。连那潇湘馆中的下人都高她一等。”
“此事在百花城中早就传遍了,可谁也不知其中缘由呀?还不是茶余饭后才能探讨几句。”
……
那几名男子聊得甚欢,可殊不知他们在聊,隔桌的云汐颜等人却在安静的聆听。终于,那一直低头吃饭的秦轩再也忍不住了。立刻是起身走到旁桌,一拍桌子道:
“你们说的那个被教训的姑娘,是不是一身布衣,容颜姣好。手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口子?”
几名男子似乎也被秦轩这架势吓了一跳,几双眼睛怔怔的望着他。最终还是其中一人轻轻的点了点头,急忙道:
“是,是她。我记得她手上有一条伤口,我刚才看的清清楚楚。”
“什么!你们方才说的那么夫人,为什么要打她啊?”秦轩闻言,顿时眉头一蹙,忍不住凶巴巴的问道。再怎么说那姑娘也是他第一个救的,他这人向来义气,岂能置之不理。
这边的云汐颜等人闻言,亦是眉头微蹙。与彩儿一番接触之后,云汐颜觉得这是个性子极好的姑娘。除了妄自菲薄以外,并未让她发现其它的不足之处。为何这样的一个女孩儿,竟会落到如今境地。
之前她也听那艳华夫人提过瑶琴夫人这四个字,看来彩儿手上伤口,怕也与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一时间她竟有些好奇,此人究竟何故,要对这样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下此毒手。
那边几名男子被秦轩吓得浑身僵硬。再怎么说秦轩也是宁西的大将军,跟随曾经尚是凌浅的云汐颜驰骋沙场数年。那等锐气其实这些寻常百姓能够企及的。
只见其中另一名男子终是颤颤巍巍的咬牙道:“大侠您息怒呀,我们,我们方才不过是路过而已,怎么可能知道其中缘由呢?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你们!”
秦轩神色一动,顿时有些怒意的道。可也就在这时,云汐颜却抬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温声道:“他们不过是寻常百姓,并没有说谎,你又何苦为难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云汐颜瞪了秦轩一眼,这个急性子的毛病,究竟要何时才能改的了。“既然你这么担心彩儿姑娘的近况,我们方才也与她有一面之缘,便到那潇湘馆面前去看看吧。”
“几位朋友受惊了,我这兄弟就是心中急躁了一些,还望海涵。不知你们可否告诉我们,潇湘馆的位置所在。”
见面前这位少年公子气质清贵,而且彬彬有礼。那几人也赶紧点了点头。
“好说,好说。”
第407章 非人待遇
繁华大街之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书迷楼 他处之人皆是走走停停,可唯独这次青楼高阁之前,却被行人团团围住,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便有许多人驻足观看,目光讶异。
只见那灯火通明的雅致高阁之外,正有无数灯笼悬挂。各色灯火照耀着门前的花团锦簇,竟有各种幽香不断飘荡。这等馥郁雅致,堪称周遭青楼之首。
而在这高阁之上,正挂着一张牌匾,其上刻着“潇湘馆”三个大字。
不过此刻门前的门庭若市,你可别以为是因为此潇湘馆的雅致。而恰恰相反的是,在这雅致的青楼门前,竟正发生这极为不雅之事。
只见人群之中,一名身姿纤细的布衣少女正无力的跌坐在地,一双小手紧紧的抱着瘦弱不堪的自己。一头黑发略显凌乱,小脸染上点点污浊。可即便如此,却依旧掩盖不住她姣好的面容。
算不得绝色,却亦是天香。
“你这个贱丫头,让你去买办些香油回来,你竟都能去这么久!还害得老生挨骂,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一名衣着华丽,老鸨模样的婆子正手拿长鞭,不断挥舞。而那有力的长鞭,每一次都狠狠的抽在少女纤细的身躯之上,打的少女忍不住瑟瑟发抖。
抬眸望着自己身上被抽坏的衣衫,其上道道鞭印泛着血红,清晰可见。可少女自是死死的护住自己的右手,忍着眼底晶莹了泪水,硬是没有叫过一声疼。
因为她知道,即便她叫了也没用。因为那站在门前的女人,根本就不可能怜惜她丝毫。她越是显得可怜,她便越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于她。她怎么打骂她都可以,但是请她不要伤害她的母亲。
“够了,你先退下。”
一道冰冷的声音缓缓在场地中传开,带着浓浓的威严与傲然。众人抬眸,只见那潇湘馆的门前,正站立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如墨的黑发随风而动,其上步摇坠落,更显芳华。
双眸好似盈盈秋水,柳眉如画,肤若凝脂。可这样一位美艳绝伦的女子,却偏偏是一袭黑裙。动人的容颜之上只有无尽的冰冷,未见半点温柔。而且隐隐之间,还有一丝妖媚之气浮动。
“是,夫人。”
那老鸨闻言,顿时是撤下鞭子,快步退到一旁,丝毫不敢怠慢。那温顺的模样,岂还有半点方才的盛气凌人姿态。
彩儿畏畏缩缩的抬眸,只见那身材高挑的女子一步一步的向走来,而她的心这在这一刻不断的加速,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会经历何种折磨。
“彩儿见过瑶琴夫人……”
目光冰冷的注视着那立刻起身跪在自己面前的彩儿,女子终于是抬起玉手,轻轻的握住了彩儿精致下巴。稍稍用力,一种碎裂般的痛苦如潮水般袭来,让彩儿不禁双目微眯,吃痛的叫出声来。
“当初跪着求我,让你进这潇湘馆为奴为婢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不是说自己不会有丝毫的怠慢,会全心全意的做自己的事情吗?可你能不能告诉我,今日在你本该打理地板的时候,你人在哪儿?”
“我……瑶琴夫人,我不是故意拖延时间的,我是,我是……”
眼眶渐渐发红,彩儿终于还是委屈的望着瑶琴,想要辩解一二。可是当她紧紧地握住双手想要开口时,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理由来。难道她要说是艳华夫人刻意戏弄她,她遇到恩公相救,这才耽搁了吗?
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会相信她的话。她只会认为那是她自己的错,或者说,无论她有没有错,在这个女人的眼里,都应该是她的错。因为她打从心里的恨她与母亲,而她如今还不知其中的缘由。
“怎么?你不解释了吗?”瑶琴勾唇一笑,眼底尽是狠毒与嘲讽。只见她一把抓住彩儿的右臂,将她的手掌拉到自己的面前,瞄了一眼道:
“哟,这是谁给你上的药呀?我同意你上药了吗?”
说着她已经一把甩开彩儿的手,彩儿本就营养不良,身体极度瘦弱,当下一个没稳住身体,便摔在了地上。而也就在这一刻,瑶琴抬脚踩住了她伤口未愈的右手,狠狠的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摩擦起来。
“我的手,啊!!!”
刚刚因为药物有了起色的伤口,在这样的践踏下瞬间崩裂。原本感染的暗红色鲜血合着因撕裂而鲜红的血液流淌一地。而那之前忍受这鞭挞的彩儿,终于在这一刻发出凄厉的叫喊之声。
那微微发红的眼眶之中,终于是有点点清泪洒落。这一刻,连周围那些围观的路人都咬紧牙关,不忍心这样的少女遭受非人的摧残。
可他们知道,这已经不是彩儿第一次遭受这样的惩罚了。之前也有过,只不过这一次来的最不留情面。他们甚至都不明白,这位叫彩儿的少女为何还要待在这里,心甘情愿的遭受不公。
曾经也有人想为彩儿出头,打抱不平。可那些人到头来不是缺胳膊,便是断腿,自此众人也只敢怒,而不敢言。
可就在众人无比痛心之时,一道愤怒的声音却骤然自人群中传来。只见一位青年扒开人群,几步走到了人群之中。
“你这女人也太过恶毒了!我们主子方才为她的伤口上了药,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废了她的右手吗?”
众人侧目,心中不禁暗叹,此人怕是外乡而来的吧。不然怎会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胆敢跟瑶琴夫人叫板。难道是不想活了不成?
不用说,这率先冲进来自然是怒气冲冲的秦轩。而与此同时,紧随其后的云汐颜与白歌也快步走了进来。看见场中的彩儿满手鲜血,痛苦不已,云汐颜的双眸不禁紧紧地缩了起来。
而那要踏着彩儿右手的瑶琴这才抬头,目光冰冷的注视着因为愤怒而面色潮红的秦轩,以及后方的云汐颜与白歌,冷冷一笑道:
“三位公子着实面生,想必应是新来的。只是敢问一句,瑶琴管束手【创建和谐家园】婢,【创建和谐家园】何事?”
说着,她脚上的力道不禁又重了几分,而地上的彩儿已然脸色发青。
第408章 很有意见
眼见着女子再一次践踏彩儿已经鲜血淋漓的右手,秦轩终于是忍无可忍。书迷楼 ()可还未待他动手,那一袭黑裙的瑶琴便脚尖轻点,瞬间后退到了几米之外。
而众人清晰的看见,在瑶琴原本站立的地方,竟有数枚银针一字排开。它们仿佛是计划好的,竟整齐划一的排在了一条直线之上,入地三分。
全场哗然之间,那瑶琴也不禁抬眸,双眼冰凉而又疑惑的落在秦轩身后,那一身月白色长衫的少年身上。细细打量之下,她不禁露出一丝惊异,因为此人的年纪,怕是和下方那个小【创建和谐家园】一般大吧。
可光看其老练的掷针手法,便可见其武艺之精。而这些针解释入地三分,而且整齐划一,毫无偏差,可见其内力之强。这小【创建和谐家园】上哪儿招惹来了这样的人物。
“这位公子,你我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何故下此杀手?”
缓缓收回,目光中的审视,那瑶琴终于是声音平静的开口道。只不过这平静之中,依旧夹杂着丝丝凉意。
秦轩闻言,顿时回头望着面色淡然的云汐颜,原来方才那银针是他们主子掷出去的。刚忙上前几步,他想要去扶起地上的彩儿,可却忽然被云汐颜叫住。
“秦轩,回来。”
“主子,我们不就是来救彩儿姑娘的吗?怎么……”秦轩目瞪口呆,虽然不明白有些话中的意思,可却依旧乖乖的回来,站在了云汐颜的身后。主子的命令不能违抗,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彩儿如今乃是潇湘馆的奴婢,瑶琴夫人身为主子,教训奴婢自是应当。可是您难道不觉得,自己此番过于刻薄无情了吗?”
云汐颜抬眸望着那一袭黑裙的瑶琴,眼底意思微惊。此女年纪怕是与她母亲相当了,可却保养的相当之好。可不知为何,她却隐隐觉得她身上也股子乱窜的邪气,莫不是练功出了什么乱子?
可虽心中这般思量,云汐颜嘴上却依旧彬彬有礼。俊逸的容颜,加上翩翩的风度,惹得路边不少少女俏脸微红。自古少女怀春,那几个未曾幻想有这样一表人才的公子,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呵,这位小公子,莫要说我欺负人。我这潇湘馆向来是开门做生意,馆中每一个人都靠自己的努力吃饭。未达到我的要求,理应受罚,况且你大可问问彩儿,当初恳求我让她入潇湘馆的时候,她是如何保证的。”
瑶琴双眸含煞,嘴上虽然客气,可言语之间却丝毫未有要饶过彩儿的意思。而且在她说来,此事也的确理所当然。可这般责难一位少女,却真的天理不容。
“公子,你别怪瑶琴夫人。是彩儿不小心在路上耽搁了时间,延误了后面的工作。瑶琴夫人教训我是理所当然的,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瑶琴话音刚落,那倒在地上,右手鲜血淋漓的彩儿也急忙爬起身来。尽管右手的疼痛与失血过多,让她的小脸愈发,但她依旧强忍着露出了一丝温柔的微笑。这一瞬间,竟让无数人觉得心酸不已。
云汐颜蹙着眉头,她不明白彩儿为何要向着折磨自己的瑶琴说话。但她猜想,在瑶琴的手中定然有是把柄,或者秘密,值得彩儿如此委屈自己。
看着方才被瑶琴踩在脚下的彩儿,她仿佛看到了当初身中剧毒,被凌暖晴践踏的自己。她恨,却又无能为力。
她此刻才明白,原来方才彩儿一再强调冲撞艳华夫人是自己的错,不求她们帮她讨回公道,只求早些放她离开。原来,原来一旦耽搁了时间,等待她的将是一场腥风血雨与非人的折磨。
“瑶琴夫人,本公子不管彩儿是否心甘情愿被你折磨,我只告诉你,方才她之所以回来晚了,是因为有人刻意刁难,我们无意中替她解了围。而她手上的要,我为她上的。”
云汐颜丝毫不顾彩儿的辩解,尽管她能清楚的看见,彩儿眼中的渴求。彩儿在求她,求她不要再说了。可是这件事,她必须说清楚。
闻言,那瑶琴顿时挑眉,绝色的容颜上露出一丝和蔼的微笑,轻声道:
“这位公子,即便她晚归是因为你们,依旧改变不了她延误工作的事实。即便她上的药是你要替她上的,可她没有反抗,就是她的错。这就是我潇湘馆的规矩,不知公子可还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