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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云汐颜不断自责，难以自已的时候。少年清朗而淡然的声音，却将她的心神缓缓拉回。她想知道，玉惊澜究竟会说什么。

  落海棠思索了片刻，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那日，不管是玉惊澜，还是黑白无常，对于那天的事情都只字未提。是她派人前去调查，这才知道了原委。是凌浅借叙旧之名，下毒包围了他们三人。

  而还好他们武艺高强，这才能顺利突围。至于一些细节，怕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知晓了。

  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少年如玉的面庞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温柔之色。凤眸微抬，终于是出言道：

  “我在去之前，就已知那是个局，亦知杯中有毒。而我之所以去，就是想知道，凌浅究竟是怎么想的，她是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你明知她蛇蝎心肠，为何还要去自投罗网。”落海棠闻言，顿时情绪激动起来。如若她在凌浅之前认识玉惊澜，一切是否都会不一样呢？

  第315章 回首当年

  整个湖面似乎都在落海棠的一声质问之下，陷入了沉静。书迷楼 微风拂动着平静的湖水，让之掀起层层涟漪。一如此刻云汐颜眼眸中的晶莹，迟迟无法滑落。往事似乎再一次重现眼前，可不知为何，这一次却有了完全不同的视角。

  她从未料到，原来她精心谋划的一切，其实都没有逃过玉惊澜的眼睛。可是，可是既然知道那是一场鸿门之宴，又为何还要前来。

  或许玉惊澜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时的云汐颜是多么希望自己能被拆穿，也是她与玉惊澜争夺了许久，唯一一次渴望的一败涂地。

  可正如玉惊澜所说，他最终还是来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行。或许人生就是如此，世事也终究难料。

  紧紧的咬着嘴唇，云汐颜的尽力的克制着她心中无限的疑问。此刻的她不过是个局外之人，能做的只有等。等着前方那犹如谪仙的少年，娓娓道来。

  “好，惊澜，我不管你为何非要证明凌浅之心。”落海棠缓缓收起脸上的怒容，整理好衣衫，重新坐回原地。其实于她而言，她已经没必要去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了。“我想你最后应该已经证明，她的为人了吧。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放弃一切，不择手段的女人。”

  她的声音很冷，透着如冬雪一般的鄙夷。她承认，她嫉妒凌浅，嫉妒她能高她一凑，也嫉妒她能在玉惊澜心中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但这件事，她却不带丝毫的竞争之意。因为凌浅错了，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望着激动的落海棠，玉惊澜似乎又一次微微蹙眉，不过却也并未开口制止。只是直到落海棠说完，这才再一次淡漠的开口。

  “一件事，永远都有两面。作为各侍其主之人，我欣赏她的果断与手腕。但作为朋友，我也欣赏她的悬崖勒马。”

  深邃的凤眸微抬，似乎早已失了焦距。玉惊澜尽管面色平静，却掩盖不住那玉颜如画下，难以抹去的回忆。他似乎透过落海棠，看见了当初的一切。

  雨间的山脉危机四伏，湿漉漉的红衣亦沾染着点点泥土的喧嚣。晶莹的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带着冰凉与难言的失落。

  在那之前，他或许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狼狈的一日。尽管走上这一条路，是他自己的选择。可是他并不后悔，并不后悔死在自己的知己手中。

  他的母亲曾经告诉过他，信任可能是济世良药，但有时候，却也是致命之刃，夺命于无形之中。而那时候的他，似乎便正在品尝那一切。

  当然，作为谋士，凌浅本该如此。

  “悬崖勒马？”

  落海棠微微一愣，一双杏眸无形间瞪大，写满了难以置信与不明所以。显然，他并不明白，玉惊澜所言。

  抬眸望着少年修长的背影，云汐颜也惊讶的抓紧了衣角。悬崖勒马？难道他知晓了什么吗？

  紧紧的抿着唇瓣，惨白的小脸终是扬起了一丝笑意。缓缓闭眼，无奈摇头。看样子，似乎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瞒不过他。

  没错，也就在那一日，罪孽深重的她选择了悬崖勒马。她记得那日的暴雨之下，她第一次违背了萧逸宸的意思。她下令封山没错，可她却从未告诉手下的任何人，有一个地方，她并未设置守军。

  而那里，恰恰是她觉得，玉惊澜最会去的地方。因为那里曾经，是他们相遇相知的地方。

  当然，明明被抓，面临性命之忧的黑舞，也是她故意放走的。

  做完一切，她曾无情的自嘲过，之间终究放不下玉惊澜这个知己。又或许，他们之间已经不仅仅是知己那么简单。

  最终玉惊澜三人自然是逃离了哪里，而萧逸宸与凌峰也曾就此事旁敲侧击过她，却因为她终未表态而不了了之。

  她本因为，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只会随着那日的山雨，化为尘土，不了了之。

  “我们之所以能活着出来，是因为凌浅的默许。我不否认，她想杀我，为了宁西，也为了萧逸宸。但我也知道，她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缓缓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少年原本淡漠的嘴角，竟在不知不觉中有浅浅笑意浮动。在曾经年少的岁月中，凌浅就像一道惊鸿，流连过，也惊讶过。

  若不曾遇见她，自己的生活或许会缺少许许多多的乐趣。

  前一个，他错过了，但如今这一个，他绝对不会放手。

  想到这里，他不禁缓缓回头，望向身后那一袭白裙，本该亭亭玉立的少女。但在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他收获的，竟是云汐颜眼底的一片晶莹与不知所措。

  见此，云汐颜几乎是瞬间将头偏开，躲避玉惊澜忽然而至的目光。她并未料到，玉惊澜竟会忽然转过身来，让她原形毕露。

  眉头微微蹙紧，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想法再次一闪而过。但玉惊澜知道，此刻或许并不是与云汐颜计较的时刻。因为这件事，他还未解决妥当。

  “落庄主，我玉惊澜本自认无愧于人，但不得不说，你给予了我一个愧疚的理由。如若你现在告诉我，那个接触你的神秘人，你今日或许还能活着回去。”

  猛然回头，玉惊澜的一双凤眸已彻底冰凉，其中的杀意与漠然，让对面的落海棠忍不住浑身一颤。她面色煞白的注视着玉惊澜，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所听到的一切。

  “你，你说什么？”喉咙瞬间干涩，让落海棠险些说不出话了。一张如花的娇颜，似乎都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我，我都是为了帮你呀！而且，而且我没想杀凌浅，是他们动手的。”

  点点晶莹迅速在落海棠的眼底晕染而开，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如此梨花带雨的她，或许从未在人前出现过。都是那些人教唆她的，而且她只是将梦靥交出去了而已……仅此而已……

  “落庄主，你我皆是聪明之人。你固然有情于我，但之所以交出祖传的梦靥，或许还出于对凌浅的嫉妒，与神秘之人的威胁吧！”

  第316章 神秘推手

  冰冷而淡漠的声音缓缓在落海棠的耳边回荡，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妥协的威慑之力。请大家搜索（书迷楼）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或许这句话从别人口中说出，她落海棠可以一笑而过，可玉惊澜，终归有所不同。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承认我嫉妒凌浅，可我堂堂海棠山庄庄主，有谁能够威胁于我。”

  踉跄的后退一步，落海棠的俏脸愈发煞白。此刻的她，似乎不敢抬头面对玉惊澜的质问。

  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玉惊澜，却早已重新携起茶杯，一如初到此处的清雅显贵，不食人间烟火。

  人就是如此，总是喜欢用一些高尚的理由来标榜自己，将自己阴暗面隐藏的同时，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找到一个合适而善意的理由。而他，就是落海棠为自己找的理由。

  她表面光鲜亮丽，信誓旦旦的说着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可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她掩盖自己阴暗的一张画皮面具而已。

  美如画卷，心如蛇蝎……

  说的或许重来都不是凌浅，而是眼前为武林之人所敬仰的海棠山庄庄主，武林第一美人——落海棠。

  “谁？谁呢？”轻轻的晃动着茶杯，红衣在风中飞扬。他的一双凤眸就那么安静的注视着落海棠的茶杯，薄唇轻启道：“为了在我面前伪装，而喝茶，或许真的委屈你了。茶，那能有新鲜的人血，好喝呢？”

  淡漠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让这片平静的湖面填上了一丝诡谲。玉惊澜此刻明明在笑，却让落海棠的心，坠入谷底。或许此刻的他，的确在认认真真的与她交谈，这曾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她想谈的，却并不是这个丑恶的话题。

  “我，我不知道……茶与血究竟有什么关系……”

  这边，云汐颜渐渐收起眼底的愧疚，颇为惊异的注视着那手足无措，明显说话已经站不住脚跟的落海棠。方才她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玉惊澜吗？

  为何在玉惊澜两三句话之下，便这般溃不成军了呢？

  或许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玉惊澜所言，都是在真的。

  “若整个武林知晓，名震天下的海棠山庄庄主，竟靠吸食人血，浸泡血浴，修炼血功来维持自己的美貌，该会何等的震惊？我想我不需要多加举例了吧。”

  在玉惊澜再一次的漫不经心之后，落海棠终于彻底的陷入了绝望。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来掩盖这个话题。惨白的脸色将以往光鲜亮丽的她，变得黯然失色。

  这似乎是她第二次，陷入这样的绝望之中。

  但这样的丑恶，被旁人与自己心上人知道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呵呵，喝人血又怎么样？杀人又如何？为了我自己难道不应该吗？”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否极泰来的反差，落海棠竟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没有错，没有错！”

  玉惊澜说的没错，如今的海棠山庄表面光鲜亮丽，污秽不堪。那血功的确代代相传。他们可以靠吸食人血，来增进修为，这也是为何海棠山庄曾经的核心之人修炼都不费吹灰之力的原因。

  但是此功流俗于邪术也是板上钉钉，在数年前便已经被海棠山庄先祖封存。因为谁都知道，一旦公之于众，偌大的海棠山庄必将成为众矢之的，根基毁于一旦。

  可是她落海棠自幼武学天赋平平，身为海棠山庄的嫡系继承人，唯有此法能助她平步青云。而那些别杀掉的贱民，他们应该为自己的血可以得到她落海棠的利用而感到开心，不是吗？

  眼睁睁的望着落海棠跌坐在地，云汐颜的心中一阵波澜。因为她全然没有料到，极负盛名的海棠山庄，竟有这等残忍的修行方式。以残害他人的性命为自己的贪婪服务。

  而方才落海棠所谓的为玉惊澜着想，不过是她试图掩盖自己罪恶的借口罢了。

  人心，或许早已不像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说吧，是谁以保守秘密为条件，与你交换了梦靥？若你不说，我同样可以将你的秘密公之于众，让海棠山庄臭名昭著。”

  坐在原地的玉惊澜依旧自顾自的饮着茶，似乎全然未将落海棠的颓废放在眼中。一袭红衣本是张扬似火，可穿在他的身上，却有种莫名的冷漠与疏离。

  仿佛无论何事，都无法在他的心中掀起波澜。

  在这一瞬间，云汐颜竟不自觉的想，眼前的少年究竟经历过什么。这种冷漠究竟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后天而成呢？

  当然，她希望那是与生俱来的……

  坐在地上的落海棠缓缓伸手抹干泪水，终于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人在危机之下，总有那么短暂的冷静与明智。既然他们想知道，告诉他们也无妨。

  “一年前，的确有一个神秘人忽然到海棠山庄造访我，用这个秘密与我交换了梦靥。但是他全程掩面，丝毫未曾透露身份。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他终究还暴露了。若非我杀不了他，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落海棠的声音很无奈，却也很自嘲。一旦被别人知晓秘密，她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杀人灭口，维护海棠山庄的名声。可是在那个人面前，身为海棠山庄庄主的她，却也只有无奈。

  “他是谁？”

  “北鸢国师——鬼影大人。”

  此言一出，这边的云汐颜与玉惊澜皆是一愣。因为落海棠口中的这个人，的确足以让他们忌惮。

  当今天下，极负盛名之人有四。而这四人被天下合称为四国之才。如果说锦玉公子玉惊澜是四人之首，凌浅是四人中唯一的女子，那这位来自北鸢的鬼影大人，怕就是其中最难以估摸的一个人了。

  因为此人虽为北鸢国师，却一向行事低调，世人只知他被称为鬼影，却无人知其面容与年龄。甚至连他是何地之人，也是一个谜团。

  第317章 替她报仇

  空中原本暗淡的月光，似乎在这一刻又一次皎洁起来。书迷楼 只是月下被镀上光芒的三人，却变得愈发沉闷起来。因为原本甚为简单的一件事，似乎变得愈发复杂，让人难以捉摸起来。

  “既然你已经拆穿了我的骗局，那我实话实说也无妨。交出梦靥之时，我并不知道它会被用在何人的身上，直到我后来得到消息。不过鬼影大人曾警告过我，在事情结束之前，不要向外透露此事。可事到如今，已经无所谓了。”

  将梦靥交出之后，身为曾经主人的她，一直都在便密切的关注着动向。鬼影或许是害怕打草惊蛇，从来都未对她的眼线做过清理。

  而当她最后知晓，梦靥被用在了凌浅身上时，有的只是【创建和谐家园】与值得。也可能是鬼影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才刻意让她知晓的吧。

  目光愣愣的望着落海棠，云汐颜终于明白，原来这件事与她真的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她只是被逼拿出毒药，却连毒药要害谁都是后来知道的。

  而那真正想置她于死地的，是萧逸宸与凌峰等人，已经那个神秘的鬼影。

  说起这鬼影，她到是忘了。这鬼影与凌峰是旧识，彼此之间也有一些来往。如此说来，鬼影帮凌峰寻觅能置她于死地的毒药，似乎也并无问题。

  但不知为何，云汐颜却总觉得之间漏掉了什么。或者说，这件事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抬手轻轻的扶住额角，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片段又一次纷繁而起，可直到其终，也未曾向她提供线索。

  而与此同时，这边的玉惊澜再一次漫不经心的向落海棠展开了询问。对于那个叫鬼影的人，他也觉得很有趣。只不过，有些事情，或许需要慢慢的解决。

  是时候，去会会这个人……

  “你还知道些什么？”

  凤眸落向那瘫软在地上落海棠，尽管心中已有所思，但玉惊澜依旧没有忘记眼前这个狼狈的女子。虽说她十恶不赦，可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并没有那种清闲的功夫，去声张武林正义。

  若是落海棠一开始就如实相告，他并不愿意撕破脸皮。

  闻言，一度失神的落海棠终于会过神来，只见她面色憔悴的摇了摇头，眼底尽是无力之色。这样铩羽而归的结局，是她全然不愿面对。

  “我就只知道这些了。”

  “那便离开这里吧，那些围住山荷寺的守卫，与你而言应该形同虚设才是。至于你的秘密，我会当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