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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迷们惊喜的围观这座奖杯,虽然是银靴也足够了,四年才发三个,何况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银靴获得者。金博斯先生用麦克风公开宣布:未来一个月,这座奖杯都将安放在俱乐部荣誉室。这才算满足了球迷们饥渴的心情。
图宾根青年虽然刚刚进入职业联赛,但实际上获得的奖杯也不老少的,队伍组建了二十多年了,也是从小区联赛里一级一级杀上来的,而每一级都有冠亚军奖杯……
“还得整个队歌啊。”第二天,王艾回家找到雷奥妮感叹道。
“是啊。”雷奥妮楞了一下,也感慨道。
要不是王艾的要求太高,雷奥妮本来想用人家利物浦的《你永远不会独行》凑合的,可王艾不干,提出了三项要求:符合图宾根青年气质的,符合南部德国文化氛围的,独一无二的。
这可就难了,雷奥妮是学哲学的,不是学的,更不是学音乐学的。王艾下达任务后转眼儿就忘了,可雷奥妮没忘。哲学硕士毕业后又在图宾根大学修了一门经济管理课程,实在是黄欣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刚刚虚岁二十的雷奥妮,要挑起图宾根青年这样一只德乙俱乐部的日常管理任务,那就得大跨步的往前走,稍微慢一点就跟不上工作的要求。王艾刚来的时候雷奥妮就【创建和谐家园】图宾根足球队的“经理”,但那时候还在州级联赛,连俱乐部的办公场所都没有,总共就库格尔、费弗尔、她仨人!可紧接着中国天才的到来,图宾根青年一飞冲天,州级联赛、地区联赛、德乙联赛,州冠军、地区冠军、德国杯冠军,居然还进入了联盟杯!可雷奥妮刚刚硕士毕业。
所以雷奥妮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自卑,甚至不惜以色相勾引王艾来寻找自身的价值,直到黄欣到来手把手的教她,外加徐根宝的指教她才慢慢的适应了自己的角色。所以对王艾哪怕随口的一声吩咐也非常郑重。
“已经在球迷中征集过了。”雷奥妮回身在自己办公室的文件柜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来:“诺,就是这些。什么都有,有民间歌曲,有流行乐、摇滚乐、宗教乐,还有军歌,当然也少不了别的队伍的队歌什么的。”
说到这,雷奥妮很没形象的趴在自己的手臂上:“不知是什么道理,我是这样的忧愁。”
王艾低头翻着大大小小的纸张随口道:“一段古老的神话,萦绕在我的心头。”
“呀!”雷奥妮瞪起眼睛:“你还会这首诗呢?”
王艾抬头,不满的拍拍桌子:“我在学德国,你忘了?你们德国总共有几个文化名人,海涅我还能不知道?”
雷奥妮频频点头:“是的是的,德国穷乡僻壤,还是我们中国好。”
王艾翻翻白眼,忘了这个家伙是个中国铁粉了。
“行吧,先这样,我再琢磨琢磨,实在不行就从图宾根大学找人,他们不是有音乐学的嘛?”
“别提了,我都找过了。”雷奥妮颓丧的靠在椅子上摊摊手,小风衣的衣领分开,露出高耸的羊毛衫的胸部。
也不知道这个小狮子是不是又【创建和谐家园】了。
“谁说学音乐学的就会作曲填词?你学的你会古希腊语吗?”
“也是!”王艾点头:“那算了,再说吧,我用点心思。对了,咱这个俱乐部门前的广场啊,想办法增设一点花样,就这么光秃秃的缺点文化气息。这个我琢磨着是不是可以让图宾根大学……呃,算了算了。”
“你也知道?”雷奥妮翻弄着葱白的手指:“图宾根大学原来是神学院,根本就没有艺术系,就一个艺术史的本科,还是从属于哲学这边的。”
王艾伸了个懒腰,准备结束这次工作会议,刚刚算是雷奥妮给他做工作汇报了。
正这时,门一开,老白走了进来,表情很严肃,身边还跟着雷奥妮的助理小孟。
“小王,出事儿了。”
王艾本想调侃他们俩是不是搞出人命来了,可一瞅老白严肃的不像话,也正经了起来:“咋了?”
“国青那边,出事儿了。”
第三百三十六节 *******(上)
“国青?国青咋了?”王艾意外的道。
“刚刚我接到王亮妈妈的电话,你知道她也是体育局的人,可能从什么渠道得到了消息。据说国青教练组由于亚青赛小组赛里现在一负一平,出线危险,所以正在找人背锅。”
“看上我了?”王艾吃惊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都没去,他们也没找我,这还能怪到我头上?”
白广海摇摇头:“具体情况那边也不清楚,我刚接了电话就跑过来了,你找人问问吧。”
说到这,老白叹口气:“小王,你这一年也不容易,到处跑,到处飞,前段时间就因为国奥的事儿,在你身上吵翻了天,那国奥还拿了金牌呢。这回国青看样离死不远了,这再怪到你身上……呼,我都不知道他们能怎么说。”
王艾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老白的担心是正确的,拿了金牌都叫人骂成那样,这国青要是小组都没出去,且不说王宝山去多哈之前说自己的队伍比沈祥福的“超白金一代”更强,可以杀进世少赛的八强,到底会有多丢脸。就自己身上的仇恨还没散尽的时候,再来一波,可就真不知道会说了什么了。
毕竟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把柄,身为国青一员却没有去参赛,本身就是毛病。人家完全可以说你没有做出贡献,没有把国家荣誉当回事。自己要是辩解教练组的责任,人家回手就能把自己和王宝山闹矛盾的事情翻出来,一顶“无组织、无纪律”大帽子立刻就会飘过来,扣的死死的。
对这些,王艾到并不怎么怕。闹的再欢,也是一时的,世界杯银靴、亚运金牌、亚少金靴、金球、冠军才是真的,才是最有利的证据,也是未来自己“平凡”的坚实基础。
王艾主要心烦的是财迷的时文君。由于王艾的承诺,现在已经把王艾的商业赞助的巨额款项划归己有的时文君,对一切耽误王艾赚钱的事情都深恶痛绝。前段时间国内媒体上的争吵,已经让一些赞助商很不开心了。
拿了人家的钱,人家可不管你是海天盛筵了还是希望工程了,就得给人家干活。
屋子里陷入沉寂,王艾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儿来。
门一开,金博斯先生优哉游哉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
白广海低声跟他说了一遍。
正这时,王艾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得脸色煞白:“太过分了,关我屁事!我他妈离了一万多公里这么远,锅都能飞来,这是看我脑袋大是怎么着?”
金博斯先生淡然的瞅了一眼王艾:“行了,你也找人问问吧。”说完,摸出电话转身出门了。
王艾强压火气,摸出电话,一时间不知道打给谁。
“老白,这次国青去多哈,谁带的队?足协领导谁去的?肯定得是一个副主席吧?”
老白皱眉想了想:“好像是张副主席吧?”
王艾点点头,直接拨通了张吉龙的电话,去西亚比赛,很大概率是他带队,即便不是他也无关紧要,这点事儿肯定瞒不住他。
片刻之后,王艾放下电话。与此同时,金博斯先生也走了回来。
“我先说我打听到的。”王艾对着几人道:“17号国青对叙利亚,1:4输了,昨天对越南,2:2平了,现在小组里叙利亚一胜一平第一,阿联酋一胜一平第二,我们和越南都是一平一负,并列第三。最后一场我们对阿联酋,叙利亚对越南。小组前两名出线,第三名需要和另外两个小组的第三名互相看积分和净胜球。b组有个孟加拉国,是个送分童子,所以b组第三肯定能捞到一场胜利,基本可以出线。唯一的就是a组和我们的c组,最弱的越南和泰国也有打平的机会。现在中国队的净胜球是负二,a组卡塔尔和乌兹别克斯坦都是一胜一负,卡塔尔净胜球是零,乌兹别克斯坦是正二,最后一场他们俩打。这俩国家不论谁赢,净胜球最多两个。”
“也就是说,国青明天必须赢阿联酋,而且净胜球起码要两个以上,才能排在本小组的第二确保出线,如果仅仅一个净胜球就会因为净胜球没有阿联酋多,列在第三,同时和b组第三和a组第三竞争。按你所说,b组的孟加拉是送分的,另外三个队肯定净胜球捞了不少,还起码有一场胜利不用考虑,而a组最后卡塔尔和乌兹别克打平,那么我们会因为净胜球不足被淘汰。”
“卡塔尔和乌兹别克的事情不用考虑了。”金博斯先生插话:“刚刚我问了,比赛刚结束不久,乌兹别克5:4赢了卡塔尔。”
“那就是说卡塔尔积三分,只要我们明天赢了阿联酋就行了,一个球就可以了。”白广海惊喜的道。
“保一争二。”雷奥妮突然用中文插话:“听说是中国队很熟悉的口号。”
一屋子中国人叫德国大妞说的面红耳赤,虽然那句口号是“保平争胜”,但有区别吗?一样的没出息!一样的苟且!
“唉,行吧,你收拾收拾行李,这就走吧,小孟,给他订机票!”金博斯先生叹口气吩咐道。
“凭什么?”还没等小孟出去,王艾跳了起来:“凭什么?瞅着国奥队没用我也拿了金牌儿了,就合计着国青没有我也一样行,输了叙利亚都没找我。这眼瞅着心里没底了抓过我来顶锅!拿我当擦鞋布呢?”
“人家还是留了余地的。”金博斯先生淡然道:“听说他们搞出来一个‘拜金四少’,针对的是队里现在的几个小球员,还没把矛头直接对准你。这个还存着给你点颜面好让你归队帮助球队的意思。”
老白皱着眉:“徐指导,我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前段时间国内因为小王吵吵,是不是有个足协干部讲话说,国青有些球员光顾出风头捞大钱?这又出来个‘拜金四少’,这不是同一个人说的吧?这口径一模一样啊。”
“别管谁说的了,我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打电话召你归队了。”
第三百三十八节 有所为(中)
王艾咬着牙不吭声。
回图宾根这几天,痛快的不要不要的,踢球踢的开心,上课上的开心,就连晚上在健身房里训练都开心,更别提还可以和厄齐尔联机打游戏,没事溜达到雷奥妮的副经理办公室来把办公室暧昧。
怎么待着怎么舒服!没想到,刚回来两天就来事儿了。
所以王艾的心情极其恶劣,连接沈祥福电话的时候口气都不怎么好。
此刻的老沈春风得意,故此也没计较,依旧笑呵呵的规劝。
“小王,国青那边形势紧张,需要你归队,你有什么想法和我说说,有什么要求我可以代你反映反映。”
“呵呵,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我们有点内部矛盾,不管怎么着我还是国青队员,哪怕我一场不踢,我也没跟媒体说国青一句坏话,可他们怎么做的?趁我被人围攻的时候居然跳出来打便宜手,这还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么?你说我刚叫人家一个耳光抽完,回头人家给个甜枣,我就忘了?”
“啊啊。”老沈有点尴尬,不由自主的道:“这个你都知道了。呃,呃,那个不是针对你,人家也没提名道姓是吧?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可能还是记者瞎编的呢……总之,小王,你不能眼瞅着国青掉坑里吧?今年你可是‘大四喜’啊。在国家队、国奥队、国少队都有良好表现,都获得了突破性的成绩,可不能临到最后了在国青这块掉链子吧?你就是头拱地,也得善始善终啊。”
“我欠他们的啊?”王艾提高了声音。
“诶,也不能这么说嘛……”
还没等王艾继续说什么,手里突然一空,金博斯先生走过来抢走了手机。
“shen, ich bin……咳,小沈么?我是徐根宝……嗯嗯,放心,嗯嗯,交给我了,放心吧。”
徐根宝放下电话,坐在沙发上抱着肩膀,还翘着二郎腿,瞅着王艾一语不发。
老白左右看看,偷偷拉了拉小孟妹妹,赶紧溜之大吉。小孟妹妹人多好啊,临出门前还给饶有兴趣看打架的雷奥妮一个“风紧扯呼”的眼神儿,这傻妞才反应过来。
人都走了,屋子里静下来,金博斯先生才不紧不慢的道:“年轻人,有点脾气正常。但是你不能乱发脾气,起码对小沈你不该发脾气,他也是受人所托,甚至是受命于人。”
“嗯。”王艾点点头,他到没怪沈祥福,但就是气不顺。
“小王,你这几年可能走的太顺了点。学习么,15就拿了一个博士,两个硕士,踢球么,一路带队噌噌升级,在国家队也出头露脸了。你是不是忘了挫折是什么味道了?”
“没忘!我输给过土耳其了。”
“别狡辩!”徐根宝指着王艾的鼻子道:“你不可能听不懂我什么意思。竞技体育,有胜有败再正常不过,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失败,而是平静的接受失败,并在失败和挫折来临的时候,尽最大努力挽回损失,就是你所说的止损。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王艾深吸了几口气,点了点头。
“对嘛!”徐根宝高兴的一拍沙发扶手:“这才是国少的两届队长应有的眼界和心胸,我从来不相信你是个真正的小孩子。要说挨骂,你还有我挨的多?要说委屈,你还比我受过的多?要说地位,你还比我高了?足协、队员、教练、球迷骂我徐根宝的多少?可又怎么了?我老徐还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即便不来图宾根,我相信凭借我的足球学校,十年之后也当一鸣惊人。没有这点志气还行?受点挫折就自暴自弃还行?”
“我没有……”
“就是觉得委屈呗?那你不回去可就坐实了人家的批评,你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面对这种事儿,就要忍耐一时,以图长远。你现在为了出一口闲气就不管不顾,你知道国内球迷会怎么看你?领导会怎么看你?队员、教练员会怎么看你?”
说到这,徐根宝放下腿,探出上身:“领导会认为你不顾大局,球迷会认为你不顾国家荣誉,队员会埋怨你没有帮着他们走的更远,教练员也会认为你难以管束,不足大用。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你有理由,但你别忘了,你归队的不是职业俱乐部,而是国青,是中国男子足球青年队!也是中国队。你不是为哪个教练、领导踢球的,你是为国家踢球的。可你因为几个人惹了你,就把火气发泄到国家身上,这对劲儿吗?国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没有国家的政策,你家就能富起来?你就能这么毫无后顾之忧的想干什么干什么?没有国家培养,你就能上大学?现在国家需要你了,你还讲什么条件?耍什么脾气?”
老徐头说到这,往沙发上一靠:“谁惹了你,你怎么报复我不管,但你要分清楚你针对的是谁,采取的措施和手段会起到什么作用。因为和教练员的一点矛盾,就放弃了国家队比赛是运动员最愚蠢的反应。你身为一个堂堂的哲学博士,连这点逻辑都理不顺吗?”
正说着,王艾的电话又响了。
王艾想也没想就接了起来,实在是叫老徐头给喷的没头没脸的。
“王艾,我听说……嗯,要不……要不,你就别回来了。”
时文君的电话,听着时文君喘粗气,咬着牙最后站在了自己这一边,同时心疼的直抽抽,王艾都要笑出来了。
草草应付过见财起意,财迷心窍最终还保留一点良知的时文君,屋子里又静默了下来。
好半天,王艾才艰难的道:“我还想参加联盟杯呢。”
金博斯先生嗤一声笑出来:“你当你一定能带队打进决赛呢?先小组出线再说吧!即便你7月29号我们去华沙你可能赶不上,但第二场我们主场你肯定能赶上,亚青赛也是今年最后一个国家队比赛任务了,以后的联盟杯你都能参加。”
“我还想参加下一场德乙呢,你们都打了9场了,我才打一场。”
“呵呵!没你在,我们也是德乙第三,还是在两名新外援没怎么融入好的情况下。没你不行?”
“我……”
“行了!”金博斯先生不耐烦的一挥手:“让你去就去,你要不听我的我就给你爸打电话,我老了,你爸可还年轻了,到时候我我看你爸怎么揍你!”
第三百三十九节 有所为(下)
归队后还有不少事没来得及处理,而且只能是王艾来处理,比如和陈洋、张永海两位好好聊聊,这本该是租借他们前来的时候就做的工作,可惜那时候王艾正忙于国少赛事,实在是顾不上。就想着等忙完了再补上,可没想到刚回来舒坦两天,准备酝酿气氛差不多了再交流,又要出征了。
当然不是这两位不老实,而是一个礼貌问题。身为球队老板,哪能买来球员了一次谈话都不进行的?王艾有钱?有钱怎么了,还能有阿布有钱?另外从技战术角度来说也有必要的,图宾根青年的战术体系是在王艾手里打下基础并在徐根宝的【创建和谐家园】下才最终成型的。陈洋,张永海正是当打之年,还有自己的技术特点,这就涉及到一个如何融入球队,如何在球队中发挥作用的问题。
可惜,只好再度拖后了。为此,王艾不得不专门在俱乐部为他送行的时候向两位致歉。
张永海一笑,对这个他并不在意,一个辽足替补能有德乙联赛踢还有什么可说的?陈洋拍了拍王艾的肩膀,说了声等你回来咱哥们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