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重铸清华-第101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除了皇帝自己以外,侍立在旁的御前大臣,侍卫和太监们,差不多也都看到了栾太的神色,而且怀着与醇郡王同样的感觉。因此,殿中的空气显得异样,每一个人皆是连口大气都不敢喘,静得似乎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紧张的沉默终于打破了,栾太免冠碰了个响头:“皇上万安!”

      这四个字就如春风飘拂,可使冰河解冻,殿中微闻袍褂牵动的声响,首先是肃顺走了过来,望着栾太说道:“皇上今儿见红,到底是什么缘故?你要言不烦地,奏禀皇上,也好放心。”

      于是,栾太一板一眼地念道:“如今使节。地中阳升,则溢血。细诊圣脉,左右皆大,金匮云:‘男子脉大为劳’。烦劳伤气,皆因皇上朝乾夕惕,烦剧过甚之故。”

      “那么,该怎么治呢?”

      “不妨事,不过自然是静养为先……。”

      “静养,静养!”皇帝忽然发怒,“我看你就会说这两个字!”

      栾太不知说错了什么,吓得不敢开口,唯有伏身在地,不断碰头。

      天威不测。皇帝常发毫无来由的脾气,臣子也常受莫名其妙的申斥,在这时就必须有人来说句话,才不致造成僵局,所以肃顺喝道:“退下去吧!赶快拟方进呈。”

      有了这句话。栾太才有个下场,跪安退出,已是汗湿重衣。还得匆匆赶到内务府,略定一定神,提笔写了脉案,拟了药方,另有官员恭楷誊正。装入黄匣,随即送交内奏事处,径呈御前。

      醇郡王瞅着这个空档,行了一礼,皇帝点点头,勉强开口笑道:“老七来了。这会子倒是让你们都进宫来,实在是惊扰过甚了。”

      “皇上的身子骨,奴才是最关心的,”醇郡王见到肃顺在边上,也不能多说什么。“如今这时节尚未春暖,行宫又多风,奴才以为,不如回銮才好,紫禁城里头暖和些。”

      “也不碍事,这里头暖和的紧,”皇帝笑道,“朕又不出去围猎,只是在这山庄里面呆着,什么风都吹不到我,何况这避暑山庄自朕登极以来,这次还是第一次来,既然来了,就好好逛逛,等到天暖和些,再回去也不迟,”咸丰又朝着肃顺等人点头,“军机处的人得力,朕也松快不少,唔,老七你也成家立业了,堂堂的郡王,不当差也不妥当,你就去管着外火器营吧,先练练手,等熟稔了,咱们再挑大梁。”

      醇郡王原本极为担忧的心情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饼子给乐晕了,连忙再次跪下谢恩。

      咸丰十一年三月。

      贞贵妃慢慢用完早膳,喝了茶,照例要到廊上庭前去“绕弯儿”。一绕绕到后园,只见紫白丁香,烂漫可爱,桃花灼灼,灿若云霞,白石花坛上的几本名种牡丹,将到盛开,尤其娇艳。她深深惊异,三日未到,不想花事已如此热闹了。

      花儿热闹,人儿悄悄,满眼芳菲,陡然挑动了寂寞春心,贞贵妃忽然想起两句不知何时记下,也不知何人所作的词,轻轻念道:“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

      念了一遍又一遍,叹口气懒懒地移动脚步,回身一瞥,恰好看见梅馨在回廊上出现,知道他有话要说,便站住了等他。

      “奴婢刚打前边来。皇上刚刚才传漱口水!”小安子躬身低声,秘密报告。

      “这么晚才起来吗?”

      “听‘坐更’的人告诉奴才,皇上到三更天才歇下。叽叽咕咕,絮絮叨叨,跟丽妃整聊了半夜。”

      “喔!”贞贵妃装得不在意地问,“那儿来这么多话聊呀?”

      “谁知道呢?据说,就听见丽妃小声儿的笑个没完!”

      贞贵妃脸上顿时变了颜色,但她不愿让下人看到,微微冷笑一声,走得远远的,对花悄立,不言不语。

      “皇上也是!”梅馨跟过来,在她身后以略带埋怨的语气说,“怎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呢!”

      不错!贞贵妃在心里想,这是句很冠冕正大的话,到那里都能说的。于是,她从容地转过身来,刚走,就一个小太监来招呼,“贵妃娘娘,皇上说要来您这儿!”梅馨连忙应下,贞贵妃一面走,一面问:“什么时候了?”

      跟在后面的梅馨,赶紧从荷包里掏出一只打簧金表来,只见短针和长针,指在外国字的八和三上,便朗声答道:“辰正一刻。”

      四名小太监抬着明黄软轿,已到殿前,贞贵妃迎了进来,见过了礼,皇帝起身说道:“到你那间小书房坐吧!那儿静些。”

      贞贵妃的小书房也是个套间,窗明几净,十分素雅。皇帝摘下冬帽,往软椅上颓然一靠,皇后赶紧取了个锦枕垫在他脑后。

      “嗳,好累!”

      “那能不累啊?”贞贵妃接口说道,“白天晚上都忙。”

      话中原是意存讽劝,但出于贞贵妃之口,无论语气、声调,都摸不出一点点棱角,所以效果正好相反,听来竟是句极体贴的话。皇帝露出森森白牙,十分欣慰地笑了,同时伸出一只瘦得成了皮包骨的手,亲热地向贞贵妃的手一握。“如今你也和皇后一般的贤德了。”

        ☆、八、阿哥进学(上)

      贞贵妃听着有些刺耳,却也不能发作,两个主子谈得开心,于是双喜使个眼色,几名宫女悄悄地退了出去,只远远的在廊下伺候。

      “你也坐嘛!”

      “嗯。”贞贵妃挣脱了手,拉过一个锦墩来,坐在皇帝身旁,从茶几上的大冰盘里取了个苹果,用一把牙柄的小洋刀,聚精会神地削着皮。

      看着她那低垂的杏儿眼和葱管儿似的纤纤十指,皇帝忽有感触,微喟着念道:“唉,不幸生在帝王家。”

      贞贵妃抬头看着他,不敢流露眼中的忧郁,笑着问道,“那儿来的这么句牢骚?”

      “牢骚?我的牢骚可多着哪!不提也罢。”

      口中不提,心里却忍不住向往那种贵介公子的境界。皇帝最羡慕的是门第清华的红翰林,文采风流,名动公卿,家资也不必如何豪富,只要日子过得宽裕,在倦于携酒看花,选色征歌时,关起门来,百事不管,伴着皇后这样大方贤惠的娇妻,丽妃那样善解人意的美妾,再加上一个温柔敦厚的贞贵妃,这才是人生在世无上的际遇。

      这样想着,口中问道:“你可知道我最羡慕的是谁?”

      贵妃微感诧异,一面把削好的一个苹果递给皇帝,一面调侃地说:“俗语说得好,‘做了皇帝想做神仙’,只怕就是皇上了。”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做神仙有什么味道?”

      “那么,皇上想做什么呢?”

      皇帝安闲地咬了口苹果,徐徐说道:“前明的正德,自己封自己做‘总兵’,以前我觉得他是异想天开,这两年我算是摸着他的心境了!如果说京内外大小衙门,能让我挑一个,我一定挑翰林院或是詹事府。”

      “亏皇上怎么想来的?”贞贵妃笑道,“翰林。倒是又清闲,又贵重,可就是‘大考’的滋味不好受!”

      “‘大考’才三年一次……。”

      正说到这里,双喜在门外拉开一条极清脆的嗓子奏报:“启奏万岁爷。内奏事处进黄匣子。”

      “当”一声,皇帝把才咬了两口的苹果,扔向银痰盂里,“你看,”他向贞贵妃说,“连个水果都不让好生吃!”说着,吃力地站了起来,步出皇后的小书房。

      内奏事处此时进黄匣子,必是专差飞递的军报。一看果然,是两江总督曾国藩从雨花台大营上奏。说曾国荃攻湖州的大军,反被包围,而各路清军,皆受牵制,无法抽调赴援。曾国藩决定从雨花台大营移驻溧水,亲自督师,挽救危局。这是军事上的一番大更张,皇帝背着手在走廊上沉思,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敢高声说话,唯一的例外是八岁的皇子。

      跑着、跳着、叫着的大阿哥,一见皇帝。立刻变了个样子,收起嬉笑,跪下请安,用满洲话叫声父亲:“阿玛!”

      “嗯,乖!好好玩儿去吧。别摔着!”

      大阿哥站起来,先退后两步。才悄悄溜走,这都是“谙达”【创建和谐家园】好了的。但“谙达”究竟不能算做传道解惑的“师傅”,皇帝此刻看见大阿哥,想起一件存在心中已久,早要跟和群臣商议的大事。于是。把曾国藩的奏折发交军机处,等明天早晨再作商量,自己重又回到了贞贵妃的小书房。

      他要跟贞贵妃商量的是,大阿哥该上书房了。历来的规矩,皇子六岁入学,早在去年,皇帝就已降旨,命“大臣择保儒臣堪膺授读之任者”,其中大学士彭蕴章所荐的一个李鸿藻,简在帝心,这时不妨问问贞贵妃的意思。

      贞贵妃不知道李鸿藻其人,对于皇帝的征询,内心是有些忐忑的。

      但贞贵妃素性谨慎,对于此等大事,向来不愿作过分肯定的表示,所以这样答道:“光是口才好也不行,不知道可有真才实学?人品怎么样?”

      “翰林的底子,学问差不到那儿去。至于人品,他这三年在河南‘学政’任上,名声挺不错,那也就可想而知。”

      “这一说,再好不过了。”贞贵妃欣然答说。

      “我想就是他吧!”皇帝略带感慨地说,“大阿哥典学,原该隆重些,我本来想回了京再办,现在不能再耽误了!”

      “那就让钦天监挑日子开书房吧。”

      “不用,我自己来挑。”

      皇帝平时读书,涉猎甚广,纤纬星命之学,亦颇有所知。当时从双喜手里接过时宪书,选中四月初七入学。日子挑好了又商量派人照料书房,这个差使落到御前大臣景寿身上。景寿尚宣宗第六女寿恩固伦公主,是皇帝的姐夫,宫中都称他“六额驸”,秉性沉默寡言,不喜是非,由他以懿亲之尊,坐镇书房,既不会无端干预师傅的职权,又可叫大阿哥心生忌惮,不敢淘气,是个很适当的人眩于是第二天早晨,皇帝驾到御书房,先写好一张朱谕放着,然后召见军机。

      军机大臣由怡亲王载垣为首,手捧黄匣,焦祐瀛打帘子,依次进殿行礼,未等他们有所陈奏,皇帝先把一道朱谕交了给侍立在旁的肃顺。

      这道朱谕,连肃顺事先都不知道,接在手里,先略略看了一遍,随即往御书案旁一站,双手捧起,等军机大臣都跪好了,才高声宣旨:“大阿哥于四月初七日入学读书。

      着李鸿藻充大阿哥师傅。钦此!”

      念完了把朱谕放入黄匣,捧交怡亲王,好由军机处转移内阁,“明发上谕”。

      。。。

      杏贞看着帆儿把带到行在的东西检阅了一番,神色有些恹恹,帆儿直起了身子,见到皇后的神色,便指挥着太监把送到行在的东西搬出去,走到杏贞的旁边,“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大阿哥都进学了,”杏贞有些落寞,“我这个做母亲的倒是没见到。”

      “娘娘担心什么,过些日子就回銮了,到时候大阿哥不是也要日日来娘娘面前尽孝?”帆儿宽慰皇后,“到时候娘娘有着皇上大阿哥常伴左右,这日子就舒坦了。”

      ps:

      有月票就有加更。

        ☆、八、阿哥进学(中)

      “希望如此吧。”杏贞也是安慰自己,其实每个人对于妖魔鬼怪都不会太过恐惧,最恐惧的不过是未知的未来,和无解的世界,如果未来就像是一本故事书,能一眼看到结局,那样人们就不会对未来产生恐惧了,咸丰皇帝已经避免了火烧圆明园割地赔款的烦恼,必然不会像历史上那样再早逝吧?杏贞这么地安慰自己,就此放下,就这样一个人安心地呆在京师之中,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自开春之后,皇后就再也没有上折子要求来行在,只是在宫中静养,除了三月份,去先农坛参加皇后主持的祭蚕礼之外,连圆明园都没有去过,只是杜门不出。

      到了四月初六,大阿哥入学的前一天,皇帝特为召见大阿哥的师傅李鸿藻,有所垂询。

      等【创建和谐家园】藻奏报了大阿哥入学准备的情形,皇帝表示满意。又问:“高宗纯皇帝的圣训,其中有一段关于皇子典学的话,你可记得?”

      “臣谨记在心,不敢忘!”

      “念给我听听。”

      这是有意考“师傅”了,李鸿藻应声:“是!”然后凝神略想一想,用极清朗的声音背诵:“乾隆元年正月二十四日,上谕皇子师傅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朱轼、左都御史福敏、侍朗徐元梦、邵基:‘皇子年齿虽幼,然陶淑涵养之功,必自幼龄始,卿等可殚心教导之。倘不率教,卿等不妨过于严厉。从来设教之道。严有益而宽多损,将来皇子长成自知之也。’”

      “对了!”皇帝点点头,“我要告诉你的,也就是这些话,俗语说:‘开口奶要吃得好’,你是大阿哥启蒙的师傅,别辜负我的期望!”

      李鸿藻赶紧免冠碰头,诚惶诚恐地奏答:“臣敢不竭驽骀,上答天恩!”

      皇帝又转脸对站在御书案旁边的御前大臣,六额驸景寿说:“书房里固不宜热闹。可也不宜于太冷清。阿哥有个伴读的人就好了!”

      景寿天性拙讷。慢吞吞地答道:“那要身分相近、年龄相仿才行。惇王的老二载漪,恭王的老大载澂,可以给大阿哥伴读,可是都不在这儿。除非……。”

      “除非在京才行。”站在皇帝身后的肃顺。跨出一步。抢过景寿的话来说。“而且,现在只有李师傅一个人,怕忙不过来。反倒耽误了大阿哥的功课,等秋天回銮以后,再请旨办理吧!”

      “嗯,这话也是!”

      皇帝没有再说下去。君臣之间,不能有太多的沉默,于是肃顺努一努嘴,李鸿藻跪了安,由景寿带领着退出御书房。

      “该赏些什么?”皇帝回头跟肃顺商议。

      “照例是文绮笔砚。”

      等皇帝提起朱笔,才写了“赏李鸿藻”四个字,肃顺便自作主张,在皇帝身后念着赏赐的东西。

      “宁绸两匹,荷包一对,端砚一方,大卷笔十枝。”

      他念一句,皇帝写一句,写完,把朱谕交了给肃顺,皇帝随即又到贞贵妃的住所,叫了大阿哥来,谆谆告诫,是一篇尊师重道的大道理,大阿哥似懂非懂地应着。

      等皇帝一走,贞贵妃少不得也有一番叮嘱,她拉着大阿哥的手说:“要听师傅的话,不要淘气。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大阿哥响亮地答应着,贞贵妃这两句话,他是完全懂的。

      贞贵妃又把大阿哥那里的首领太监张文亮传了来,责成他用心照料,特别叮嘱,宁早勿迟。因此,这夜四更天张文亮就把大阿哥唤了起来,袍褂靴帽,扎束停当,领着到皇帝那里请了安,然后由奉旨照料的御前大臣景寿引领着,初到书房。

      这时,朝珠补褂,翎顶辉煌的李鸿藻,早就在书房外面站班伺候。把大阿哥迎入正屋,先按廷臣见皇子的礼节,请安行礼,然后由景寿引大阿哥进了东间书房,里面已设下东西相向的两张书案,西面一张是大阿哥的,张文亮拉拉扯扯地让大阿哥在他自己的书案面前向东站定。景寿走到上面,南向而立,李鸿藻站在东面书案前,与大阿哥面对面,其余的谙达们,在南窗下站成一排,张文亮则退出门外。

      等各人站定了位置,景寿从身上取出朱谕,高声说道:“奉旨……。”

      才说了两个字,李鸿藻赶紧趋跄数步,双膝一跪,后面的谙达们,也都纷纷跪下,只有七八岁的大阿哥,还不懂这些礼节,依然站着。

      于是景寿继续传旨:“大阿哥今日初入书房,师傅已派定翰林院编修李鸿藻充任,师道尊严,虽皇子不得例外,应行拜师之礼,着李鸿藻毋得固辞。钦此!”

      李鸿藻照例先磕头谢恩,等站起身来,向景寿表示:“皇上天高地厚之恩,鸿藻感戴不荆但是,名分攸关,大阿哥要行拜师之礼,实在不敢当,求额附奏禀皇上,豁免了这个礼节。”

      “你不必太谦了!本朝最重师傅之教,大阿哥今天行了礼,也让他自己记得,师傅应该尊重,这样子他才会虚心受教。”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