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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铸清华-第11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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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倡议垂帘(四)

      “窃以事贵从权,理宜守经。何谓从权?现值天下多事之秋,皇帝陛下以冲龄践阼,所赖一切政务,皇太后宵肝思虑,斟酌尽善,此诚国家之福也!臣以为即宜明降谕旨,宣示中外,使海内咸知皇上圣躬虽幼,皇太后暂时权理朝政,左右不能干预,庶人心益知敬畏,而文武臣工,俱不敢肆其蒙蔽之术。俟数年后,皇上能亲裁庶务,再躬理万机,以天下养,不亦善乎?虽我朝向无太后垂帘之仪,而审时度势,不得不为此通权达变之举,此所谓事贵从权也!”

      念到这里,顾命几个人都站了起来,走到肃顺边上,肃顺停下来恼怒地想了一下,看这道奏折的措词,是暗指顾命八大臣专权,对太后垂帘的理由,说得还不够透彻,且看他“理宜守经”说的是什么?于是接着往下念道:

      “何谓守经?自古帝王,莫不以亲亲尊贤为急务,此千古不易之经也,现时赞襄政务,虽有王公大臣军机大臣诸人,臣以为更当于亲王中简派一二人,令其同心辅弼一切事务,俾各尽心筹划,再求皇太后皇上裁断施行,庶亲贤并用,既无专擅之患,亦无偏任之嫌。至朝夕纳诲,辅翼圣德,则当于大臣中择其治理素优者一二人,俾充师傅之任,逐日进讲经典,以扩充圣聪,庶于古今治乱兴衰之道,可以详悉,而圣德日增其高深,此所谓理宜守经也!”

      军机直庐,杜翰听完了折子,就首先吩咐,保持警戒。把仆从苏拉,一律驱得远远地。等关上房门,端华第一个先嚷了起来:“如何?我说恭老六这一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着好心!果不其然。这还是第一步,不给个下马威,后面的花招儿还多着哪!”

      “哼。我瞧着不仅仅是恭老六的主意,”肃顺合上了折子,泠然出声,“皇太后暂时权理朝政。想着垂帘?呸。门也没有!”肃顺环视众人,“要是皇太后垂帘,咱们几个怎么顾命?怎么秉政?”

      “这董元醇还在京中,怕真是太后门下的人,中堂,”杜翰对着肃顺说道,“承恩公府时常找些文人开文会。也是是收罗不少不得志的红顶子,中堂所言怕是不差,若是恭亲王爷的意思,他必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上这个折子的,”恭亲王难道不怕在行在被肃顺碰钉子吗?

      “继园说的是。”肃顺也不暴怒,只是微微冷笑。“那咱们该怎么办?”

      “闲话少说。”载垣愤愤地说了五个字:“写‘明发’痛驳。”

      大家都无异议,接着便开门请军机章京来写旨。这天的领班是新近从京里调来的吴兆麟,当差很巴结。可是行情却不大摸得清楚。他把董元醇的“敬陈管见”一折拿了回来,跟他班上有数的几个好手一商量,大家早存戒心,都不愿意办这件烫手的案子,异口同声地表示,非他的大手笔不可。于是吴兆麟也就当仁不让了。

      他握着笔心里在想,所谓“痛驳”,不过在道理上驳倒了事,措词不妨婉转,这也是多少年来尊重言官的传统。因此,简简单单地一挥而就,用的都是四平八稳的套语。写完又找同事来斟酌,大家都说“很妥当”,他自己也觉得毫无毛病,随即送了上去交差。

      那知载垣才看了两三行,双眉就打了个结,等到看完,大摇其头:“不行!不能用!”

      焦祐瀛与军机章京的关系不同,赶紧为吴兆麟回护,“看一看,看一看!”他走上来说,“有不妥的地方,改动一下子。”

      “甭看了!”载垣把原折和旨稿一起递了过去,用“麻翁”这个昵称对焦祐瀛说:“麻翁,你来动手弄个稿子吧!痛驳!非痛驳不可。”

      吴兆麟一听这话,讪讪地退了出去。这一下,焦祐瀛想不动手也不行了,略略思索了一下,有了个大致的意思,便即下笔,连写带改,不过半个时辰,便已脱稿。

      稿子仍旧由载垣先看。因为是“明发上谕”,第一段照例撮叙原折案由,以明来源,没有什么看头。第二段一开头就说:

      “我朝圣圣相承,向无皇太后垂帘听政之体,朕以冲龄仰受皇考大行皇帝付托之重,御极之初,何敢更易祖宗旧制?”

      看到这里,载垣击节称赏:“这才是大手笔,几句话就击中了要害!”说着他又把这一段文字念了一遍。

      “果然好!”肃顺也称赞:“立言得体。”

      听得这话,焦祐瀛脸上飞金,笑容满面地谦虚着:“那里,那里?王爷和中堂谬奖了。”

      “别客气了!”端华提议:“干脆让麻翁自己念吧。”

      于是焦祐瀛从载垣手里接过自己的稿子,站在中间,扯开他那天津卫的大嗓门,朗朗诵念:

      “且皇考特派怡亲王载垣等赞襄政务,一切事件,应行降旨者,经该王大臣等缮拟进呈后,必经朕钤用图章始行颁发,系属中外咸知。其臣工章奏应行批答者,亦必拟进呈览,再行发还。该御史奏请皇太后暂时权理朝政,殊属非是!”

      这一段念完,焦祐瀛停下来等待批评。景寿本想说话, “同道堂”一方图章,是两宫受大行皇帝亲手所赐给皇后,抹煞这个事实,有欠公平,而且出以幼王的口气,也有伤忠厚。

      只是他向来口齿拙讷,未及开口,杜翰已大赞“得窍”,其余的人,哗然附和,景寿就再也无法启齿了。这时焦祐瀛又精神抖擞地“痛驳”另简亲王之议,他是这样写的:

      “伏念皇考于七月十六日子刻,特召载垣等八人,令其尽心辅弼,朕仰体圣心,自有深意,又何敢显违祖训,轻议增添?该王大臣等受皇考顾命,辅弼朕躬,如有蒙蔽专擅之弊,在廷诸臣,无难指实参奏,朕亦必重治其罪。以上两端关系甚重,非臣下所得妄议。”

      “不错!这‘非臣下所得妄议’,前面也说得很透彻。不过……。”载垣说到这里,环视诸人,作了个征询意见的表情。为了迎合载垣,杜翰很直率地说:“似乎还不够一点儿!”(未完待续。)

        ☆、十五、倡议垂帘(五)

      “对了。顶 点小说 .23us.。”端华也说,“我听着也象是少了一两句话。好有一比,好有一比……。”

      他的比方没有想出来,肃顺不耐烦了,手一挥,向焦祐瀛说道:“不必客气,给加两句训斥的话!这姓董的,心眼儿太脏!”

      “嗯,是!”焦祐瀛口里答应着,脸上却有踌躇之色。

      “麻翁,”杜翰指点他说:“来两句诛心之论,再断然痛斥一句就行了。”

      大家都如此说,焦祐瀛便也不暇多推敲了,坐下来提笔在“朕亦必重治其罪”之下,添了两句:“该御史必欲于亲王中另行简派,是诚何心?所奏尤不可行!”

      这一添改,端华大叫:“痛快,痛快!”除了景寿默不作声以外,其余的亦都表示十分满意。

      最后还有一段,是关于“朝夕纳诲”的,也一概严词驳斥。这一节,在原折就是个陪衬,无关宏旨,所以驳斥的理由,亦就不暇去推敲了。

      定稿以后,载垣吩咐:“立刻缮具,马上送进去。”

      为了求迅速,焦祐瀛亲自到军机章京办事处所去料理。谕旨的款式,“廷寄”每页写八行,“明发上谕”每页写六行,每行的字数都有一定,因此眷清的时候,可以算准字数,分别抄缮,等找齐并在一起,上下合拢,只字不错,这有个专门称呼,叫做“伏地扣”。焦祐瀛原是弄惯了这一套的,亲自指挥之下。自然丝丝入扣。须臾抄成,他跟吴兆麟两人,一个看,一个读,校对无误,随即装入黄匣,送到内奏事处,转递进宫。

      皇帝刚好在玩蟋蟀,见到奏章呈上来,不耐烦挥手。“叫陈胜文给贵太妃盖章。我看不明白,交给我作甚!”

      “是,万岁爷,不过您可不能再自称我了。要是被肃顺听见。又要吹胡子瞪眼睛!”

      皇帝打了个寒噤。连忙扭头看了看四周,“好好好,朕知道了。叫人拿下去,别耽误了玩兴!”

      旨意明发之下,行在的人就立刻震惊了,不管董元醇折子里的内容是怎么回事,可顾命大臣给皇帝拟的旨意对着皇太后可实在是不恭敬,殊属非是四个字,有违孝道,军机章京们第一时间知道了批复的折子,许庚,曹毓瑛的同事,也是军机章京,跟在曹毓瑛的耳边急切的说道,“这可实在是,实在是,”说了两个实在,到底后面的话也没说出来。

      曹毓瑛慢条斯理地处置着公文,在他心里看来,肃顺这完全是自寻死路,且不管皇太后多少仁德大度,这个明发旨意一出,就算皇太后不恼怒,就算皇太后心胸宽,可人言可畏,顾命大臣是用皇帝的旨意来下发的,皇帝来驳斥御史的折子来反对皇太后垂帘,亲王参政,这就是最大的失误,皇帝虽然现在年少不懂事,日后知道内情,焉能不深恨肃顺?

      要知道皇太后不是没有依仗的小门小户......“星叔,且看看吧,郑伯克段于鄢。”许庚悚然惊醒,连忙拱手示意感激,不再多说什么,回到自己的位置处置公务去了。

      恭亲王也是被弄得灰头土脸,他虽然敢于任事,但是极度讲究面子,这也是满人的通病,董元醇自然不是他授意上的折子,可这么一下,“简派亲王一二人,”如今未入顾命的亲王,自然是他恭亲王独一份,一下子就是众矢之的,恭亲王不喜和人撕破面子,这下子自己个在行在实在是尴尬极了,次日朝见皇帝的时候,还被肃顺好好刺了几句,脸上红白一片做声不得,没几日就离了行在返京预备皇帝和大行皇帝回銮的事宜。行在等人议论了些日子,见到顾命大臣们稳妥若泰山,些许的杂声也就平息了。

      。。。。

      “好生一张利嘴啊,”皇太后淡然放下明发的谕旨,肃顺内心险恶,一番谕旨说的自己面红耳赤的,“也罢,皇帝在他们的手上,我鞭长莫及,只好先忍下了,”没想到自己已经展露出极好的政治手段,肃顺仍然是不肯和自己分享权力,那说不得只好等回銮再说了,“叫周祖培也先歇着,等回銮再说吧。”

      “是,董元醇已经出京了。”德龄回道。

      董元醇被以“言语不端”的罪名免去御史之职,任庆元县县令,皇太后点点头,“告诉他,且忍耐几日,日后本宫必然有答复给他。”

      “喳。”

      “还有,让六爷告诉胜保,叫他去行在!”皇太后站了起来,手里拈着佛珠,“催一下驾,我有些想皇帝了。”

      就在这外驰内张的局面中,奉准到行在叩谒梓宫的胜保,仪从烜赫地到了热河。

      胜保也是大行皇帝所特别赏识的一个人,却也是肃顺所忌惮的一个人。他姓苏完派尔佳氏,字克斋,隶属于镶白旗,原是举人出身,却由顺天府教授升迁为詹事府赞善,成了翰林。咸丰二年,由文转武,在安徽、河南很打了几个胜仗,赏花翎赏黄马褂、赏“巴图鲁”名号,凡是一个武官所能得到的荣宠,很快地都有了。

      到咸丰三年七月,怀庆解围,胜保乘胜追击,由河南入山西,克复洪洞、平阳,被授为“钦差大臣”,代替大学士讷尔经额督师,节制各路,特赐康熙朝的“神雀刀”,等于尚方宝剑,二品的副将以下,贻误军情的,可以先斩后奏。这时胜保才三十岁,踌躇满志之余,刻了两方闲章,自鸣得急,一方的印文是“十五入泮宫,二十入词林,三十为大将”,另一方配合他的姓和“克斋”的别号,想了双关的四个字:“我战则克”,但山东人不以为然,不叫他胜保,叫他“败保”。

      到了英法联军内犯,僧格林沁和胜保督师力保京畿,八里桥一仗,胜保负伤,但到底是胜了,这就更是威风赫赫了。

      就在办理“抚局”的那一段期间,胜保跟恭王拉上了关系,文祥与朱学勤定计,把他从前方找了回来,目的就是要他到热河来【创建和谐家园】。肃顺最看不起他们自己满洲人,但对胜保却不敢小觑。当然,比起那些昏聩糊涂的八旗贵族来,胜保可以算得文武全才,令肃顺不能不另眼相看。再有一个原因,就是胜保以年羹尧自命,骄恣跋扈,根本就没有把载垣、端华、肃顺这一班人放在眼里,如果敷衍得不好,他是什么令人难堪的事都做得出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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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倡议垂帘(完)

      因此,胜保一到热河,气派排场比恭王还大,随带五百亲兵,层层护卫,等于在天子脚下设置了钦差大臣的行辕。顶 点小说 .23us.。亲贵大臣,是肃顺一派的,自然要假以词色,是恭王那面的,更对他寄以莫大的期望,刻意交欢,异常尊敬。

      一到的那天,照规矩不投行馆,先赴宫门,递折请安,然后由礼部及内务府官员带领,到澹泊敬诚殿叩谒梓宫,少不得有一场痛哭。等一回行馆,还来不及换衣服,就有贵客来访,一直应酬到深夜,还有一位最要紧的访客要接见。

      这位访客就是曹毓瑛。他知道胜保的脾气,虽在深夜,却以公服拜谒,一见了面,以属下的身分行堂参的大礼。胜保学年羹尧的派头,对红顶子的武官,颐指气使,视为仆役,但对幕宾却特别客气,因此对曹毓瑛的大礼,避而不受,结果曹毓瑛给他请了个“双安”,他还了一揖。接着请客人换了便衣,延入小客厅,置酒密谈。

      当然是从行程谈起,胜保告诉曹毓瑛,他出京的时候,恭王还未回京,但在旅途相遇,曾作了长夜之谈。又说:“恭王特别关照,说到了行在,不妨听从老兄的指点。一介武夫,别无所长,只略读了几句书,还知道敬礼天下士而已!”说着,扶一扶他那副盖了半边脸的大墨镜,拈着八字胡髭,哈哈大笑。

      曹毓瑛不敢因为他这副仿佛十分豪放的神态,便加轻慢,依然诚惶诚恐地答道:“胜大人言重了。倘蒙垂询,知无不言。”

      “彼此,彼此。”胜保接着又说,“今儿我一到,就看到了那通痛斥董元醇的明发。肃六也太过分了,这把皇上放在火上烤啊,皇太后可还在呢!”

      “是。”曹毓瑛答应着,同时在考虑,下面该说些什么。

      不容他开口,胜保口风一变:“不过,董元醇也实在该痛斥!那种文字,也可以上达天听吗?”

      一听这话,曹毓瑛便随口恭维了一句:“那自然不能跟胜大人的奏议相比。”

      胜保的重要奏议,一向自己动手,曹毓瑛这句恭维,恰是投其所好,所以大为高兴,“垂帘之议,亦未尝不可行,我瞧着也行。”他大声地说,“只看什么人说这话,话说得如何?”

      听他的口风,大有跃跃欲试的意味,但怕他也象董元醇那样,不理会时机如何,贸贸然陈奏,反又为皇太后带来一个难题,所以曹毓瑛想了一下,这样回答:“此是国之大计,非中外物望所系的重臣,不宜建言,言亦无益,不过愚见以为,总要等回了城,才谈得到此。”

      “嗯,嗯!”胜保点点头说,“这原是宜缓不宜急的事。倘非计出万全,不宜轻举妄动。”

      “是!足见胜大人老成谋国,真是不负先帝特达之知。”

      胜保微微一笑,表示谦谢,然后换了个话题,谈到顾命八大臣的一切作为。曹毓瑛也就把他的所见所闻,用平静的口气,谈了许多,胜保持杯倾听,不时轻击着大理石的桌面,显得颇为踌躇似地。

      等他讲完,胜保说道:“顾命本为祖制,但弄成今日的局面,为先帝始料所不及。我辱蒙先帝见知,手诏奖许,晓得我‘赤心为国’,自然不能坐视。”说到这里,站起身来,踱了两步,取出一个碧绿的翡翠鼻烟壶,拈了一撮鼻烟,使劲吸着。

      曹毓瑛没有说话,只视线始终缭绕在他左右,等候他作成重大的决定。

      “此时还未可效鬻拳之所为。因为八臣的逆踰,到底未彰。琢翁,”胜保问道,“你以为如何?”

      鬻拳是春秋楚国的大夫,曾作兵谏,胜保用这个典故,表示他还不愿运用武力来改变政局,曹毓瑛虽不同意他所说的“逆踰未彰”的理由,但不用兵谏的宗旨,他是完全赞成的。

      于是,他从容答道:“胜大人见得极是。此时若有举动,只恐惊了圣驾,回城的日子有变化,反而不妙。再则虎豹在山,尽不妨谋定后动。否则……。”

      曹毓瑛没有再说下去,胜保也不追问,他们已默喻到一重关碍,就此时来说,肃顺到底大权在握,逼得急了,可以消除胜保的兵权,岂非弄巧成拙?

      “好在回城的日子也快了,眼前他们总还不至于明目张胆,有所图谋。”胜保停了一下,把那副大墨镜取了下来,瞪着眼又说:“有我在,谅他们也不敢有异心!”

      曹毓瑛也觉得胜保此行,虽无举动,亦足以收镇慑之效,但回京以后,还要他出力支持,所以特别点了一句:“胜大人总要等两宫安然回城,才好离京回防。”

      “自然,自然。”

      曹毓瑛又告诉主人,京中亦正在发动垂帘之议,主其事的,似乎是大学士周祖培,他的西席就是近年崛起的名士李慈铭。周祖培请他考证前朝太后称制的故事,李慈铭写了一篇文章,叫做《临朝备考录》,列举了汉朝和熹邓皇后,顺烈梁皇后,晋朝的康献褚皇后,宋初辽国的睿智萧皇后,懿仁皇后,宋朝的章献刘皇后,光献曹太后,宣仁高太后,一共八位的故事,作为垂帘之议的根据。

      “这好玩得很!”胜保笑道,“连《坐宫盗令》的萧太后也搬出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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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生死茫茫(一)

      皇太后和顾命大臣的第一次斗法以顾命大臣全面胜利告终,试探性出招的皇太后被顾命大臣的猛烈反击弄慌了神,蜷缩在储秀宫不再肆意妄为,肃顺三人越发得意了起来,气焰嚣张,一应军国大事不容许任何人插手,都是几个人关上门商议办了,再送交皇帝用印,皇帝原本就是有些不喜肃顺等人,如今只是用印,不来烦扰自己,更是欢喜无限,一应用印都是极为干脆利落的,肃顺问过钦天监,九月初三是最好的日子,禀告了皇帝,准备梓宫这日出发,小皇帝自然没有不可的意思,他实在是呆烦了热河避暑山庄,潜意识里对着肃顺等人的畏惧,也想着有生身母亲在边上才有些仰仗,自然就同意了。

      九月初三日,穿过早膳,敬事房总管太监来请驾,到澹泊敬诚殿行启灵礼。小皇帝奠酒举哀,撤去几筵,由肃顺亲自指挥,把梓宫请到一百二十八名伕子所抬的“大杠”上,然后御前大臣醇亲王和景寿,引领着小皇帝到行宫大门的丽正门前恭候,等梓宫经过,率领文武百官跪送上道。这时贵太妃的黑布轿,已在行宫侧门等候,小皇帝依旧跟着贵太妃一起,由间道疾行,先到喀拉河屯行宫,匆匆传过午膳,由景寿陪着,乘轿到“芦殿”——席棚搭盖,专为停奉梓宫之用的简陋殿廷,奠了奶茶,依旧回到喀拉河屯行宫。

      。。。。

      “娘娘。行在那边,传来小心,军机里头。肃顺似乎要扬言把大行皇帝赐给您的印章收回呢,”皇太后刚刚下了轿辇,德龄就在身边说了这么一句。

      皇太后看着圆明园的大宫门,心里唏嘘不已,未曾想一年未到,重返西郊,已然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了。听到德龄说的话,皇太后微微摇头。“肃顺不会这么不理智,他虽然跋扈,脑子可还是在的,印章是大行皇帝赐给我的。我是皇帝的生母,如今是皇太后,”杏贞就着安德海的手慢慢走入圆明园,“他拿着皇帝的谕旨让我缴还印玺?这欲置皇帝于何地?”这可是不孝的行为,而且还是摆在明面上的,为世人所诟病的不孝,就算皇帝如今没法治他,将来亲政,谁都不会给他说好话。肃顺但凡有智商,就不会做这样的事儿,“他若是真的如此叫嚣。也不过是为了向本宫【创建和谐家园】,他有这个手腕,能够让本宫碰一鼻子灰罢了。”

      “六爷已经回京了,要不要请六爷来商量商量?”安德海如今也历练出来了,不是政事上懵懂的菜鸟。

      杏贞点点头,一番懒懒的样子。似乎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也不必见面说话了。德龄你多辛苦些,多跑几趟吧,如今皇帝和梓宫马上回銮了,我的心里啊,也没什么想法,就先等他们回来了,再看吧。”

      “喳。”

      “娘娘咱们住哪里?”原本不说话只是打量着圆明园景色的冯婉贞开口说道,“呵呵,你先逛一逛,”皇太后拍拍冯婉贞的手,怜爱的笑道,“看看那里中意了,就住哪里,也没必要就跟着我住,免得拘了你,让你不自在。”

      。。。

      “皇太后御圆明园了,”载垣喃喃自语,对着肃顺笑道,“这是怎么回事?”

      杜翰拿着扇子扇风,肃顺满不在乎,“估摸着是被我的那话吓到了。”

      “老六,”端华放下盖碗,语气有些紧张,他告诫地对着肃顺说道,“那话可不能当真,万一皇太后气出个好歹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杜翰也点头,“是啊,中堂,顾命大臣已然是中外侧目,若是再去逼迫皇太后,皇上心里必然会存了芥蒂,前车之鉴,不能不防啊。”杜翰虽然说的晦涩,但是大家都知道是康熙朝的前车之鉴。

      焦祐瀛也正欲劝解,“好了,我岂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肃顺微微一笑,自古胜利者对着手下败将都是向来很宽容的,或者说,觉得和自己不对等的对手都是非常具有胜利者的怜悯心,“只不过想让皇太后识相一点,这话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肃顺放下手里的折子,那里头写的是僧格林沁恭请圣安,想前来行在的折子,“让她明白一些,如何好好颐养天年,如今看来这话说的样子不错,太后娘娘识趣地去了圆明园,也是觉得不该在皇帝回銮登极的时候闹什么幺蛾子,这便是极好。”肃顺精神抖擞,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祺祥改元,新帝登极,国朝又是一番新的景象,正是君臣同心戮力,开天辟地的好时候来了!”

      北国的节气还是散布着夏日就缱绻不肯离去的暑热,只是有些秋风微起,节近重阳,福海里头的荷叶渐残,莲肉饱实,引得在左近当差的太监垂涎不已,海边的香樟树被热气蒸发的恹恹的,宽宽的树叶无力的卷曲在褐色的树枝旁,花圃植着紫玉兰含苞隐在宽阔扁长的叶里,欲开未开,待时而动,正是初秋极好的季节,湛蓝的天空映照之下的福海波光粼粼,阳光荡起了片片碎金,几扁小舟泛在福海之上,不远处传来清脆愉快的歌声,是冯婉贞唱的小曲儿。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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