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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忠烈祠门,慈禧太后见同治皇帝兴致也不高,“皇帝,这是怎么了?”
同治皇帝摇摇头,“儿子从不知晓死了这么多人。”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慈禧太后拉着皇帝的手拾级而下,“皇帝知道这点就好,所以日后亲政,凡事以爱民为要,切勿再让忠烈之士流汗流血又流泪。”(未完待续)
ps:空一座城等三十万亡魂。永远不要忘记为国浴血奋战为国捐躯的任何人,无论他是什么身份,请记住,只有忠烈们的付出,才有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刚好今日就是国家公祭日,希望书友们为国家的战士们,无辜死难的群众们,默哀,忘记历史就是背叛,请大家双手合十,为为国捐躯的人们,遭受灾难的人们祈福,祝愿国运昌隆,中国永立世界之巅!
☆、二十八、春水微皱(一)
“那皇额娘,师傅们教导儿子,治国之要,礼仁为上,不可擅动刀兵,皇额娘又说以爱民为要,那是否就不再用军队了?”同治皇帝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这又是偏颇了,”慈禧太后摇摇头,拉着皇帝上了自己的金凤大轿,对着皇帝循循善诱,圣驾启程,一路车马辚辚,慈禧太后对着挨着自己坐的同治皇帝说道,安德海奉上了茶和糕点,“皇帝,要知道一句话,‘流血是为了防止更多的流血发生,’若无将士浴血奋战,皇帝那能安坐养心殿,为民爱民自然是需要的,可也不可一味仁慈过了度,当年若是洋人攻入京师,这天下怎么可能还如此安定,若非南边将士用命,洪逆也早就席卷天下了,慈悲者,需学佛陀,皇帝。”
“皇额娘请明示,”同治皇帝对着慈禧的说话很是感兴趣,完全不同弘德殿的师傅们的说教,皇太后总是寓教于乐,饶有趣味,别开生面,“怎么学佛陀。”
“佛陀者,并不是一味地慈眉善目,普度众生的,有慈悲观音大士,也有护教法王,降妖伏魔,若是一味仁慈,那就是偏颇了,关于军备,自然就要搞,且不说别的,想当年你皇阿玛在时,”慈禧太后喟叹,递给了同治皇帝一块豌豆黄,“因是武备颓废,洪逆兴起,八旗绿营并无一战之力,可遥想当年圣祖皇帝,平三藩,收台湾,平准格尔,开创赫赫康乾盛世,这除了圣祖皇帝天资卓绝之外,和当年八旗劲旅堪有一战之力有很大的关系,用一句俗语就是,腰间有枪,说话响亮。”同治皇帝笑出了声,“浩罕为何退界百余里?不过是你七叔带浩罕国时节去了健锐营大营,见了中*威;苏禄暹罗为何不朝?因为在洋人眼里,咱们的军威不堪一提,在他们眼中,中国能打赢永通桥之战,不过是靠着运气,实力不堪一提,故中国藩属沦陷夷人之手,中国亦是无能为力,”同治皇帝愤怒地涨红了脸,“更有香港澳门,还在葡萄牙,英国人手中,俄罗斯在北边虎视眈眈,对着东北龙兴之地垂涎无比,如此看来,若不练就强军,如何得了!”
“皇额娘说的极是,儿子知道了,”同治皇帝一挑眉毛,这时候年纪真是最好勇斗狠的时候儿,“洋人无礼,侵占中国,儿子一定快快长大,帮着皇额娘打洋人!”
“这样就对了,”慈禧太后慈爱地搂住同治皇帝,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洋人是要打的,可是之前咱们要学越王勾践,知道不?”
“皇额娘说的可是卧薪尝胆?”
“正是,洋人势大,军乃国之凶事,无必要,自然无需多用,若不到最好的时候,就不能用兵对洋人,未曾练就强军,再三挑衅洋人,反而失了自己的锐气,民心之事,虽然虚无缥缈,可比多少银子金贵多了,这也是为什么皇额娘要建这个忠烈祠的原因,皇帝,忘记历史就是意味着背叛,无数人的鲜血才让外敌不入侵,叛乱不蔓延,如今恰好是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等过了十年,那时候练成新军,国内安定,到时候,就让皇帝你去御驾亲征,出一出宣宗皇帝和你皇阿玛的恶气,如何?”
“真的?”同治皇帝兴奋地跳了起来,在轿子里打转,还连连拍手,眼中闪烁着动人心魄的光芒,“皇额娘你说的可是真的?不骗人?”
“当然算数,骗人是小狗,”慈禧太后这时候心情极好,也开了一句玩笑,安德海在边上捂嘴偷笑,“到时候御驾亲征,洋人袖手跪拜天朝皇帝,所到之处,所向披靡,这样威风,皇帝觉得怎么样?”
同治皇帝连连点头,“这真真是极好的!”
“不过之前你可是要练好身子,你皇阿玛身子就是太弱,才三十多,就离咱们母子俩走了,”慈禧太后微微有些伤感,“所以皇帝你一定练好身子,等你大了些,”慈禧太后在皇帝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去哪里让你打熬身子去!”
皇帝也窃笑起来,随即又打蛇随棍上,“儿子的功课重了些,每天连睡觉都不够睡,皇额娘不如慈悲,免了儿子在弘德殿的功课吧。”
“不行,”慈禧太后板着脸,严肃地说道,同治皇帝连忙端坐低头,“功课重要,虽然忙了些,不妨这样,七日休息一日,功课却是不能免的。”
皇帝得了便宜,连忙卖乖,“儿子就知道皇额娘是最疼儿子的。”(未完待续)
☆、二十八、春水微皱(二)
“我瞧着这功课也太过深奥了些,皇帝你先学着,也多认识几个字,我这叫国子监,翰林院办一本适合皇帝这个年龄读书认字的课本出来,”慈禧安慰皇帝,“可有件事儿别忘了,身子骨可要练好,这些日子且在宫中练习弓箭,等过了端午,咱们去园子里,那时候,可要好好练练马术了。*** ..”
“是!”皇帝的回答又响亮又清脆,显得心情十分的愉悦。
母子两人松松快快得聊了会子闲话,“奖赏了人,也该动动怒了,皇帝,”慈禧太后的声音转而严肃,“旧年弃城而逃的人也该处置一番了。”
“皇额娘这就是您所的刚柔并济,恩威并施吗?”
“的对。”
慈禧要办的就是前任两江总督何桂清。
咸丰十年五月,李秀成率领的太平军攻破江南大营,又乘胜进围何桂清坐镇的常州。布政使薛焕、总理粮台查文经等人建议何桂清弃常州城而走,保存实力退驻苏州筹饷,以图再战。何桂清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弃城前往上海。朝廷因何桂清弃城而走,将其革职,由曾国藩继任两江总督。
如何惩处何桂清,清廷最高统治者皇帝以及恭亲王奕訢,三朝元老、大学士、吏部尚书祁寯藻等重臣,都以“一品大员,用刑宜慎”为由,主张免何桂清一死。特别是主持审理此事的祁寯藻,坚持认为何桂清罪不至死。他甚至针对主张杀何桂清的一派人:“国人皆曰可杀,臣亦国人,未敢谓其可杀。”但何桂清的政敌、此时因对太平天军作战连连得手而越来越走红的曾国藩,却坚持主张杀何桂清以谢国人。他:“疆吏以城守为大节,不宜以僚属一言为进止;大臣以心迹定罪状,不必以公禀之有无为权衡。”
桂清统领十万清军竟弃城潜逃,导致常州、常熟、苏州皆失守,咸丰下诏革职逮捕送北京审讯。凑巧遇英法联军,咸丰帝避难热河,何案搁置两年。期间王有龄及江苏巡抚薛焕等相继上疏乞恩,不准。
同治元年言官纷纷弹劾,恭亲王与租界交涉,正式逮捕下狱,拟斩监候。秋审处总办、直隶司郎中余光倬,将其由封疆大吏失守城池应处之“斩监候”加上罪名“击杀执香跪留父老十九人,忍心害理,罪当加重”而改拟“斩立决”。刑部尚书赵光,因与帮办江南军务的许乃钊有交情,了解桂清失陷苏常殃民细节,覆奏:“不杀何桂清,何以谢江南百万战难生灵?”慈禧太后降旨命大学士六部九卿翰詹科道会议。大理寺卿李棠阶认为桂清为两江总督,骄横颟顸,治军无方,克扣军饷导致将士哗变、全军覆没,弃城而逃又嫁祸他人,其罪不容诛。会议结果如刑部议,而太后另有旨:“何桂清曾任一品大员,用刑宜慎,如有疑义,不妨各陈所见。”有17人上疏论救,体仁阁大学士、礼部尚书祁寯藻,引用嘉庆帝谕旨:“刑部议狱,不得有加重字样。”认为刑部所拟不合制。另有工部尚书万青藜、御史高延祜,而薛焕以重金疏通,故拖延深秋仍未决。 礼部给事中卞宝第(浙江道御史任内就曾参劾桂清)抗章驳祁寯藻:“仁宗上谕,只就承平时期寻常罪名而言。”又言:“道光年间浙江提督余步云失定海,咸丰年间湖北巡抚青麟失武昌,皆以失陷封疆伏法,其时祁寯藻当军机大臣,何独于何桂清护惜若此?”
最后慈禧太后下定决心,务必要杀鸡儆猴,下旨:“刑赏大政,不可为谬悠之议所挠,今欲平贼,而先庇逃帅,何以作中兴将士之气?以才敏负一时之望,膺江表重寄。桂清无料敌之明,又失效死之节。身名俱陨,罪实难辞。何桂清立斩不赦,以慰江南各地军民之心。”
从香山忠烈祠回来,下午便是无事,到了第二日召见了军机,商议了一番各地蠲免税粮的事儿,又把洋务的事儿一样样的细细掰开,一样样的议过去,皇太后赐了茶,各自就散开了,到了下午,太后歇了中觉,神清气爽的起驾养心殿,准备批阅折子,刚刚将黑龙江将军上的《祈拨银用边防折》上头写了个“交户部、兵部部议。”翻开下一本奏折,才看了几眼,皇太后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赫然是礼科给事中于闽中《弹议政王军机处尸位素餐折》!(未完待续。。)
☆、二十八、春水微皱(三)
“臣于闽中......母后皇太后皇上擅出宫门,驾临香山,诚乃为国张目之举,奈何事不从规,行不从礼......”奏章里头详细地复述了一遍垂帘听政的章程:“郊坛大祀。。。 拟请遣王恭代。皇上于宫内斋戒。俟数年后奏请亲诣行礼。一、太庙祭享。拟请遣王恭代。皇上于宫内斋戒。祭期前一日。亲诣行礼。俟数年后奏请于祭日亲诣行礼。一、谒陵。御门。经筵。耕耤。均拟请暂缓举行......”末了于闽中犀利的指出:“母后皇太后应垂拱而治,皇上更应居于紫禁之中,万乘之君,不宜擅动,更有祖宗家法,垂帘章程,奈何出入随意,随意接见民丁?此乃议政王、军机处尸位素餐,不能恭谨事上,建言献策之故,愿母后皇太后免议政王之职,罢军机处诸大臣,以正本清源,定规矩守成法。”
慈禧沉默不语,放下折子,心中思绪联翩。
这可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明着说恭亲王和军机处尸位素餐,暗地里指责的还是自己这个垂帘听政的皇太后,“事不从规,行不从礼”这八个字实在是厉害的紧,虽然于闽中前面先褒奖一番,可这八个字**裸地将自己的行为下了定义,那就是“违反规矩”了。
慈禧太后无声的叹了口气,“倒是忘了这事儿,自己定下的规矩,自己带头就违反了,可恶全庆居然不告诉我,”皇太后喃喃自语,一挑眉毛,“叫,全庆!”
“是!”杨庆喜连忙应下,出了东暖阁,“叫全庆!”
“罢了,”暖阁里头传出皇太后的 声音,“不必叫了。”
慈禧太后心中突然雪亮:全庆如今已经在礼部尚书任上有些时候了,一个满人,又是六部尚书之首,清贵华选,升迁是指日可待的,可奈何新帝登极,才得了一个协办大学士的头衔,连军机都没入,要知道全庆可是留守京师,议和事物之中建有大功,自己垂帘听政,他也是首倡随笔而后的,这样算起来,亦是有从龙之功,奈何没有入直军机。
如此看来,全庆存心坑自己倒是也不敢,只不过见得恭亲王一派充斥军机值房之中,自己却无犒赏可言,趁着自己不注意,给自己下套子。
若是这次恭亲王等人毫无反应,那自己就自然可以随意召见大臣,也可以随意抛开军机处指挥六部当差,这样一样,六部之首,最为清贵的礼部自然就权柄激增,要知道礼部主管朝廷中的礼仪、祭祀、宴餐、学校、科举和外事活动的大臣,清代为从一品(相当于现在的中央宣传部部长兼外交、教育、文化部长。),那将来,康熙朝的南书房,雍正朝的军机处,将来又会改地方,改一批人马,成为内阁的中枢!
若是恭亲王等人强烈反击,自己无非是听从上命而已,大责任自然不在自己手里,参议政事的王大臣可是恭亲王,大不了降旨斥责罢了。
“真没有一盏省油的灯......”慈禧太后喃喃自语,为政者看来真是没有一件简单的事儿,虽然如今已经是万万人之上,代行皇帝之权,可就要这样可能违背了程序的一件事儿,就被人抓住了尾巴,这怕还是试探性的攻击,看看皇太后的心中是否真的存在要把恭亲王撇在一遍,自己单干的想法。
这想法自然是没有,起码现在是没有的,慈禧在东暖阁里头的慢慢踱步,内忧未平,外患未去,还不到窝里斗的时候,何况恭亲王不是肃顺,也不是大权独揽的主,只不过要的是秉政的权力,慈禧慢慢思索,“这个折子搁着吧。”
奏章“留中”,诚然不合常规,但毕竟是君上的一种特权,这个特权运用得妙,可以化戾气为祥和,当然,特权只好偶一为之。准备长此搁置,不作任何批答,等恭王有了消息来再说。这“留中不发”,亦无任何结果,在军机处的术语,叫做“淹了”,既为大水淹没,谁也不必再去探问下落,同时谁也没有责任,所以是不会有冲突发生的。
且看看接下来的反应,若是一个小角色上折子,自己就如临大敌,沉不住气,如何垂帘听政,如何治理大国,太后坐回上了炕,安德海奉上了雨前龙井,心里思绪万千,“如今朝中可没有夹带里的人,武云迪、荣禄虽然忠心,可到底是在军中,政事上帮不了什么忙,何况也是年轻人,那些官油子怕是一时半会交手赢不了。”(未完待续。。)u
☆、二十八、春水微皱(四)
“曾国藩、僧格林沁却在地方之上,一时半会也是反馈不到中枢之中,何况,嘿嘿,僧格林沁原本就是郡王,曾国藩原本就是礼部侍郎,本宫做的不过是锦上添花,并不是雪中送炭,多少忠心如今倒是看不出来,僧王也是武人!可这曾国藩,前番勤王居然一个兵都不派北上,若不是李鸿章脑子清楚,武云迪死战,肯险中求富贵,北京和圆明园怕也是保不住,”太后撇开茶沫,喝了口茶,雨前龙井清新的味道弥漫口中,太后精神一震,“前朝的时候,还是皇后的时候,重用的无非是慈安的父亲穆杨阿,丽妃的父亲庆海,这两个倒是可作为助力,奈何穆杨阿在宁波,庆海倒是要好好重用一番,文妃的父亲在国子监,编书编编倒是可以,如此之外,就再他人了,之前和两位大学士倒是解下一番善缘,不知道今后如何,哎,没进军机,怕是两个人心里也是有疙瘩。=== ..”
父亲惠征赋闲多年,如今倒是可以用起来,桂祥没有好的差事,倒是瞧瞧,他的人才如何,若是能用,也要马上用了起来,慈禧太后喟然长叹,夹带里没人才可用啊。
安德海看到慈禧太后叹了好几回气,连忙上前,“太后可是倦了,要不要去歇息?”
太后摇摇头,放下茶盏,“不用了,你得空了,宣承恩公父子进宫。”看着安德海的脸,慈禧太后笑了起来,“忠烈祠的事儿办的极好。我瞧了内务府的账目,花的钱不多,可忠烈祠宏伟的很,很好。”
安德海打千谢恩,笑嘻嘻地道,“那是娘娘圣心仁慧,定下静宜园改做忠烈祠,除了正殿之外,别的地方均无需营建,这笔钱就省下老多了。”
“那也是你当差得力。”慈禧太后站了起来。准备去弘德殿看看同治皇帝,“如今要想着赚些钱,我有个法子,但是还未成熟。等到本宫想的妥当了。再教你去当差。赚些钱进来。”慈禧太后笑盈盈得看着安德海,“听你赚了不少钱?”
别的人听到这样的话早就魂飞魄散了,只有安德海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依旧嬉皮笑脸,不以为忤,“那全托了皇太后娘娘的洪福,若不是的在太后跟前伺候,怎么能常常收到大人们的红包了?”
“罢了,也是无妨,你拿去贴补家用原是正常,宫里的人进项少,这也是你们的财路,如何能轻易断了,但只有一条,万万不可在差事里头克扣拿要,”慈禧太后正色告诫安德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出了事,本宫第一个饶不了你!”
安德海也连忙收了笑容,叉手恭敬回道:“的知道,太后请放心,必然不会丢太后娘娘的脸面的!”
“如此就是最好。”太后头,对着悄无声息站在边上的德龄问道:“东边的在做什么?”
“正在宫里头看上个月内务府的账本,一干太妃太嫔都在那里头。”
“云贵妃呢?”
“怕是在丽贵妃殿里,六爷府里的大格格来了,这会子和丽贵妃的大公主一起玩呢。”
慈禧太后朝着外头走去,“去瞧瞧皇帝,然后再去丽妃宫里,有些日子没见到大格格了,倒是有些想她。”
“喳。”
。。。
恭亲王的鉴园里头,军机处的几个大臣,除了桂良身子不适在家休养之外,一个不落的全部聚在恭亲王的府里,恰好是桃花盛开的时候,就在桃花树下摆了一桌,就着春色桃花欢快地饮宴起来。
酒过三巡,也是该谈正事了,曹毓瑛一声咳嗽,清清嗓子,对着恭亲王笑道,“王爷,前个日子,于闽中上的那个折子,可是‘淹了’?”
“内奏事处没送出来,怕是真‘淹了’。”
文祥用湘妃竹筷加了一段葱烧海参细细地嚼了,就了口玉泉春,“我倒是还是那个意思,这事儿是不是太急了些?太后才当国,意气奋发,正是听不进劝谏话的时候儿,这样指桑骂槐的话,咳咳......”似乎有些不妥当。
宝鋆也默默头,但是也有别的见解,“文山兄,其实这是件事儿,无非是皇太后带着皇上去了趟香山,可往大里,这绝不是事儿,第一,这是礼部和兵部操办的,皇太后虽然饶了陈孚恩,可他毕竟是肃顺的老人,和咱们是不同一条心的,抛开军机处,这便是大忌会,想当年圣祖皇帝在时候,那时候的内阁就是宰相!可到了圣祖皇帝手里,中枢权柄转到了南书房,到了世宗皇帝时候,又将权柄转到了军机处,这才有了军机处各位能被成为中堂大人的风光气派,所谓防微杜渐,方是正理,若是这样的事儿不去计较,日积月累,这军机处的权威,在底下人看来,也只是会沦落到如今的内阁这样了。”
军机处成立于雍正七年,初名“军机房”,不久改称“办理军机处”,乾隆以后省去“办理”二字,遂简称为“军机处”了。军机处本为办理军机事务而设,但因它便于发挥君主**独裁,所以一旦出现之后,便被皇帝抓往不放,不但常设不废,而且其职权愈来愈扩大。军机处的职官有军机大臣,俗称“大军机”,有军机章京,俗称“军机”。军机大臣由皇帝从满、汉大学士、尚书、侍郎等官员内特选,有些也由军机章京升任。军机大臣之任命,其名目为“军机处行走”,或“军机大臣上行走”。所谓“行走者”,即入值办事之意。军机大臣没有定额,军机处初设时为三人,以后增加到四、五人至八、九人,最多至十一人。军机章京初无定额,至嘉庆初年,始定为满、汉章京各十六人,共三十二人,满、汉章京又各分两班值班,每班八人。军机处总揽机要,还有向皇帝推荐官吏的权力,权限凌驾于内阁和六部之上。各地的奏章由军机处票签后呈请皇帝批示。皇帝的谕旨,凡属机要,都由军机处草拟,称为“密谕”,经由军机处通过兵部送达地方的督抚,称为“廷寄”,内阁无从过问。
军机处成立后,议政王大臣会议于乾隆五十六年废止,而阁变成只是办理例行事务的机构,一切机密大政均归于军机处办理。军机处总揽军、政大权二端,真正成为执政的最高国家机关。军机大臣无日不被召见,无日不承命办事,出没于宫廷之间。皇帝行动所到的地方,军机大臣也无不随从在侧。但军机处完全置于皇帝的直接掌握之下,等于皇帝的私人秘书处。军机处在权力上是执政的最高国家机关。(未完待续。。)
☆、二十八、春水微皱(五)
宝鋆话引起众人深思,这是在理的事儿,不仅仅是有清一代的中枢权柄转移之事,就从秦汉起来,历数各代,均是如此,秦汉是独相,三公秉政,到了隋唐,便被群相代替,中书省成为实际上的中央发布政令机关,三公已经成为虚衔,到了宋代,又是一变,以同平章事为长官,多由中书、门下两省侍郎担任,无定员。此外,以参知政事为副相,分割行政权。到了明代,朱元璋猜忌胡惟庸,连宰相都一并撤之,明代后世帝王又增设内阁,内阁大学士只有五品,实际的宰相却有实无名,这么一朝朝历代革新下来,众人都是极为清楚的,文祥虽然依旧不以为然,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宝鋆的话对极了。
“王爷,您的意思呢?”宝鋆见着众人默不作声,便开口直接问恭亲王。
恭亲王眨了眨眼睛,不发一言,问曹毓英:“琢如,你怎么说?”
“这个于闽中,不是咱们的人,倒也只是就事论事的,”曹毓英洒脱一笑,手里还把玩着一个鼻烟壶,“王爷不如将计就计?”
“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既然他弹劾王爷和军机,不如我们上请罪的折子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沈兆霖是从来极少说话的,听到曹毓英的话,也忍不住说话了,“琢翁,这是假戏真做否?”
“这是自然,如今王爷圣眷正隆,可也不得不未雨绸缪,太后留中于闽中的折子,说明太后似乎有犹豫之意,也是试探外臣是否真如于闽中所说的‘恭谨事上’,既然如此,王爷何不上请罪的折子?”
恭亲王默然,“这妥当吗?”在恭亲王看来,如今刚是同治开元之年,正是君臣协力同心开创太平盛世的时候,实在是不宜在这些小事上纠结过多精力,且如今皇太后政事上虽然盯得紧,可除了军务之外,政事上的人事任免都一概用印,绝不多言,除了垂问下任用官员的履历而已,如此这般做,是否妥当?
“王爷,切勿担心,”宝鋆拈须微笑,“皇太后办了这样的大好事儿,朝中除了几个腐儒说一些酸话之外,无人不称颂的,静宜园,不,如今应该说是英烈祠了,日日人潮涌动,香火不绝,也有愚民说祭拜护国忠魂,必然得忠魂庇佑,无事不顺利,故这香山是一日比一日热闹,王爷管着内务府,怕是还不知道,英烈祠前头开的几家售卖香纸蜡烛的内务府官店赚翻了银子吧?这是小事儿,咱且不论,列位也是瞧见的,历朝历代可有皇家御园开辟作为民用之所?这便是极大的创举,又无论官爵高低,只论为国捐躯,为国捐躯者均可进英烈祠受帝后亲祭,国朝香火供养,不瞒王爷,”宝鋆说着八旗的轶事,“我这里头同宗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嚷嚷着要去参军,得了军功自然是好的,最不济,也能搏一个上英烈祠的机会。”
“皇太后之前宣召军民抵抗洋人大军,也是许下诺言过的,虽然逾了垂帘的规矩,可毕竟是深得京城百姓民心的,如今若是咱们毫无反应,这底下的人可是要戳咱们脊梁骨了,如今皇太后必然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儿,于闽中这道折子可谓是浇了一头冷水,皇太后斥责呢,不合适,毕竟于闽中在理;若是虚心纳谏呢,这脸面又是拉不下来,”因为是私底下说话,宝鋆也说话不顾及,“毕竟有损天威,故此犹豫不决,留中不发。为君上分忧,原本就是咱们分内的事儿,咱们给了皇太后一个台阶下,就算有着那么一点半点的搁车逼宫之嫌,太后英明聪慧,想必是不会往这边想的。”
恭亲王点点头,定下了主意,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玉泉春,“这话原是没错,收到弹劾,任何人都要上请罪折子的,琢如、佩蘅说的极是,”虽然有清一代,臣权大为削弱,甚至军机处也就是皇帝的秘书班子,但是如今又不和世宗皇帝,甚至文宗皇帝那般大权独揽,同治同治,说的就是君臣共治天下,君自然是垂帘听政的皇太后,臣子的代表,那自然就是自己这个议政王了,为了同治朝的新政,这些表面上的功夫就要去做,何况恭亲王心中也有些怨怼,这事越过军机直接指挥礼部兵部,确实是侵害了自己的权威,所以那一日恭亲王并未去香山,连带地军机大臣也未曾前去。“明个咱们就上请罪折子。”(未完待续)
☆、二十八、春水微皱(六)
第二日,恭亲王领衔的军机处请罪折子就送到了内奏事处,慈禧太后看完折子,沉默不语。合上折子,坐在炕上,左手无意识地扣着桌面,过了片刻,太后发话了。
“德龄。”
“奴才在。”
“你觉得六爷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主子岂是奴才可以妄自评判的。”
“无妨,”太后含笑,恭亲王自咸丰四年以来又一次在政治上的“新生”,以议政王、领班军机大臣、宗人府宗令、总管内务府大臣、总理各国事务大臣的资格成为自雍正时期的怡亲王胤祥以来最为权势显赫的近支亲贵的代表人物,按照后世的历史,他也即将成为洋务派在中枢的首脑。新军机处正式成员奕?、桂良、文祥、宝鋆、沈兆霖,候补成员曹毓瑛,奕?一党占了几乎全部的份额。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负责人原来就是奕?、桂良、文祥,政变以后,添加了崇伦、恒祺、董恂,其主体还是奕䜣党人。至此,恭亲王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军机处、总理衙门、内务府、宗人府等几乎清政府的全部的核心政治建筑当中。其人的显赫程度是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咸丰五朝以来的唯一一位,除开怡亲王胤祥差可比拟外,其他王公大臣都难以望其项背。他的态度对于自己的施政至关重要,咸丰朝恭亲王失势,朝中交往不多,太后也就未曾细细关注恭亲王的为人,再者,自留守京师以来,凡是自己指示,恭亲王无有不遵者,双方合作的极为愉快,自己定计,恭王执行,这也摸不着他的脾性,倒是旧年尊奉康慈皇太后之后,恭亲王志得意满,不过也只是隐隐的印象,做不得准的,不如还问从小伺候在咸丰皇帝和恭亲王身边的老人德龄来的妥当,“这里就是咱们两个人,你说的话,本宫自然不会外传,这宫里头,能说说贴心话的没几个,除了你,”太后指着捧了一丛杏花进暖阁的安茜说道,“也就是他们几个了。”
“年少意气风发,如今这些年倒是沉静下来了。”德龄想了想措辞,一字一句得回道,“不过到底是天潢贵胄,性子里的脾气总还是在的。”
根据史书记载,宣宗一直对二子谁继承大统犹豫不决,有两件事对皇位继承人的决定起到了决定性影响,其一出于《清史稿》:“文宗自六岁入学,受田朝夕纳诲,必以正道,历十余年。至宣宗晚年,以文宗长且贤,欲传大业,犹未决;会校猎南苑,诸皇子皆从,恭亲王获禽最多,文宗未发一矢,问之,对曰:‘时方春,鸟兽孳育,不忍伤生以干天和。’宣宗大悦曰:‘此真帝者之言!’立储遂密定,受田辅导之力也”。另一则则出于野史笔记《清人逸事》,曰:“道光之季,宣宗衰病,一日召二皇子入对,将藉以决定储位。二皇子各【创建和谐家园】于其师,卓(秉恬)教恭王,以上如有所垂询,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杜则谓咸丰帝曰:‘阿哥如条陈时政,智识万不敌六爷。惟有一策,皇上若自言老病,将不久于此位,阿哥惟伏地流涕,以表孺慕之诚而已。’如其言,帝大悦,谓皇四子仁孝,储位遂定。”这两个故事中实际上可以看到,奕?最初应该是一个相当依赖实际才能而疏于攻心的人,但权利场上心计谋略却是制胜的法宝。
太后闻言笑了起来,“那岂不是绵里藏针?”点点头,若有所思,“你的话没错,但自从宣宗皇帝驾崩,到了文宗皇帝朝,恭亲王开始当差,却也是雷厉风行的紧,可最后还是被文宗皇帝撵回到上书房读书,这和他的性子确实是深有关系,皇帝登基,他复出议政,如今的性子却也是看不出来,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或许,年岁增长了些,或许性子能柔和了点,”慈禧太后下定决心,抬起笔,在奏折上刷刷写了几个字,“明发,此外,叫值班的军机章京进来,拟旨明发。”
“喳。”杨庆喜领命而去,慈禧对着德龄说道:“如今可瞧见了?本宫能给六爷的,远远超过先帝。”
“伏念列圣御极以来。俱颁诏旨求言。诚以人之聪明智虑。有所未周。必能兼听并观。而后上下之情通……朕以冲人。未堪多难。重赖母后皇太后万几日理……凡为臣子。均当竭诚抒悃之时。岂宜丑正恶直。苟安缄默用特通谕中外臣工九卿科道有奏事之责者。于用人行政一切事宜。皆得据实直陈。封章密奏。务期各抒所见。毋以空言塞责。以副朕侧席求言之至意。”
同治元年三月十三日,皇帝下诏,广开言路,虚心纳谏,且下旨褒奖议政王并军机处,肯定了以恭亲王为首的军机大臣们的成绩,再下旨褒奖于闽中“敢于言事”,“着吏部记档,日后从优叙功”。等于从侧面上,慈禧太后承认自己的行为违背了垂帘章程。(未完待续)
☆、二十九、飞骑报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