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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铸清华-第13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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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哥,”那三亲亲热热得朝着五爷抱腰行礼,“今个怎么得空来这里头?”五爷笑而不语,那三又看到众人团团围着五爷,“怎么的,五哥如今在摆什么古呢?请五哥继续讲着,三弟我也好好听着。”

      如此一闹,那个面带愁苦之色的年轻人也被这边热闹吸引了过来,朝着这边看来,五爷哈哈一笑,“得,今个我就说会书,让大家乐一乐,这就说下去,蒋守备为人委实谦虚低调,见到此事,也没多说话,只是将自己的被子都送了马厩进去,第二日也就南下了,没想到这武大帅,第三日就找上门来了!”

      “可是振威将军,健锐营都统武大帅?”

      “自然是这位大帅!”那个五爷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不然还有能有谁?”

      “这位大帅生擒李开芳,献计水淹林凤祥,新婚之夜,抛下娇妻,赶赴前线,更在永通桥大破洋人,扬我国威,实在是我们旗人第一英雄好汉!”那三连忙竖起大拇指,“那三就是年岁大了些,若是还是那少年郎,早就去健锐营投军了!”

      “武大帅的确是英雄了得,可这次上门可不是做客的,”五爷苦笑,“却是上来闹事的!”

      “啊,此话怎么讲?”众人又连忙追问。

      那个面带愁苦之色的年轻人拿起茶盏,喝了口茶,脸上虽然还是淡漠得进,耳朵却是竖了起来,对这边的事儿也产生了不少的兴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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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杨柳依依(五)

      “武大帅带着健锐营的兵老爷们,大摇大摆地进了驿站,我的那个上官赔笑地上去行礼,敬茶,我就在花厅外伺候,瞧得真真的,武大帅大马金刀地坐在厅中,我那上官弯着腰站在他跟前,原本是微笑得接过茶盏,没说几句话,突然之间,就翻了脸,把那热气腾腾地茶水泼到了我那上官脸上!”

      众人惊呼,唯独那个中年人稍微镇定,“必然是为了前几日的蒋守备之事!”

      五爷翻了白眼,这人咋如此会剧透呢,也不理会,径直说了下去,“只见武大帅翻了脸,再一巴掌将我那上官打倒在地,大声怒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进了英烈祠的烈属你也敢糟践?居然将英烈家人安排在马厩!你真是狗胆包天啊你,皇太后皇上亲临英烈祠祭奠,你倒是行啊,比皇太后皇上还尊贵了!’武大帅说完,狠狠地朝着一贯盖碗,‘兄弟们,这就宰了他,给英烈祠的兄弟们有个交代!’”

      众人们面面相觑,却又立刻叫好,“这是该,”那个富翁啐了一口,“以往的时候我倒是也不觉得这兵大头有啥好的,平时日不都是祸害着地方吗?可如今听到了这么多英雄,那天桥的说书人天天说呢,不是他们,咱们可都要被洋人占了,这样的蓝色眼珠子,红头发的洋鬼子当了老爷,我可是第一个不服。”

      “说的极是,”那个中年文人也连连点头,“在下也去过英烈祠,”那个富翁连忙插话,“英烈祠寻常人都能去吗?”

      “自然,四时八节,除了清明皇上亲自祭祀之外,任何人都能去的,那英烈祠确实是壮观无比,这几日,已然有不少英烈之家再次祭奠完毕,纷纷归家了。”

      边上的人连忙打断两人交谈,“还请五爷继续说下去,您那上官可是被杀了?”

      “我那上官被吓得险些尿了裤子,连忙跪地连连磕头求饶,武大帅又亲自甩了几巴掌,那上官的脸变得如同猪头一般地肿了起来,‘老子在前线杀敌保家卫国,好么,临了,家里人倒是被你这样猪狗一样的人糟践,若是他日我为国捐躯,我夫人到了你这里,岂不是也要被你安排去睡马厩了!给我打,打死了我自然去皇太后皇帝那里请罪!’武大帅如此威武,又是极为占理的事儿,我那上官也不敢剿灭,只是一味磕头求饶。”

      “武大帅又吩咐亲兵,‘给我打,给我砸,这驿站如此狗眼看人低,想必也是不必在了!’实在是好威风好煞气,我瞧着不对,连忙和几个一起当差的人跪地求饶,说我那上官该死,还请大帅看在同在旗的,饶了他这次,免得户部脸上不好看。”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那个静静听着的年轻人听到到这里,喃喃自语,声音微不可闻,“活该如此。”

      众人都未曾亲眼见到如此事情,遥想武云迪跋扈嚣张,威风赫赫,带着亲兵砸了城南驿站的威风模样,无人不心驰神往,“到底是武大帅,别人是不敢如此的,”有个读书人点点头,脸上有些鄙夷,众人皆知他的意思是皇太后的妹夫才敢如此行事,那个中年文人哼了一声,朝着五爷拱手,“还请五爷继续说下去。”

      “砸的差不多了,武大帅也消了气,懒洋洋地叫人停手,‘你这样的人,就是在这里处置了你,太后也不会多说几句,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臭虫,’武大帅站了起来,一脚把我那已然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上官踢出了们,‘从这里,一步一跪,跪到英烈祠里去给英烈赔罪,本座就饶了你这次。’说完就径直出门走了,只留下那伏在地上的我那上官。”

      如此轰轰烈烈,大家一时间都没说什么,全部震惊了,小二也领着茶壶一动不动地站在边上侧耳细听,过了良久,那个富翁才长长吐了一口气,之前饶舌的老者接着五爷的话茬说下去,“武大帅定下规矩,谁敢不尊,他也就立马一步一跪上了香山,又在忠烈祠跪到了半夜,这才让家人抬了回来,这算是捡回来了一条命,听到自己的差事丢了,这厮又在家大哭了一场,在家里卧床不起了,嗨,说起来自然是活该,太后早就下旨,要各地驿馆妥善安置英烈家人,这厮还敢如此行事,怪不得武大帅要打上门来,这话说的极是,‘若是他日我为国捐躯,我家夫人被你如此对待,’焉有不怒的理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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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杨柳依依(六)

      “这事儿了了,嗨,我这里嘴巴倒是把事儿扯远了,因此这对母子来了驿站,上上下下哪里还敢怠慢,就把他们好好得安置下来,所幸是乡下人,质朴的紧,也不要东要西的,晌午的时候,宫里就来了旨意,这事儿,那就该三爷说了。”五爷连忙截下话头,灌了好几口茶,显然是渴极了。

      “五哥说的是,那一日我也见了的,宫里出来的旨意,原本五城兵马司是要去护卫的,到了城南驿站,还没空和五哥说上话,这旨意就说了,是道口谕,说赐柳王氏太后手书新词。”

      “所以此词应该称《蝶恋花》赠柳王氏?”那个中年文人惊讶极了,“如此柳家可要闻名海内了!”

      “是啊,那柳王氏倒是也颇懂文墨,当下谢恩展开读了起来,读到第一句就已经泣不成声,梗咽地读完全词,更是瘫倒在地上了。”那三回想那日,今个还是不禁动容,“太后实在是仁厚啊,不以柳王氏卑微而鄙夷之。”

      “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那个面带愁色的年轻人喃喃自语,“这词哀恸入骨,却又霸气无比,实在是帝王手笔啊。”

      “是啊,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这样的尾句,又脱离了以往游仙词的刻意悲惋,把这词提到了极高的层面,悼念先帝爷和为国捐躯英烈,又将长毛逆贼平定之事告知上苍。忠烈感动流下眼泪,化成亲朋大雨,妙妙妙!赠与忠烈之家。实在是名至实归!”那个中年文人连连击掌,称赞不已,“柳家得此佳作,必然流传百世!”

      五爷歇息够了,随即又说道,“这位爷说的没错,这柳指的就是柳家。这旨意来了之后,我们驿站更是不敢怠慢了。上上下下一定要服侍好这母子俩,几个人一合计,晚上也要派人坐更才是,我和另外一个人就一同坐更了。想不到。”五爷一拍大腿,“这晚上又让我遇到了一件奇事!”

      众人凝神闭气,听着听五爷的下文,“到了二更的时候儿,我们两个在廊下正是迷迷糊糊困倦的紧,突然听到了里头传来了柳王氏的哭声,我听到了险些魂飞魄散,莫非难不成是在这驿站受了委屈?若是如此,不用武大帅打上门来。我们几个自己就该抹脖子了!想到这节,我也不去顾及什么,连忙扑到门前。就准备进去问安了,这胆子小啊,这么些天,这么所见所闻,真的,生怕怠慢了这两位贵客。”

      “还没来得及敲门。这里头就传来了柳王氏那儿子,唤作柳亨的年轻人的喊声。‘娘,你就让儿子去从军吧!’我楞了一下,原本敲门的手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凝神细听起来。”

      “柳王氏抽抽搭搭得哭了一会,才慢慢说道,语气却是极为坚决:‘你趁早死了这个心,你老子大哥都是死在战场上的,我就指望着你这个儿子给为娘养老送终,你若是有个好歹,我有什么脸面去见你老子,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休想!’,柳亨急切得说道,‘娘,我知道,这事儿您一准不肯,可我这些日子没一宿睡的好,每夜里都梦见浑身带血的大哥和爹爹,愁眉苦脸的,可自从咱们从英烈祠下来,他们两个就是眉开眼笑得朝着我,就是不说话,浑身干干净净的,还穿着官服,’柳王氏惊呼,‘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个柳亨又诅咒发誓,‘这事儿儿子怎么敢欺瞒娘,这是太后娘娘和朝廷的恩典,我想了好几夜,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报答太后娘娘的,所幸自己个还认得字,身子也健壮,这才想着从军,报答太后娘娘的恩德!’”

      “那柳王氏沉默不语,长叹了一声,柳亨又连忙劝道,‘我也有两个小子了,这柳家的香火总是能继续下去,我也不愧对列祖列宗,有爹和大哥这样的英雄好汉,我就当不得吗?娘,你就让我去吧,爹和大哥在天上保佑着我,必然是不会有事的,娘您就放宽心,等着做诰命太太就是!’”

      茶馆内鸦雀无声,连原本记账的掌柜也停下了笔,毛笔在账本上滴开了一团巨大的墨迹都不曾察觉,那几个秀才原本是极为鄙夷当兵的,听到那五爷说着此事,不由自主地入迷了,那年轻人也放下了茶盏,凝神细听起来,五爷见到自家的话语如此引人入胜,越发得意起来,“柳王氏长叹一声,继续说道,‘我也不想当什么诰命太太,你若是能平平安安一辈子,那就是最好了,满天神佛,诸位菩萨,请保佑柳亨一辈子平安喜乐......’如此反复念叨,我在门外听着都痴了。说来惭愧,我倒是偷听了这么久,”五爷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老者连忙宽慰,“五爷又不是想去偷听,只不过恰逢其会罢了,还请五爷继续说下去,那柳亨,”众人连忙跟着点头,“能不能去从军了?”

      “我就站在门外,门内点着一盏油灯,母子两人身影恍恍惚惚,过了许久,柳亨才继续说道,打断了柳王氏的念佛声,‘娘,你就让我去吧,我就呆在家里,这心里不舒坦,也活不了多久的!’说完室内就传来扑通一声,柳亨的身影低了下来,想必是跪在地上了,我只听见他喊道,‘娘,你就让我去吧!媳妇儿会孝敬您的,有了皇上亲手赐的金牌,家里肯定能过得好了,我一个人在外面也能安心打拼,就算将来儿子一不小心死了,为国捐躯了,也能入英烈祠,不会孤苦无依的!’说完室内就响起了连串的磕头声,柳王氏长时间地不语,过了一会,唱带着哭腔,说道,‘罢了罢了,留得住你,也留不住你的心,你去吧,你这个狠心的小子,为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了,你要报国,为娘也不敢拦你,你要好好保重自己个,凡事不要逞强,想想为娘,想想你在家的妻儿,我们全家都在家里等着你,老天爷,他爹,你也要在天上好好保佑三儿!’说完两个人就抱头痛哭起来。”(未完待续)

      ps:.....有柳某提督广东军事,时乱党日炽,欲谋柳提督,某日,提督骑马巡视三元里之时,逆匪持枪击中提督胸,提督标丁大骇,想提督必死也,忙扶起,提督安然无恙也,却潸然泪下,众人不解,连忙问之,提督曰:“此乃父兄在天庇佑某也!”胸前取出一面铜牌,弹壳深陷其中,提督又道:“此乃太后御赐父兄之英烈金牌,某从未离身,今日得脱大难,岂不是父兄庇佑之?”《国朝野史》

        ☆、三十二、杨柳依依(完)

      众人唏嘘不已,那个中年文人也感动莫名,“原来还有这一节,实在是忠贞之家,这柳亨自然是好的,柳王氏所说的也未必没道理,是呀,父兄已然为国捐躯,留一个小儿子养老送终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儿,说到底,也不枉费了太后的手书!此词必然将成就千古佳话!”

      那个面带鄙夷之色的秀才脸色一正,接过了这个中年文人的话头,“奈何上下阕有转韵,实在是美中不足。”

      中年文人眉头微皱,看了那秀才一眼,“瑕不掩瑜,”中年文人就这么四个字一笔带过,复又说起,“想当年皇太后还是后宫嫔妃的时候,就已然有卜算子咏梅流传于世,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别人写梅只写自身高洁,没曾想太后居然能别出心裁,写出梅报春之意,这国朝,前有纳兰性德,如今又有太后,实在是我等文人幸事也。”

      那个秀才瘪瘪嘴,倒是也不多反驳什么,只是和自己的伴当一齐复又坐下,五爷也点点头,“我是听不太懂,但太后的诗句似乎也有激励的意思在里头,那一日晚上在驿站房外,我就下了决心,等我家的二小子过些年身子长大了,就让去从军!”

      众人钦佩不已,这五爷不仅直说自己做了偷听之事,更是如此表明心迹,果然是极为光明磊落的人,大家连连举手抱拳行礼,“五爷忠义!”“掌柜的,五爷今个的茶钱我包圆了!”

      五爷站了起来团团作揖,“多谢列位!”那三笑道,“五哥说的好啊。如今这四九城谁还能看不起当兵的?那些别的人,可值当太后皇上亲自行奠礼吗?我家的小子看上去文弱的很,不知道读书如何,若是日后强健些,读不起书。我也必然要他去当兵才是,且不说别的,如今的常四,可不是咱这茶馆最有出息的人了吗?”

      众人连连称是,那富翁也点头啧啧称奇,“如今常四爷可真是风生水起了。八里桥之后,擒了洋人的功劳,再加上旗人的身份,那一日拦轿之后,似乎名声上达天听了。武大帅也照顾地紧,如今正在丰台大营当着队正,威风得紧呢,这队正倒是没什么大的名堂,可是在健锐营,又是为国立下功劳的,那一日英烈祠祭祀,他也跟着去了。如今,好家伙,上赶着不少上三旗的贵女要排着队嫁给他呢!”

      那个老者摆摆手。“五爷,我倒是不赞同您这句话,这茶客里头,最有出息的,难道不应该是方老爷吗?”

      众人恍然大悟,“那自然是方老爷了。从内阁中书,到了御史台。如今成了乌衣台谏老爷,常四怕是不能比的。”

      “如今正在京察。方老爷在都察院怕是都不得空,准备着弹劾呢,呸,这些狗官,是该弹劾掉些!”

      那三听到茶客的话儿,点点头,接口说道,“旧年洋人入侵中国,太后娘娘留下来了,倒是有些官儿借着什么借口逃出了京师,前些日子太后议政王忙着同治爷登极的事儿,不得空,如今腾出手来,正好整治整治这些无用的狗官,”那三啐了一口,“连太后这个女子都比不上,这些废物!”

      那个面带忧色的年轻人无声得苦笑起来,有个读书人模样的听到这里,忍不住愤愤出言反击:“要知道先帝爷也是秋狝木兰的!”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所有人目瞪口呆,那个掌柜的再也忍不住,窜了出来,做了个四方揖,“我的爷,我的大爷,这儿可千万不能说这些东西啊,莫谈国事,莫谈国事啊。”

      五爷哈哈一笑,低头喝茶,那三默不作声,深深地望了一眼那个口出狂言的小子,却只是嗑着瓜子,也不说话,那个读书人说了这话,也知道自己个失言,也就连忙坐下喝茶不提,茶馆内一时间气氛凝滞了,。

      那个面带忧色的年轻人站了起来,朝着五爷那桌走了过去,微微拱手行礼,“这位爷请了。”

      五爷瞧见这个年轻人虽然衣着俭朴,可脸上流露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也不敢怠慢,站了起来,回了一礼,“不敢当,您好。”说着就请那年轻人坐下,“不知道这位爷有何指教?”

      “五爷久在京中,必然是人头熟捻,消息灵通,在下要请教五爷一件事,可知兵部陈尚书近况如何?”

      “他老人家自然是极好的,”五爷接话说道,“先是操持这四九城的防务,顶住了洋鬼子的火枪炮,再办了洋人的议和,又跟着皇太后剿灭了肃顺等乱党,如今这风风光光的英烈祠差事也有他的一份,自然是顺风顺水的,春风得意的紧那,太后颇为嘉许,也有小道消息说,陈尚书他啊,要进协办大学士咯!”

      那个年轻人眼神一动,随即笑道:“我虽然是乡下来的人,可也听说过,这陈尚书是肃顺的死党,皇太后扳倒了肃顺这种逆贼,怎么能还留在朝中继续做着大司马的差事,更别说要进位大学士呢?”

      “这位爷,您也忒谦虚了,哪里是乡下来的,”五爷笑道,“这事儿不是门清的紧吗?您呀,说的在理,可还是有这么一个缘故,皇太后她老人家早就说过,既往不咎,一心为国,就不论何人余党,这不是肃顺这厮也没杀头嘛,所以啊,陈尚书如今当差舒坦的很哪!”

      “一心为国,就不论何人余党......”那个年轻人喃喃自语,身子都摇动了起来,有个读书人又听到这边的故事,冷哼一声,“陈孚恩这种小人高踞尚书之位,实在是国朝之耻!”

      “嗨嗨嗨,我说,”那个五爷跳了起来,“今个怎么你们几个这么多废话呢?”那些年轻人正欲跳起来反唇相讥,街面上突然想起了欢呼声,众人不明就里,正准备出门瞧热闹的时候,有个店小二跑了进来,“各位爷,朝廷下了旨意,今年要开恩科了!”

      “上谕:为政以得人为首务。我朝列圣御极建元。均于三年大比之外。特开乡会恩科。广罗俊彦。今朕缵承大统。宣遵成式。嘉惠士林。著于同治元年举行乡试恩科。二年举行会试恩科。用副朕作育贤才至意。”(未完待续)

        ☆、三十三、雷霆雨露(上)

      慈禧太后写完蝶恋花一词,看着安德海等人把字送到如意馆去裱,神色有些恹恹的,帆儿指挥着宫女们整理拿走笔墨文房四宝,见到太后的模样,心下了然,于是上前扶住太后,“娘娘,咱们去御花园逛逛吧。”

      太后笑了一下,摇摇头,“御花园就是这些东西,看久了就是腻歪,不如就呆在寝殿多眯一会。”

      边上的冯婉贞笑着说道:“太后娘娘才多大岁数,就这样喜欢睡觉了?”上前请太后,“今个春光正好,咱们去御花园溜溜弯,我呀亲手扎了个风筝,倒是想请太后娘娘看看我的手艺如何呢?”

      太后从垂帘听政之后,权威日重,原本开朗的性子也变得沉闷了起来,原本喜欢和宫人们说说笑笑的,如今也少见笑脸,搞得宫苑内死气沉沉,如今也只有粗神经的冯婉贞才敢在太后门前逗趣,太后一听冯婉贞说话,也就笑了,“你啊,倒是怕着宫里头不热闹,若是到了后世,必然是一个还珠格格似的人物。就依你,走,咱们去走走。”

      “敢问太后,还珠格格是哪一位王府里头的女儿?我怎么没知道?”帆儿困惑得问道。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呢,”素来为人和善的冯婉贞突然朝着帆儿呲牙起来,“哪里比得上太后呢?”

      帆儿措不及防,楞在了地上,随即微微一笑,也不理会,慈禧微微惊讶,看了看两人,冯婉贞脸上微微一红。也连忙低头不再说话,慈禧见两人不再说话,也就随即放下,吩咐:“把前些日子潍坊进的风筝也捡几个出来放放。”

      皇太后一声令下,宫里头哪里有不奉承的。看到皇太后有了兴致,连忙打着精神头伺候着,到了御花园,敬事房的太监早就带着几个大风筝在里头等着了,太后摆摆手,“今个这主意是西亭出的。”冯婉贞号西亭乡君,“就叫她先放她那个做的风筝。”

      冯婉贞当仁不让,叫着一个小太监帮忙着拿着风筝,自己脱了花盆底的鞋子,径直在鹅卵石铺就的御花园小道里跑了起来。放了几次,那个奇形怪状的燕子风筝都没飞上去,众人哈哈大笑,冯婉贞又羞又怒,指着那个小太监,“不中用,怎么放风筝都不会,不是乡下人!”

      那个小太监愁眉苦脸。“乡君,不是奴才不会放,您的速度也忒快了。我这都没放手呢,你就撒腿跑开了。”

      太后哈哈大笑,刚才回忆咸丰皇帝的烦躁郁闷一扫而空,“婉贞,你再跑快些,就要跑出神武门了!”

      宫里头擅使着风筝的太监连忙窃笑上前帮忙。过了一会,那个燕子风筝终于飞了上去。宫里头的太妃太嫔们,还只是皇太后年岁最大。也不过是三十未到,正是爱热闹的年级,宫人们也都是年轻人居多,大家嘻嘻哈哈得笑着,春意暖阳微风,一时间众人都忘了尊卑,还有这时候跑过来的大公主,瞧见了众人的样子,原本温和的性子也抛在了一遍,高兴得直拍手,大格格却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似乎还没有皇太后易于激动。

      冯婉贞牵着那个终于勉勉强强、歪歪斜斜飞起来的风筝哈哈大笑,有着万夫不当之勇,“娘娘,瞧见了没?到底是亲手做的,这心意是别人比不来的。”

      顺贞门外,两个人联袂进了内宫,那个为首的男子正是正牌的国舅爷叶赫家的大少爷,叶赫那拉桂祥,身后跟着沉静的女子,是他新娶进门的夫人董鄂氏,桂祥瞧着在红墙黄瓦之上飞出来的几个风筝,对着领着自己的小太监,和煦地问道,“这会子,太后在批折子吗?”

      “回少公爷的话,太后娘娘如今每日晌午是不批折子的,早起批折子,下午见军机,每日都是如此,今个军机没什么大事儿,太后在养心殿见军机用了半个时辰,也就散了。这会子估摸着在储秀宫里头歇息呢。”

      桂祥点点头,“太后日理万机,实在是辛苦了些。”

      “谁说不是呢,这天下这么多事儿,都等着太后她老人家定夺呢,议政王虽然在外头忙乎着,可这大清朝,东家毕竟是咱太后不是,”那个小太监显然也是个碎嘴的,带着桂祥一路念叨,就到了御花园,见到这里热闹,才知道太后的御驾在这里,就连忙一层层报告到了唐五福处,唐五福禀告太后,“云骑尉和夫人来了。”

      慈禧太后点点头,“让他在滴翠亭等着,”放下了手里正在飞着的凤凰风筝,交给帆儿,让她继续放着,到了亭内,看着桂祥和一个【创建和谐家园】跪倒行礼,点头,“起来吧,”含笑看着那个沉静的【创建和谐家园】,“你也来了,一家人,无需多礼,”再看着桂祥和董鄂氏两人宛如璧人一对,杏贞分外欣慰,“如今成了家,父母亲也该放心了。”

      桂祥微微一笑,清秀的脸上已经不复见年少时的调皮捣蛋模样,风度翩翩之中,又有些许精明之色,“娘娘说笑了,臣弟哪里有这样让父母亲失望的时候?”

      太后点点头,看着外头飞在湛蓝天空上的风筝,心驰神往,“父母亲可还好?如今垂帘了,倒是不如以前便宜了,拘束在宫里头,倒是不能和以往在园子里一样,时时见面。”

      “父母亲康健的很,就盼着娘娘凤体安康,一切顺遂,”桂祥安慰着自家的长姐,“不日就说要进宫朝见呢。”

      桂祥东拉西扯说了好些话,董鄂氏只是含笑听着,也不插话,太后看着桂祥似有话语要说,心领神会,对着董鄂氏笑道,“你难得进宫,不如到处去逛逛,钟粹宫并各宫太妃太嫔哪里都该去见见,那些可都是长辈。”董鄂氏温顺得应下,站起来行礼告退,慈禧指了莳花带董鄂氏去拜见各宫,见到董鄂氏离开,慈禧才笑着对桂祥说道,“有话直说,别和我兜圈子。”

      “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太后,”桂祥嘻嘻一笑,“还有什么话儿,无非是京察的事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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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雷霆雨露(二)

      “怎么,”太后拿起釉红色的五龙祥云盖碗,慢慢地喝了口茶,“有人求到父亲府上来了?”

      自从同治皇帝登机之后,惠征的爵位又再次上升,升到了一等承恩公的爵位,这个爵位已经升无再升,接下来除非就是郡王爵位了,惠征也颇为自足,上折子辞去了光禄寺卿,一心就在家里团团做富家翁起来,整日就是优游林下,听戏下棋打茶局。

      “娘娘这层缘故在里头,谁敢不尊敬咱们家,虽然阿玛辞了光禄寺卿,可满朝官员也不敢不敬重阿玛额娘,”桂祥潇洒笑道,长姐贵为太后,二姐是醇郡王福晋,三姐更是如今武官里头一等一的武大帅妻子,如今的叶赫家已然成了四九城一等一的门阀,“就连臣弟的这个媳妇,若没有娘娘照拂,如何能娶得八旗显姓?”

      “所以,这些日子,上门的人越发多了起来,都是来求父亲的,这次京察,议政王怕是要大杀特杀,要把前朝留下来的不称心的人一并罢之,父亲也被烦的无法,不少人都是以前的同僚故旧,不好回绝,阿玛他自己个又不好意思进宫和娘娘开口,这才让我来进宫,问问娘娘的意思。”

      “这事儿你别管了,”慈禧太后放下盖碗,“咱们家原本就是小户,也没几个人有着品级,大不了在各部衙门当个书办,京察察不到他们,”太后的神色转了端正,“你也还在家里,更是与你无关,这些起子,怎么能不好好办!旧年我在京中,好么,他们倒是脚底抹了油,一走了之,这样的人,留着于国无益,自然要全部罢黜,我已经定下严惩不贷,议政王也是这个意思,谁说情都没用,”桂祥脸上讪讪的,也不好意思多说话了。“再者,今年又要开恩科,我准备空多些出来官位,安置今年进士们。”

      桂祥虽然未曾入仕,可久在京中,耳濡目染,官场上的事儿不是一窍不通,听到太后这样说,他也连忙转移了话题,“历来进士都是安置六部观政,或是下放郡县,凡都是有定额,怎么突然要多出这么多位置,莫非,”桂祥瞪大了眼睛。

      。。

      “莫非,”朱学勤喃喃自语,猛地瞪大了眼睛,“太后这话的意思是,恩科要多选才了?”

      恭亲王点点头,这会子他正从岳父桂良府中探病出来,新年伊始,桂良就已经缠绵病榻,到了这个月,已然卧床不起了了,恭亲王心里烦闷,桂良虽然年老做不了军机的许多事儿,可毕竟有着三朝之资,年高德勋,素日里对着内阁的那些老头子,资格也不输他,能防着大学士们倚老卖老,且能备自己询问政事,大关节上把把总,这就是老人家的作用,可没想到,如今全是派不上用场了,心思烦躁,却又不能不理政事,听到朱学勤的谈话,恭亲王点点头,明清取士,除两朝开创之初外,大体每科取士三百人左右,又因题请及恩诏而另增五十名或一百名的,属于特殊情况,并非“恒制”。“太后虽然没明说,可我也是听出来其中的味道了,总之这恩科的事儿还早,要到九月份才有乡试,都是老规矩,就算添些同进士,也无关紧要。”恭亲王完全不知道这次恩科昭示着旧式科举改革的发轫,只是这么轻描淡写了一句。

      “这次京察,可谓是人声鼎沸,”朱学勤捻须点头,“王爷如何应对?”

      “咱们的人自然不能有所损伤,不然我这个议政王也没人看得起了,”恭亲王淡然说道,这不是【创建和谐家园】,而是为政立身之本,要是护不住自己个手下的人,别人凭什么要为你冲锋陷阵,摇旗呐喊?“太后说要罢黜,这原是应当的,皇上刚刚即位,吐故纳新,把那些年老无用、颟顸的人罢黜出去,昭示万物更新,更是整顿吏治的应有之意,那就拿着以前肃顺的余党清理出去便是,这些人,之前太后说过既往不咎,心里还存着侥幸,哼哼,今个把他们用这个法子清除出去,料想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王爷说的极是,这头一个要办的,自然就是陈孚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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