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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铸清华-第14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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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这可不太妙啊,”曹毓瑛有点担忧得对着恭亲王说道,“如今又搞出来这个什么天下第一军。也不和咱们商量,就这么贸然推出。妥当吗?”

      “琢如,你又何必多虑呢?”文祥虽然脸上也有着不虞的神色。但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太后的意思清楚的很,兵事上,是她自己个乾纲独断了。”

      恭亲王点点头,“这原本是应有之义,琢如,不必担心,太后也跟我说过几次,这南边的团练强盛了,是国家之福,因为如今八旗绿营实在是烂的不像样了,只不过是呆在地方上,这个不妥当,所以太后的意思要想着法子把这兵权全收进来才好,不然夜不能寐也是寻常事,是吧?太后她有计谋,能料理好这些人的,除了这个,太后也不多干预咱们当差,政事她知道怎么回事也就罢了,咱们如今军机处的差事多了很,不仅是全国各地的事儿繁琐,总理衙门的事儿也要咱们商议着办,把兵事交出去才好,”恭亲王吁了一口气,“免得我将来位置尴尬,被人说闲话。”

      “话虽然如此,”宝鋆大大咧咧得说道,“国朝向来君臣严谨,权操于上,若是太后将来不满咱们划分的范围,那到时候,咱们该怎么办?”

      。。。

      “老大人又多虑了,太后一个人能把朝政全部揽在自己个身上?”高心夔摆摆手说道,“世宗皇帝勤勉如此,还需军机处看折子呢,如今朝廷的事情,比文宗皇帝在时不知多了多少倍,军机处这些人也是勉强为之,若是将来再多几个入职军机的,学生也是不奇怪的,太后在上头插手是正常的事儿,老大人的这个练兵之事,将来若是想着合太后的意思,怕也是要多去勤政殿递牌子的,太后不拘小节,却十分注重时效,故科举加试,一加算术,二加策论,都是实务的东西。”

      。。。。

      太后看了看贾帧递上来的折子,“恩,这算术和策论如何加到里头去?”

      “微臣和礼部的人商议了一番,再听了军机处里头的意见,问过周祖培,定下八股定为上中下九等,算术、策论为加分,也照样定为九等,三者相加,定出名次,只是为了彰显八股本源,再定八股被评定中下之下,策论、算术再高,均不取中。”

      “那就是要及格分了。”太后点点头,“八股取士,这么多年下来,自然有其合理性,不能一概废止,若是骤然废止,怕是民心不安,士人所学无法出仕,又要鼓噪了。这章程,定的不错,八股看学识,策论看视野,算术看素质,如此三管齐下,自然不会选出无法经世致用的人来,甚好,”太后十分满意,对于贾帧办的科举新章程十分满意,太后心里另外一个恶俗的想法就是:现在终于轮到自己来折磨这些人了,想当年自己考不上公务员,不就是死在申论和算术上吗?太后充满恶意得在心里狂笑,“那定下来了多少进士人数了吗?”

      “是,定下了四百三十五人的人数,来充满各地因发逆作乱而缺失的官员,”这不仅仅是贾帧一个人说了算的,恭亲王继续说道,“京察罢黜的人员。除命各地官员入京候补之外,也留下一部分低品级的留给新任进士,此外,各地缺的官员也按照品级都算出数目,以备新科进士选官所用。军机处议论了一下,西南或者西北等地偏远地方,官位不妨高些,体恤人心之用,再者,防着国库的压力太多。先把天津、上海、广州、宁波等富裕之地的各县六房的首脑也定为官员,品级再开至是十一品,这些地方,也安排新科进士,如此先看看试点的效果如何。再做推广。”

      保守有保守的好处,恭亲王这样的观点,十分符合他不激进的态度,太后点点头,“如此甚好。”

      “还有总理衙门等一干事宜,请太后批准。”恭亲王拿了一个折子出来,交给了杨庆喜,“是开同文馆、铁煤矿业、派遣留学生等事宜。”

      “六爷总理衙门的事儿自己处置就是。”太后翻了翻折子,笑道,恭亲王连忙说不敢。“只要是与国有益的,没有不准的理儿,洋务乃是重中之重,六爷,让军机处拟旨,说明洋务之意。让地方官都明白,只要是搞得好经济。搞得好商贸之事,自然有更好的顶戴等着他!”

      “嗻。”

      同治元年七月份下的旨意。被后世称作长达四十年的洋务运动的正式开端,太后的说话,以及恭亲王为首的军机处签发的旨意,明确地说明了要洋务自强,向西方学习科学技术的宗旨,“以中国之伦常名数为原本,辅以诸国富强之术”并且对地方官的考核提出了新的要求,就是要搞活经济,不仅仅是从田赋里头榨油,而是应该发展工业、商业,并对各地开办工厂者予以减免厘金的优惠政策,如此洋务运动轰轰烈烈得开始,在洋务运动前期,洋务派以“自强”“求富”为旗号,采用西方先进生产技术,创办了一批近代军事工业。在李鸿章等人的主持下,江南制造局、金陵制造局、福州船政局、天津机器局等一批大型近代化军事工业相继问世。短短几年中,中国就已经具备了铸铁、炼钢以及机器生产各种军工产品的能力,产品包括大炮、枪械、弹药、水雷、和蒸气轮船等新式武器,装备了一些军队他们还开办了天津北洋水师学堂、广州鱼雷学堂、威海水师学堂、南洋水师学堂、旅顺鱼雷学堂、江南陆军学堂、上海操炮学堂等一批军事学校,为国防事业作出重要的贡献。

      高心夔下了轿子,抬头就见到了蓝色底匾额的金色三个大字,“升平署”,是文宗皇帝的御笔,两边齐刷刷得站了太监和一些伶人,见到高心夔下了轿子,伶人们跪下行礼,而一干太监在升平署总管太监的带领下,朝着高心夔打千行礼,高心夔满脸含笑,扶起了那个总管太监,“公公何须行如此大礼,我不过是个提调官儿,您是在大内伺候皇太后的,不敢受你如此大礼。”

      “高大人也忒谦虚了,”那个总管太监一副阴柔的样子,嗓子尖尖的,大概也是时常上台出演的,身材也纤瘦的紧,见到高心夔不摆架子,对着自己和颜悦色的,总管太监心里十分受用,弯着腰说道,“高大人是太后钦点来升平署的,我不敢怠慢,请。”

      一群人进了升平署,升平署在圆明园外的西南角,位置宽阔,一应房屋也均是宫殿制式,十分的气派,高心夔一行人到了正房,总管太监一一介绍给高心夔认识,然后复又坐下,总管太监对着高心夔说道,“往日里先帝爷倒是极为爱看咱们升平署的戏,可太后娘娘倒是不怎么爱看,往日宫里头咱们献艺,太后只不过是略微坐了坐,从来看不住,就算偶尔看上那么一时半会儿,这脸上也是淡淡的,我这心里呀,实在是难受的很,高大人,也不怕和你说实话,我们这些人,若是这太后皇上不待见咱们,可真没好日子了,太后亲自下旨让高大人来管着升平署,我实在是高兴极了,可算是见到真佛了,高大人,我在这里撂下一句话,这升平署日后就是您一个人说了算,您要咱家怎么做,咱家绝无二话!”

      “汪公公谦虚了,”高心夔笑道,“太后的意思没明个告诉我,不过我仔细问了问梨园这些年的剧目,是觉得如今升平署的戏太古板了些,”一干伶人太监无不树着耳朵仔细听,“都是些以前的事儿,长久的演下来,太后怕是也絮烦的很,因此太后的意思怕是要咱们编新戏,总要来新鲜的戏才好。”

      “招啊!”那个太后猛地拍脑袋,“高大人说的极是,难怪啊,当年广胜丰排了那出《战武昌》,先帝爷看的那样高兴,时常叫广胜丰入园子伺候,难怪难怪,如今可是拨开乌云见太阳了,听到高大人一席话,实在是茅塞顿开,”那个太监站了起来,朝着高心夔再打千行礼,“还请高大人主持着,咱们这升平署可不能被别人小瞧了去。”

      “总管何须多礼,咱们如今可是一条船上的人,”高心夔微笑得扶起了那个总管太监,“如今升平署的戏目我认得不全,不如先演练一遍,我好心里有数。”

      “是是是,各位,快快扮起来!”

      高心夔到了升平署,一连看了三天三夜的戏目,再联合专业戏曲认识闭门开会编曲,终于在咸丰皇帝的忌日,七月十七日那日,拿出了《永通桥》的大戏来呈现给皇太后和皇帝御览。皇太后只不过是红了眼圈,而皇帝早就哭的不能自抑,倒在了皇太后的怀里,一干嫔妃无人不垂泪,慈禧太后大为赞赏,将《永通桥》改为《英烈传》,命升平署再仔细打磨,择吉日在京中演出。

      “《永通桥》这出戏,虽然是描写了许多在第二次【创建和谐家园】战争,永通桥这次战役之中很多普通人的故事,比如为国捐躯的八旗游侠,杀英法士兵赚钱的赏金猎人,新婚之夜抛下妻子而出战的将领,以及举起反抗大旗的少女格格,但是更多的把笔墨放在了慈禧太后运筹帷幄,御前会议与奸臣力争,不容退却的故事,还有就是留守京师,安抚民众,再就是轻车小马前往前线发表讲话,激励将士们送死的场面,最后这出戏在皇帝太后一起亲临香山祭奠死亡战领的*作为结束,从艺术的表现行事来讲,已经有了后世宣传部门的高大全形象的弊端,这为慈禧太后的个人崇拜树立了一个很不好的影响,从此以后,升平署作为慈禧太后独裁的工具,发挥出了自己的特长,导致了慈禧太后在执政时候的绝对权威,任何人都不敢表示出对这出戏里面的很多漏洞,太后怎么可能亲临阵线,而且还能迅速得换装?比如那个少女,事实证明中国的武术是虚假的代名词,一个少女,怎么可能有杀掉英法士兵的能力?新婚之夜离开娇妻而去参加可能会死的战争,还有那些为国捐躯的年轻人,他们平日里都是纨绔和废物,怎么可能会突然生出这样的胆子来,去参加战争?”一百多年后一个有名的独立文化学者——司马北在自己的博文里头这样发表了一篇名为《虚假和可笑——我看英烈传》的博文,字里行间对慈禧太后的质疑态度引起了渲染【创建和谐家园】,政府、皇室、各媒体都对司马北采取了口诛笔伐的行动,司马北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之后被迫道歉并关闭了自己的博客,《英烈传》这出戏重新在京剧故纸堆里被翻了出来,焕发出了原本应有的艺术风采。(未完待续)

      ps:这个月换个形式更新下,嘻嘻。

        ☆、四十一、芳华正茂(下)

      同治九年八月,荣禄带着千余人川兵回到了京中,刚刚到了京中,还未回家,就被宣到了圆明园。

      勤政殿的偏殿一如既往的凉爽,大块的冰从冬日里就存放到了现在,被摆在明黄色西番莲花纹的大瓷缸里头,丝丝得冒着冷气,帷幕深垂,似乎多了一些阴冷的意思。等到荣禄行礼完毕,太后看着这位多年未见的故人,不免有些唏嘘,当年那最后一面,就在胡同的巷口,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曾经可以牵着手说话的人,已经要一个跪着,隔着帘子才能交谈了。

      太后正在浮想联翩,不开口说话,今日带班的是咸丰皇帝的九弟孚郡王,今个不过是才十八岁,场面见得少,遇到这种情况也不敢发声,那些伺候的太监宫女就更加不多说什么了,原本帆儿是知道一些事儿的,可她嘴巴严实的很,宫里头伺候的,像是安茜、安德海都是宫里头的人,也不知道他们俩的过往,也不知道为何沉寂,一时间殿内寂静无声,过了许久,太后才慢慢说道。

      “荣禄,你在四川辛苦了。”

      “为国尽忠,不敢辛苦。”荣禄说道。

      “你的功劳本宫是看得见的,虽然外头的人不知道,免了你的官职,这不过是做给洋人们看,”上个月在荣禄故意将石达开等人放走,恭亲王早就让总理衙门照会各国,特别在中南半岛以及印度次大陆有着巨大影响力英法两国,遗憾地告诉两国,“一小股中国的叛军可能流窜到了印度以及缅甸地区”,英法两国还不以为然。认为“在中国地方官员的打击下苟延残喘的几百个溃军有什么了不起”的骄傲情绪在蔓延,英国大使似乎就没有通知印度总督的意思,当然,这个时候印度总督本来就很忙,因为他在负责剿灭印度民族大起义的事情而闹得焦头烂额。“我为了这点小事去打扰总督大人是非常不理智的举动”。

      “向外头说明,你因为剿匪不力而被免职,将来若是起了纷争,朝廷也有个说法。”

      “太后真的觉得石达开等人能成事?”荣禄轻轻问道,“西南密林毒虫瘴气,这些人失了斗志。怕也是到不了印度,再者,若是到了印度,成了气候,怕朝廷又有非议。说是养虎为患。”

      “没事,这不过是一步闲棋,也不指望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太后说道,“石达开英雄了得,可惜曾国藩等人恨不得寝其皮,实在是在国内杀孽造的太多,放在国内。估计谁都不会安心,包括他自己个,我放在南边。不是说让他自生自灭,云南地方,该支持的还要支持,什么枪药都要送点过去,不过既然出了国门,他们做的事儿自然也赖不到咱们头上来。英国人这么肆无忌惮得对付咱们,若是印度这个地方起火了。嘿嘿,那必然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印度沦为英国殖民地的过程15世纪末。随着印度的新航路被发现,欧洲殖民者开始纷至沓来,先后有葡萄牙、荷兰、英国、法国等殖民国家来到印度,在印度进行殖民掠夺和瓜分,并发生激烈的斗争。到17世纪末,英法成为争夺印度的最大对手。早在1600年英国就成立了东印度公司,[17~19世纪中期英国对东方(主要是对印度和中国)进行商业垄断贸易和殖民扩张的组织。全称对东印度群岛贸易的英国商人联合公司。总部设在伦敦]。在同法国的殖民争夺中,英国始终处于有利地位。1757年英国在普拉西战役中取得胜利,印度开始沦为英国的殖民地。1763年,英法七年战争结束,英国击败了法国,取得了法国在印度的大量殖民地,法国则退守印度沿海几个殖民据点,英国排除了阻挠其称霸南亚次大陆的最大竞争者。1764年,莫卧儿皇帝阿拉姆沙在布克萨尔战役中投降英国东印度公司,莫卧儿王朝沦为英国殖民者的附庸,。从1765年开始,英国开始侵占印度的大片领土。英国殖民者先后侵占了印度的孟加拉、奥德、迈索尔、马拉塔联盟、德里和信德等地,于1849年正式吞并了印度。英国东印度公司统治时期是英国处在原始资本积累时期,需要大量的资本来发展本国的资本主义。因此,这一时期,英国对印度的掠夺主要是:海盗式的抢劫、欺诈性的贸易、勒索战争赔款、强征赋税和对部分商品实行垄断贸易等。英国从印度榨取的巨额财富成为英国发展的强大动力,为英国工业革命的开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也为英国成为世界头号工业强国提供了有利条件。而印度的情况则进一步恶化,社会经济遭到严重破坏,昔日东方商品财富和工场手工业荟萃之地已不复存在。18世纪末~19世纪初,英国工业革命正在开展,工业资产阶级迫切要求开拓印度市场,以便扩大商品销售市场和原料产地,为此英国政府先后于1813年和1833年取消公司对印度和中国的贸易垄断权,并于1858年,撤销东印度公司。公司除股本外,其余财产归英国国家所有,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统治宣布结束。英国政府开始对印度进行直接统治。英国内阁设印度事务大臣;印度总督改称为副王,成为英国驻印度直接代表。完成工业革命的英国加紧了对外扩张的脚步,逐步将印度沦为它的原料产地、销售市场和投资场所。

      “若是石达开能攻占整个印度,重新建立他们的太平天国,这自然要警惕,可英国人也不是吃素的,无需太多担心,注意别让老虎养的太壮,也就是了。本宫会派一个稳妥的人担任云南布政使,和那边联系好,给英国人下下绊子。别在远东太得意了,太得意,容易摔跤,”太后环视左右,“这些话。出了勤政殿,本宫是不认的,九爷你也要知道这点。”

      “嗻!”孚郡王连忙称是。

      “这事儿你办得好,之前委屈了你,如今不能再委屈你了,九爷。请宣旨吧。”

      “满洲镶黄旗都统灵桂长女赐婚瓜尔佳荣禄。”

      “谢恩!”

      荣禄抬起头,一时间忘了君臣之礼,只是呆呆地凝视珠帘之后的绰绰人影,眼中突然失去了神采,孚郡王见着不太对劲。连忙又悄声提醒,“荣禄,还愣着干嘛,快谢恩哪!”

      荣禄也不说话,只是呆呆跪在地上,珠帘之后站在太后跟前的德龄悄无声息地微微转过头,看了一眼慈禧太后,却是不说话。太后看着荣禄的样子,沉默片刻,“无妨。荣禄这时候怕是欢喜得紧了,你额娘入宫朝觐的时候,说起你也老大不小了,虽然旗人都晚婚,可你也快三十了,你的妹妹都出嫁。你这么耽误着,你额娘很是担心。哎,”太后长叹一声。站了起来,“谁都该成家了,灵桂的长女听说很是温厚贤淑,是你的良配,本宫给你放个假,好生休息些日子吧,等婚期过了,本宫再给你安排差事。”太后把话说完,再看了荣禄一眼,断然转身离开了。

      “跪安!”杨庆喜连忙高声喝道。荣禄脸上露出了惨淡的笑容,勉强一笑,俯下了身子,把光滑的额头重重叩在冰冷光滑的金砖上,“奴才荣禄,叩谢天恩!”

      桂祥正拿了一个千里眼进献给同治皇帝,这会子刚好下课,同治皇帝就迫不及待得打开藏在课桌下的夹层,拿了千里眼出来,兴致勃勃得对着殿外的殿角飞檐仔细得用望远镜看着,载澄踮着脚巴巴得看着同治皇帝在嘚瑟,同治皇帝爱不释手,不肯将手里的千里眼递出去,载澄无法,只好过来朝着桂祥耀武扬威得也要他给自己一个这样精巧又看得远的千里眼,桂祥含笑应下,“贝勒爷这样见外作甚,赶明儿我就让人去东交民巷的那些洋鬼子那里淘换几个来,让贝勒爷耍。”三个人正在说说笑笑,得意非凡的时候,皇帝的贴身太监陈胜文进来禀告,“勤政殿来人了。”

      皇帝连忙把千里眼收短,放在袖子里,脸上的轻佻神色一扫而空,板着脸,“叫进来。”

      “叫进来!”

      “万岁爷,太后下了旨意,赐婚给荣禄。”皇太后自垂帘之后,凡事多见臣工,可皇帝毕竟每日有许多的功课,为了不耽误皇帝功课,又能让皇帝知晓政事,凡事皇帝不在的时候,太后下的旨意都会派人来告诉皇帝一声。

      皇帝庄重得点头,“荣禄此人,干事勤勉,为人谦和,深得朕心,皇额娘赐婚,很是妥当。”皇帝想了一会,“着内务府料理御赐的赏礼给荣禄。”

      “嗻。”勤政殿的太监退出去内务府传旨了。

      载澄不认识荣禄,桂祥有些奇怪,“荣禄大哥被太后赐婚了?”

      “怎么,你也认识?”同治皇帝见那个太监走了,又从袖子里拿了千里眼出来把玩,漫不经心得对着桂祥说道。

      桂祥放下了手里装样子的《孟子》,笑道,“当年太后还没进宫的时候,荣禄大哥就时常来我家,我素日里是常见的,没想到,他这么多年没成家,如今太后就赐婚了。”

      “哦,难怪皇额娘如此信任荣禄,虽然在四川不小心放走了石达开那些叛逆,免了官职,还是要赐婚的。不过是给些御赐之物,也无妨,”皇帝对着桂祥的话不以为意,“公众的用度向来就少,多赐点没事儿,舅舅,”同治皇帝对着桂祥调皮得眨眨眼,“你要是给朕拿几把上好的西洋火枪带进园子里来,朕寝殿里头你眼馋的那个苏东坡题字的端砚,就给你!”

      桂祥苦着脸连连摆手,“哎呀,我的万岁爷,你还是饶了奴才吧,要是让母后皇太后知道我把这些东西带进园子里来,那要打死奴才的,这玩意,万一擦枪走火的,惊到了皇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皇帝有些悻悻然,载澄见到皇帝的窘样,呲的一声笑出了声,皇帝瞪了载澄一眼,“罢了罢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见到了那些火枪兵,武云迪说的好听,可也不敢违抗皇额娘的意思,说了这么久,还是在这园子里!”

      桂祥笑道,“皇上莫急,我前几日听说,母后皇太后下旨,要会操天下各地精兵吗?”

      “是有这么回事,原本是放在明年,不曾想曾国藩提出来了要裁军,皇额娘的意思是怕曾国藩把精兵都放回到家里种田去,故此提早大会操,更是抛出这个天下第一军的名头,让这些人眼红呢,武云迪原本经常进园子教朕骑马的,这些日子也不来了,听说日日在丰台大营操练着呢,朕的舅舅,你问这个干什么?”

      “皇上,奴才倒是这么想着,不如等到大会操的时候,横竖皇太后肯定是要摆驾前去观看的,不如请皇太后带着咱们一同去看看?那时候请母后皇太后叫那些什么淮军、湘军、外火器营一字摆开,让皇上瞧瞧,他们的把式!”桂祥笑道,“皇上跟着太后看火枪,太后必然是肯的,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儿吗?”

      同治皇帝眼中惊喜之色大作,连连点头,“好你个桂祥,这法子果然是极好的!到时候怕是弘德殿那些老头子,也不敢对着皇额娘瞎叨叨,”同治皇帝抚掌大笑,“到时候看他们的脸色就是有趣极了!”

      “皇太后怕也是嫌他们吵吵,”桂祥说道,“听说他们上的折子太后都是留中不发的。”

      “要不是这些是皇阿玛留下来的,朕老早不玩了,皇额娘编了咸丰字典出来,朕还怕不认识字?不过是跟着他们学学典籍罢了。好了么,朕再这么读下去,都要变成书呆子了!”皇帝摆手,继续把玩着手里的望远镜,“皇额娘叫朕要尊师重道,且这么熬着吧。”

      同治元年九月,秋闱。

      同治元年九月底,各镇人马均已陆续抵达丰台大营,兵部尚书上折,奏明会操一事。(未完待续)

        ☆、四十二、同文馆事(上)

      咸丰十一年底,总理衙门请旨创立京师同文馆,招收十五岁以下的八旗子弟学习西方语言文字。这虽是一所新式学校,由于只学习外国语言文字,学生限于八旗子弟,并未遇到阻力。到了同治元年,奕訢再以总理衙门的名义奏请在同文馆内另设一馆,专门学习天文、算学,招生的对象也由八旗子弟扩大到了二十岁以上的满汉举人、五贡(恩贡、拔贡、副贡、岁贡、优贡,都算正途出身资格)、秀才,以及科举正途出身的五品以下年少聪慧的官员,聘请洋人教习。朝廷批准照办。

      不料这件事却在一些士大夫中间引起了很大反响。有人指出,以堂堂天朝竟要拜夷人(即洋人)为师,实乃中国人的奇耻大辱。

      恭亲王毫不气馁,同治元年九月初一又上一折,进一步说明开设天文、算学馆的必要性和急迫性,还提出将招生对象再扩大到翰林院编修、进士等人。太后又予批准。

      这一来,可极大地【创建和谐家园】了道学先生们的敏感神经,引起京师内外的一场轩然【创建和谐家园】。

      九月五日,山东道监察御史张盛藻首先发难,上折说:若以自强而论,则朝廷之强,莫如整纪纲,明政刑,严赏罚,求贤养民,练兵筹饷诸大端;臣民之强,则惟气节一端。臣民有了气节,“以之御灾而灾可平,以之御寇而寇可灭”。令正途科甲人员学习“机巧之事”,又借升官、银两以诱之,“是重名利而轻气节,无气节安望其有事功哉?”这无异于是说奕訢犯了“方向性”的错误。把国家引向歧途。此折虽“为一时推重”,不过他人微言轻,朝廷没有理会。

      太后自然不会对这样的科道小人物有什么想法,在她看来,这些所谓的清流只能起到监督的作用。想要靠着他们办事,那是办不成的,要知道,凡事挑刺容易,栽花难,想要做成事业。总是要许多阻碍的,何况太后对付这些人的套路如今用的十分地娴熟,“啊,对不起,折子留中了。”安德海在勤政殿外头耀武扬威得鼻孔对着人,“问奴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您想着递牌子朝见太后?对不起您咯,您都还没到四品,太后是不会见您的。”

      纷纷扰扰过了半个月,大人物倭仁亲自披挂上阵了。倭仁字艮峰,蒙古正红旗人。道光九年进士,历任侍读、侍讲学士、侍读学士等官。是著名的理学【创建和谐家园】。咸丰皇帝在世时,因其只会说教,不会办事。把他视为“迂儒”,令其出任叶尔羌帮办大臣,故意用违其才,将其投置闲散之地。慈禧执政以后,才把他召回北京,授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后任工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命其教授同治皇帝读书。并兼翰林院掌院学士。这一日母后皇太后临朝,恰好要商议大会操的事。所以除了军机大臣之外,内阁、六部九卿、詹事科道都一一到齐,在勤政殿的明殿,恭亲王领班跪拜后,排班而出,正欲说各镇大会操的事宜,后头就响起了一个干瘦洪亮的声音,“母后皇太后,奴才有事禀告!”

      太后隔着屏风,影影绰绰,见不清楚是什么人,但是御座边上写的绿头牌,太后看看那个位置,拿了起来,看清楚绿头牌上的名字,眉毛不觉微微一皱,“倭师傅,你有什么事儿?”因为倭仁是同治皇帝的师傅,故此慈禧太后面上还是很尊敬的。

      “奴才奏请母后皇太后废除同文馆,并革去洋务事!”

      勤政殿内大哗,恭亲王瞪了一眼身后倭仁,退后了一步,就站进了班里,倭仁跪在地上,朝着太后大声说道,“奴才奏请母后皇太后废除同文馆,并革去洋务事!”

      太后默默地翻了翻白眼,御前会议开始插话始于咸丰皇帝,咸丰皇帝性子随和,允许大臣们特别是肃顺这样的大嗓门在养心殿勤政殿里头吵吵,当然因为这是咸丰皇帝这被大臣们称之为仁德之君,文宗的称号一半来自于此,太后虽然有些嫌弃他们烦,不过也衷心觉得这样的形式非常好,但是今天看到倭仁突然跳了出来,又这么把话题扯开,说这些和自己的施政纲要完全不同的反对意见,十分得不悦,却又不好发作,眉毛跳了几下,“你说说看。”

      “立国之道,尚礼义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今学技艺,又奉夷人为师,即使学成,也不能起衰振弱。何况天下之大,不患无才。如以天文、算学必须讲习,博采旁求,必有精其术者,何必夷人?何必师事夷人?再者,夷人是中国之敌,咸丰十年,他们称兵犯顺,侵犯我京师,震惊我宗社,焚毁我家园,杀害我臣民,乃是我朝二百年来未有之辱,学士大夫无不痛心疾首,饮恨至今,朝廷亦不得已而与之和耳,能一日忘此仇耻哉?”

      倭仁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勤政殿回响起,六部九卿惊讶地看着倭仁,有些不以为然,有些暗暗微笑点头,军机处的李棠阶侧过头忧心忡忡地望着倭仁,文祥毫不在乎,只是安静跪着,宝鋆鼻孔出气,怒气冲冲地瞪着倭仁,曹毓英看了看倭仁,又悄悄抬起头瞧了瞧屏风,陈孚恩半闭着眼睛,也不看人,也不说话,只是微微嗤然。众人神色各异,只有倭仁的声音继续响起,“科举出身的人都是国家培养的有用人才,若使他们变而从夷,正气为之不伸,邪气因而更盛,数年以后,就要把中国人都驱赶到夷人那边去了。议政王乱我制度,以夷变夏,其心可诛!”

      恭亲王也不说话,看了一眼文祥,文祥抬起头,凛然发声:“母后皇太后,倭仁此话大谬!正因科甲正途人员存心正大,不会被洋人诱入歧途,才让他们学习。倭仁所进之言。虽然陈义甚高,持论甚正,其实不过是空言!而空言不能雪耻,只会误国。如欲救国,就要正视现实。了解外国,向外国学习。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若不尽快地把洋人的科学军事技术学了来,再过二十年,洋人要是再用军舰火枪打来,那也是没指望!难不成每次都让太后、君上御驾亲征不成?”文祥瞥了倭仁一眼。“大学士既然以此举为窒碍,自必别有良图,如果实有妙策,可以制服外国而不为外国所制,臣等自当追随在该大学士之后。悉心商办,用示和衷共济。如别无良策,仅以忠信为甲胄,礼义为干橹等词,谓可折冲樽俎,足以制敌之命?哼,臣等实未敢信。”

      倭仁毫不示弱,“大致谓忠信礼义之空言。不能收到制胜自强之实效,奴才以为不然。欲求制胜,必求之忠信之人;欲求自强。必谋之礼义之士。今以诵习诗书者而奉夷人为师,其志行已可概见,且不说其所学必不能精,即使能精,又安望其存心正大,尽力报国?恐怕不为夷人所用的很少。而且夷人机心最重。狡诈多端,今欲学习其秘术以制其死命。他们纵然表面上指授,安知不另有诡谋?奴才所虑堕其术中者。实非过计。”

      文祥又是反唇相讥,清流也是人数众多,加上倭仁的学问及为人在当时声望很高,譬如他待人接物,绝没有因为自己是帝师而倨傲不敬。老夫子和人交往时,和蔼可亲,虽然身材短小,但慈祥之气溢于眉宇;和别人说话,也是言无不尽,唯恐别人不明白他的意思。倭仁送客,恪守古道,每次必送至门外,一直要等别人登车后才返回。由此,倭仁在士人们中间的名声极佳,也有些人够得上分量的出来帮拳。礼科给事中杨廷熙跳了出来,指责:“军机大臣不顾天象示警,使得人心浮动!”曹毓英反驳,“天象之言,虚无缥缈,岂能与同文馆之事联系起来!”“若不是人心不安,这同文馆,怎么只有那么几个人报名入学!”一时间勤政殿闹成了一锅粥。

      慈禧太后刚开始还看群臣吵架颇为有趣,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殿内还是乱糟糟的,太后觉得没意思了,坐在屏风前的同治皇帝原本也是兴致勃勃得看着好戏,过了这么一会,也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哈气,太后皱眉,看了一眼杨庆喜,杨庆喜连忙喝道,“肃静!”

      原本在指手画脚唾沫横飞的大臣们连忙静了下来,依旧是垂着袖子,只有恭亲王站着,恭亲王见到大家都不说话,朝着宝座上的皇帝和屏风之后的太后微微鞠躬,“太后,皇上,奴才有话讲。”

      “议政王请说。”太后说道。

      “倭仁既然说:天下之大,不患无才,不如请太后命他保荐几名精通天文、算学的中国教师,另开一馆,进行教学,以观其成。”恭亲王施施然地说道,“如此也好中外对比着看,若是中国之师厉害,这洋务的事儿,自然也不用办了!”

      恭亲王的目的在于对倭仁等一干清流发起反击,使其知难而退,不要作梗,同时也有故意戏弄,使其难堪之意,近乎恶作剧。太后了然,微笑道:“依议,军机处拟旨,命倭仁督饬办理。”

      “嗻!”文祥响亮地应了下来,忍不住微笑,恭亲王出的好主意,太后接的也妙,忍不住又山呼:“太后明见万里!”

      倭仁大骇,一干清流也接近失声,翁同龢虽然没出生,可也神色大变,连忙看着倭仁,倭仁脸上沁出了汗水,也不敢擦,连忙叩首禀告道:“太后明鉴,奴才所说的天下之大,不患无才,不过是以理度之,并不是实指其人,请不必另行设馆,由奴才督饬办理。奴才并无精于天文、算学之人,也不敢妄保。”

      恭亲王转过半个身子,瞥了倭仁一眼,“倭仁师傅太谦虚了,同文馆的事情不顺遂,皆因没有得力大员来办,这事儿,军机处和总理衙门和本王都要请罪。皇上的师傅倭仁,声望至隆,读书人所推崇备至,如果能出面来督办同文馆,必然报考之人云集,人才唾手可得。倭仁师傅不是刚刚说过了吗?‘天下之大,不患无才,如以天文算学必须讲习,博采旁求,必有精其术,何必夷人?何必师事夷人?’请太后下旨让倭仁督办同文馆之事。若是国内有人精通了这些学识,何须要请洋人来当差,不是太浪费银钱了吗?”

      在宝座上的年轻皇帝听得目瞪口呆,谁不知道倭师傅对同文馆反对得厉害,现在竟然让他去办,难道这位叔叔已经被气糊涂了吗?

      恭亲王自己觉得这主意妙,还有点似小孩想捉弄人的快意。但如果太后不允,也是枉然,所以低着头等着太后的答复时,忍不住偷偷朝淡黄色的帘子后瞟了一眼。

      如果太后说,“倭仁师傅只怕不肯去办,这件事,还是后议吧?”那就扫兴得很了。

      没料到帘后的太后嘴角掠过一丝笑容,竟然也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主意不错,拟旨,倭仁即日起兼任同文馆馆长吧,办理天文算术外语之事。”太后站了起来,也不等着震惊之中的倭仁回过神来,“晌午议大会操的事儿,你们跪安吧。”

      “臣等告退!”

      下午的议事,果然倭仁就没有来,何况军事上的事儿,太后也不容许别人唧唧歪歪得见不得人好,于是顺顺利利地办了下来,军机处发出命令,规定了这次的会操方法,供各军操练,陈孚恩主管此事。到了第二日,太后刚起来看到的第一个折子,就是倭仁的。

      倭仁的第一通辞任折子,主要声明自己对同文馆馆长的官位没有垂涎之意。但辞任没有被准许,太后的朱笔,军机的谕旨答复说,既然倭仁知道大清朝有懂天文算学的能人,就应该将他们延请到同文馆来教授,“勿以事繁责艰而推辞”。(未完待续)

        ☆、四十二、同文馆事(二)

      原来是这话,谁在辩论时列举一二三四五条,没有只是凑数的几条呢?懂天文算学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只是推想大清朝地大物博,不可能没有这种人才。虽然作为皇帝的师傅,承认自己的臆测很难为情,但为了辞去这让人尴尬的任命,倭仁不得不递第二通辞任折,承认有关天文算学人才的话“系推测而已”,并不是囊中已经有这类人才。

      太后听得怒气冲冲——这当然是装出来的,辩论的时候放嘴炮是文人最擅长的了,谁还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太后偏偏勃然大怒,对着军机处的人说道,:“太后和皇帝面前,话能够随便说吗?反对别人的时候,说大清有大把天文算学人才;到自己办事了,就说‘系推测而已’。仍旧不准辞任!”

      “解铃还需系铃人”,倭仁没办法,只好又去拜会洋务头子、自己以前绝对不会交往的恭亲王。等到下了轿,倭仁抬腿踏进恭王府的花厅,恭亲王已经迎向前来。一位是皇帝的师傅,一位是本朝的亲王,彼此鞠躬作揖,没完没了。恰好曹毓英也在,就一起作陪,把倭仁迎到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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