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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铸清华-第8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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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云迪的几千人比得过僧格林沁的数万大军吗?”咸丰摇摇头,“还有那些勤王之军,都是几百人而已,曾国藩未派精锐,只是让李鸿章的乡勇来应承,何况,眼下都还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走到直隶,就靠着这些?朕心怎么能安 ,肃顺有句话说的极是,”皇帝的脸灰败极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万事还是小心点的好。”

      皇帝拉起了一直跪在地上的杏贞,“朕知道你心忧国事,可是眼下已经没有办法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将来再说吧。”

      “若是洋人找不到皇上,拿着这圆明园泄愤,该是如何?”杏贞站直了身子,直视咸丰,“这可是数代皇帝心血,数万民夫汗水营造而成的!”

      皇帝默然不语,半响才说道:“若是到了那时候,朕也是无力回天了。”

      杏贞咬咬牙,又俯身跪下,“若是皇上执意要去,臣妾不敢阻拦,只是,”杏贞仰起脸,脸上的表情如此果决,从此之后皇帝一直记得自己的皇后这个晚上的表情,“臣妾请旨留下!”

      皇帝大吃一惊,“你留下做什么?六宫嫔妃自然都要去热河的,那边离不得你料理。”

      杏贞摇摇头,“臣妾留下来不是为了料理六宫之事,而是,为了试试看!”

      “试试看能不能把洋人的势头打下去!皇上,臣妾前些日子做了个噩梦,梦见这锦绣之地,万园之园,洋人们进来烧杀抢掠,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杏贞站了起来,抬头看九州清晏,“这九州清晏、天地一家春,化为灰烬,字画、瓷器、青铜玉器被英法联军一扫而空,圆明园管园大臣悔恨之际,投湖【创建和谐家园】,几个月之后,法国的一个诗人悲伤于圆明园被烧,写下了这样的诗句。”

      皇帝的眼睛逐渐暗淡了下来,杏贞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请您用大理石、汉白玉、青铜和瓷器建造一个梦,用雪松做屋架、披上绸缎、缀满宝石,这儿盖神殿,那儿建后宫,放上神像,饰以琉璃,饰以黄金,饰以脂粉。请诗人出身的建筑师建造一千零一夜的一千零一个梦,添上一座座花园,一方方水池,一眼眼喷泉,请您想象一个人类幻想中的仙境,其外貌是宫殿,是神庙。然后这样的天堂毁于北京无主!”杏贞激动了起来,“臣妾不甘心!是的,臣妾不甘心,就算臣妾是一介女流,也想再试试看!再试试看能不能把夷人打退!”杏贞又跪下来,大声说道,“臣妾请旨留守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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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牡丹台上(中)

      皇帝许久不说话,“朕御极十年,战事频繁,南忧北患,无一日有安宁的时候,以往常常无奈地想‘我大清尚有人焉?’,自从得了皇后你之后,朕不仅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心情也是愉悦了许多,你先起来,”皇帝站了起来,扶起了皇后,神色复杂地打量着倔强的杏贞,长叹一声,“素来知道皇后你是性子要强的,没想到你的心气这么大。”

      “皇上这是准了?”杏贞惊喜道。

      咸丰不置可否,“你随朕来,”自己率先走出了天地一家春,在殿门口预备着的杨庆喜连忙上前,皇帝示意不用跟上,自己却是有了些酒意,摇摇摆摆了起来,杏贞连忙上前扶住,“还是要轿辇吧。”

      皇帝摇头,“就在左近,叫伺候的人别跟过来,庆喜,你打灯笼,”打灯的杨庆喜引领在前,皇帝惆怅地走在中间,最后的杏贞满腔心事,三个人默默无语,趁着月色朝东而去。

      走了一射之路,绕过一座小山,跨了一个小木桥,太湖石堆积的岸边,湖水微微拍动,发出清脆的声音,皇帝就着杨庆喜的手,指了指草木月夜掩映下的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咱们去哪里坐一会。”

      夜已经深了,地上的草木沾满了露水,杏贞给皇帝肩上的披风掖了掖领子,“夜深了,皇上,有事咱们还是回天地一家春说吧?”皇帝咳嗽了一声,摇了摇头,“不碍事的,走,庆喜,到里头去。”

      三个人穿过种在地上的植物,踩着汉白玉石铺就的道路,走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走近了杏贞才发现。殿上的匾额写着“纪恩堂”三个字,殿以楠木为材,上覆金碧二色琉璃瓦,焕若金碧。

      皇帝也不进殿。坐在了纪恩堂的围栏上,借着月色看着殿前的植物,杏贞站在皇帝身边,皇帝也不说话,过了片刻,“庆喜把灯笼灭了。”

      杨庆喜应声把宫灯吹灭,月光如同流水般倾泻到皇帝的脸上和身上,皇帝的眼下出现了两团巨大的阴影,少了灯光的干涉,杏贞也终于清楚看到纪恩堂前头种的几百本植物原来是牡丹花。这时节牡丹没有开放,只是甚是茂盛的青叶上滴着晶莹的露珠,皇帝打量了一会那些牡丹,又抬头看了隔水相望的保合太和殿,这里看去能看到一个檐角。“皇后,”皇帝幽幽开口,“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臣妾知道,这是镂月开云,”杏贞答道,“园中牡丹以此处最佳。”

      “恩,不仅仅这里牡丹最佳。”皇帝抬头看“纪恩堂”的牌匾,“这纪恩堂是乾隆爷的御笔,话说起来,乾隆爷宾天不过才一个甲子而已,”皇帝有些恍惚,“犹忆垂髫日。承恩此最初,康熙六十一年三月二十五日,六十九岁的圣祖皇帝、四十五岁的世宗皇帝和十二岁的高宗皇帝,在这里相会,是为牡丹会。立我国朝百多年太平盛世之基业,康雍乾三朝,富有四海,威震天下,北拒罗刹,西剿准格尔,南震缅甸,东抚藩篱,”皇帝的声音高亢了起来,“三帝之会,祥瑞之地,皇后,”皇帝叫了一声杏贞,眼睛通红看着自己这个敬重喜爱的女子,

      “你说,为何朕从未在此饮宴过!”

      杏贞默然无语,皇帝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朕觉得有愧列祖列宗!不止是朕,自从仁宗皇帝之后,先帝爷亦是少来此地,国势危难,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着列祖列宗的丰功伟业,再想想自己手里丢的地,赔的款,朕,朕怎么敢来此地!怎么敢来此地宴饮!”皇帝的声音抖动了起来,尖锐无比,惊起了几只宿在纪恩堂后头松柏上的夜鸟。

      “朕未登极之时,想着就是若是自己当了皇帝,该如何整顿吏治,开源节流,休整武备,扬我中国天威,奈何啊,奈何,咸丰元年发逆作乱,之后白莲教、捻贼、黄河水患、洋人轮番上场,朕的雄心壮志渐渐消磨成空。”

      皇帝站了起来,走下汉白玉的阶梯,直视杏贞的双眼,“所以,皇后,你想着完成朕的壮志吗?”

      杏贞直勾勾地看着咸丰,“固所愿,不敢请耳!”

      皇帝拉住了杏贞的肩膀,双手微微颤抖,“那皇后你要做武曌还是吕后?”

      边上的杨庆喜早已听呆了,手里的宫灯无声地滑落地上听到皇帝的诛心之言,更加是恨不得自己的耳朵即刻聋了才好。

      杏贞早有准备,睁大眼睛看着皇帝,眼中一片清澈,除了决心之外没有别的阴私,“臣妾不是吕武,我只是皇帝的妻子,天下人之母,若是真要一比,我愿做长孙皇后!”

      咸丰皇帝神色复杂地看着杏贞,点点头,“兰儿,”皇帝突然叫起了杏贞多年以前的昵称,“朕一直都相信你,你也从未让朕失望过,希望这次,”皇帝摇摇头,心灰意冷,“希望你也不会让朕失望。”皇帝抱住了皇后,两个人默默无言,远处的夜更声断断续续响起。

      过了片刻,皇帝放开了杏贞,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锦盒,“皇后,”皇帝恢复了一国之君的威严,低沉的说道,“这个赐给你。”

      杏贞双手接过锦盒,解开系着的纽子,打开一瞧,月光下的绒布里头躺着一个素面无钮的小印章,杏贞心里怦怦直跳,拿起了印章一看,上面刻着“同道堂”三个字,杏贞虽然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却还是按捺住激动的心思,“皇上,这是?”

      “这是同道堂之章,”咸丰背过身子看着巍峨的纪恩堂说道,“自高宗皇帝之后,历代皇帝在圆明园都有自己的书房,朕的便是‘同道堂’,朕把这个章赐给你,你留在京中,若是有人碎嘴说后宫干政的事情,不肯配合你,你就把这个章拿出来,震慑宵小,”杏贞听到这里已经跪在地下,皇帝拉了她起来,看着杏贞,露出了一丝微笑,那笑容宛如雨后的白牡丹,惨白、伤怀,“怎么样,兰儿,朕对你如何?可别叫朕失望啊。”

      杏贞已经是满脸泪痕,手里死死地攥住同道堂印章。泪眼朦胧地看着皇帝月下消瘦的人影,“同道,谓志同道合,朕和皇后可以称之为同志,庆喜,传旨军机,同道堂印权同玉玺,钦此。”

      杨庆喜连忙称是,皇帝转身离开,不再留恋,杏贞站在牡丹丛中,朝着皇帝的背影大声说道。

      “皇上,臣妾有一牡丹诗!

      君从神都来,

      携美与我赏。

      自是第一春,

      何惧西风凉。

      三时惟身寂,

      且待天下香!”

      皇帝的身子震了一震,停在了原地,“且待天下香,且待天下香......”念叨了几句,彷佛已经痴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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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牡丹台上(下)

      杏贞失魂落魄地走出镂月开云,木桥的对面,安茜和唐五福焦急地等着,看到杏贞慢慢地走出来,上前连忙围住杏贞,抱云忍不住就哭了出来,“娘娘,您可要保重啊,到哪儿您都是皇后娘娘,就算皇上不听您的,您也不能伤心,损了身子啊。”

      “是啊,”唐五福也点头说道,“您还有大阿哥呢!”

      “皇额娘,”小小怯怯的声音在杏贞耳畔响起,杏贞回过神,低头看着拉住自己袖子的大阿哥,载淳显然是被安茜等人从睡梦里吵醒带到镂月开云的,揉着眼睛怯弱地看着杏贞,杏贞摸了摸载淳的头,袖子里的锦盒滚烫,似乎要在杏贞的手臂上烙出一个疤痕,杏贞对着关切看着自己的众人点点头,“无碍的,皇上没生气,只不过是和着本宫多说了几句话,大家别担心,本宫无事,早点歇息吧。”吩咐莳花,“把大阿哥带下去睡觉,不许再吵着他了,我们回碧桐书院,皇上那里不必去了,我们,”杏贞的眉毛树了起来,“接下来还有大阵仗要见识呢!”

      皇帝梦游般地走回到九州清晏,便已经再也支撑不住,靠在杨庆喜的肩膀上喘气不已,杨庆喜正欲叫人,皇帝摆摆手,“就在这外头休息一会罢了,若是叫了太医,明个又不知道传些什么东西了,”杨庆喜把皇帝慢慢放在九州清晏殿外头的临时栏杆上,节近十月。后湖里头的荷花已经残了,秋风吹地枯叶沙沙作响,杨庆喜有些担心皇帝的身子,悄声说道:“万岁爷,外头起风了,奴才扶您进去休息吧。”

      “庆喜,你说朕该不该给皇后那个东西?”皇帝看着后湖之中月亮倒影,黯然出神。

      “奴才哪里懂这个,”庆喜赔笑,这时候就显示出杏贞平时的为人来。杨庆喜又说道。“皇后主子和万岁爷当然是一心的,皇上想做的事儿,交给皇后娘娘做也是一样儿的,皇上且看着大阿哥呢!”

      咸丰点点头。“眼下看来是没错的。可须知日久见人心啊。罢了......”皇帝摇摇头,站了起来,扶着杨庆喜。“进去歇息吧,这园子,估摸着要有些日子见不着了。”

      杏贞哆嗦着回了碧桐书院,衣服的下摆和袖子上沾满了露水,半个身子都被汗水浸透,安茜连忙吩咐人准备沐浴,太监宫女慌乱地跑进跑出,杏贞断喝一声,“都别慌!慌什么!安茜,”杏贞拉住安茜的手,“你把那个东西拿到内务府去!就说是本宫要大量的成货,别给本宫推诿时间!”杏贞继续安排,“五福,晓谕六宫嫔妃,皇上秋狝热河,六宫上下一体跟随,现在就叫小太监们一个个去宣旨,叫人收拾好东西,随时准备出发。”

      杏贞倚在碧桐书院的门口,看着一盏盏的宫灯鱼贯而出,像萤火虫一样飞到了圆明园的各个角落,“娘娘,”安茜问道,“怎么要连夜下旨叫他们收拾?六宫都惊动了可是不好啊。”

      “原先就怕皇上走,如今我巴不得他们早些走,”杏贞说了一句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话,杏贞拉住安茜,“安茜,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这是自然,我愿意为了娘娘肝脑涂地!”边上的唐五福也连连点头,“不用肝脑涂地,”杏贞的眼中闪着光芒,“只是那么一下,就好了。”

      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走过雕栏画栋,越过一个紫罗兰藤垂着的圆拱门,一个青衣小帽管家模样的敲了敲一间还点着灯的厢房,“什么事?”里头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不耐烦的声音,在外头敲门的管家弓着腰回禀:“老爷,园子里头传出消息,说是皇后连夜下懿旨叫嫔妃们收拾东西了。”

      门咿呀一声打开,露出半个脸的是正是高心夔,里头坐着的是肃顺,肃顺带着一副眼镜,透过眼睛看着自己管家,肃顺挑眉,微微讶异,“是皇后的意思?”

      “是皇后的意思,所以整个园子都惊动了,这会子怕是没人睡的着呢。”

      高心夔惊喜地回过头望着肃顺,肃顺得意的挥手,“下去,有事再来报。”等高心夔关上门,肃顺放下了手里的册子,“看来皇后没说服皇上,高先生,你怎么看?”

      “皇后连夜下懿旨,若不是赌气,那便是和皇上起了争执,怎么样都对东翁有利的很,东翁到了热河,掣肘少了,就是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可惜啊,伯足先生你要去吴县了,”肃顺摇头惋惜,“若非你误押十三元,眼下若是留在翰林院,必然能助老夫一臂之力,你我携手,怕个鸟毛洋人发逆!”咸丰九年,心夔应会试,肃顺任收卷大臣,一心想把状元帽子给高心夔戴上。又怕有才华超过心夔的,便想了个办法,限定下午四时必须交卷,不料还不到四时便有一人交了上来。肃顺气得一把塞在朝靴筒内,直到回家脱靴才发现,不觉吓了一跳,急忙派快骑将试卷送到阅卷大臣处,阅卷大臣以为这个卷子肯定是头等重要的,乃作为第一名呈给皇上。高心夔也在前十名之列,及到殿试,肃顺还是暗中为心夔争状元。然而,鬼使神差,心夔在作命题律诗的时候,诗题限押“文”韵,而误入“元”韵,遂不与三甲之列。状元衔就这样与他擦肩而过。 次年会试,肃顺再次轻身犯险为高心夔“助拳”。这年恩科会试,心夔入了二甲,参加殿试。肃顺神通广大,考前一日探听到诗题为“纱窗宿斗牛得门字”,出处为唐人孙逖的《夜宿云门寺》。立即把心夔叫来,嘱咐他连夜赶做。第二日入场,果然是这个题目,场中三百多人,几乎没有知道此题出处的。心夔大喜,自命不作第二人想。匆匆写就,出来就找肃顺报喜。肃顺接过诗稿一看,顿足捶胸,大叫“完蛋!完蛋!”原来,高心夔记错了韵部,押韵的八个字除了“门”字外,都押到了“十一真”韵,而“门”字在韵部却属于“十三元”。考试出韵,内容再好也要被淘汰,榜下,心夔又列四等。同时落选的王闿运幸灾乐祸,送他一幅对仗工整的对联:“平生双四等,该死十三元”。肃尚书办事再精密,也禁不住心夔如此疏忽,除了相对苦笑,就只能慨叹命定不是富贵之人了。

      “东翁不必惋惜,”高心夔洒脱一笑,“学生总要去地方历练历练,熟悉政务,才好为东翁为国效力,况且壬父、皋臣等人效力东翁幕下,人才济济也,学生得了差事,日后也能名正言顺地帮着东翁了。”

      “也只好如此了,”肃顺按下这话头,“伯足瞧瞧,去热河的人还要配着那些?留守的人也要好好想想。”

      “正是,”高心夔别有用意的微笑,“那些素来德高望重的王公大臣,还是留在京中的好,舟车劳顿,东翁自然要体谅为上。”

      肃顺点点头,“是极,老六、桂良这些人,还是老老实实留在京中办理抚局为好,无论在那里,安心当差就是为国分忧嘛。”肃顺圆滑地打着官腔,和高心夔会心一笑,高心夔也点头称是,“东翁,如今国事艰难,学生倒是觉得,这,”高心夔斟酌着用词,“也不用和内宫别苗头,和衷共济才是上策啊,园子里头的哪位学生瞧着也是才干一流的人物。”

      “不过是妇人之见,”肃顺冷笑一声,对着高心夔的建议不屑一顾,“想当然而已,她叶赫那拉氏不过也嘴炮逞能而已,若是嘴巴说说,能和苏秦张仪一般纵横捭阖,动动三寸不烂之舌就退兵。我就是五体投地,三跪九叩,也要请皇上让她出来办这个洋务的事儿,以后再也不讲什么妇人之见!”

      “哎,国事确实艰难啊,伯足你说说看,这户部的钱粮少些也就罢了,咱们这些满汉的大老爷们原本不指望靠着那些俸禄过日子,可这武备颓废,”肃顺的脑袋险些摇掉了,“可真是要命,我看着中国人是惯会闹内讧的,僧王在中原威风赫赫,打出了安徽河南山东,我瞧着起码要十年太平的日子,到了洋人手里,你瞧瞧?笑掉大牙。我瞧着总要来个十年的时间,好好修理这些八旗绿营的废物,才能和洋人们部队一较高下。”肃顺拿着手里来北京勤王部队的清单,扬了扬,眼里全是狠戾,“这曾国藩看着恭顺,眼下居然也敢观望起来,李鸿章北上勤王,不乐意还不说,”刷的把册子仍在书桌上,“居然一个兵都不派!如今我且忍着他,等到发逆剿灭,老子要他好看!”

      “东翁说的是,”高心夔心里暗叹一声,放下这个话题不提,转而鼓舞起肃顺起来,“昔日金主完颜亮虽然身败国灭,曾为天下笑柄,可学生独独欣赏他诗句的气势,‘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大人到了热河,那时候自然能大展手脚,有所作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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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二、巾帼英雄(上)

      肃顺点点头,对着高心夔的赞扬当仁不让,“历朝历代我最欣赏的莫过于张居正,若无张居正,恐怕明朝早就轰然倒塌了,皇上视我为肱股,我怎么能不尽力报效?就盼着新军什么时候练出来,好好出这么一口恶气!”

      “健锐营是否要带去热河?”高心夔问道。

      “不,武云迪不能带去,”肃顺断然说道,“这四九城里头,谁还不知道武家是怎么发迹的?一个守备不说了,云嫔在后宫之中就是靠着皇后了,眼下两家又要亲上加亲了!健锐营堪称精锐,若是到了热河,皇后手里有了兵,和我扳腕子,力有不逮,可就不妙了!”

      “那东翁的意思?”

      “武云迪不是一直想出京去杀敌?”肃顺在册子上随意地打了个勾,“那就让他出京去!若是不出京,那就留在京城,看着洋人干瞪眼?我料想那暴脾气是忍不下这口气的,去哪里都成,别去热河就行!若是去洋人哪里碰的个头破血流,对皇后生了怨念,将来我倒是也好收服他。”

      肃顺说到这里,对着皇后又讥笑了起来,“说起来,也不知道咱们的皇后学不学的平阳公主,能不能挂帅出征?我看她是见了洋人都要腿软的迈不开腿了!”

      “这江南的银饷还要给曾国藩吗?”

      “给他给他,”和历史上的情况不同,如今的厘金泰半归于户部之手,肃顺骄慢的底气就在于此,肃顺不耐烦地挥手,“给他,全给他,如今咱们求着人家剿匪,这钱粮总要给的,若是不给,对着长毛软了手脚。到时候反而是咱们的不是了!”

      “是。”

      。。。

      “砰”的一声,一个穿着粗布衣服手里拿着菜刀的老人胸口炸开了一朵妖艳的血花,老人应声而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就抽搐地不动了,鲜血慢慢地浸了出来,流到了地上。

      身后惊恐的人们散乱逃开,鸡鸭牛羊四处奔跑,死去老者的儿子眼睛里充着血,“我【创建和谐家园】十八代祖宗!”咒骂着,轮着锄头就朝着开枪处冲去。

      开枪的人留着一嘴的络腮胡,放下了还燃着白烟的火枪,吹了口气,对着那个农夫愤怒地奔来视若罔闻。等到那个农夫堪堪奔到眼前,两边出来了两个人,抽出刺刀,一脚把农夫提到在地,刺刀朝着农夫胸口狠狠地插去。

      “愚蠢的黄皮肤猴子。”开枪的明显是个小头目,轻蔑地从口里吐出了一句英文,“拿根木棍就想和大英帝国英勇的骑士们斗争,真是愚不可及。”

      “嗨嗨嗨,我亲爱的查理,”边上走过了一个棕色头发的法国人,对着红头发的查理笑道。“你不能把这些人和我们英勇的武士们相提并论,这是对我们的污蔑!”

      “好吧,”查理耸耸肩,“佐罗,我亲爱的法国勇士,你杀了几个人?”

      “拿着火枪扫射没意思——中国人反正也没有什么正式点的武器。有几根火枪,我看样子,像是打兔子的,对我们没威胁,我拿着刺刀好好地砍了几个人。这心情舒服极了,像是在普罗旺斯喝着下午茶的感觉!”佐罗展开了臂膀,对着被火点燃的房屋、地上的死尸、不远处的 哭喊声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赞叹,“不受法律约束的杀戮实在是太幸福了!”

      “说的真是好,”查理拍了拍手,大声地赞同,“无敌的勇士就要在陌生的土地上,通过杀戮来树立权威,佐罗,我不能再同意你的观点了!”

      一群从巷子口转出来,大包小包拿着的村民瞧见了不远处的查理佐罗等人,高声惊叫,“又是这些洋鬼子!【创建和谐家园】!”纷纷做鸟雀散,一时间连自己的包袱都不顾全,纷纷丢在地上。

      查理兴奋地吹着口哨,拔出了刺刀,狞笑地朝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冲去。“哈哈哈,跟我来!”

      这里是通州城外的一个小村庄,英法联军攻下通州之后,对着通州城内较为平和,却任由骑兵队伍四处玩闹,这不知名的小村庄被英法联军的骑兵遇上,于是顿成为人间地狱。

      佐罗没有跟上查理的步伐,他觉得刚才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已经够多了,暂时可以休息一会,正准备拿出腰间的小酒瓶,美美的灌上一口正宗的白兰地,耳边就传来了一个女性的哭喊声,转过头一看,自己的手下拉了一个妇女过来。

      佐罗来了兴致,叉着腰等着那个妇女被自己的手下从地上拖了过来,那个妇女嘴里叫喊着不知名的话,起码在佐罗本人听来,像是鸟语,拼命挣扎着,不过被自己那个德兰高地上的壮汉子手下按住逃脱不开,佐罗蹲下了身子,粗暴地拉住那个妇女的头发,把中国女人的脸仰了起来。

      那个妇女才三十多岁年纪,脸色极白,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被自己吓得,眼睛乌溜溜的透着惊慌,佐罗顿时觉得自己身上某个部位苏醒了,忍不住就要跃跃欲试,佐罗的手指划过那个妇女的面庞,激起了鸡皮疙瘩,手感很是滑腻,佐罗哈哈大笑,“干得漂亮,我的下士先生!拉进去!”佐罗指着边上一处还完好的房子,“看来今天是我到这个该死的中国以来最快乐的一天!拉进去拉进去,我要好好乐乐!下士先生,不要急,下一个就轮到你!”那个下士把妇女丢进了房间,佐罗拍拍他的肩膀,猴急地把皮带解开,大步走到房间里,猛地把门关上了。

      。。。

      查理砍翻了一个小脚的老太婆,哈哈大笑,又朝着慌乱逃跑的人群冲去,对着人群肆无忌惮地砍杀,眼错不见,看到另外一个巷子口的一个青衣少女在大声尖叫,边上一个干瘦的老头子用力地把那个少女拉扯着,查理觉得自己的肾上腺激素蹭蹭蹭往上冒,手里拿着带血的刀就朝着那个小巷子逃去。

      那个少女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拉住老头子跌跌撞撞地朝着巷子里头跑去,查理自持勇武,对着手下人哈哈大笑道:“大英帝国的勇士们!看来我们今天收获不小,有一个初女!等我杀了那个老头子,接下来那个新鲜可口的中国少女就是咱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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