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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我这这搭档是个新人，毛手毛脚的。”她故作严厉地瞪了王沈一眼，实则用眼神示意王沈西装内侧的口袋——“我早就警告过他别在临行前去找威廉姆斯健身了！”

  第一百十七章：证物

  所以说，鲍勃-威廉姆斯到底是谁啊！

  王沈现在很想一把将一兆韦德健身会员卡扔出去，再在警局里大吼一声，但他知道如果自己这么做的话，一定会被当成冒充世界警察的可疑人物拘留起来。

  虽然过程充满了坎坷与艰辛，但王沈最终还是通过了老警察的考核。

  可能是因为纪明雪的气场太强，也可能是因为座敷童子的幸运值起到了作用。

  年迈的老警察回忆起了自己年轻时莽撞的模样，把警察证带成超市打折卡也是有过的，他分明王沈身上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年轻人，警察是一个严谨的职业，你是世界刑警，肩负的使命要比我们更加重大，所以切记要改掉毛手毛脚的习惯。”放行前，老警察还老气横秋地关照了一声。

  “咋回事啊？”进了证物室，王沈才开口问道。

  好吧，这件事的确怪他自己不够仔细。

  一路上他实在太紧张了，根本没有仔细查看西装里的文件，他刚才检查西装内侧口袋时，发现在证件还不止那一个……可是一般来说，谁会把别人的一兆韦德会员健身会员卡带在身上啊！

  “这些都是用来让你扩充对扮演对象认知程度的，他身边的朋友、交际圈、常去的地方，以及明显的个人风格。”纪明雪说道：“你该不会真以为伪装潜入真的这么简单吧？”

  也就他们这次运气好碰到了一个没什么见识的老警察，审核者换成局长，他们都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关。这就更不必提类似大使馆、政府部门这种审核更加严密的地方了。

  每次稻草人伪装的角色也不尽相同，偶尔也会遇上刁钻的审核者。

  就比方说王沈进行审核，两个人聊着聊着对方突然来一句“鲍勃-威廉姆斯”最近怎么样？这种时候要是没有事先准备，下意识地反问一句“威廉姆斯是谁？”那就彻底露馅了。

  现代科技已经能将人皮面具做到一模一样的地步了，但是人际关系、个人风格这类东西无法造假，要潜入的部门级别越高，审核对象也就越刁钻，很多时候，单单模样和证件符合已经无法让对方完全相信了。

  纪明雪并不认识王沈所伪装的这位世界警察，但她却能在短短一分钟依靠西装里的证件推断出关于这个人的大致状况。

  一张一兆韦德健身卡足以反映出许多信息。

  “有一兆韦德健身会员卡，说明这个人平时经常去健身，所以伪装者至少不能是个胖子，在这个基础上，体格越壮，就越符合审核人员的想象。照片上的鲍勃-威廉姆斯是一名黑人男性，而你伪装的人是亚裔，你们会经常一起去健身，至少说明这个人没有种族歧视倾向。”

  “没有种族歧视倾向也算吗？”

  “那当然了。”纪明雪不置可否：“你以为在世界警察部门里，种族歧视者会是那种当着别人的面进行歧视的莽夫么？都是靠细节反映出来的！”

  比方说有种族歧视倾向的人虽然嘴上不明说，但他很难和自己歧视的对象搭档来执行任务，如果事先没调查好情况，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么审核者首先心里就会产生强烈的怀疑。

  除此之外，假如伪装者伪装的是一名有种族倾向的探员，在伪装过程中和受歧视者打成一片，同样会引起怀疑。

  “同理，有过节的两个人作为搭档出现在同一个任务里，也会受到最严格的审核——而我们事先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学到了。”王沈双手抱拳。

  “不过那仅限于国家级政府部门的审核，他们的电脑上都能查到世界联盟警员的侧写，至于这种地方警局，就算瞎编一个人名他们也看不出来。而且……你刚才的表现还挺不错的。”

  王沈由于过度紧张，充分演绎出了一个新人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紧张感。

  纪明雪坏笑着用食指勾起了王沈的下巴：“怎么样？像不像第一次和女上司出来执行任务的新人？”

  “像个鬼！”王沈退后一步，及时摆脱了这个让他面红耳赤的姿势：“我们现在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找证物上……话说回来，他们到底从地下水道里挖出来了什么，急匆匆地遣散了志愿者队伍，连局长人都没了。”

  “你还真没情趣啊……他们带回来的应该是这个吧？”

  纪明雪指了指证物桌上的铁质太刀，由于长时间浸泡的缘故，刀鞘已经生了锈，由于取上来了好一段时间，刀鞘上的水已经沥干了。

  太刀摆在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看样子被带回来之后似乎还未经过任何调查。

  而且她也明白为什么局长会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实际上这把太刀都不需要进行进一步调查，因为在京都，用刀的家族就一个，这把太刀十有【创建和谐家园】和御守一族脱不了干系，他这么急匆匆地出门恐怕是直接去找御守家的长老们了。以御守一族在京都的地位，若是真的发生了些什么，也一定会事先相互通好气，不会“啪”一个新闻摆出来让他们陷入尴尬的境地。

  “怎么办，要把刀拿走么？”王沈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刀身。

  除了发现做工精细之外，并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就算当时有，在地下水道浸泡了那么多年头，也早就磨灭了。比较遗憾的是，志愿者和警察并没有在下水道发现尸体，而整体的搜查工作也因为这把太刀而宣告终止。

  不过在警局大肆展开搜查的这几天，倒是再也没人遭到狂骨遇难。

  所以王沈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狂骨恐怕是附着在了地下水道的一具尸体上，目的便是为了让人们找到他……或者说找到这把太刀。以太刀生锈的迹象，尸骨恐怕可能都找不着了。

  “不用。”纪明雪摇头：“把刀留在这，它会帮我们查【创建和谐家园】相的。

  “怎么说？”

  “这么个东西被挖了上来，最想得到它的恐怕不是我们，而是希望它消失的人吧。”纪明雪用她多年的刑侦经验推断道：“留在这，想要它的人，一定会自己来取的。”

  第一百十八章：家族历史

  王沈和纪明雪决定在京都逗留一段时间，不过他们等了整整一个中午，却只等到了局长遭遇车祸的新闻。

  局长当时正在驾车回警局的路上，一辆卡车拦腰将局长的车撞进了河道里。卡车司机没有酒驾的迹象，先前也没有任何交通方面的不良记录，案件正在进一步的调查之中。看见这条消息时，纪明雪和王沈正在警局附近的一家酒吧。

  动手了。

  纪明雪的左眼皮跳了跳，但是事情的走向超出了她的预计，他本以为局长会和御守家的某位长老达成私下的协定，之后他们可以顺藤摸瓜从局长身上找到线索。然而御守一族的行事风格过于“雷厉风行”了一下，证物刚被挖上来，他们就安排了一场谋杀。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这把太刀对御守一族而言是多么意义重大。

  “你们还在这里玩侦探游戏啊。”

  听见说话声，纪明雪立刻摸向腰间。

  “别这么紧张嘛。”安倍役清赶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阴阳师对人的气息十分敏感，纪明雪带给他的感觉和王沈完全不同，纪明雪看起来和王沈完全不同，他很难想象为什么一个女孩子身上会有如此强烈的杀气。

  被纪明雪眼神瞄到的那一下，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侦探游戏？”王沈对这个说法并不认同：“不是你拜托我们追查这件事的么？”

  “哦，我好像的确拜托过你们……”安倍役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今天他也穿着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休闲。看起来这位安倍一族的大阴阳师兼家主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伪装成普通人的模样到处闲逛。

  安倍役清的确拜托过王沈和牙医。

  不过在他看来，那更多的是没什么意义的口头协定。他找上王沈，也只是因为想要看看这家伙和御守一族到底有什么关系。现在有三名s级通缉犯来到了，无论贺茂道一、鬼牌还是铁人都是让世界联盟十分头疼的罪犯，那么问题来了，他会把对抗世界级恐怖组织的事指望在一个大学一年级的新生以及一个退休的前黑水工程师身上吗？

  真香！

  遇到了纪明雪之后，安倍役清改变了看法。

  看来，这个叫王沈的小青年认识的人还真不少。安倍役清也算见多识广了，能有纪明雪这种杀气的人，不是穷凶极恶的通缉犯，就是某政府最高行动部门的成员。而这个世界上，年轻貌美的s级以上的通缉犯只有一个，那就是天蝎。

  所以安倍役清认为纪明雪是后者。

  这也意味着，很可能中央城区的政府也觉察到了这件事。

  身为京都两大家族之一的安倍役清，他此刻感到了无比的欣慰。虽然御守一族现在乱作一团，但他似乎有了更加可靠的帮手。

  “我本来以为你这个年龄孩子的心性，调查几天就会自己失去兴趣了呢。”安倍役清坐了下来：“看来我最近也得忙起来了。”

  “我们已经有了进展，他们从地下水道取上来一把太刀，很可能是和御守家主有关。”

  “不，那把刀和御守纲良无关，是他妻子的佩刀……哦，我指的是亡故的那位。”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连他为什么陷入昏迷的，我都知道。”安倍役清摊手。

  “那你还让我调查？”王沈突然觉得安倍役清此刻无比欠揍——也难怪他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这家伙优哉游哉地在吃饭。

  “我这不是看你们积极性很高，给你们找点事做么？自己挖掘出来的真相总比别人直接告诉你有意思得多吧？”

  “这是哪门子的歪理？”

  “也就是说下水道里的那具尸体的是御守纲良亡妻的？”纪明雪见两人将话题越扯越远，开口问道。

  “不是。就算御守一族的人再怎么冥顽不灵，一个体体面面的葬礼还是会有的。二十多年前葬礼上的的确是御守夫人本人没错，她的尸骨已经火化了，并不具备成为恶灵的可能。”安倍役清说话间有些感慨。

  二十多年前，他还是不是安倍一族的家主，而那个时候的御守纲良就已经掌控了整个御守一族。

  他参加过那场葬礼。

  不过不是在御守一族，他当时只是远远地望着葬礼上的火焰，火焰将一切焚烧殆尽，和御守夫人一起化为烟尘的还有那时的真相。人们都知道御守夫人晚期的身体并不好，在生下御守千代不久后，便过世了。

  “御守夫人过世没多久，御守纲良便又娶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也就是御守铃的母亲。这件事的流言蜚语很多，大多数人认为御守纲良当年是个色胚，垂涎御守铃母亲美色已久，亡妻尸骨未寒，便急不可耐展现出了本性。”

  “但实际情况是……？”以王沈多年的经验来看，安倍役清会这么说，那多半是因为事实并非如此。

  “实际情况是，他的儿子和女儿，都不具备继承家主之位的资格。”

  御守千行，这是御守纲良嫡子的名字。

  当然，现在更多人都习惯将他称之为“鬼牌”。

  “御守千行并非资质平庸，相反，他自幼便在剑术方面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或许能算得上御守家近几代最备受瞩目的孩子，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反对御守纲良将其培养为下一代的家主之位的继承者，只不过，除了拔刀术之外，他还拥有另一个天赋。”

  “继续说，别卖关子。”纪明雪瞪了他一眼。

  “操纵梦境的天赋。”

  事实上御守夫人的第一台并不顺利。

  御守千行出生之前，发生过无数具有预兆性的事件。起初是御守夫人连夜做噩梦，当初御守家主和长老们不以为意，不过很快，噩梦就像传染病一般，迅速蔓延到了整个御守一族。于是人们看待御守夫人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奇怪，渐渐的，一些疑神疑鬼的流言便传了出来。

  譬如，御守夫人怀了个鬼胎。

  也有说她和安倍一族发生过不检点的行为。

  因为只有安倍一族才会鼓捣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而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御守夫人在生下御守千行之后托人来找过我。”

  第一百十九章：风雨将至

  “控制梦境……那不是鬼牌的超能力么？”

  王沈对鬼牌的能力记忆犹新，相比他在《泰坦》里遇到的铁人，鬼牌的能力要棘手得多，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招，如果没有昏睡老师的帮忙，第二次恐怕他会当面中招。

  “二十几年前，中央城区的能力者协会才刚刚组建不久，而在京都，人们对于超能力者没有丝毫认知。”安倍役清说道。

  恰恰在御守一族，“没有认知”是致命的。因为御守千行所掌握的能力和安倍一族的阴阳占卜术有些类似，而更让御守一族长老们恐惧且不能容忍的是这种能力与生俱来，当时的御守千行看起来俨然就是剑士与阴阳师的【创建和谐家园】体。

  “而御守夫人的身体就从那时候起每况愈下的，你觉得这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么？”

  御守夫人曾经是御守一族首屈一指的剑士，身体素质远非常人能比。

  安倍役清看着御守夫人的身体一天天恶化，但并没有出来发声。因为安倍一族规定，他们可能在政治、经济方面互相打压，但不干预对方家事是最后的底线，违者任由对方家族处置，家族并不会给予任何帮助。

  御守夫人当时私下请他来为御守千行进行占卜，占卜结果很明显，她的孩子没有被附身，也没有和任何怪力乱神的东西扯上关系。

  超能力就是与生俱来的赐予，每一千个人里面就会有人获得这种赐予。

  安倍役清劝说她带着御守千行离开御守一族，但她却坚持留下。而事实也不出他的预料，御守夫人又撑了两年时间，直到御守千代出生，她的身体终于完全跨了。

  “所以有时候大家族的人思维是很奇怪的，她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但是家族的荣誉感让她留了下来，并且又为御守纲良生了御守千代，一个‘干干净净’丝毫没有被邪灵污染的孩子。”说这话时，安倍役清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安倍一族的家主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