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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发生在刹那之间，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
青年瘫坐于柜台旁，呆愣愣地晃动了一下已然失去知觉的右臂。
又是两三秒之后，青年才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嚎。
右肩的骨头已经被打碎了。
王沈一眼便大致看出了青年的伤势，这一枪的命中位置极为刁钻，它基本杜绝了青年再度暴起的可能。让他奇怪的是两声枪响前后相隔只有两三秒时间，子弹的威力相距甚远，第一枪仅仅在餐厅的玻璃上留下了一个小窟窿，第二发子弹在打穿青年的右手手臂后还在墙上留下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弹坑。
难不成除了古韵外还有别的狙击手？
“古韵的狙击步枪是天海特制的。”田博士解释道。
所有新人在看见古韵的狙击后都会心升相同的疑惑：“同时装配三种不同型号的弹药，能让古韵应对各种复杂的战斗。倘若你今后能到达古韵的级别，星耀也会为你量身定做最适合你打法的装备。”
齐石和顾白则一直在盯着克洛维奇的一举一动，如果他做出任何威胁到自己安全的行为，两人便会在第一时间暴起将其制服。
但出乎他们的意料，在目睹了自己两名手下遭到狙击后，这个男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狂似地朝人群扫射。尽管他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却还是拨通了全息手表上的一个号码，他退到了柜台之后，手中的乌兹始终瞄准着人群。
克洛维奇像是在等待一个命令。
等待别人准许他扣动扳机的命令。
“老板，这边情况已经失控了，但是我确信海神突击队的成员现在就在这里。”
接通的瞬间，克洛维奇便开口通报了现在的情况。
他不知道对方的狙击手是如何瞄准他们的，但眼下他随时可能遭到狙击。
“……我知道了。”
全息手表传来了这样的声音：“辛苦你了。”
“为了贝斯特家族！”
“为了贝斯特。”
而在同一时间，古韵耳机中也传来了队友的声音——“追踪到了信号了，沃金-贝斯特在西北角的老巢。”
古韵嚼了嚼嘴里的泡泡糖，吹出了一个粉色的泡泡。
克洛维奇切断了联系，老板的答复给予了他最后的信号。他忽然不再犹豫，毅然扣动扳机。
他高呼着：“为了贝斯特家族！”
“嘭——”
和王沈预料中的一样，克洛维奇最终没能开出一枪。子弹贯穿了他的眉心，飞溅的血珠将墙上的菜单染得通红。
古韵在视野受限的情况下，六秒之内开了三枪，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这才是真正的狙击手！
下一刻，门外的警方蜂拥而入，他们第一时间制服了瘫在角落痛呼不断的青年，其余人则有条不紊地疏散人群。
“神奇，你真是太神奇了！”
警长接连惊呼了好几声。
这场随时有可能上升到外交矛盾的恶性劫持人质事件竟被古韵如此轻易地化解了。面对警长毫不掩饰的赞美，古韵只是回以礼貌的微笑。现在还远远没到放下戒备的时候，她真正的敌人既不是克洛维奇，也不是沃金-贝斯特，而是宋心怡那个阴险的女人。
以她对宋心怡的了解，克洛维奇也许只是一个引他们上钩的鱼饵，情报分析师追踪到的信号也可能只是假情报。克洛维奇虽死，主动权却依旧掌握在星耀手中，她绝对不会让沃金-贝斯特就这么乖乖待在西北角的老巢等死。
然后，古韵垂下的眼帘正好看见了监控器上显示的画面。
一个明显来自亚联邦的胖子正眉飞色舞唾沫星子横飞地说着些什么，胖子身边的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星耀学院测试部的部长，田博士。
古韵嘴里吹的泡泡炸了，粉色的泡泡糖糊了她一脸。
“演习结束。”
她抬起全息手表，在延续星耀、天海建立的临时群组中输入了这条消息。
……
“nb，太nb了，不愧是亚联邦第一狙击手！”季胖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比王沈还强力的选手。
王沈虽然狙击流玩的也不赖，但和古韵一比就差距明显了。毫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的一枪一个，每一枪都卡在最关键的时间点上。田博士后来的解说他才知道这三枪的讲究之处——单说最后一枪，古韵特意等到克洛维奇联系了沃金-贝斯特，追踪到了信号源之后再将克洛维奇一枪爆头。
这听起来容易，可若是早上一秒，情报追踪不到；晚上一秒，就会出现人质的伤亡。
“阿沈，你说她咋这么厉害呢？我给你说……”
手舞足蹈的季胖子忽然眼前一黑。
是真正意义的一黑，当他再次恢复视线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大仓库。
只不过这次他们面前多了一个人。
气势汹汹的陈曦大小姐。
“晚……晚上好？”季胖子朝陈曦挥了挥手，以示友好。
明明陈曦的年龄和他们相仿，但他怎么觉得他们自己几人像是犯了事被教导主任抓住了呢？
“你们，给我滚蛋。”陈曦干巴巴地说道。
“好的，我们马上就走！”
田博士很没骨气地答应了。
陈曦凶了她一眼：“等交流赛打完我再来找你！”
第八十章：逻辑支点
第八十章：逻辑支点
“我看你根本就是知道要输比赛了才找个借口出来的吧？”
比赛结束后，宋心怡不依不饶地追着古韵大声嚷嚷道。她制定的计划才刚刚显露出冰山一角，最精妙的部分还没登场模拟演习就结束了。
“你别不知好歹，我是特地给你留个面子，我们已经得知了沃金-贝斯特就在西北角老巢的准确情报，干掉他只是时间问题！”
古韵双手叉腰，毫不示弱。
这两个演习刚一结束就大眼对小眼犹如泼妇骂街的女生让人很难相信她们是各自校队的建队核心。
“哈？你们明显已经上当了！当你们好不容易在西北角设下埋伏时，就会收到沃金-贝斯特出现在海滩登上快艇的情报！”
“那又如何？你以为我们赶不过去吗？”
“哼，等你好不容易赶过去并截下船只的时候，就会发现那只是沃金手下的二号人物，而真正的沃金此刻已经登上了西北角老巢的直升机。”
对于自己的计划，宋心怡相当自信。
她利用了天海的逆反心理，让对方的队友在正常比赛中疲于奔命。
“你——！”
古韵闻言听后涨红了脸，她仔细一想这种可能还真有可能出现：“你这个阴险的女人！有本事来和我单挑！”
“整天把单挑挂在嘴边，你是原始人么？”
“你说什么！？”
“咚——”
两人的争执被关门的巨响隔绝了，关门时陈曦还凶了王沈等人一眼。要不是她现在忙得头都快晕了，非得把这几个擅自溜进模拟演习的不速之客教育一顿。
“好了，观摩学习课程圆满结束！”田博士迎着训练场外面萧瑟的寒风，搓了搓手说道。
至少让这些新生看见了一队的战斗力，这波不亏。
她转头问道：“你们从中学到了什么？”
“呃……不该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偷看校队的比赛？”实诚的季胖子答道。
“瞧你这点出息！”田博士恨铁不成钢。
若想成功，怎么可能不冒险？
“你呢？”其实田博士最期待的只有两个人的答案——王沈和周珂。据她观察，周珂是这个临时小队的大脑，而王沈则是小队的最强战力。在联邦的赛场上，情报分析师决定队伍下限，强点决定队伍的上限。
“有差距。”
众人里王沈无疑是触动最深的。他脑海中不停回想着古韵强烈的压迫感，他意识到如果对枪的是他们，他的表现未必会比克洛维奇好多少。
“意识到差距是好事，但这并不是我带你们来最主要的目的。”
“你想让我们提前了解实战考核可能发生的状况？”周珂猜测。
“不对。”田博士摇了摇头。
“应该是节点吧。”一直保持沉默的齐石忽然开口了。
他一直都是个功利主义者，他在意的只有结果：“天海的目标是解决掉沃金-贝斯特，星耀的目标则是掩护他撤离，在这个前提下，队伍战力较弱的一方同样能够赢得比赛。”
“接近了。”
田博士有些意外，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齐石居然是最接近标准答案的：“我习惯将它称为初代机的逻辑支点，任何一个模拟场景都处于初代机的运行逻辑之下，也就是说，只要你能找到支点，就能打破所处的场景。”
她的话戛然而止：“今天就到这吧，祝你们好运。”
再说下去，就相当于“泄题”了。
田博士自认还是个具有职业节操的良心部长，有些事维持在点到为止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这模棱两可的话让王沈等人面面相觑，不等他们追问，田博士便伸了个懒腰，自顾自地离开了。
“我们怎么说？”季胖子望着田博士的背影，问道。
“先回去，我要好好考虑考虑田博士给的提示。”周珂道。
“正合我意！”季胖子举双手赞成。
星耀的第一天真是充实的一天，先是险象环生地通过了新生的情报考核，接着又在泰坦里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逃杀。后来的测试部之旅和观摩模拟演习为这一天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这哪像是一天，季胖子觉得这都快赶上第三中学一个月的训练量了。
所以回到寝室之后他还得让服务机器人送来点夜宵犒劳犒劳自己。
“阿沈，我出门前瞅了一眼服务列表。”
周珂等人走后，季胖子凑近了王沈。两人的寝室很近，一起回去也在情理之中，而且他还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和王沈商量。
观摩了天海和星耀的模拟演习之后，他产生了一些关乎到他人生的疑问，他必须找自己的好兄弟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