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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完全黑了，除了全息手表的光亮，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几天前的交火过后绝大多数人都撤离了，街道上尸体无人清理，在非联邦如此炎热的环境里早就腐烂破败了，强烈的味道隔着上百米都能闻到。
几人登上了就近的一处高楼，周珂用军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环岛电视台所在街区的状况后，脸色有些发白。她望着那如同坟场的街道，突然间涌上来一阵不好的预感——太寂静了。
反政府武装首战告捷，按理说那些极端主义者在品尝到胜利的果实后应该放纵地来到街上，狂欢着庆祝他们的胜利。而事实却是另一番景象，百米外的街区和他们所处的位置没什么区别，一切都笼罩在夜色之中。
建筑物里没有灯光，丝毫看不出有人的迹象。
难道她猜错了？在击退了政府军之后，突袭者们立刻离开了街区？
“离近了就知道了。”王沈提议。
约莫一刻钟后，几人按照曼哈提供的路线抄了条小道，蹑手蹑脚的来到了环岛电视台所在的街区。然而当他们看见街道上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干涸的血迹几乎铺满了整条街道，腐烂的尸体随处可见，强烈的腐臭味让李雅干呕了起来。尸体中有平民，有政府军，也有反政府武装分子。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散落街道的尸体甚至很难找到一个完整的，周围的几处建筑都被炸出了缺口，单单看上一眼便足以想象当时战斗的惨烈。
但正如周珂从望远镜里看见的，这里什么都没有，留给众人的只是一片死寂。
看起来袭击者在击退政府军之后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也匆匆离开了。
“怎么回事？”
季胖子绷紧了神经，他胆子最小，之前看生化危机时吓得他一个多月没睡好觉，而此刻眼前的景象和生化危机比也差不了多少。他感觉糟透了，他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一片血肉上，一个不小心都能踩到遇难者散落的肢体。
“不知道。”
周珂摇了摇头：“先进去看看吧。”
环岛电视台就在不远处，楼内没有一丁点亮光。
它矗立在街区的正中心，就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墓碑。
第九十五章：隔离区
黎多环岛电视台门外，王沈给齐石比划了一个手势。曼哈摸出了工作人员的备用钥匙，他轻轻扭动钥匙，听好门栓被拉开的响动后向王沈使了个眼色，几乎同时，两人撞开门，举枪冲入电视台一层。
没有敌人，依旧迎接他们的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以及比屋外更浓烈的血腥味。
“呃，这也太……”
见惯了战场惨状的曼哈都忍不住扶墙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强忍着翻滚的呕吐感。率先进入建筑的王沈和齐石用全息手表的战术手电照亮了地上的尸体，看样子政府军并没有完全撤离出这个街区的平民，死在门口的都是平民。
背对着大门，呈向前扑倒状，很显然他们在遭到扫射前正竭力朝里面逃窜。
“残忍的暴徒！”
曼哈骂了一句，他心中怒火中烧，他觉得自己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事报导出去，让全世界都看见反政府武装对他的同胞们施加的累累罪行。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我们该撤了吗？”背着袋子的季胖子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心里一直毛毛的，地上的尸体总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电影里看过的恐怖情节。在观影方面，季胖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抖，电影时他比谁都怕，但却偏偏他又喜欢这类题材。
“进去搜索一下吧，看样子他们的确把这个街区遗弃了。”周珂仔细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尸体，他们被晾在这里好几天了，身上的弹孔已经凝固住了。平民应该是被四周的枪声逼到这里的，最终却还是被暴徒们追了上来。
周珂的疑惑却更重了。
反政府武装费尽心思占领了这片街区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这里？
“你们来看看这个。”
黑暗深处传来了李雅的声音，周珂这才意识到李雅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跑进里面去了。她不由有些佩服李雅，其实她盯着这些尸体时心里还是打颤的，但作为情报分析师，她必须强迫自己找到所有潜在的线索。
李雅进门后便尝试用她发散性的思维模拟了当天的状况，她试想如果自己是平民，在那种情况下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于是她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到了左侧最里面的屋前。
“这里是社会栏目的会议室。”曼哈说道：“他们每周四都会在这进行栏目企划。”
王沈用手在门上敲了敲。
门从内测被堵死了，门上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孔。
“平民在门口死伤惨重，但还是有一批人侥幸逃了进来，反政府武装分子一路追到了这里，当他们发现门被堵死之后就向屋内开始了扫射。”李雅闭着眼，脑补着当日的情景：“可是他们扫射后并没有进门确认，而是匆匆离开了。”
她拉动了一下门把手，还是锁着的。屋内漆黑无比，透过弹孔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李雅觉得这并不符合反政府武装的行为方式。
“所以当时要么他们很确信里面的平民必死无疑，要么就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不得不离开的突发事件。”
“这个。”王沈全息手表的光战术手电往下照了照，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在把手下面一点的地方有着一个明显比周围弹孔大上好几圈的窟窿：“他们好像往里面扔了什么东西。”
“进去看看？”
“别。”周珂及时拦住了准备踹门的王沈：“如果李雅的猜测是对的，他们很可能往这个房间里投掷了瓦斯弹之类的东西，在没有确定里面状况之前别贸然行动。”
与此同时，扬言要在门口放风的季胖子打了个寒颤。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响动。
季胖子有些后悔了，他本来寻思着一会儿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他能在第一时间“告辞”。可现在王沈他们都进去查看状况了，门口就只剩下他和那一地尸体。他一低头，不由毛骨悚然，他总觉得这些尸体像是盯着他一样。
“呃，兄弟们，你们那边怎么样了？”季胖子将一大袋子食物放到了地上，从装备栏里切出了一个火箭筒扛在肩上以此壮胆。
然而他这一嗓子却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之前若有若无的响动变得预发强烈了，他注意到趴在地上的尸体脊背处的弹孔缓慢地蠕动了起来。
“别吵，胖子。”
王沈在里面扯着嗓子回了他一句。
季胖子显然恨不得马上把他所看见的情况高喊出来警告王沈他们，但他却感觉自己的目光无法离开地上的尸体，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努力了半天却连一丁点声音都挤不出来。
……
与此同时，实战考核指挥部。
原本负责监控四校的教官们此刻围坐到了一台全息投影前，其他几个全息投影监控的都是四校最具潜力的新生画面，他们或在潜入，或在打伏击战，只有这台全息投影上显示的画面简直和生化危机一样。
“内网是不是bug了？要不要暂时终止星耀的考核？”
其中一个教官问道。
这还是这些年来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恐怕训练有素的军人们看见这番场景都会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而现在面对这一地尸体的是高中毕业不久刚刚来到中央城区的新生。
虽说是训练，但实战考核中新生们的感官体验和现实无异。
“那是因为之前从来没有新生来过这里。”雷教官说道。
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实战考核里每个角落存在着什么，四校的教官组只能通过新生所到的地方记录下每个区域的大致情况。
“这不是bug。”
田博士肯定的态度不由让所有教官侧目，她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当初不是你们说要构筑一个完整真实的战场么？你们看到的画面就是当初在非联邦真实发生过的。”
她连接了网络，登录了星耀学院的内网，搜索出了一份陈旧的档案展示给众人：“喏，连战地记者曼哈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姓名』：曼哈-科勒菲特-巴拉扎默奇
『性别』：男
『职业』：黎多环岛电视台战地记者
『备注』：前往电视台途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你们科技部门的人到底往实战考核里输入了些什么数据？”田博士的话引起了几人的不满，一名老教官对田博士的所作所为横加指责：“凡事都有限度，我不希望新生们遇到他们心里承受范围极限的情况！”
指挥室的气氛突然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消消气，夏姐。”雷教官打了个圆场：“你也知道科技部的人输入的只是基础数据，具体怎么运行完全由初代机自行决定。”
“可是……”
被称为夏姐的教官还欲说什么，雷教官却打断了她的话：“小田说的没错，这事我听黑老头说过，当时联邦维和部队赶到时情况已经失去控制了，除了黎多城之外，沦陷的城市多达四个，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维和部队不得不拉起一条警戒线。”
只是谁也没想到，非联邦战役会是渡鸦特种部队执行的最后一项任务，任务结束后黑老头主动向总部提出要求，希望部队退居幕后，接手泰坦内部的项目。
至于渡鸦在非联邦遭遇了什么无人知晓，他们带回的文件全都被总部加了密。
而他唯一打听到的，就是当时维和部队给警戒线以外的地区起了个名。
他们管那里叫『铯凡特隔离区』。
第九十六章：畸变体
王沈听见季胖子发出叫喊的第一时间就冲回了入口处。
齐石、李雅随后赶来，两人皆是端着突击步枪，红外瞄准仪的红点第一时间锁定了在和季胖子“搏斗”的黑影身上。只不过他们看到的话面和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以至于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扣动扳机。
“让你抢，和老子抢吃的？”
季胖子装备栏里没有用得上的武器，所以当他辛辛苦苦搜集来的食物即将遭到毒手时，他活用了手里的单兵火箭筒。
王沈等人平生第一次看见有人把火箭筒用的和狼牙棒一样的选手。
季胖子不停抡着手中的火箭筒，他也解释不了自己刚才的状态，本来恐惧已经快要压倒了他，但看着对方的魔爪伸向地上的袋子时，他感觉自己突然间肾上腺素飙升，那亢奋的状态堪比吃了大力丸。
他觉得吧，这可能就是小说里描述的基因锁。
“不用帮我，看我今天不抡死他！”季胖子抽空还对闻声赶来的人说了一声。
其实他自己都没看清自己在和什么东西搏斗，他隐约记得当时好像有什么东西撕开了其中一具尸体的脊背，扑向了他脚边的袋子。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抡死再说。
王沈本打算夸上季胖子几句，然而当他上前几步用战术手电照亮趴在地上的黑影时却被惊得退了一步。地板上的是他从未见过的生物，它有着类似人类的上半身，只不过那上半身没有皮肤，看起来就像是一具染了血的骷髅架子，生物没有内脏也没有下半身，胫骨以下的部位是一个长长的虫尾。
它面部的主体是一对巨大的獠牙，季胖子只是表面上占据了上风，被他当成狼牙棒使用的火箭筒多半抡在了地上这只畸形怪物的獠牙上，并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齐石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两枚子弹精准地打穿了畸变体的头骨，它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之后歪倒向一侧。
他们暂且无法确定这玩意是怎么来的，是否具有传染性，所以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在它伤人之前将其击毙。
畸变体倒下后，曼哈赶忙上前，对着畸变体拍了几张照片。拍完之后，他才想起来询问几人：“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胖子，你从哪引来了这么个东西？”王沈上前确认了这个奇怪生物的死亡后，才松了口气问道。
“就从那具尸体里爬出来的啊。”
季胖子终于得以喘息的机会，他放下火箭筒，现在浑身燥热，心脏怦怦直跳，这种状态下看到畸变体的全貌后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王沈将手电筒移向季胖子指的方向。
地上那具尸体的身体里已经完全空了，畸变体钻出来之后在尸体背部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要糟！”
周珂突然间想明白了。
看见畸变体之后，她终于把所有线索串在了一起。那些反政府武装的暴徒们占领了街区却匆匆离开的原因是他们知道这些平民死亡之后会变出来什么东西。
“他们用了生化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