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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冲着善修望而皱眉,“世子只要知道我们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就已经足够到黄泉的了。”
善修完美送上一个温暖笑意,“黄泉之路么,你们会比我先混熟那里的。你们可以放心。”
旖贞有些痴愣的看着善修立在被众人团团包围的圈子里,在那样一团逼仄的杀气当中,仍然一身耀眼的俊逸风采,无可掩盖。
那些人手里紧握着的闪闪钢刀银亮的杀伐之中,映出的竟然是善修明媚如同日阳的一张笑脸,就像他们现在并不是被杀手团围。
善修不知是在何时已经移动身姿站在了她面前,只那轻轻的一下,身后就响起两声扑倒在地的重响。
而当旖贞皱着眉头,居高临下仔细观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令她大吃一惊的的是,那两个杀手彼此的刀,正互插在对方的脖子上,此时都已经倒地绝气身亡。刚刚,她可是眼睛都不眨的,观察着整个局面的,但还是闹不清善修到底是怎么结果了他们的。
善修再移动一下身形,替旖贞挡下那个令人恶心的场面。低下头发出啧啧的感叹声,“照你们这么自相残杀,那可是要带多少人手才够啊?”
其他的杀手见到如此情景,眼睛红了红,再一次凝结气势要冲上来。善修笑着向他们伸出一个手指,做了摇摇的动作,示意他们可不要轻举妄动。
那些人反倒被激起怒气,喊了个一二,一齐冲了上来,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十几只伸向旖贞与善修的刀头,被光影翻覆当中似有似无的那只手,如同鬼魅般灵速地重新组合了一下它们发力的方向,然后,所有齐整合围过来的杀手都一齐做了一个萎身的动作,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线偶人,栽倒在地。
看他们都这样,没有说一句话就被了结了,旖贞跺着脚气道,“怎么不留下一个活口,问问到底是谁指使他们的?这下就成了死无对证了。”
善修一边一尘不染的将旖贞从那个狰狞的场面中拉出来,一边朝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旖贞向那个方向看过去,没有瞧出那个空空的街角有什么不对的变化,又将目光转向善修。
善修用脚在那些尸体上提起一把钢刀来握在手中观瞧,“是官制的刀具,看来是上过战场的。”再伸出手指弹了弹刀刃,“殒在这刀下的亡魂也不少。”
忽然,感觉到袖头被旖贞给拉了一下,然后,是有些焦急提醒的声音,“先别看那个了,他们,他们又来了帮手。”
善修随意的将那把刀又掷回了那些死尸的身上,嫌弃地拍打拍打手心,“早就该来了。”然后正视着那些再次出现的黑衣人,“你们的身上都有那种女人用的骨梳的味道,难道我是得罪什么女子了吗?这原来还是一出情债的么?”
藏在他身侧的旖贞,有些不明所以仰起头看向正在提问的善修,下一瞬,想到什么切了切齿,“兄长难道在外面招惹了什么女人,才有了今日之祸吗?”
善修弯了弯眉,刚说了个,“这”话到此处,那些黑衣人似乎再也耐不住性子,洪亮的嗓音盖住了善修接下来要说的话,“世子早就已经觊觎着我们少主骨梳中暗藏着的真正矫诏,又何必装着糊涂。”
善修指了指自己的身体,“你们要找的,不会是另外一个”然后,他的目光向着近在咫尺的街角转弯处扫了一眼,恍惚间瞧到有一个身影,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已经赶紧藏回了那街角的阴暗处。
其实,那衣影一闪的瞬间,善修就已经即刻猜出了那人的身份,是太子,他因为受了严重的伤,动作明显比之前迟缓,而且他现在那个特别的行走姿势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让人辨认不出。那么眼前的这些人是他派来的,特别为自己杜撰骨梳之中藏有矫诏故事的,还是说,他也是因为这个设好了一切圈套的人的引诱而来。
此时,隐在阴影中的太子,脸上也出现了困惑神情,他凝神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幕,“矫诏”两个字落在他耳朵里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些人做戏给他看的特征太过明显,而按照这个方向一想,就觉得善修做的这个假,也太过明显。
假到他并不想理。如果这是鸣棋与善修早商量好的诡计也不一定。
下一瞬,状似不经意地再瞥向那个方向的善修,察觉太子想要抽身而去的意图,脸上马上出现恍然大悟神情,一脸了然的,盯着面前的几个人,“你们倒是不笨,这么快就知道了我已经掌握骨梳中藏有矫诏的事,可是,怎么办才好呢,我这个人特别不喜欢别人了解我。而作为了解我的代价,你们可就要付出最珍贵的东西了。”然后,他不动声色的抬起自己空空的手掌,开始认真的翻看起来。
合围住他的黑衣人,都被他的这幅用意不明的样子直接搞蒙了,这里面,也包括一直认为善修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的旖贞。刚刚的对话,明明不是这样的,现在的善修,就如同是吃错了药。到底在说什么呢,没头没脑的。难道,是怕的这些人,可是明明已经占了上风啊。旖贞的脑袋里此刻游满了糊涂虫。
有天风吹过,善修甚是满意的看了一眼,再一次隐约飘出墙脚的袍角,果然,一提到矫诏,就能留下的那位太子爷呢!如此的陷阱,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去坠入呢!
第五百九十三章 真正的卷入
现在的善修,到底在说什么呢,没头没脑的。难道,是怕的这些人?明明占了上风啊。旖贞脑袋里游满了糊涂虫。
天风吹过,善修满意的看了一眼,墙脚的袍角,果然,一提到矫诏,就留下的那位太子爷呢!如此的陷阱,当然不能他一个人跳!
而比这些更诡异的事,也同样震惊着善修,似乎是因为他开口,承认知道骨梳的原因,那些一直对他剑拔弩张的,黑衣人如同蜘蛛拉开了长长丝网,直线游开,转眼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那么,他们的用意善修静静地想着,应该是差不多要自己帮忙引诱太子上钓。也就是说,给那位太子下的请帖,是通过自己完成的。
虽然,现在来看,觉得一切都是鸣棋的安排。但,唯有一点还似乎难以说通,就是如果这真是鸣棋的安排,那么,他一定不会将旖贞卷入其中。
可反过来一想,又觉得,将旖贞加入其中的话,简直会是这圈套中堪称最是画龙点睛的一笔。
然后,善修又朝着那些黑衣人退去的身影看了几眼,但是,他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如果追不到他们的话他也就不会获得,那个圈套铺就的地点了。
但是,如何让太子的人先赶到那个未知的地方。
善修忽然被【创建和谐家园】的骨梳味道提醒得回神。
身后太子的跟踪也已经不见痕迹。
永远冲动的太子,看来在他还担心如何提醒他方向的时候,就已经率先跑在了前面。
看看一切自动发展成了这样。善修理了理生在袍子上的衣褶,看向旖贞,然而要说的话还没有真的说成,已经有他府上的小厮慌里慌张地跑过来,能赶上他家世子,显然是他没有想到的部分,一下子就趴在了善修脚下,要说什么。善修想到身边的旖贞,顺势蹲下身去,让小厮直接在他耳边说话。
小厮禀完那些话,眼睛倦倦地落在地面上,而善修的脸上却没有升成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他早已经习惯成自然的淡然。
事实上,近在咫尺的旖贞也没能听到那小厮说的是什么。反正,她已经习惯于他们的尔虞我诈。
但是在他雷厉风行的起身当中,旖贞还是感觉到了一点儿他努力压抑却仍然被透露出来的紧张,还以为,他会不再理她的什么用心良苦的圈套,就像每次一样直接打发她回家,却在下一瞬感觉到他握住了她的手。
这感觉很是突兀,就像是全身上下忽然沉浸入那些融满月光与花香的清流之中,能感受到信任的感觉。她知道她的脸上一定是不自觉地露出了乐于同往的肯定。
他们快速地向着原来的方向去。与旖贞所想的信任想反的是,善修在想,如果是鸣棋,如果还有人活着,旖贞会成为救活他们的唯一法宝。
与此同时,已经赶在他们之前的太子,也加快了一些步伐。那些身体上的疼痛,被他暂时遗忘在这个时刻之外。脑海中只是反复旋转着矫诏,矫诏。而用飞鸽提醒给东宫侍卫的信早已经放出,那个让人全身血液倒流的骨梳的味道,如果他猜得没有错的话,应该是十里亭的方向。自己早准备好的要向漠北递书的骑兵队,眼下派上了意想不到的用场,他可以肯定,他们一定会到比善修要早赶到那里的。
“焕成将军收到了假的世子命令,在中计回返的途中,中了埋伏主,此时凶多吉少。”那小厮的声音只是耳语,落在善修心间时却铿锵成了雷声灌耳。这一日之内好像是发生了太多的事,焕成的所遭所遇,是否也被连接在鸣棋的计策之中。即使现在,就臆断一切是鸣棋所为,也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因他的心狠,从不会为谁而且改变。此时,终究是顾不上太子到底是去向了何处了。
东宫羽卫在直接追赶那奇异、嚣张也并不在空气中掩饰的味道的同时,也派人骑着快马前来接上太子,一同前往。是以,太子果然最先赶上了那个味道。
眼前的场景让所有到场的人都大大地吸了口冷气。
那个香味的终结地点,只是横七竖八躺倒死尸和还剩的几个垂死兵士的所在。
东宫羽卫的总管,看事情的进展有些诡异向,皱了皱眉,马上转回身,想请刚刚赶到的太子示下,依然残留在那里,还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的兵士不分敌我的冲上来。又很快被了结在东宫羽卫的刀下。
他们还没有完全定下来的时候,在那层层堆累的死尸之下,有一位铁甲将军,訇然翻开尸身冲了出来。那样立在血肉之上,如同死地复生的狂魔。惊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太子一惊,随之认出,“这人是杀红了眼睛的焕成。”因为是善修爱将兼兄弟的身份,帝都之中简直是无人不知。
此时的焕成,浑身上下都滴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鲜血。在斑驳树荫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的,恐怖慎人。
太子身后的侍卫马上团团围护起太子,另有一些冲上去,举刀劈砍焕成。
但是从焕成手中发出的旷大的回力,很快就将他们手中的刀刃崩飞,那个惊慌的表情还没有作全,就已经成了焕成的刀下鬼。
太子紧了紧眸光,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已经死过去的几个羽卫,被他们身上的伤口牢牢吸引住目光,慢慢蹲下身去,将其中一个侍卫的身体翻过来,仔细观瞧,“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他应该早就已经受了重伤,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这致命的刀伤在结尾处已经显得余力不足,那么,他身上的伤口应该是在右胸上。”
太子马上站起身,大声的指挥着他手下的侍卫集中力量全部攻击焕成的右胸。
这个办法果然很快生出效果。
一开始,一直不能让人近身的焕成,不仅攻击力变得急转直下,连招架之功也变得越来越涣散。
太子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感觉像是与那样不可思议的危险终于横绝而成各自的彼岸。
背对阳光而立的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也终于被一个侍卫手起刀落砍倒在地。
也就是在那一瞬,太子忽然想到了那个设计之人的真正用意。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带出惊悚神色,而视线中出现的人物的脸,已经将他的恐惧化成了现实。
第五百九十四章 伤怒
背对阳光而立的那个浑身是血的焕成,也终于被一个侍卫手起刀落砍倒在地。
也就是在那一瞬,太子忽然想到了那个设计之人的真正用意。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带出惊悚神色,而视线中出现的人物的脸,已经将他的恐惧化成了现实。
太子想,善修已经紧跟着追赶而来,自己属下手起刀落那一下应该看得特别清晰。同样残留在自己手指上的血腥也还没有完全褪去。在手掌的纹理中晕染开狰狞绽放的血色图画。
这一切,无论如何都会被误会得有理有据。
原本存在于战场上的活口,现在全部死去。根本没有人能够真实描绘事情的始末。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找谁向眼前的善修,说明一切。更没有确定的把握,能够在两相较量的酷烈之中真正的全身而退。现在,他似乎连一点办法也想不到。
站在太子身边的东宫羽卫管事,见太子被忽然出现的善修世子给惊住,虽然,自己也感觉到了心跳的异样,但还是连忙,躬身向太子请示,“太子,事已至此,无可挽回,所幸,这位世子是孤单一人前来,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将他了结于此,然后,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太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到现在还没有搞懂状况的羽卫管事真是天真的可恨,“那些给这位世子报信的人肯定随后跟来,人也不会在少数,这是应该避免发生的误会。虽然这个时候送上去的人情反而会被当成猫哭耗子假慈悲,但至少要试一试。”
太子想到他与善修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共通,就是现在着了那个某人的算计,说来,那个焕成刚刚即使不是自己的手下将他斩杀,也早已经死了九分。但再多的事实,也有根本无法说出口的时刻,他好像更应该感叹的是,这一次,他们完美的遵循了圈套在任一节点上设置的华丽漩涡,就这样生生的走进了死结之中。
善修在那些死尸当中抱起伤痕累累的焕成,心痛的闭上眼睛,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善修的气息,他轻轻扒开他的眼睛,想要将他唤醒,可每个动作都得不到回应,唯见那如注的鲜血,从那些数不清的伤口之中蛇行般流出,所到之处,如同烈火燃烧,“今天再怎么忍耐也要见到你们的鲜血了。”这些话是说给太子他们听的。
善修语声淡淡,却在字与字的间结处横生犀利,瞬间变红的瞳孔,也像是能够喷出火焰的力量,围绕在周围的东宫羽卫立时觉得有如置身烹油之境,却另外相反的感到正有奇寒从手指头尖儿窜进四肢百骇,牙齿都在打颤。
“但是,只要世子冷静下来,就会看到我们这难得的成为共同受害人的事情的真正原貌了。你我,都是中了别人的圈套,是共同的受害者。起码这一次不应该自行残杀。”太子仍然妄图唤醒已经被焕成的血冲昏头脑的善修。
“等我将你大卸八块之后再看也不晚。”善修的目光恨意翻涌,喊出来的话已经变成了愤怒的嘶吼。此时,他的心上就像有千刀万刃在反复的进出。那些人,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他曾想想办法原谅,但这一次绝对不行,他的怒气狠狠的撞散开理智,一定要将那些仇人千刀万剐,只因他们动的是焕成。他们太不自量力了。
太子强自镇定,“虽然,世子带来的帮手算得上是后来居上,不过,要将我们全部清理干净,还是会成为世子现在与今后所有时刻的困扰的。万望世子三思。”话音还未落去,太子身边的几个侍卫已经中镖倒地。太子在脑海中回忆善修抛出这几枚飞镖的动作,却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真的是太快了,几乎要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幻。”仅是他一个人,就这样难以对付。本来环绕在他周围的侍卫更紧的将太子围绕起来,想要将太子密不透风的防护周全。但下一瞬,血肉破空的声音在耳畔真实响起。
太子不由自主的闭紧眼睛,但还是被崩到脸上的热血惊醒,完全发怒的善修直接将插在地面尸体之上的钢刀踢出来,然后狠狠的抛掷过来,连续插中他身边的三个侍卫的力量,在经过最后一个侍卫的时候直接将他的上下半身生生截成两段。此时的天空,虽然有明丽日光,普照着森森绿树,却反而将那些血色,照得异常妖异,那看在眼中的别人的伤口,如同细密茧丝横空跨来,将还没有遭受一点疼痛的太子一瞬覆严。
善修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上看着,尚未遭受到打击的太子,将凝视的目光化作冥冥中的利剑,只在他们眼神交汇的通道中看出无尽狰狞的咆哮。
善修想,已经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他要让那个人分崩离析,哪怕他是个太子。却,蓦然听到在这有如修罗场的树荫四周,忽然响起的铁蹄怒驰而来的大地万物都要跟着沸腾起来一般的声音。
那种声音,无论是善修还是太子都无比熟悉,是宫中铁卫飞龙驹的标志性的黄金马掌踏在大地上所发出的恢宏气势。只听那声音,就给人能够践踏一切的真实感觉。
不管来的人是谁,善修都要抓紧时间了结了太子,失去今天的机会,太子就又会钻进守卫森严的东宫,让人逮不着杀他的机会。
太子看得出,善修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已经散尽,要夺他性命的目光,穿透层林尽染的杀气,细密到他周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那是让人看到都为之胆寒的表情,他抬起手刚想拉过一边的侍卫为他抵挡一下那样的眼神,那个被他攫住衣领的侍卫身子就猛然承受了一道钝击的力量,从他的手指中轻飘飘若一只飞蝶般翻飞出去。
太子费力的,还想要抓住下一个,但手指还没有碰到那个侍卫的可抓持处,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侍卫,被善修扔出的另一把钢刀,牢牢钉在胸前,訇然倒地,绝气而亡。
这时,太子本身就有伤在身,没有应手的兵器,又变得没有遮挡,就那样【创建和谐家园】在善修凶神恶煞般的目光之中。感觉到自己周身上下的汗毛都已经根根倒竖。
后面有羽卫着急赶上来的脚步声,止在接近太子的那一刹,被善修根本不管不顾,随意拎起的东西相继砸中。
第五百九十五章 御铁卫
这时,太子本就有伤在身,没有应手的兵器,就那样没有半分遮拦地【创建和谐家园】在善修凶神恶煞般的目光之中。感觉到自己周身上下的汗毛都根根倒竖。
后面有羽卫着急赶上来的脚步声,止在接近太子的那一刹,被善修根本不管不顾,随意拎起的东西相继砸中。
最后一次,他扔过来砸中一个要奔过来的侍卫的东西,待落地被太子看得清楚时,简直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竟然是一具硬邦邦的尸体。这么重的物体扔过这么远的距离,只能说明眼前的这个人彻底的疯了。善修一步一步压抑着空气的向他走过来。
而在更近的地方,那由于万马奔腾的掀起的席卷气势,将所过之处的树林一尽伐倒。太子隐约觉得,这个指挥着宫中铁卫前来的人,必定能救自己于水火的人,但这个必定,又因为那个人太讲究排场气势,现在变的可能性微弱。
然后,他因为恐惧而变得苍白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知道,下的这个注,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活着确认,来的人一定是国舅。
善修的声音,如同冰锥戳在人心上的一般响起在这层林浸染之中,“当你真正恨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知道原谅是多么的脆弱与愚蠢。生与死变得隔阂,我与你不能共戴天地。”
“世子,也听得到,有人正在赶来吧!就算有些误会始终无法解除,但是也不应该因为怒气的执着,走进只为一个人而活的绝境。既然死去的人已经不能复生,世子,就要学会新的变通。”太子一边说出这些话,一边用那颗就像已经腐烂的心,用尽全身力气的在想,“虚伪的舅舅,贪得无厌的舅舅,总喜欢摆进排场的舅舅,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出现快出现。”
这一次,太子的猜测真的是精确到毫厘,那个借用了宫中铁卫,指挥着万马千军万马奔腾伐树而来的人,正是堂堂的国舅大人。如果他轻引一小队铁卫,太子必定早已被解救得惬意。但这国舅偏偏是讲排场,讲到死的人。而别有用心将这一切都透露给他的人,又正是,打造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鸣棋。鸣棋从皇上那里,出来时,抬头就见到了迎面走来的国舅,本想不搭理他,就直接将他丢在身后的。可走出去两步之后,又忽然觉得,今天的国舅会很有用处。自己手中的那个游戏会因为他变得精彩无比。
国舅看着已经看见他,却目中无人的鸣棋还是不满的皱了皱眉,明明只是一个黄口小儿,却每每在他这个国舅面前摆出世子的身份,总有一天,要让他和他那跋扈的娘知道自己的厉害。可这个皱眉与怨气还没有了结的时候,又意外的发现鸣棋忽然满面带笑的退了回来,直到他近前,全了一礼。
其实,鸣棋规规矩矩向他行的这个礼,才更让他纠结难平。他们可明明不是那样的关系,见面时没有互相咬上一口,已经很是礼让。国舅疑惑的看着鸣棋。想不出,他这样做的症结所在。也知道他必有所图,马上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鸣棋一脸妥帖的大感疑惑样子,“怎么,国舅还有时间前来面圣?啊!难道是那些押运财宝的侍卫一个都没能留下活口么?所以,到了现在都不能够回来通风报信,才致国舅对刚刚发生的大事仍然蒙在鼓中。一无所知的人果然惹人怜惜。对了,你那太子外甥,也在其中,听说还是个凶多吉少。果然这小孩子啊,就是太尊贵了才不好养活。”
鸣棋,样子阴阳怪气儿的说的什么运送的侍卫,让国舅忽然想起,自己的妹妹说过,今天要运送一批书籍到帝都之外的秘密别院。这摆在明面上的借口,他知道的还是很明确,也没有任何动任何怀疑之心。但是,现在听鸣棋的口气,那些东西并不是所谓的书籍吗?而是自己的皇后妹妹聚拢起来的金银珠宝,是在背着自己暗地送往别处吗?
豁出性命来为他们做事的他这个亲哥哥,却一直事事被他们蒙在鼓里,就算他们再是亲情的关系,被鸣棋这个外人看出这一点,也觉得太有失颜面。国舅心中虽然蹿过对于妹妹的怒气,但马上想到为了脸面,要在鸣棋面前摆出完全不在乎,也早就知道的样子。
立在一边,认认真真查看他脸色变化的鸣棋,已经看出他上了一半的钩,稍现点儿可惜的道,“其实,我也是不想多管这个闲事的。不过,那些要抢夺走珠宝的人也不是我喜欢的人,两相权较之下,我宁愿将这个消息告诉你这个虽然也不太喜欢,但比他们还强点儿的国舅。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相信还是不相信,也全在国舅自己。我能帮国舅的也就到这里了。”
然后,鸣棋再次冲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扬长而去。雕花石阶之上,起了一点雾色苍茫,国舅有些糊涂的立在那里,心里转几个种念头。过了好久,才想到自己为什么这么纠结,只因,他一直想要袒护他那做了皇后的妹妹,可如果鸣棋说的是真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必定也是瞒不过皇上的,这样一来,就算是尊贵如皇后,秘密置存金银之物居心叵测,也全然逃脱不过罪责。
那么,并无实权在手的自己,就将不得不代替他们母子承受皇上的全部怒意。估计到了那时,自己只能来得及说出个微臣二字,这会被皇上下了天牢,然后身首异处,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而现在,若是主动向皇上说出一切,情况又会变得幡然不同。
他再向前走上几步,已经有宫女前来拦住她,说是皇后与皇上在里面说话,让他小候一刻。他仍然在犹豫着自己该何去何从,或者说他根本是在怀疑鸣棋所说是真是假,如果只是一个圈套,就这么简单两句话,他就纵身跳入也太成全那些憎恨他的人。可想要证实的话,时间太久,也许会变得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