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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状态下陪着妹妹莉莉娅和母亲渡过了天，或是教妹妹更加高级的文字运用，或是陪着母亲去繁华街道买东西和些装饰品。

  离开的事情只是给母亲说了，莉莉娅现在能懂的东西并不多。也没有让母亲带着莉莉娅去机场送他。拿着两个带回来后就没有怎么打开过的行李箱，卡西亚在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后，就独自人出发了。

  不得不说这段时期小孩子的感知敏锐程度。没有让莉莉娅看到自己拉着行李箱出去的样子，莉莉娅是自己哭着从房间里跑出来的。嘴里“哥哥不要莉莉娅了”的话也在哭声中没能完全吐清楚。

  哄了好久，莉莉娅这才红着眼睛和卡西亚道了别。

  “哥哥你定要回来常常看莉莉娅”

  “好，好，知道。”卡西亚摸着莉莉娅头发散乱的小脑袋，答应道。他感觉时间上如钟表盘转过了周，回到了年前刚离开小城时的样子了。只是两者间的感受已经完全不样了。

  带着行李，卡西亚坐上礼车去往机场，离开了梅赛利亚。

  第四零四章 隔离（下）

  乘坐商用飞空艇前往，专为搭乘客人的飞空艇在帝国中并不多见。虽然每人的船票都价格昂贵，但是相对于飞空艇自己的消耗，无论是哪一种体型和级别的，都并不是划算的买卖。一般采用的方式是主要运载各种商贸货物，搭乘人航行为辅助。

  此次前去的战线是孛锒特意根据梅赛利亚的位置来选择的，不仅仅考虑到行程上的便捷性，战线发生的事态的多少，还有敌对国家出动的前往战线的人数也是考虑的基准之一。对现在的卡西亚多少有些压力在其中，毕竟也是第一次去。即便在军部学校中也算是训练有素，各种突【创建和谐家园】况的承受能力都很强。可是现在的情况也和当初第一次前去格润绿洲执行任务没有多大区别，至少心情上多少可以找到相似的地方。

  是与远海共同国的国土紧紧挨着的战线，方向朝着正北。出发的时候，梅赛利亚的天空上已经积满了黑云，飞空艇在起飞后不久，透过房间中的圆形窗户，可以看到青铜色铁皮上已经结上了一层斑驳色彩的冰。

  高度是飞空艇发生了一阵剧烈摇晃后，短时间内拔高上去的。来到了高空，下面是一片如同崭新大陆的云层，冬日许久不见的阳光在这时可以透过窗户看到，云层也被染得明亮起来。

  卡西亚就这样坐在窗户边看借来的书籍，不时望去外面很久都没有怎么变化的景物。天空还是一贯深邃的蓝色，真的如同静寂的湖面，好像可以将所有的事物吸收吞噬掉一般。

  那是深蓝高空，也是属于人类目前的禁忌领域之一，常年被没有丝毫规律的强大气流笼罩着。巡洋舰级别的飞空艇在其中可以撑过去的时间也不过一分多钟，并且这还是让蒸汽熔炉以及其他各项数值超负荷运载后的结果。时间停留得久了，当飞空艇上集聚起来的各种应力达到临界点，在一瞬间商量好的一般爆发出来，让一辆体长超过四百多米的巡洋舰级别商用飞空艇变成漫天碎片，也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卡西亚知道这些，也全是从书中得来的，那是科学家们的实验，各种级别的飞空艇测试，超控方面好像也是靠着一些受过训练的死囚犯人。因为深蓝高空中的特殊气候原因，无线电信号会大受干扰，除了自身的内部线路，外来信号已经没有能力去接受了。

  书上最终无一例外，都没有将军用列入计算的范围里面。最后关于军用飞空艇的介绍，也只是一句勉强可以在低层深蓝领域航行，就此而已了。

  商用与军用的区别到底是什么来着，卡西亚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在脑袋里成型。可能也是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也未曾真正见过一次军用飞空艇的缘故。以前从奥里亚地域返回马诺马时，曾坐过韦伯利公司用来运输军火的改装型飞空艇。虽然在外貌上，帝国所有的飞空艇都有着避免不了的过度臃肿身材，升力装置的安装位置也大都一样，但在韦伯利的那艘飞空艇上，还是可以看到一些后来被焊接上去的钢板的影子。好像是拆除的炮管的位置，或者是作为飞空艇最为普遍的武器航弹的发射装置。数量非常多，对于一艘飞空艇来说，绝对算是和体型完全不相称的设计了，布满了它的整个身体。一次齐射，覆盖下去的火力绝对会是可见的恐怖。

  在天空上航行的时间也只有三天时间，越往北走，和远海共同国的距离越近，帝国普遍性的寒冷气候就越发有明显的变化。温度上虽然没有暴涨十几度的现象出现，但一直以来集聚在天空中的雪云在这里已经消失了大半。

  卡西亚记得三天时间里，这种商用飞空艇偶尔也有低飞的时候，那会儿可以看见下面的一片白色。下着大雪的区域很多，但时间越往后，这种现象也渐渐变得少了。

  等到卡西亚下了飞空艇，再急匆匆的追赶高速列车时刻表的时候，地域性的天气大都已经脱离了雪天，温度一样寒冷，但是天空却一直保持着晴朗，难得有下雪的迹象出现。飘落下来的白色雪花对靠近远海共同国的人来说，会是一种比较少见的东西。

  如果不是很多高低不一的山脉存在于帝国和远海共同国交接线的缘故，从中心海流带被带来这里的热风还会侵蚀掉帝国更多的区域才是。

  接下来三天的旅程就都是搭乘着不同的高速列车前往了。这里离得战线的位置已经很近了，飞空艇三天的航行距离并不是高速列车可以比较的。只是越靠近战线的位置，很多商用设备都没有想要过去做生意的心情了。即使生活的地界和战线之间还有好长一段被特意隔离出来的荒芜地域，但是在这里还是只有帝国的铁轨不计算成本地铺设了过来。一面作为民用，但更重要的还是作为帝方的专属铁路线，机器配件与弹药之类，和平时期大半靠铁路线运输。只需要一辆帝国重列来往一趟，往往就能支撑很长时间了，只要那些军部里的高级官员们胃口不是特别大。

  晚上已经看不到地平线上的灯光了。在这里，当所处位置与战线之间的距离超过一个数值后，人口便开始呈现阶梯式地减少。聚合性的大城市很难有出现在这里的可能，人口数量完全不足以支撑起那样的建设和消费量。

  最后一天，高速列车外面大致已经是一片荒凉的样子了。全是被冬天下霜打成了灰黄色的成片杂草，光秃秃的小树林也时常出现在铁道两边，布满碎石块的河流反而变得有些多见了。地势在这里也开始出现变化的前兆，少数地面已经开始隆起大小不一的土包，【创建和谐家园】出来的山岩也多了起来。泥土层好像变得薄了，这是在倒数第二个车站时，高速列车停下来修整后，卡西亚下了列车看到的情况。这里车站好像正在重新建设，很多吊塔就搭建在旧车站的一边。和帝国中心部位的车站有些不一样了，这里的车站也大凡都是露天式的。只有搬运货物的站台那里才有铁皮雨棚子。

  第四零五章 隔离（终）

  候车厅也很小，这让卡西亚想起了书籍上讲述的以前的人类计划史来。这里车站的候车厅多少有那些进化史的味道，不被经常使用的功能终究会在时间里被淘汰下去。在这里下了高速列车的人只有十来个，拖着笨重的行礼，下车后迷惘的眼神望着了周围好久。

  没有明显的建筑，只有条土灰色的道路弯弯曲曲通向远处杂草渐少的地方。

  车站没有和城镇建在起，也是卡西亚没有想通的问题。

  天气晴朗，还有不带丝毫温度的阳光照射下来。列车停留的时间不是很长，等到卡西亚再度走进车厢的时候，长长的车厢内部也只剩下卡西亚个人了。原本还能不时看见的列车乘务员，这会儿也不见了踪迹。大概是认为接下来的旅程里，车厢里不会剩下什么客人了。这条铁路线的最后站，常年时间里，除了他们，也没有什么人光顾了。

  接下来的时间，列车进入到了真正荒芜的地界中。两旁流动的景物里面再也难得找到人类活动的痕迹。过程中看到了好几条混凝土路的，但是路面已经在自然的力量下完全崩裂了，缝隙里面被塞满了枯萎掉的杂草。也没有哪怕条路可以跟随着列车走过段很长的距离，大多在半路途中“簌”的声，就被过腰的杂草吞没进去，或者是被片大碎石块挡住，就此永远失去了踪影。

  旁还有废弃的铁路地基，好像是因为地质的原因，这条铁路线在漫长的历史中做过多次路线修改。没有什么东西是成不变的，何况钢铁这种脆弱的东西。

  等到高速列车响起汽笛声音的时候，周围的景物已经变得模模糊糊了，没有了明亮的光影。只有铁路边亮起的孤孤单单的高压水银灯的泛白光亮，也没有了夏日里那些会陪伴它大半夜的飞蛾了。

  站台很长很长，表面也磨损得严重，没有可以称为标识牌的东西，就这样在白光下安静地躺在周围沉默的黑暗里面。

  身旁的高速列车在卡西亚刚下去没有多久，便又再度启动了，缓慢顺着弯曲的铁路线绕过个大弯，驶向来时的方向。

  “果真是认为列车上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卡西亚叹了口气，“但是还好，到了车站这里还是停了下来。”

  面心里庆幸的时候，他面拖着行李走向这条长长站台的尽头，那里有几间连起来的屋子，平房结构，上面布满了长青的藤蔓植物。无论是从植物的根茎粗细，还是从中露出来的角房屋建筑来看，都是经历了很长时间的产物了。

  里面亮着更加刺眼的灯光，还有“滋滋”的电子音不时传过来，是有人在调试无线电设备。或许只是想听听广播什么的，这里不是深山老林里面，但除了站台和站台边的条长长的铁路，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走近后，卡西亚才发现屋子里是放着细声音乐的。好像是胶片机，里面可以分辨出尖锐唱针和黑胶片纹路摩擦的细锐声响。不知道是什么歌曲，卡西亚对这方面的了解不是很多。现在，在帝国贵族那群没有什么事情做得贵妇人之间，流行起来的被称为“影片”的机器，虽然频频可以在报纸或者是些畅销的书刊上看到，但卡西亚除开自己感兴趣的书籍外，也就只对粗糙的蒸汽管道和机械感兴趣了。

  很好听的音乐，卡西亚这样形容听到的声音。只是它被无时无刻不在的电子音破坏了。

  窗户没有关，没拉窗帘，站在窗口可以感觉到里面源源不断溢出来的暖气。

  空间很大，至少是现在帝国标桩房间面积的两倍左右了。很简洁的房间，里面放着数张大桌子。胶片机就放在窗子边的桌子上，旁是个容量很大的水壶，紧挨着套金属制品的杯子。通过空气中散发出来的味道，里面是已经冷下的半杯子咖啡。

  电子杂音来自台通讯机器，应该是军用品吧卡西亚想，因为他并没有看出来那台通讯机器的型号。个中年模样的男子正在摆弄着机器，面很认真地触碰上面的按钮和旋转开关，小心翼翼得如同第接触水面的孩子，面不住叹气。

  可以别称为大叔的年龄了，卡西亚判断到。身体很健壮，抛开力量速度这些不谈，只体型和薄棉衣下隐隐可见的肌肉块头，已经接近军部学校大多数的学生了。

  在房间内部，还能看到墙壁上挂着的几张风干毛皮来，是山羊的，在墙壁另外侧，就有几颗被防腐药剂处理过的山羊头颅。还有棕熊的毛皮，很大张，也整整齐齐摊开钉在墙壁上。

  墙角下就摆着几把褐色的【创建和谐家园】，枪管很粗，装入弹药后，可想其远超普通小【创建和谐家园】的巨大威力。这里大致已经算是在山脚下了，虽然周围的地势依旧不急不缓，但片隆起的黑影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那里便是帝国和远海共同国交界处的条山脉。

  中年男子应该就是这个小车站的驻守者了，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面前的通讯机器上。这里常年都是没有人来的状态，加之卡西亚即使拖着行李在走，但脚步声音也不大，那是出自身体自然而然的控制。

  站在窗户外有了小会儿了，中年男子看着份详细的说明重新调试通讯机器，但接受到的仍旧是片永恒不变的电子杂音。心情烦躁起来，嘴巴发干，他转过身想喝口水，就看见了静默站在窗口后的卡西亚来

  拿着说明书的手明显抖了几抖，中年男子的反应力还是惊人，总算在刹那间反应过来，才没有从已经半张开的嘴巴里呼出声“呀”来。

  吐出口气，中年男子半惊讶，半疑惑。好久都没有见到除开军方那群人以外的生人了，突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想了下，才找到合适的字眼。

  “你好”

  “你好。”卡西亚笑着回答，自然地提起行李示意了自己的身份来。

  第四零六章 机械（上）

  其后，两人各自表明了身份，说话间也渐渐熟络起来。

  中年大叔名叫普诺，是驻守在这个车站的唯一的一名职员，待着的时间很长了，大概在十来年左右，周围的情况很早就大致熟悉在心里。

  “没想到这个车站还真的会有人来。”普诺感概地说道，从一方大桌子边的柜子里拿出了新的金属制杯子，给卡西亚到了满满一杯冷咖啡，别具不同的香味，“没有什么好东西了，这里的气候变化很剧烈，新鲜东西难以长时间保存。自己也不喝酒，以前要喝来着，每一次列车在这里停靠的时候，总是让他们给带一箱酒来的。但是一次喝多了耽误了事，也差点死去，也就从那以后戒掉了。这里本来就只有我一个人，喝醉了也不好。”

  普诺表示惬意，又拿出了几袋饼干来吃，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卡西亚摇摇说不用介意。

  “好久都没有人在这里下站了，最近也没有什么物资需要补充，那些高速列车也是象征性地在这里停靠一下，只要差分机里记录下来了，马上就走，一点时间也不留。”普诺接着说，还算流畅的语句，“军队那边最近也没有人来，也有大半年时间没有看到他们了，也是只有当重列要开过来的时候，他们才会提前过来。平常这里除了我，一个人影子都没有。以前还有人在这里陪我的，捡来的一个孩子，看样子是被家人抛弃了，就在上一个车站那里。”

  “当时哭得厉害，也不知道路该怎么走，上个车站那里也没有人要他，只知道家人是坐着列车离开的，于是就顺着铁路线一路走。但是方向弄反了，也就走到我这里来了。”普诺露出笑意，好像说到开心事了，“当时走到这里，嗓子都哭得哑了，还是在哭。但也幸好这样，否则把周围的棕熊和其他凶猛动物引出来，最后也走不到我这里来了。”

  卡西亚跟着一起笑起来。

  说着普诺喝完刚才金属杯子里的那半杯咖啡，往嘴巴里扔进几块饼干，然后再度给杯子倒了满满一杯冷咖啡来：“通讯机器坏了，弄了一下午了，还是没好，饭也没吃下一口。”他解释道，然后这才突然想起，问卡西亚到这里来的原因。来到这里总不会是观光的，肯定是有事情。

  “不会是过来接替我的吧？”普诺露出小心翼翼表情的问道，但很明显是装出来的，“管理铁路线的那群人能想到这里还住着活人，也是让人吃惊的事情啊。工资都有几年时间没有发了，总该是把这里忘了。以前想过就离开的，但是想想也这个年纪了，不大不小，最后还是留在这里得了。可以在这里生活下来，也是每一次从军队重列上面搬了很多生活物资在这里。零花钱也是托人卖动物毛皮赚的，就是高速列车上的那群家伙，很好的几个车长。”

  “不是，只是在这里稍微停歇一下，还要到战线那里去。”

  “军人？”普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卡西亚来，也没有穿军服，身上也没有军人那种明显的味道，大概是个学生，他想。

  “身材上确实很像。”他评价道，“不会是什么报纸书刊的记者吧？那些车长也经常带过来老的报纸和书刊给我。”

  “算是吧。”卡西亚点头，不想在这方面说明太多的东西，“所以想询问一下从这里怎么去战线那里，周围除了这些建筑，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个有些不好办了。”普诺遗憾说道，“你的运气好像不是很好，通讯设备刚好就在今天坏了。如果你能修好它倒是无所谓的事情，但我自己弄了一下午，说明书也看了好几遍了，依旧找不到方法。”

  “这里和战线那边唯一的联系工具就是它了。”普诺指了指一旁的通讯机器，“若是这里有什么事情发生，都是通过它传到战线里的帝队手里的。也没有什么交通工具，这往后走全是山地，很宽阔的一片大荒地，用来隔开战线的地域。军队过来这里也是乘坐他们自的小火车的，只有几节车厢的那一种。若是有重列来到这里，搬运货物就是靠那种东西。重列的体积和目标太大了，想要攻击非常容易，所以也就不让重列直接顺着铁路线跑到战线里面去。”

  “这都是这十几年来听军队里的那些人说的。”普诺补充道，“就是那个被家人抛弃的孩子，后来年岁大了一些后，因为前几年重列过来的次数很频繁，他就和军队中的那群人混熟了，于是不久后跟着来这里的军人跑军队里去了。现在还是和平时期，多久会打起来也不清楚，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让他跟着我守着这个车站也是不怎么地道的事情吧。”

  卡西亚点头应允。

  普诺一句一句地说，“后来也就让他到战线那里去了，好歹现在也是一个尉官了，具体阶位我也不清楚。偶尔还是会来看我的，我也算是他的半个父亲吧。”普诺脸上的笑容拉出些许皱纹来，“那些枪就是他从军队里拿来的，还有这胶片机也是，否则谁也在这里呆不久吧。”

  卡西亚询问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自己这边过去战线也可以，是否通知军队那边并不是重要的事情。

  “好像不大可能。”说话间，普诺已经吃完了一袋饼干了，“我试着在修修通讯机器吧，用了有几年了，虽然也是经常性出问题，但都是自己可以解决的，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还有几间房子的，被子之类的东西也有，晚上住在这里也不麻烦。也不用收费，都是免费的。”

  普诺笑笑，“你要不要也看看这通讯机器是怎么回事。年轻时候很早就出来了，书读得不多，要不是这说明书写得很详细，我也对这机器没有办法。”

  卡西亚点点头，拿过那一张已经有些破旧的说明书来看，很容易理解的话语，上面也罗列了一些问题的解决方法，以及在最后是这通讯机器的型号。

  果然是军用设备，但是根据型号数字，卡西亚回忆起帝国内部大凡给各类机器编译序列型号时的通用规则，判断出这明显是刷漆翻新过的通讯机器，已然是十几年前的淘汰产品了。

  第四零七章 机械（中）

  “这里，以前经常出现的问题就是这个了。”普诺这时凑过来，指着说明书上的条目给卡西亚说，“以前只要照着步骤一步一步来就行了，但是这次不行。也不清楚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发生，我索性就从说明书的开头照着一个一个地尝试了，但都没有反应。”

  他走过去重新打开通讯机器的开关，电子杂音立刻冒了出来，积满了整间屋子：“还是这样子，我想应该是其中的零件坏了，否则也不用我折腾这么久也没有一点反应了。”

  “先看看再说吧。”卡西亚吐出一口气来，这次换成了他来捣鼓机器。速度上快了很多，虽然并没有过多接触过这样的通讯设备，但是凭借着自身对机械的熟悉感，操作起来也显得非常迅速。

  精密的玩意儿，通讯设备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和差分机、分析机这样的复杂机械处在同一个水平上。没有过硬的专业知识，或者是一些趁手合适的工具，仅仅靠着一本巴掌大小的说明书，完全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

  最后卡西亚得出的结论也和普诺大叔差不多，应该是机器内部的元件坏了。使用了十几年的东西，在寿命上也早就到了该报废的时候了。

  “军队那边也有大半年没有过来这里了，说不定往后几天就突然来了重列也不一定。”普诺这时安慰道，“那动静很大的，很远就可以感觉到，等等几天就可以了。要不先去拿今晚上住下来使用的东西。什么工具也没有，也不懂如何修理内部结构，只能放在那里。”

  卡西亚点头，说到目前也只能先这样了。他拖着行李跟在普诺的身后，朝向一旁的其他房间走过去。

  “一共八间房子，但现在使用的也只有六间了。有两间房子里放着一台差分机，和这里的动力设备，装蒸汽的大钢罐子。只不过厚实的铁门都上了锁，没有管理铁路线那些人手里的密码卡片，怎么也进不去。”普诺在前面介绍，几步后在前面的一扇门前停下，用腰间挂着的钥匙打开铜锁。

  是车站的小储物室，里面的空气闻起来也有一种被保存很久的感觉。很多东西，大都是可以保存很久的物件，一些生活中常用的器具也在其中。一角还放着很多起了干燥锈迹的零件，好像是从什么地方拆卸下来的，形状各不同。一套厚实的用线绳捆扎起来的被子就在墙边的木头架子上，普诺抱过一床出来，带着卡西亚走到一间空置的房子前。

  打开灯光，里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张单人床和桌子。没有什么灰尘，普诺在平时还是注意给这些房间打扫了卫生的。

  里面的空气有些沉闷，普诺打开暖气管道的开关，接着又将窗户推开加快空气循环的速度。冷色光透过窗户照射进前方迷迷糊糊的黑暗里，可见一片阴沉的暗青色影子在远方遮住半边天空。

  卡西亚这时才看到房子前是有小片闲置的小菜园的，而更远处便是彻底的荒芜了。有几块黑影像贴图一样挂在空气中。光线到不了那里，但是以卡西亚的视力，尚可勉强看清楚那好像是生锈的铁皮样的东西，散散落落地摆在那里。

  “现在还是冬天，自己收拾起来的小菜园子就荒废了。平时吃的蔬菜要么是几天半个月一趟的高速列车带来的，要么就是自己带着枪跑去前方的山地里去挖来的。现在还是有一点的，但是不多了。”

  “平时也没有事情做。”卡西亚把行礼放在一边。

  “是啊。”普诺表示赞同，“以前有时间会带着枪去荒地里打的，野兔子很多，做点小陷阱，运气好可以够自己吃一两个星期了。有时候运气不好也会碰到野猪，凶猛得很，枪威力虽然大，但是不小心还是得受伤。特别是现在这个天气，野猪也饿得心情烦躁，力量反倒大了很多，我也就不敢出去了。”

  普诺一面检查房间里还需要什么，一面继续说着：“还记得刚开始来这里，正年轻的那会儿，尚且没有枪去打，当时还有工资拿的，也就每天勤勤恳恳守在这里。无聊时候就去不远处的废弃火车头上拆卸零件下来捣鼓一阵子。身体这么强壮，当时搬那些零件有很大功劳。”

  他指向窗户前方的不远处，模糊夜色里有几片黑色贴图样的影子，“就是那些了，全都是军队那边报废的东西。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数量只有一小半。现在已经堆积这么多了，但每次军队过来，也不见有人过去修理。军用的产品，都是优质钢铁，全是钱，拿去卖废铁多好。以前我就想着这个，但拆了很多下来，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卖出去的途径。”

  “卖的钱还给不起运费。”卡西亚接话。

  “确实，年轻时还是很冲动，当时没多想，白忙活了那么久。”普诺感概似的点点头。

  “那些东西现在还可以用吗？”

  “用？”普诺不懂卡西亚的意思，“都是坏的，你能修好倒是可以用。我看军队里那些军官们的态度，大概也是将他们当做废铁了。处理也是要花费时间和人力的，他们是想就这样完全放着，然后在自然下慢慢变成一堆红锈吧。但是质量好像好得有点过分了，这么久了，也没有点明显的效果来。”

  普诺在一旁摇摇头，他是不怎么明白这些军官们的想法。

  “晚上记得要把窗户关上，虽然很远的地方就拉了铁子，但是那些野猪还有棕熊想要进来，并不是不可能的。”普诺提醒道，“有事情叫我就行了，我们的房间就隔着一间屋子，声音大一点就能够传过去的。”

  “谢谢了。”卡西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