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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既然来都来了,就讲究着吧。”仙恋尘无奈地说道。张克说得也是实情,由于战乱,洛州城内的大户现在差不多都已经逃亡了天都圣京或是更西面的秦川路益州路地区。能够在这里找到这样一个还算不错的客栈,已经算可以了。
由于客栈里的空房很多,昊天也是不缺银两,想到几个女子都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昊天干脆就包下了一个小院,然后让张克和店小二帮着将自己五人的行李搬了进去。
院子虽然不大,不过里面还算精致,而且收拾的也干干净净。不过最让昊天满意的,是院子里的那一丛芭蕉树,没想到在这地方也能够看见芭蕉,昊天顿时开心的不得了,连带着雪倾城在后面叫自己都没听见。
看见昊天居然不理睬自己,雪倾城干脆也走了上来,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看什么看,没听见我在叫你吗?”
“哦,有什么事情?”昊天回过神来,疑惑地问道。
“我们几个刚才已经决定了,夫君你是一家之主,所以你就睡正房,我和恋尘在东厢房,辛皎和秋沐在西厢房,你看怎样?”
昊天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随便吧,这些小事你们决定了就是。”
“这是什么东西,你居然看的这样入神?”雪倾城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芭蕉树问道。
“哦,这个叫做芭蕉树,主要生长在大江以南,在益州路中南部地区也有生长。不过受限于他的光热条件,因此在大河流域并不是很多。以前我还在青云的时候,我爹也就栽种了这么一丛芭蕉树,我爹对这丛芭蕉树可在乎了,每年冬天的时候,还要在周围熏稻草以免他们冻着。每逢月夜,我爹就总喜欢在那芭蕉树下饮酒作乐。然后我和天意信刻奉敬就在一边捉迷藏。这一晃就是十多年过去了,我们已经长大成人,可是我爹已经以身殉国了。”昊天叹了口气说道。
秋沐的心中一动,虽然没有见过昊非常,不过从昊天的话和骆祥等人的言行来看,昊非常都应该是一个特别重感情恋旧情的人,他一生都没有踏足过江南和益州路,自然也没有机会认识什么芭蕉。而他对芭蕉树如此在乎,那说明那些芭蕉树对他来说有重要的意义。难道,那些芭蕉树是秦殇种的?而秦殇的老家是在江南或者益州路,由于思念家乡,所以才特地种了这么一些芭蕉以作缅怀?
辛皎可没有秋沐想的这么多,她只是笑着说道:“主公,既然这里也有这么一丛芭蕉,那么不如我亲自下厨炒上两盘小菜,让主公你也在这树下饮酒作乐一番,以怀念逝去的老爷,如何?”
“好啊。”昊天当即说道。
不过仙恋尘一听见这话顿时来兴趣了:“好啊,辛皎妹子,我来帮你的忙吧。”
昊天的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连忙拉着仙恋尘的手说道:“恋尘,下厨的事情有辛皎一个人就够了,你看,你和倾城的东西都还没有放好,你还是先去收拾一下房间吧。嗯,还有我的那边也顺便收拾一下。”
仙恋尘脸上一阵犹豫,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夫为妇纲,夫妻之间平时开些小玩笑无伤大雅,不过出门在外,怎么说也要先将夫婿的房间收拾出来,这才是为妇之道。看见仙恋尘朝着正房走去,昊天总算是舒了口气,要是这丫头帮着下厨,那么到时候那菜就不用吃了。
昊天从山阴出发的时候正是中午时分,到了洛州忙活了一阵之后,天色便已经昏暗了下来,好在今天倒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因此不仅昊天颇有兴致,便是辛皎等人也是显得特别高兴。
“主公,有酒无歌,当真是一大憾事,不如小女子在此弹奏一曲,主公意下如何?”辛皎浅笑着说道。
昊天顿时一喜,连声笑着说道:“好啊,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不过你下厨劳累,如果在让你弹琴,那么未免太对不住你了。”
“小女子琴技浅薄,主公和几位姐妹到时候不要见笑才是。”辛皎点了点头,从房间里搬出琴来,调整了一下坐姿,便开始酝酿起感情来。
辛皎盘膝而坐,古琴就平放在双膝之上,双目微闭,双手平抬,双臂向内弯曲,十支晶莹如玉的手指自然下垂,呼吸缓慢而平稳。昊天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这样弹琴,心中一阵好奇,当下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准备欣赏辛皎的绝美琴技。而雪倾城等人也是屏住了呼吸,她们虽然不明白辛皎准备如何开始,不过一看见这起手式,便知道辛皎的琴技非同凡响,当下也是抱着学习的态度,静静的等待起来。
天色已晚,皎洁的月光清冷的洒在寂静的庭院之中,不远处的小院中偶尔传来三两声喧哗,在静寂的夜里显得越加的沉寂。偶尔有风吹过,将芭蕉树的巨大的叶子吹得慢舞轻摇,树影婆娑。当一抹月光透过芭蕉树的叶子映照在辛皎的琴弦上的时候,辛皎的双手总算是动了,而且一动就是疾如风火。
昊天只觉得辛皎的双手一晃,一连串的残影之中,辛皎的玉指已经插入了琴弦之中,只听得铮的一声,十指舞动之中,一阵温婉脱俗的音符已经从琴弦上飘出,曲音温馨清秀,仿佛是少女的浅语低呤,让人说不出的舒服和惬意。昊天只觉得心神一阵舒畅,当下也闭上了眼睛,细细的品味着辛皎琴声里的心声。透过辛皎的琴声,昊天仿佛感觉到了辛皎对他的绵绵情意,那是一种如同妻子看着外出良久的丈夫突然归来时的感觉,每一个眼神,都是脉脉含情,每一个动作,都是无限风情。那种温馨和甜蜜的味道,给了昊天一种与众不同的家的感觉。
琴声依旧清新温婉,月色依旧清冷明亮。就在这时,一阵大风吹过,一朵云彩将天上的明月悄然掩去,大地也变得昏暗了起来,连带着树影都有了几分阴暗。狂风吹在芭蕉树叶上,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而辛皎的曲风突然一变,手指舞动的速度突然加快了至少一倍,而且每一次的抚弄也更加的有力,借助风声,本来温馨脱俗的曲风突然间便的高亢激昂了起来,恍如金戈铁马一般,不时响起的几点如同战鼓一般的震鸣,更是让昊天心神激荡。现在的他恍如置身于一场惨烈悲壮的战场之上,全身浴血,斗志昂扬。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里响起了一阵喝彩声,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人在高声唱和,到了后来已经是三个声音,其中居然还有一个是女音。
夜里的洛州本来就比较寂静,他们的声音又是中气十足吐字清晰,因此昊天听的是清清楚楚。本来就是热血男儿,昊天闻声,顿时也忍不住高唱起来:“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而雪倾城三女的脸色则是同时一肃,对方的声音中气十足,宁久不散,很显然是一个高手,单以功力而论,恐怕自己都有所不及。不过她们立刻就舒展了眉头,因为她们已经知道了这三个人是谁。
琴声终歇,只听的不远处一个晴朗的声音大声说道:“敢问是何人在此弹奏,在下秦川李萧漠,不是否可以携友人前来一叙?”
“原来是李兄,某人河套昊天。李兄快请过来,不知道李兄的友人是谁?”昊天兴奋地说道。
“哈哈,原来是昊国公,那在下失礼了。”李萧漠也是哈哈一笑,话音末了,三个人影已经走到了小院外面,昊天连忙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哦,原来是圣兰心仙子,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当日山阴一别,某人还在感慨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够看见仙子芳踪,没想到今日却在此相会。”看见圣兰心那标致性的白衣素装,昊天顿时一笑。转过头来看着李萧漠的另一个朋友的时候,昊天却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今天能够在这里遇到楚少庄主,当日壶口会战,若非楚少庄主不计前嫌的前来帮助,恐怕我昊天今天也无法站在这里了。来,三位请进来坐。”
仙恋尘和秋沐三人连忙帮李萧漠等人端来凳子,一看见雪倾城,李萧漠三人连忙行了一个礼说道:“拜见倾城公主殿下。”
“别公主什么的,这又不是在朝堂之上,大家又都是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还是称呼妾身倾城好了。”雪倾城落落大方地说道,她乃是一个心思灵动的女子,只是一句话便拉近了和三人之间的距离。
很显然是想到了当日壶口会战之前众人在天都圣京商议如何出兵的事情,圣兰心等人都是会心的一笑。
圣兰心看着秋沐,微笑着说道:“这位便应该是秋沐姑娘了吧。”
“小女子正是。”秋沐也笑着点了点头。神州十大英杰并非是每个人都面对面的见识过,他们也都只是江湖中人对神州武林十个最优秀的后辈的合称。就像是十大英杰之末的童跃,那次若不是他弯弓射箭,李萧漠也没有将他认出来。
李萧漠端起茶杯浅饮了一口,笑着说道:“神州十大英杰,今日居然一下就聚集了六个,就只有嫡清公主、若水长公主、童跃和宋世兄不在,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就为了这个理由,某人今日就要开怀畅饮一番。对了,这位姑娘就是名贯天都圣京的才女辛皎姑娘了吧,没想到姑娘的纤纤玉指居然能够弹奏出如此慷慨悲壮的金戈铁马之曲,某人倒是失敬了。最开始的时候某人还以为是哪位前辈高人在此操曲了。”
辛皎点头示意了一下:“世子夸奖了,小女子的这等粗末伎俩,怎能入世子法眼。至于这曲子,乃是当年在壶口渡口观战之后有感,不过小女子限于天分,以至于这么长时间才谱出曲子。”
“家师说过,凡是能够自谱乐曲的,莫不是在乐理之上已经达到了【创建和谐家园】境界的人。妾身以前在天都圣京的时候,也听说过落星居的辛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厨艺样样精通,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圣兰心转过头来,笑着对着昊天说道:“国公可是福气匪浅啊。”
昊天也不以为意,毫不谦虚地说道:“那是,都说良宵花解语,静夜酒盈樽。有此佳人做伴,确实是人生一大幸事。”
“那我们了?”仙恋尘凑上小脸蛋问道。
“你们?”昊天看了李萧漠等人一眼,偷偷将脑袋凑到仙恋尘的耳边,轻声说道:“雪夜读【创建和谐家园】,云雨梦高唐,你说了?”
“流氓!”仙恋尘脸皮一红,狠狠地拧了昊天一把,圣兰心等人是何等武功,虽然昊天说得小声,不过三人包括秋沐雪倾城在内都是听的清清楚楚。对此,秋沐和雪倾城都是无奈的一笑,遇上昊天这样的淫贼,当真是不好说。
第246章内争
李萧漠看着辛皎那娇艳的面孔,想着她刚才说话的音调,心中突然一惊,好像自己对这个还印象颇深。不过李萧漠并没有在面上表示出来,而是笑呵呵的对着昊天说道:“前些日子国公才和极乐联盟硬拼了一战,听说极乐联盟吃亏不小,国公难道就不担心极乐联盟趁着国公不再的时候出兵报复吗?”
昊天摇了摇头:“极乐四大名将现在都不在这里,就算程显清想出兵报复他也得先选好领兵之人才是。再说,山阴那边有军师和骆先生亲自坐镇,还有倾城的五万精锐骑兵,便是极乐圣教倾巢而出,我也何惧之有?”
圣兰心微微一笑:“国公当真是勇者无惧。极乐联盟现在拥兵数十万,如果卡辛巴斯真的全力进攻,就算国公的河套将士再是英勇,恐怕也挡不住极乐联盟的兵锋吧。”
昊天眉毛一皱:“圣仙子这是何意?”
李萧漠笑着接过话头说道:“其实这也是这次某人和圣仙子前来洛州的目的。坦白说,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摸清楚卡辛巴斯的意图是什么。现在正值冬季,东北士兵要从塞外调到扬州路并不容易,而极乐圣教的兵力又被牵制住了大部,因此在这段时间里,极乐联盟兵员补充相对缓慢。所以我们准备劝说铁帅,如果可以,我们不介意在这段时间开展一次冬季攻势。”
昊天一阵奇怪:“这是世子你的意思还是你父王的意思?”
李萧漠叹了口气说道:“这是我自己的意思,我父王那边,唉,他对战局并不抱太大希望。现在他已经在秦川路准备扩军和修筑东面防御线的事情。”
昊天无奈地摇了摇头:“那难得世子你有这份心思了。你们见过铁帅没有?”
“见过了,铁帅虽然依旧身子硬朗,但是精神明显比不上几年前了。我和圣仙子都表示了我们的意思,楚兄也承诺,如果朝廷真的准备反攻,那么他愿意率领他名剑山庄的五千【创建和谐家园】作为先锋。铁帅很是意动,只是,他老人家现在虽然身为全国兵马大元帅,但是特别时期,军队的调动必须经过陛下和辅政王那里。国公你也是知道的,陛下虽然有与敌决战之心,不过来自刘氏皇族和辅政王那边的意见很大,陛下也不得不考虑一下。”李萧漠苦笑着说道。
名剑山庄和烟雨凝花宫都是各有【创建和谐家园】万名,不过其中五千都在帝国的禁卫军团之中,因此各自麾下真正能够自由调动的就只有五千。楚怜风能够将五千【创建和谐家园】全部抽调出来,很显然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想到这里,昊天不禁看了这个十大英杰之中武功最为卓越的名剑山庄少主一眼,这一年他的日子过得应该不是那么好受,毕竟江南沦陷,名剑山庄却率先北撤,而素来民风孱弱的江州百姓却在江州城上演了轰轰烈烈的一场悲壮的防守战,石鼓书院三百儒生连同院主陆清流也以身殉国,他所承受的压力也不轻。当然,这只是他主动表示愿意出兵的一个因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的赤子之心。就像是当年的壶口会战一样,虽然明知前去是送死,可是他们依然义无反顾。
沉吟了一下,昊天这才问道:“朝廷方面是什么意思?”河套现在和朝廷的关系并不和睦,而昊天现在也很反感朝廷上的钩心斗角,因此对朝廷的动向并不是很清楚。
李萧漠很显然也是明白昊天的意思,于是解释着说道:“朝廷方面现在主要的意见就集中在坚决反击还是稳步防守上。辅政王和刘氏皇族大多主张稳步防守,在他们看来,虽然我们现在的情况特别困难,但是极乐联盟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凭借着我们神州一族强大的生命力,依托着我们清风的大后方,极乐联盟就算能够在和我们的交战之中取得一些小胜,但是绝对无法动摇我们的根基,无法将我们斩尽杀绝。而东北三国现在依仗的,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卡辛巴斯这个百战名将,可是卡辛巴斯已经七十多岁,恐怕也时日无多。只要我们能够耗死卡辛巴斯,那么极乐联盟将不足为虑。礼部侍郎赵樊剑,吏部侍郎官乡。翰林院主事刘超挺,御史台左都御使韩逞都极力支持辅政王的意见。”
“安永昌了?他不是和辅政王是一丘之貉吗?”昊天好奇地问道。
李萧漠微微一笑:“国公你没想到吧,户部尚书安永昌这次居然没有支持辅政王,而是旗帜鲜明的支持陛下。三大柱石和陛下的意思都是坚决反击,除必要的天都圣京防守部队,其余的兵力全部抽调到豫州路前线,在东北三国的援军还没有渡过大河之前,将极乐联盟在扬州路的势力彻底打散,再不济也要将他们重创,然后打通大河水路防线,以保证后续作战的顺利进行。”
昊天猛地一抬头:“不会吧,他居然也会有这样极力主战的时候?不过他倒确实有几分眼光。如果能够保持大河防线的通畅,并且将极乐联盟在扬州路的势力打残,那么我清风不是没有中兴的机会。”
李萧漠点了点头:“不瞒你说,当时我知道了安永昌的计划之后,都是吃了一惊。当时铁帅已经拟定了在不同的情况下的不同的作战计划,结果安永昌看了之后,当时就来了一个大修改,便是铁帅,当时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安永昌的计划是,调朱雀军团北上防守天都圣京,朝廷方面集中青龙禁卫龙骑三个老牌军团以及北方东方两个新建军团加上豫州路十万地方驻军,会同我们秦川路包括赤眉军团在内的二十万精锐,加上国公你的河套劲旅,大河之上的所有水师,共计百万兵力,以陛下御驾亲征,大军由国公你上次进攻的长阴县直接插到东海之滨,先隔断极乐圣教和东北联军的联系,集中兵力先铲除卡辛巴斯的东北联军和渡边下文的东倭陆军,在回头收拾极乐圣教的残余势力。说真的,这个计划有够冒险,不过只要我们三方能够精诚合作,成功的可能性相当大。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御驾亲征,那就代表着陛下是存下了君王死社稷的决心了。也就是说,不成功则成仁。”
昊天点了点头,想来辅政王和英烈帝便是在这一点上谈不拢吧。英烈帝还算得上是一个中兴之主,虽然现在受制于内外环境,不过至少还有这份雄心壮志。可是辅政王却明显是想要偏安一隅,而刘氏皇族很显然也没有了当年的开国时的豪迈,以至于想要得过且过。而这些人虽然看似没什么力量,不过拖起后腿来还是特别头疼。
“铁帅和国师太师的意见如何?”昊天抬起头来问道。
“战!此战并非是没有对抗的实力,况且我堂堂天朝,坐拥百万大军,难道就在对方的步步紧逼之中步步后退?这样,我天朝千百年来的颜面何在,我神州子民传自血脉的骄傲和尊严何在?”李萧漠眉毛一挑说道。
昊天只觉得心中一阵激荡,当下沉声说道:“什么时候?如果帝国真的要与极乐联盟决战,某人必取先锋之职!”
李萧漠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决定,其实具体的时间我也不知道,甚至连陛下和国师等人能不能压下辅政王都是一个未知数。毕竟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帝国败了,那么刘氏皇族就算能够逃脱升天,也在无东山再起之力。如果胜了,朝廷的力量也必定会大大降低。那时候,国公你是明白的。”
“将一家一姓之得失,置之于整个民族整个国家之上,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昊天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说道。
看见昊天又在为这件事情发火,雪倾城当下对着圣兰心问道:“圣仙子,不知道你这次前来所谓何事?”
圣兰心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来说道:“其实我们的初衷是希望说动铁帅策划一次冬季攻势,再不济也要将极乐圣教打残。国公上次虽然重创了程显清部,不过扬州路毕竟是极乐圣教的大本营,因此程显清的兵力很快就已经补充完整。不过他们现在的战斗力应该比不上在这之前的,因此世子希望能够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打掉程显清的十万护教亲兵。铁帅虽然也有心,但是上面的掣肘太多了,因此无法答应。不过铁帅表示,可以将东方军团调集到和山阴县齐头并进的青大县,以减轻河套联军的防守压力。”
昊天咦了一声,不过旋即又是一阵苦笑:“铁帅倒真是有心了,可是朝廷那边对我们河套猜忌太深,铁帅这样私自调兵,恐怕又有些人要乱说话了。”
李萧漠心中想道,朝廷对你么河套猜忌再深,有我们三大世家深吗?不过嘴上却是说道:“国公也不用太担心,毕竟现在我神州风雨飘摇,陛下也是深明大义的人,也会理解铁帅的行径的。对了,国公这次前往洛州又是为了什么了?”
昊天笑着说道:“还不是这几个丫头,她们嫌山阴呆着太过无聊,而现在前线又没有战事,所以便想到洛州来放松一下。而我左右闲着没事做,干脆也一起来了。”
“国公当真是怜花之人啊。”楚怜风笑着说道:“不过国公要小心了,我清风已经有了裂云侯的前车之鉴,而根据圣仙子和敝庄的眼线,近来江湖中人似乎活跃了许多。在极乐联盟的引诱之下,很难说他们会不会作出一些特别的举动。”
昊天心中一惊,还没有表示出来,李萧漠便已经张口说道:“怜风你太过担心了。现在活跃的,只不过是些小虾米而已。想国公的身边有着倾城公主秋沐姑娘和恋尘仙子贴身保护,不要说这些小虾米,便是邪道八大高手亲自到来,国公也有自保之力。”
仙恋尘很坚决的点了点头:“夫君放心,只要我们几人还在,夫君你就绝对不会有事。”
昊天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说道:“我知道,不过我可不希望你像上次一样身受重伤。哈哈,李兄,楚兄,上次我们还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楚怜风和李萧漠都是尴尬的一笑:“国公,上次萧漠等人实在是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国公你不要放在心上。”
昊天哈哈一笑:“壶口会战的时候某人不是说过了吗,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当日若非是李兄等人不计前嫌的前来相助,别说我昊天,便是我河套三路的一千五百万百姓,恐怕也罕有幸存吧。这份天大的人情,我昊天和河套三路的一千五百万百姓都铭记在心。”
楚怜风连忙摆着手说道:“国公千万不要这么说,壶口会战,乃并非是国公一人或者是河套一路的事情,凡是我天朝子民,皆有保土卫国之责。身为神州儿女,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只可惜我们的力量太过弱小,不能将百姓们全部救出,以至于六十万父老乡亲以身殉国。”
昊天闻言,心中也是一痛,当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逝者已安,我们能够做的,便是让世人明白,他们的牺牲并不是没有作用的。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唤醒了我天朝沉睡百年的骄傲和尊严,重新点燃了我们来自于血脉传承的高昂斗志。他们的仇,我们不会忘记,不仅仅是他们,包括幽云十六州葬生在东北三国屠刀之下的三千多万百姓的仇恨,我们也不会忘记。终有一天,我们会让东北三国血债血偿。”
李萧漠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说道:“那样的话,可是要将东北三国灭族才行啊。”
昊天不以为意的一笑:“灭族就灭族,当他们向我们手无寸铁的族人挥动屠刀的时候,他们就应该有这个觉悟。”
第247章昊天的血腥
李萧漠的手突然一抖,连带着酒壶中上好的陈年花雕也洒落了不少,而楚怜风则是猛地抬起了头,一脸吃惊地看着昊天。圣兰心虽然表情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不过眼睛里的那抹精光还是出卖了她内心里的表情。而坐在昊天身边的秋沐等人则是毫不在意的瞥了三个男人一眼,脸上居然拿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她们几个和李萧漠三人不同,在河套的时候,整天接触的就是张口闭口便是把东北三国和东倭王朝族灭的骆祥楚相成以及没事就张口闭口的吹嘘自己以后要将周边异族斩草除根的河套军方将领。几个女子最开始的时候听的还是胆颤心惊,不过时间一长,几个人便已经习惯了河套军方如此激烈的言论。以至于她们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自己都会觉得吃惊。
李萧漠苦笑了一下说道:“国公想过没有,东北三国可是近四千万子民啊。要将他们灭族,那可不同于击败他们的军队那么简单。再说,这里面绝大部分是没有踏足过我天朝的普通百姓,他们之中不少的人都是无辜的。”
李萧漠和昊天有过不短的一段接触,河套军方将领之中,和奉敬信刻二人也有些交情。对于河套,李萧漠自认为自己还算是比较了解的。骆祥就不说了,这个在二十年前就以冷血嗜杀心狠手辣老人现在更是老而弥坚,单是他那从眼睛里散发出来的阴冷的余光,李萧漠便知道这是一个怎样危险的人。奉敬应该是李萧漠接触的所有河套将领之中最具有书生气和文人气息的将领,但就是这个文雅儒秀的男子,在谈及东北三国的时候,也是坚决主张血债血偿。信刻为人虽然看似粗鄙,其实心细如发坚韧执着,别的不知道,但是前些天信刻下令将二十多万幽云十六州的东北三国百姓全部斩首并且悬首级于城楼,这样的手段,至少李萧漠就做不出来。
至于河套的普通将士,平时的情况下,这些人的精神都还算正常,从他们的言行之中,李萧漠明显的可以感觉到一股亲切和热情。可是一说到周边异族,这些士兵们顿时变得狂热激动起来,张口闭口就是要将周边异族全部灭绝。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萧漠总算明白了河套大军的战斗力为什么这么强。一支军队出征的时候是一支真正的民族战士虎狼之师并不难,一支军队回来的时候是军容整肃是百姓的子弟兵也不难,但难就难在这支军队居然连两种品行都具备。而当他们将这两种品行完美的融合起来的时候,他们便是一支天下无敌的劲旅。因为他们有着自己的思想有着自己的信念和明白自己誓死坚持的是什么,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无数的百姓毫无保留的支持。而这些,秦川精锐是完全不具备。
李萧漠虽然知道河套军方全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刽子手,不过在他的印象之中,昊天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昊天虽然一腔热血,对周边异族恨之入骨,不过要说将其灭族,这还是李萧漠第一次听见。
昊天冷冷一笑:“世子,战争是要付出代价的。东北三国的那些百姓是没有直接参与战争,不过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你说东北三国凭什么支撑起这么庞大的战争消耗,凭什么和我们天朝对抗?他们是没有杀人,不过我天朝那些被掳掠的百姓,难道现在不是被他们当作牛马一般的奴役?他们的军队在屠杀我们的百姓的时候,屠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的时候,他们可曾想过仁慈,想过宽容?幽云十六州,近四千万百姓啊,他们的冤屈可曾有人明白?就算是一命尝一命,好像也应该将他们彻底灭族吧。”
雪倾城白了昊天一眼:“你们男人啊,怎么一凑到一起就是讨论杀人放火的事情,兰心,我们几个到另一边去。”刚才一会儿的功夫,几个女子已经打成了一片,这个称呼上自然就要简略了许多。
圣兰心也不以为意:“男儿当负凌云志,征战天下为封侯。多讨论一下战事也是好的。”不过话虽如此,她还是站了起来和雪倾城一起朝着东面厢房走去。倒是辛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在了昊天的身后。
楚怜风斟酌了一下语气说道:“国公,我天朝乃是礼仪之邦,战场杀敌那是必然的,可是要我们对着周边异族的普通百姓的动手,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昊天道:“某人听说楚兄乃是石鼓书院陆清流先生的亲传【创建和谐家园】,一直聆听老先生的尊尊教诲,深得老先生喜爱。可是楚兄未免也太迂腐了一些。当石鼓书院举院俱焚的时候,当江州城全城俱亡的时候,你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吗?老先生临终之前是怎么说的?当我神州再次奋发的时候,就是你东倭族灭之时。凡犯我天朝天威者,虽穷搜天下,必定诛之。凡辱我天朝盛名者,以一生之力,必定诛之。我天朝是礼仪之邦不假,但是我们的仁慈只能是对我们的国人和真正亲附我们的朋友,而不是这些禽兽。别人已经是破釜沉舟想要将我们彻底灭绝,可是我们居然还在这里讨论着要以德报怨宽厚仁慈圣德教化以彰显我天朝的胸襟气度,你们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某人是一个军人,所以某人坚信一个道理,那就是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们这次如果能够击败这些异族,那么我们按照以前一样宽厚待人将他们教育一番之后释放,你认为他们真的就会幡然悔悟洗心革面吗?不会,绝对不会,他们只会认为早知道战败了不会有任何的惩处,当时他们就应该多杀一些人,多抢掠一些财物。”
“可是那些百姓是无辜的。”楚怜风依旧挣扎着说道。
“无辜?乱世之中哪里有这么多无辜的人?周边异族,他们的士兵来自什么地方,还不是这些普通的百姓家里。在他们看来,他们战败了,那是国家上层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不管他们当初是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东西,那都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将军装一脱,缩回老家凭借着战争时抢来的东西,活的照样滋润。至于他们的国家上层,要说受到多大的损失,好像也不是吧。我们天朝为了那些所谓的面子,总是下诏斥责一番,便算了事。再不济,就是直接出兵让他们的国王退位,在重新扶植一个。而对他们的老百姓了,可是一点损失都没有,他们反而是从和我们的战争之中获得了很大的利益。就是因为这种没有任何惩罚的宽容,反而能够获得巨大利益,因此他们全国上下这次如此积极的推动战争。战争,并不只是军人和朝廷的事情,没有百姓的支持,你认为周边异族他们能有这么强悍吗?你觉得他们是无辜的,那当他们的父兄在屠杀着我们的百姓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劝解过让他们手下留情?当他们在享受着本来属于我们的财富的时候,他们有没有位自己获得这些财物的手段而自责?当他们在奴役着我们被掳掠去的百姓的时候,他们又有没有想过要平等的对待他们?别人都已经不把我们当人看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对他们表示自己的宽容与天朝的大度?”说道这里,昊天不由得想起了英武居士当年对自己说得那一席话,顿时昂着头恶狠狠地说道:“神州子民的生命需要用敌人的生命来赔偿,天朝百姓的尊严要用异族的鲜血来洗刷!不将他们彻底灭绝,如何对得起惨死在他们屠刀之下的千百万天朝百姓?”
李萧漠和楚怜风对视了一眼,都是一阵苦笑。他们一直在讨论着河套大军为什么如此的与众不同,不过一直没有答案。可是现在他们明白了,那就是河套上至昊天下到普通的士兵,他们对周边异族都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按理说,这样的仇恨不断的积淀下来,他们很有可能会成为一支只知道杀戮没有任何感情的杀人工具,可是由于他们对百姓的深沉的眷念和热爱,却让他们一直保持着理智。这也是河套大军战斗力为何强悍如斯的原因。
“国公似乎对和极乐联盟的战争很有信心?”李萧漠重新开启了一个话题说道。
昊天摇了摇头:“坦白地说,如果我们三方能够精诚合作,那么我们还有六成胜算,即便是如此,在开战的那段时间里,我们可能还会吃不小的亏。可是按照现在这副模样,我想,最好的结局就是大军退守天都圣京和极乐联盟对峙吧。”
“国公的意思,难道是以天都圣京的城防来消耗极乐联盟的兵力?然后让天都圣京成为一颗钉子?”楚怜风疑惑地问道。
昊天继续摇着头说道:“以天都圣京来消耗极乐联盟的兵力这是必然的,不过我个人并不认为天都圣京就能够挡住极乐联盟的脚步。天都圣京之中,人口超过了四百万,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单单是每天的粮食消耗就不是一个小数字。朝廷现在虽然还有些战备粮,不过一旦让极乐联盟完成了对天都圣京周围的清剿,将天都圣京孤立了起来,那么城内的粮食最多只能够坚持四到六个月。我清风现在水师孱弱,东倭加藤鹰的水师足以封锁我们通过水路向天都圣京输送粮食的想法。”
“坚壁清野,层层设防,大纵深战略?”李萧漠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歪着脖子问道。
“不错。以洛州、天都圣京和丹州为战略前线,部署精锐大军以消耗极乐联盟的有生力量,并且为百姓们的撤退和坚壁清野争取时间。等到百姓们撤退的差不多了,我们在稳步后退,向西进入你们秦川路和南面的大湖路。秦川路东部多是低矮的丘陵和山脉,而大湖路河网密布,在这两个地方,可以严重的削弱极乐联盟的骑兵优势。而依托着我们神州的后方,只要坚持下去,胜利必然会属于我们。”
李萧漠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一边喝着,一边却是在飞快的考虑着这里面的利弊得失。按照昊天的说法,朝廷稳步西撤坚壁清野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只是这样一来,朝廷直属的领地就只剩下了大湖路一路之地。宋家早存下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态,极乐联盟不大到他的家门口,估计精于算计的宋正风是死都不会出兵。这样的话,真正中兴神州的,也就只剩下了河套昊天和秦川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