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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可杀不可辱!我河套三路都是响当当的铁血汉子,大汗还有什么话,就在战场上说吧。”唐剑也知道钦察说得是事实,河套骑兵为了迅速赶回嘉峪关,虽然是有两匹战马轮换,可是现在两匹马都是精力严重透支。而面对着养精蓄锐的三万柔然骑兵,这还是柔然名将钦察汗亲自带队,人困马乏的河套骑兵根本连逃跑的希望都没有了,既然如此,那么还不如血战到底,让柔然骑兵见识一下河套骑兵的风骨。
“没想到我们居然会死在这里,能有柔然大汗亲自前来相送,我们也不枉此生了。只是,我们的血海深仇是无法亲自报了。”斗光业摇了摇脑袋说道。
“主公和干娘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初月影坚定地说道,小女孩的脸上虽然还有些惧色,不过眼神却是特别的清澈。
而贯之纯则是长叹了口气:“可惜啊,我居然不是战死在和东北三国决战的战场上。”身为清风四大名儒之一的贯家的唯一血脉,贯之纯这些年来一直在想着怎样率军挺进幽云十六州,好和东北三国决一死战。只是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总在阵上亡。不过能够战死沙场,对于一个军人来说,也是一种幸运吧。
就在河套骑兵已经抱定了鱼死网破的时候,对面的钦察汗又是一阵大笑:“谁说本帅准备将你们留下了?”
唐剑的心中一奇:“那么大汗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大汗这是亲自来送我们回去的?”
“可以这么说。”钦察汗的回答,让唐剑等人都有些晕了,不过钦察汗的下一句话,却让人明白了他的意思:“本汗为人向来恩怨分明,你们既然在金川海子放过了本汗的王妹,本汗今天也就放你们一马。本汗今天前来,便是告诉你们一声,本汗生平不会欠任何人的人情,你放我王妹一条生路,本汗也就放你们一条生路,这笔账就此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的。”
“大汗说得轻巧,你们柔然屠杀我天朝百姓近两百万,这笔账岂是这么容易一笔勾销的。”贯之纯沉声说道。
“那是另一件事情,你们河套如果想为当年的事情报仇,那么本汗就在大草原上等着,就怕你们河套不来!乱世之中,既然技不如人,那么死在别人的刀下,只能怪自己无能。如果你们河套有朝一日能够杀入我柔然境内,屠杀我柔然子民,本汗也只会责怪自己无能,以至于无法保护自己的子民。”钦察汗宏声说道。
“真是一条汉子。”五小郎君虽然和对方是处于敌对状态,不过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胸襟气度。
“你们走吧,本汗可没有多少闲工夫和你们瞎扯。”钦察汗说道这里,手中的马鞭一挥,三万柔然骑兵顿时朝着两边一分,露出了一条宽阔笔直的道路。而三万大军的移动居然没有发生一丝的混乱和杂音,很显然这乃是柔然的百战精锐。
唐剑等人这下也再不客气,率领着自己的骑兵缓缓驱马上前,从柔然让开的通道走了过去。为了预防万一,唐剑五人还特意留在了最后面。
跨马于钦察汗的身边,贯之纯这才细细的打量起这个在大草原上叱咤风云的柔然大汗来。钦察的年龄不超过四十岁,脸上的胡须仿佛是钢针一般根根竖立,挺拔的腰板,当他渊渟岳峙的跨坐在战马之上的时候,即便是五小郎君等人,也感觉到了一种庞大的压力。不过最让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双眼睛,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犀利,而那股洋溢在眼神中的庞大的自信,也让他平添了几分人格魅力。
看着河套骑兵缓缓通过,钦察汗居然是长叹了口气,这才对着身边一个带着面罩的将领说道:“你还是一起去吧,你的心已经不再大草原上了,留在这里只会让你这朵大草原上最美丽的鲜花渐渐枯萎直至凋零。”
“哥,我不想去。”面罩里面居然是一个娇嫩的女子声音,不过唐剑等人立刻就明白了这人是谁。
钦察温柔的身伸出自己的大手,缓缓取下对方的头盔,笑着说道:“你是大哥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心思大哥能不明白?你既然喜欢他,那么就尽管去找他吧。我们大草原上的儿女,向来是敢爱敢恨,我的银铃现在怎么变得矜持了?”
“哥。”银铃公主在马背上扭动了一下身子说道。
“哥就只有你这一个妹妹,哥希望你幸福快乐。我们和河套虽然是对手,但是这并不关你的事情。奉敬,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吧。”钦察汗又是一声长叹,很显然是对自己的妹妹很是不舍,不过还是说道:“如果他对你不好,那么你就回来吧。你放心,只要哥一天还在,这个大草原上总会有你的一片天空。”
“哥。”银铃公主终于忍不住了,靠在钦察的肩膀上哭泣了起来。
第261章霸主气概
钦察轻轻的拍着自己妹妹的肩膀,安慰着说道:“去吧,女人的幸福,需要自己去追寻,就像我们男人的天空需要我们自己的双手去开拓一样,错过了这次机会,你恐怕会后悔一辈子。不过不要忘了,大草原永远是你的家。”
“嗯,我知道。”银铃总算是端正了身子,拭去脸上的泪珠,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的脸上吻了一下,捏着他的小脸蛋说道:“旭兀烈乖,姑姑要走了,你以后一定要听你爹的话,知道吗?”
“知道,姑姑慢走,旭兀以后一定会来看望姑姑你的。”小男孩举着自己的肥胖的小手说道。
“嗯,旭兀,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大草原上最厉害的英雄的。”银铃笑着说道。
将目光从自己的妹妹和儿子身上转了过来,钦察汗这才对着五小郎君说道:“我妹妹就交给你们了,带她去找奉敬吧。告诉奉敬,本汗希望他能够好好的对待我们柔然最美丽的鲜花,因为她为了他,放弃了她拥有的崇高无比的地位,富可敌国的财富,并且离开了她所热爱的族人和她生长的这片土地。不要因为我们双方的敌对关系而对银铃有任何的偏见,那不是一个恩怨分明胸襟宽阔的男子汉所为。”
“大汗请放心,我们河套一定会平等的对待公主殿下的。”唐剑抱拳说道,几个人就在站马上对着钦察汗庄重的行了一个礼,不是为了他放了河套骑兵一条生路,而是拜服于钦察豪迈的人品和对自己妹妹的疼爱。
“哥,旭兀,我走了。”看着河套骑兵已经穿过了通道,银铃一夹马肚,也跟了上去,只是她的声音却一直回荡在钦察的耳边。
看着银铃和河套骑兵的身影渐渐消失,旭兀烈这才转过头来对着钦察说道:“父汗,姑姑去了河套,那我们还会和河套开战吗?”
“我的儿子,你要记住这句话,任何一个民族,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他们的利益。我们和河套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句话就能够说清楚的,河套不会因为你姑姑成为了他们五大战将之一的奉敬的妻子就忘记了我们当年屠杀过他们上百万的百姓,而我们柔然也不会因为你的姑姑嫁入了河套便对河套俯首称臣。我们和河套之间必定会有一战,谁赢了也就赢得了大草原上的霸主地位,这一战绝对不会因为你的姑姑而改变。你也不要期望你的姑姑能够解决我们和河套之间的恩怨,你记住了,让一个女人去承担这样艰巨的任务,是对真正的男儿的侮辱。让女人去支撑脊梁的民族,是一个被【创建和谐家园】的民族。”钦察微笑着说道。
“那么父汗你为什么要让姑姑去河套了?”旭兀烈不解地问道。
“战争是男人的事情,和女人无关。”
“那父汗你为什么不断地向西面用兵,而不是现在进攻河套了?”旭兀烈继续问道。
“哈哈,儿子,你还小,还不懂。”钦察汗随手将儿子从他的马背上提了过来抱在怀里,笑着说道:“神州是一个很古老很悠久的民族,如非迫不得已或者有着绝对的把握,我们要尽可能的避免和他们交手。有些东西你现在还不明白,等到以后你长大了,站在父汗的这个位置,你就会明白父汗现在为什么会这么做。”
有些话,现在的旭兀烈确实不懂。钦察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进攻西面的奥布斯堡和南面的飒珊西域,并非是这些地方更加富饶抵抗力量也更弱,而是因为相较而言,他不希望和神州王朝正面对抗。因为这个看似孱弱的古老民族实在给了他太多的恐惧和深刻的记忆,想当初匈奴、鲜卑、室蒙帝国是如何的强大不可一世,可是在和这个古老民族的对抗之中,都一一被亡国灭族。在他看来,现在的天朝虽然已经衰弱不堪,但是还没有到轰然倒下的地步。只要天朝一天不倒下,他们就还有重新站起来的希望。虽然他们也许在数十年甚至百年之内没有战胜自己的能力,但是百年之后了?当年的大汉帝国,在北方强大的匈奴帝国的压迫之下,整整积蓄了一百年的国力。仇恨压抑的越久,爆发的时候就越加的恐怖,当年的大汉帝国就是如此,匈奴帝国当时有民三百万,拥兵上百万,可是在大汉帝国以百年积淀的倾国之力发动战争之后,居然是一败再败,直到亡国灭种。便是他们的族人西逃到了现在西大陆奥布斯堡帝国境内,大汉帝国也派出了追兵将他们全部绞死。当然,当时还顺便剿灭了四五个支持那些逃亡的匈奴人的西大陆城邦国家。
当年钦察之所以会连同铁鹰秋明一起攻破长城防线然后兵临河套,便是以为他觉得那时候的清风在如此强大的联军的作用下,必然会亡国。既然如此,那么柔然为什么不插上一手,占领更多的土地掠夺更多的财物以壮大自己的实力?可是没想到在攻破了河套之后,先是东北三国因为北面阿巴特人的大规模叛乱而撤兵,然后是自己西北三族因为一些意外而闹起了内讧,最后是昊天趁机崛起直至横扫河套三路。
现在的清风已经和几年前的清风不同了。如果清风再次在和东北三国的战争中失败,那么钦察不介意再次联合而秋明铁鹰图谋天朝,可是如果清风挺过来了,如果他们真的要清算一下当年的旧账,钦察也不介意领教一下清风大军的厉害。如果胜利了,那么柔然至少可以保证自己在西北大草原上五十年的霸主地位,如果败了,至少柔然族人还可以西迁,以避开神州的势力范围。只是这些话实在是太深奥了,至少是现在的旭兀烈不能够理解的。
浑黄的沙漠之中,三万柔然骑兵缓缓的踏上了归程,在落日的余晖之中,钦察汗的身影更加的高大雄峻。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今天的这次善举,使得柔然在几年之后,成为了清风周边敌对诸国之中,最为幸运的一个。而五小郎君等人也没有想到,在数十年之后,他们看见的那个端坐在马背上的小男孩,居然成为了西大陆和中大陆叱咤风云的霸主。
五小郎君率领着将近四千骑兵进入嘉峪关,当时就受到了以嘉峪关总指挥使春剑赏在内的中高级军方将领的热烈欢迎。五小郎君在金川海子的战绩虽然也就是几天以前的事情,不过这么大的动静,噬魂早已经探查清楚,并且上报了天意那里。不过对于他们的具体战绩,河套方面却不是很清楚,毕竟秋明对此封锁了消息,因此噬魂也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数目。至于他们回来的路线,便是奉敬和边重行二人也猜不准他们究竟是会从玉门关还是嘉峪关甚至是当年孟菲斯和横石哈桑逃出西北的泰州北部长城缺口回来,所以为了接应五小郎君,奉敬是亲自坐镇玉门关,边重行在将嘉峪关的兵力增加到五万之后,又加派了三万骑兵。不过没想到五小郎君居然被钦察汗毫发无损的放了回来,连带着还带了一个银铃公主回来,这三万骑兵也就失去了当初的意义,不过边重行没有命令,领兵的横辉也不敢擅自离开,只好呆在嘉峪关中继续看风景。
当五小郎君率领着数千骑兵渡过了望津渡口,到达延州之后,奉敬和天意等人已经等在这里了。看到完好归来的五小郎君,天意自然是特别高兴,当下勉力夸奖了好一阵子,而边重行和奉敬对他们的战绩也是赞誉有加。一开始的时候,奉敬认为他们能够斩首十万已经是他们的极限,可是在查看了那一口袋一口袋的左耳之后,奉敬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能力。当然,最让奉敬高兴的还是银铃居然来了河套,而且还是钦察汗亲自放的银铃前来河套。
不过,当河套方面洋溢在五小郎君巨大战绩的快乐的同时,战争的气氛也渐渐在军方紧绷了起来。早在五小郎君金川海子之战之前,信刻便率领着万余骑兵强行突破了耶律迟显在大河防线的防御,挥兵回师河套。河套三路的留守兵力也再次扩充到了三十五万左右,并且全部以老兵带新兵的方式打散到了参加了征战乌玛的大军之中。在林远柯的大力帮助下,边重行不断的完善着西北长城防线上的各个据点的防御工事。楚相成和林太岳已经储存了很大一批军用物资,并且准备了充足的马车,以保证随时能够运抵洛州。虽然民众方面还没什么感觉,不过河套军方上下都已经有了战争的觉悟。
对于河套的这些动作,还在洛州城内的昊天也不是不知道,不过既然已经放手让天意楚相成等人自行处理,那么就应该相信他们的能力。这段时间昊天日子过得还算惬意,骆祥和玄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多月过去了,山阴方面的事情除了例行的汇报,根本没有要求昊天回去坐镇的意思。而昊天也就难得轻松,干脆以考察当地的民生状况为由,整天便是陪着雪倾城等人在洛州以及南面的丘州甚至是西面的秦川路游玩。不过现在的昊天却是在天都圣京,倒不是因为他想去,而是一年一度的神州子民最为注重的祭春节又要到了,这次的祭春节恐怕要涉及第二年的军事行动的调整,因此在收到英烈帝亲自手书的密旨之后,昊天立刻就赶到了天都圣京,然后住进了自己的靖北公府。
当年昊天虽然从天都圣京不辞而别,不过朝廷方面并没有收回他的靖北侯府,而当昊天荣升竟靖北公后,朝廷还特意给他的府邸换了一个牌子,只是这两年来靖北公的薪俸朝廷是从来没有发放过,因此靖北公府中上百仆人的月钱,都是河套方面在承担。而对于这件事情,楚相成和骆祥等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河套和朝廷的矛盾大着了,这样的事情根本算不了什么。为了让远在天都圣京的靖北公府不至于荒废,楚相成还特意派出了自己的仆人楚三前去打理。
一住进靖北公府,秋沐就明显的感觉到了现在的靖北公府和两年前的有着巨大的差距。她一开始到达靖北公府时看见的那些奴仆,现在绝大部分都已经被撤换,而换上的这批人,基本上都是来自河套。比起当年,现在的靖北公府的防御力量是增强了许多,先不说里面的近百个身手矫健的仆人,便是遍布府中的各种机关,便是让她吃惊不小。尤其是那个楚三和不时出现在这里的楚五,两个人不仅特别的精明,而且在武学上的造诣,直逼自己。在细心观察良久之后,秋沐总算是发现了秘藏在后院的一个鸽笼,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楚相成和骆祥早将这里弄成了一个情报基地。
回到天都圣京之后,昊天顿时就变得像当年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安全方面的因素,最主要的便是昊天不想沾染上天都圣京之中的任何的【创建和谐家园】。而雪倾城等人这时候很显然也理解了昊天的心思,因此也从来没有缠着昊天一起出去逛街购物,即便是她们几个出去了,也必定会留着一人在靖北公府中照应。而就在祭春节的前两天,出乎昊天的意料,本来应该在河套秘密整训水师的张月婉居然也来到了天都圣京并且住进了靖北公府。昊天好生疑惑,不过当张月婉亮出了英烈帝的密旨之后,昊天也就闭上了嘴,只是心中却暗自奇怪,英烈帝这次究竟是想干什么。
比起前年的祭春节来,今年的祭春节又要简单了一些,毕竟现在正值国破家亡的当口,英烈帝也没心思在这上面多花费精力。而辅政王好像一开始就没这心情,整个祭祀过程中,他好像都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而三大柱石包括安永昌在内都是心事重重。如此情况之下,昊天也就乐的糊涂。不过祭祀一完,英烈帝便将昊天等人留了下来,至于那些功勋贵族和御史台翰林院的倒是没来几个。
第262章朝议(一)
勤政殿内,昊天细细地打量着大殿中的坐着的人员。朝廷方面照例是辅政王安永昌庞烨铁真和司马当归等人,不过在他们的下首却是多了好几员武将,其中有龙骑军团军团长呼必延单、禁卫军团军团长刘难策、青龙军团军团长刘难度、东方军团军团长向行、蛟龙军团军团长贺怀仁以及两个陌生的中年汉子,经过张月婉的暗示之后,昊天这才明白,原来其中一人是朱雀军团军团长刘难尚,另一人则是皇室情报系统采风的大统领刘难术。还有两个昊天以前并没有见过的文官,则是翰林院主事刘超挺和御史台左都御史韩逞。
而除了朝廷方面的人员,大殿之中坐着的就只有靖西王李铁鸣父子和威远王张苍雄以及自己和张月婉雪倾城等人。看到如此的情况,昊天当时就是一阵心惊,除了已经和帝国彻底决裂的益州路宋家,现在正在南方西江前线和金花三越对峙的靖南公欧阳靖忠以及留在豫州路整训军队的北方军团军团长朱兵扬,清风的几个地方藩镇以及朝廷中的统兵大将和朝廷重臣是全部到齐了。仅仅是看这里的人员等级,便知道朝廷这次是有大动作了。
看见昊天走进勤政殿,李萧漠不禁对着昊天点头一笑。不过。李萧漠的笑容马上就凝结在了脸上,因为昊天身边的张月婉和雪倾城在进殿之后,雪倾城没有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而张月婉也是坐在了昊天的身后而不是自己父亲的身边。虽然仅仅是一个座位,不过这里面反映的问题却是雪倾城和张月婉的立场倾向。
血色高原向来是清风皇室的忠实追随者,从伟大的天鞭王提丁可汗开始,皇室和血色高原便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不过自从逻些王朝从血色高原之中分裂了出来,而清风朝廷并没有提供相应的助力之后,两者之间便开始出现了裂痕。只是,不管是在公开还是私下的场合,血色高原对帝国都还算恭顺,便是神宗在调整了龙骑军团的军官构成之后,都是如此。而按理说,现在雪倾城应该是坐在呼必延单的上首,那里才是属于她倾城公主和血色高原圣女的位置。可是她一进来就坐在了昊天的身边,很显然雪倾城这次是准备以昊天妻妾的身份出席了。
而张月婉也是如此,身为淮水张家的嫡女,现在又没有和昊天大婚,因此张月婉现在应该是坐在父亲威远王的身边才是。可是张月婉居然只是对着威远王微一颔首,便老老实实的和雪倾城一起挨着昊天坐下。这下,不仅仅是李萧漠脸色变了,便是威远王张苍雄,脸上也是一阵风云变幻。
向行是一个直人,看见两人坐在昊天的身边,当下大声说道:“两位公主殿下,你们的位置可不在靖北公那里,你看看靖北公都被你们挤成怎样了?”他和昊天算得上是忘年之交,因此和张月婉二人也能够开开玩笑,再说,现在英烈帝还没有到来,这样调笑一番也是无妨。
雪倾城不卑不亢地说道:“将军笑话了,有道是出嫁从夫,妾身既然已经嫁入了河套,那么自然要跟从夫君。夫为妇纲,我家夫君坐在这里,妾身怎能坐到别处?”
张月婉也笑着说道:“妾身本该是坐在父王身边的,不过我父王的席位和我家夫君的刚好是正对,如果妾身坐了过去,那么岂不是和我家夫君面对面了?夫为妇之天,妾身只好坐在夫君身边了。”
两人这么一说,勤政殿内的众人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至少这面子上也是说得过去了。只是张苍雄的脸色还是有一些阴沉,他完全没想到和自己向来贴心的女儿居然会坐到自己的对面。
而张月婉的心中则是微微一叹,对于自己父亲的心思,她是在了解不过了。父王啊,女儿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我淮水张家,你以后一定会明白女儿的良苦用心的。
不过大事精明小事糊涂的昊天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好,在他看来,张月婉二人就应该是坐在自己的身边的,再说,对于这个座位的问题,他也是毫不在乎。河套高层开会的时候,许多时候坐在主位的都是天意或者骆祥楚相成等人,下面的独孤等人也是随意坐着,昊天也不觉得那样有什么不好。只是向行说得也是实情,一般一张几案就是坐一个人,最多也就是两个人,这三个人都坐在一起,确实是拥挤了一些。
待众人坐定之后,英烈帝这才走了进来,在他的身边,则是神州十大高手之一的九天御神箭君唯明。他的眼神依然是一如既往的犀利,不过身子更加干瘦了。连带着他背上背着的羿王弓也显得越加的高大。
看见雪倾城和张月婉坐在昊天的身边,英烈帝很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不过他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怒色。
由于不是正式的朝会,自然用不着跪拜,因此昊天也就乐的坐着。而英烈帝也是坐在自己的龙椅上,稍微客套了两句,便进入了正题。
“这621年并不是一个好年景,先是极乐圣教作乱扬州路,然后是东北三国渡河南下,接着是东倭王朝进兵江南。在这一年里,我们清风帝国一直处于很不利的战局之中,幸赖诸位用心将士用力,这才恰恰稳住了我们现在的防线。不过这道防线只是暂时的,等明年一开春,在这道防线之上必然会有一场大战。嗯,铁爱卿,你先来讲解一下帝国现在的军事状况。”英烈帝很显然是忧心战局,因此一上来便是掐到了正题上。
铁真的精神虽然是一如既往的矍铄,不过身子骨毕竟是不行了,也亏得他是武将出身,因此即使是九十多岁的高龄,也照样能够骑马上阵。应了一声,铁真也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讲解了起来:“老夫前些日子已经和国师太师探讨过一下帝国的现状,现在我们的情况很是不利。先说最南面的西江防线。现在靖南公欧阳靖忠的手中有南方军团十万将士,大湖路八万地方驻军,加上一些编外部队,南方军区的总兵力在二十万人左右。不过大湖路东有极乐圣教虎视眈眈,南有金花三越死性不改,西面还有滇南五族居心叵测,因此南方军区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江南路已经集中了极乐圣教大约二十万大军以及朱兆平郎燕悲歌等三大名将,其中十五万大军的战斗力很是不弱,恐怕和我们的正规军团相较也差之无几。大湖路易攻难守,单单是极乐圣教的压力,便不得不让靖南公全力以赴。而金花三越倾国兵力高达七十万,虽然有西江天线和刘毕副军团长的五万蛟龙军团战士,不过西江南岸便是金花第一名将,任何人都不敢掉以轻心。幸喜前段时间河套的独孤将军擒获了安越国王闻星繁,现在的安越已经陷入了王位争夺之中,多少缓解了一下西江防线的压力。而至于大湖路的西面则是靖北公的十万大军,由于他们的存在,使得滇南五族和南面的金花王朝不敢妄动。不过依老夫之见,这十万大军最好能够在开春之前北调到豫州路地区,以配合豫州路的主战场作战。因此这空出来的位置,又需要新的兵力补充。这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其实滇南路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这件事情骆祥早就给昊天提议过,先将血杀和独孤的十万大军缓缓移动到大湖路境内,空出来的势力范围则是暗中移交给益州路宋家,宋家现在拥兵四十万,全部都龟缩在益州路境内,不就是想着落井下石四处扩张吗?而滇南路北部的应州和义州本来就是宋家的势力范围,将滇南路交给宋家也是顺水人情。而占领了滇南路之后,宋家必然要和当地的掸族等产生利益纠葛,而金花很显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样一来,宋家大军必然会大量调入滇南,不仅可以稳定滇南的局势,而且也防止了宋家在帝国联军与极乐联盟作战的时候落井下石。
不过这个提议朝廷方面肯定不会同意。这倒不是帝国对滇南路有多深的感情,而是为了照顾张苍雄和李铁鸣的感情。相较于宋家,李家和张家都是抗战在帝国的第一线,尤其是李家,四十万大军之中最精锐的二十万都在豫州路地区。滇南路让给宋家是容易,不过宋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吃到肚子里的东西肯定不会吐出来。也就是说,朝廷这是变相的将滇南路送给了宋家。这样一来,李铁鸣和张苍雄绝对不会同意,他们为了帝国流血流汗,现在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可是宋家拥兵自重的在一边看热闹,反倒得到了这么大的一块地盘,谁心里都不会舒服。现在帝国迫切需要李家和张家的同舟共济,自然不愿意因为这件事情离心。不然以庞烨的眼光肯定早已经推动了这个计划。
“其次是淮水战线。在淮水路地区,主要是极乐圣教。由于极乐兵恒军团已经移动到了扬州路眉州地区,因此这里只剩下极乐明辉率领的十万大军。不过明辉乃是极乐四大名将之一,在军事上也有着不浅的造诣,而且明辉军团战斗力也很不弱,因此不可掉以轻心。不过好在这里有着威远王的二十万淮水大军和已经补充完整的朱雀军团。如果可以,本帅认为可以将朱雀军团抽调到更需要的地方。”
“最后便是豫州路战场,这里也是我们清风和东北联军的主战场。这里若是有失,那么我们天朝离亡国也就不远了。我们已经在这里集中了所有能够集中的兵力,其中有朝廷直属的青龙、东方、北方三大军团加上豫州路当地的十万驻军,如果情况危急,天都圣京之中的禁卫军团和龙骑军团也会一并出动。秦川靖西王除了三万水师,包括赤眉军团在内的二十万精锐也集中在这里。当然,还有靖北公和倾城公主的十五万大军,淮水威远王的四万水师。而在我们的正面,则是卡辛巴斯率领的四十万东北联军,东倭王朝的十五万陆军以及十万水师,极乐圣教的十万护教亲兵和眉州地区的兵恒军团。如果从数量上看,我们双方的总兵力相差不大,我们甚至还占着一定的优势,不过论大军的战斗力,我们比之极乐联盟却稍逊一筹。政令无法通畅,配合有欠默契,这是我们清风大军的最大缺陷。卡辛巴斯成名塞外六十年,老夫曾多次和此人交手。此人用兵如神,生平百战未尝一败,如果没有绝对优势的兵力,老夫不主张和他决战。决算是迫不得已,也尽可能选择决战的方式。”
铁真尽可能直白的向所有人介绍起清风当前的局势来,只是在座的诸人对清风目前的形势都是特别了解,因此听完铁真的话后都是面无表情地思考着自己的事情,不过虽然如此,昊天还是很难得的默不作声的听了下去,毕竟这至少是对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家的起码的尊敬。不过这个老人家也太偏心了一点吧,帝国东南确实就是这三条战线,可是帝国打仗的地方可不只是这三处地方,至少自己的河套三路情况就不比东南地方好的哪里去。只不过现在正是冬季,无论是北面的西北三大游牧民族还是东面的曼丹还是西面的飒珊西域都暂时无法大规模的调集兵力,可是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自己的老家也同样会是烽火连天。
辅政王突然插话说道:“铁尚书已经将我清风现在面对的逐条战线的情况一一叙述了一下,现在我们面临的主要问题就是开春之后,极乐联盟必然会发动对我清风的大规模进攻,到时候我们应该怎样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人都已经打到我们的鼻子下面了,难道我们还能夹着尾巴做人不成?”向行率先张口说道,刘难策等军方将领也是这个意思,一个个纷纷赞同向行的意思,而昊天李铁鸣等人都是默不作声。
第263章朝议(二)
看见包括自己的四个皇叔在内的所有军方将领都是异口同声,辅政王很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不过他脸上惊讶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张口说道:“战是必然的。只是面对着已经整合完毕的极乐联军,我们这边虽然在兵力上占据了优势,不过军队战斗力参差不齐,配合全无默契。而且南面的金花三越和江南路的极乐逆贼也是蠢蠢欲动,所以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等到开春之后,我们是主动出击还是战略防守,用深沟高墙先挫掉极乐联盟的锐气,坚壁清野以加重对方的后勤压力,然后用大纵深战术拖垮对方?”
辅政王虽然看似不偏不倚,可是在场的哪个不是老奸巨猾之人,即便是昊天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倾向。昊天的眉毛一挑,正准备开口,张月婉却是悄悄地在他的腰上戳了一下,昊天虽然不甚理解,不过还是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那辅政王的意思究竟是如何?”庞烨很不满的张口问道。
辅政王明显没想到庞烨居然会这样直白的反驳他,不过却是微笑着说道:“本王不通军事,自然谈不上什么见解。本王只是根据现在的情况作出一定的分析,至于究竟该如何抉择,乃是皇兄的事情。”
御史台左都御史韩逞乃是辅政王的嫡系,现在自然不可能装聋作哑,当下大声说道:“老夫也是不通军事,不过刚才铁尚书详细的介绍了一下现在我清风的局势,因此老夫也多少有了些了悟。主战场的选择,乃是豫州路东部的许州和汝州地区,这一点各位应该没有多大的异议。现在我们已经在豫州路聚集了近百万大军,可是大家想过没有,这百万大军已经是我天朝能够聚集起来的最后力量,乃是我神州千百万子民的最后保证。而对面的极乐联盟,现在已经集中了至少八十万精锐,可是大家别忘记了,在大河以北的幽云十六州,东北三国还有六十万驻军。而以东北三国的国力,他们在开春之后,甚至还能够从国内抽调二十万的大军南下。而我们现在,根本没有了预备力量。仅仅是兵力对比和兵员的补充,我们就已经处于了下风,我们还凭什么主动出击?要是胜利了还好说,要是失败了,我们就只能像当初在幽云十六州一样一败涂地。当年幸好还有大河防线挡住了对方的脚步,而现在,我们不可能一退再退退到大江以南吧?”
铁真沉声说道:“东北三国的总兵力也就是两百万,不过真正的精锐之士都已经集中在了扬州路和幽云十六州,国内剩下的都是二流部队,他们的战斗力,比之已经南下的东北联军差了不少。明年开春之后,海西境内的少数民族必定会再次活跃起来,这些少数民族不仅野蛮蒙昧,而且和海西的关系并不和睦,为了压制他们的异动,海西必定不敢抽空国内的兵力。而中部的拜京王朝,极北大海之滨的阿巴特人主要的聚居地就是拜京和曼丹北部,开春之后,随着天气的回暖,他们也会牵制不少的东北三国兵力。东北三国之中,海西和拜京各自有兵六十万,而最为雄厚的曼丹王朝兵力高达八十万。但是御史大人不要忘记了,唯一能够抽出大量机动兵力的曼丹王朝的西南面便是靖北公的河套。前些日子河套大军还攻破过曼丹号称西部不落雄关的密云城,而太行路的武州和河西路沙州还相邻,你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曼丹敢随意抽调兵力南下吗?耶律沧海要真的敢再从国内抽调大军南下,那首先就要问靖北公同不同意。”
昊天莞尔一笑:“就算是某人同意,我河套将士也不会容易啊。”
翰林院主事刘超挺张口问道:“那么幽云十六州的东北联军了?就算他们要防备靖北公来自河套方面的大军,可是北原路和东海路的拜京海西大军至少能够抽调出来一半吧?而且情况紧急之下,东倭王朝甚至还能够抽调出十万陆军增援扬州路,而我们清风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抽调出机动兵力?难道就指望着刚刚补充完整的朱雀军团,还是益州路宋家的叛贼?”
不说到宋家还好,一说到宋家,在座的诸人都是一肚子的火气。皇室衰微,宋家有了逐鹿中原之心,也并不是不可以理解。可是现在神州就面临着亡国灭种的危险,宋家居然都还坐拥雄兵作壁上观,为了一家之私而罔顾天下苍生,这样的人就算是得到了天下也是神州百姓的悲哀。可是宋家毕竟还有着数十万大军,虽然每个人都对宋家的行径特别愤怒,不过在公开场合,却从来没人敢擅自讨论这个问题。毕竟这不仅仅是事关朝廷的颜面,也是作为一个天朝子民起码的道德标准。有些事情没有说破,那么大家还可以和稀泥,不过一旦说了出来,便需要由一个答复,不然皇室的颜面何在,神州子民的骨气尊严何在?
想到这里,英烈帝狠狠地瞪了刘超挺一眼,这才恶狠狠地说道:“国家需要之际,宋家不思报效国恩,反而作壁上观欲图落井下石,如此罔顾天下苍生的行径,与勾结外族有何区别?我清风不需要这样的臣子,我神州也不需要这样的子民。朱敬,拟旨,令定西王宋正风立刻率军东进协防豫州路防线,务必在立春之前到达。若是定西王依旧不肯为了天下苍生出力,那么便革去他的定西王爵位。”
昊天心中一笑,英烈帝的这道圣旨说了其实就和没说一样,宋正风既然敢不在意以前颁发的十多道圣旨,那么在抗旨一次也不是什么怪事。至于革去宋正风的定西王王爵,那更是说笑话了。现在宋正风坐拥雄兵四十万,以宋家现在的形势,他随时可以抽出二十万大军的机动兵力。而现在的清风帝国,便是昊天的老窝河套三路,要想再次抽出二十万兵力也是很困难的事情。不过这终究还是英烈帝第一次对这件事情表态,当下昊天也是和铁真等人一起喊了一句“陛下英明”的口号。
“那刘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司马当归张口问道。
“老夫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要和极乐联盟决战,胜算并不大。既然如此,我们不妨依靠深沟高墙消耗掉对方的有生力量,以坚壁清野和游击战术打击对方的后勤补给,以空间换时间的方法尽可能的继续我们的实力,最终达到拖垮对方的目的。”刘超挺怡然不惧地说道。
庞烨冷笑了一声:“拖垮对方?刘大人能否告诉老夫怎样去拖垮对方?现在东北三国已经占领了幽云十六州全境,这里在一直以来便是我清风的重要粮食产地,虽然东北三国迁居到这里的百姓不是很多,不过他们的耕作至少能够保证当地驻军和卡辛巴斯的四十万东北联军的粮食所需。东倭王朝占领了我天朝的崇明舟山琉球和琼崖四大岛屿,加上我蛟龙军团分做两部,现在已经无力正面对抗东倭水师。极乐圣教盘踞扬州路七州,并且夺得了江南路全部,麾下雄兵五十万。而我清风现在还剩下哪些地方?益州路宋家已经和我天朝子民决裂,滇南五族图谋不轨,如此情况之下,刘大人认为我们还有拖垮对方的潜力吗?别到时候我们没有拖垮对方,反倒是让对方拖垮了我们。”
庞烨的话并没有说透,不过在座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真正控制在朝廷手中的地盘,就只剩下一个太湖路、天都圣京和豫州路西部二州。河套三路和血色高原是控制在昊天的手中,秦川路是李家的地盘,淮水路西部乃是张家的老巢,这些地方朝廷的势力根本插不上手。也就是说朝廷的财政来源也就只有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可是朝廷现在还有大军八十万,单单是军队每日的所需,便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天都圣京之中还有无数的大小官员以及功勋贵族,这些人的薪俸加在一起,又是一个巨大的数字,神宗皇帝在位二十年,早已经把帝国还算丰裕的国库败得一干二净。现在的国库之中,已经无力支撑这么大的开销,以至于包括禁卫军团在内的数十万将士,都有至少两个月没有领到薪俸,现在朝廷还能利用自己的威望勉强压制下去,可是时间一长,恐怕极乐联盟还没有打过来,清风自己这边就开始内乱了。
安永昌闻言,当即张口说道:“国师所言极是,现在我清风的财政已经濒临崩溃,以大湖天都圣京和豫州路的税收,根本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开销,而拖延的时间越长,我们的财政压力也就越大,内部矛盾也就会越加尖锐。而且总是防守而不能主动进攻,那也会给治下的百姓造成一种错觉,那就是我们现在只能够得过且过,这样必定会严重的打击我们的战斗信心。我天朝在与极乐联盟的对抗中已经完全处于下风,如果我们自己再连信心和斗志都没有了,那我们还凭什么和对方一战?因此,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主动出击,尽可能的收复失地,以缓解庞大的财政压力。同时也是振奋我们的军心和民心。”
“荒谬。”刘超挺不屑地说道:“胜了只是缓解一下财政压力,败了的话,那么我们又当如何?况且主动出击根本没有多大的胜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智者所不取。”
“嘭!”刘超挺的话刚一说完,只听见贺怀仁的桌案上的酒杯突然跳了起来,连带着杯子中的酒水也全部洒落了出来,昊天抬头望去,正看见贺怀仁横眉怒目的对着刘超挺说道:“还未开战便率先言败,如果这是在战场之上,本帅必定先将你斩首祭旗!”
虽然贺怀仁乃是军方名宿,不过刘超挺并不是很买贺怀仁的帐,而是张口反驳着说道:“贺帅如果真有怒气,尽管可以发泄到极乐联盟的身上,何必在老夫这个文官的面前彰显你贺帅的威风?这究其原因,好像就是贺帅你水战失利,这才造成了江南沦陷然后帝国的局势才糜烂如斯。贺帅不思反省反而是一如既往,当真的可笑。”
贺怀仁的眼睛一眯,双拳紧紧地攥在了一起,不过好在他还记得英烈帝就坐在这里,当下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怒气,这才说道:“江南水战,本帅自认为无愧于心。当初若不是有内奸告密,我们的作战计划怎么可能泄露?东倭水师也怎么可能提前做出准备?再说,就算是我们战败了,至少我们无愧于军人的称号。可是刘大人你了,在东北联军攻破长城防线的时候,大人你好像是东海路太守吧?可是那时候你为百姓做了什么,为帝国做了什么?贼兵未到,刘大人你已经逃回了天都圣京。如此行径,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刘超挺脸上一红,而辅政王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他的几个忠实支持者,刘超挺在这之前乃是东海路太守,礼部侍郎赵樊剑以前乃是北原路太守,都有着这样的前科,虽然明知道贺怀仁说得乃是二人,辅政王的脸上也是很不好看。而刘超挺则是红着脖子说道:“幽云十六州沦陷,乃是你们军方无能,你们有什么自己嘲笑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禁卫军团军团长刘难策恶狠狠地瞪着他说道:“军方无能?幽云十六州沦陷,军方战死将士高达四十万,而纵观幽云十六州三个太守十五个知府上百个知县,可有一个战死殉国?开战以来,我清风已经有近百万将士战死沙场,可是文官殉国者,仅有河套定州青云县知县昊非常一人,誓死不离者仅有安西路木州知府夏侯明一人。刘大人身为东海路太守,为何没有躬身表率?而是率先逃回了天都圣京,置千万百姓生死于不顾?”
第264章朝议(三)
“可笑,如果保家卫国需要我们这些书生上阵,那么拿你们这些军队干什么?”反正都已经撕破了脸,而且上面有辅政王护着,刘超挺干脆也就豁出去了。
昊天突然插话说道:“刘大人,那么你东海路贯夫石贯老先生率领着数十万父老乡亲抵御外辱然后以身殉国,江南路望月书院陆清流院长和三百儒生举火自焚又当如何解释?文人的气节,好像在大人你的身上没有半点的显示吧?”
“你!”刘超挺怒视着昊天,不过看着昊天那一副很是不善的表情和坐在昊天身边的张月婉雪倾城二人,当下也知道自己还不配和对方做对手,毕竟占据了河套三路并且得到了血色高原和张月婉全力支持的昊天,现在的势力已经和皇室相差无几,他可以和刘难策贺怀仁等人叫板,毕竟这些人都是朝廷官员,有辅政王撑腰,想来没人能拿他怎样。但是昊天就不同了,要是和昊天翻脸了,那么为了顾全大局,谁知道辅政王会不会弃车保帅?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战略决策,大家不要把问题扯得太远了。”辅政王连忙说道,昊天是一个真正的直人,要是把昊天给惹火了,谁知道昊天会不会当场发飙。
刘超挺兀自不服气的恶狠狠地盯了昊天一眼,想要找回一些面子。但是昊天虽然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两个保镖可不含糊。张月婉和雪倾城同时柳眉一竖,同样恶狠狠地盯了回去,雪倾城更是抓起了桌案上的酒杯。刘超挺连忙缩了缩脖子,将目光转到了另一边。血色高原的世袭公主,即使是辅政王也得给她七分面子。这个时候自己要真被雪倾城一杯子砸了过来,先不说这个亏是吃定了,便是这个面子也扛不住啊。
庞烨等人很显然也知道今天的重点是什么,当下也就不在和刘超挺纠缠,于是张口说道:“如果采取辅政王所说的战略守势,那么这样拖延下去,恐怕没有十年八年的时间,我们根本无法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极乐联盟的水准。而这么长的时间,东北三国早已经将幽云十六州完全消化掉,极乐圣教也已经将扬州路和江南路完全同化,而我们在丧失了富饶的江南路和扬州路之后,我们根本没有持续战斗下去的潜力。一个大湖路和天都圣京,根本不可能支撑起这么庞大的帝国。时间拖延的越久,我们的内部问题也就会越加的严重,而对方的实力也会越来越强。此消彼长之下,我们将更无胜算。就算我们能够支撑下去,那么也很有可能会出现当年室蒙人南征的惨剧。所以,我们必须趁着现在大军云集军心正旺的时候主动出击,争取收复扬州路。”
韩逞冷笑了一下说道:“收复扬州路,说的简单。我们现在能够拼凑出来的总兵力也就是百万,可是在这百万大军之中,战斗力真正能够和极乐联盟对抗的,也就是朝廷方面的青龙禁卫和龙骑军团,靖西王的赤眉军团,靖北公的十五万河套精锐。而且我们三方在配合上根本没有默契,而极乐联盟已经有了大半年的配合作战训练经验,况且卡辛巴斯称雄塞外六十年,生平百战未尝一败,幽云十六州的东北联军还随时可以通过东倭水师南下扬州路,我们就这样的情况,凭什么主动出击?还不如等到卡辛巴斯那厮死后在行进攻,没有了卡辛巴斯的调配,极乐联盟还凭什么嚣张?”
“卡辛巴斯是人,不是神。况且卡辛巴斯也不是不可以战胜,当年靖北公麾下的血杀奉敬和信刻将军在塞外荒原便已经证明了卡辛巴斯并非算无遗漏,而壶口会战更是证明了人定胜天这个道理。再说,等到卡辛巴斯自然死亡的时候,恐怕我们清风早已经被极乐联盟踏平,我们也成为他的陪葬品了,”铁真张口说道:“况且,我们拥有最有利的武器,那就是民心和军心。如果我们此战败了,那么我们离亡国灭种也就不远了,而胜了,我们则能够实现天朝的中兴。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只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