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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听你的。不过听刘夫人说很不错的,是最新式的学校,有外国老师,也有名家大儒,还有——不记得了。”
“恩,我先问问再说吧,来——小馨烈风,吃饭去罗。”
朱涛抱起小女儿朱馨,拉住大儿子朱烈风,直往饭厅奔去。
武威公爵刘云府邸,普通的家宴正在进行中,所招待的客人乃是几名不算太普通的年轻军官。
坐在主人对面,满脸络腮胡又体壮如牛的那位上校,姓肖名烈日,字宏成,现任禁卫第一旅旅长,原任赫赫有名的禁卫第十“金狮”团团长,今年三十岁。
坐在主人右手边,一位身材适中浓眉大眼的禁卫军上校,姓陈名星云,字宇晴,现任禁卫第七旅旅长,原任战功卓著的禁卫第十五“火凤”团团长,今年刚过三十一岁。
同在主人右手边的另一位禁卫军上校,姓赵名民河,字澜波,现任禁卫第五旅旅长,原任禁卫第一“云龙”团团长,不到二十八岁。
在主人左手边坐着三名所属兵种各不相同的上校军官:现任禁卫骠骑旅旅长、原任禁卫第二师“麒麟”骑兵团团长,二十七岁的向蓝,字胜武;现任禁卫军混成炮兵旅旅长、原任禁卫第二师“霹雳”炮兵团团长,三十岁的胡惊怖,字金诚;现任海军6战第一旅旅长,原任海军6战第二“海鲛”团团长,二十九岁的沈星一,字感圣。
“来来来,诸位都是军中精英,国之栋梁,刘某敬你们一杯……”刘云举起了盛满贵州茅台的白瓷小酒杯,众军官诚惶诚恐,急忙举杯回敬。
这其中口才尚好的陈星云先低眉俯道:“公爵大人日夜操劳,竟还记得我等无名小卒,邀来府上共饮,属下等人不胜感激,怎还敢妄受精英、栋梁之称。”
刘云微笑着摇摇头:“陈旅长过谦了,诸位的才能,甲午战时早已尽显峥嵘。我受皇命整治新军,如今最缺乏的就是你们这些上过军校,又经历战火洗练的精壮干将。战舰火炮,数月或十数月可成,勇武智谋之才,非数年十数年磨砺不可,国家用人之计,还需诸位共同一心,成就大业啊。”
赵民河立即抱拳低头回应道:“公爵大人如此看重我等,我等必死心效力,鞠躬尽瘁自不必言,粉身碎骨亦不相辞!”
肖烈日举杯道:“我本无德才,承蒙公爵大人栽培,幸得为国家大计尽效微力,我读书不多,却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我且先敬大人一杯,自此之后,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斩臂提头,在所不惜!”
刘云举杯回敬,一口喝下整杯茅台酒,吐一口香气,点头道:“我受皇恩日久,瞬时思报,如今在座各位皆是知礼明义之大才,需知我心意才是。我这次请各位来,不为别的,只想与各位多多交际,各自了解,往后无论公事私事,也都好和谐相通,互为照应。”
众人皆抱拳叫道:“大人厚恩,小人必永生铭记不忘。”
刘云又对肖烈日道:“宏成啊,你的学识少,以后要多读点书,腐儒之书可免,中外兵法战史却不可少读——最近读过什么书啊。”
“禀大人,小人上月读完了中华书院新译的《战争论》,乃德人克劳塞茨所作,读后收获甚丰,有眼明心亮之感”
“恩,很好,这是名著,要多读两遍,重要的却是思考,不可拘泥于字句之中,等下我找人给你开个书单,回去找来慢慢看,可以的话写点想论之言,锻炼思辩之力。”
“小人遵命。”
刘云又转向赵民河:“澜波本是6大高才生,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切不可居功自傲,不思进取,惟有学识饱满又灵敏智慧,方可成就名将之资。”
“小人谨记大人教导,小人日夜自省,从不敢在学习进取上稍有懈怠。”
“那就好,那就好……”
刘云又向左手边的向蓝道:“胜武出身塞北王公世家,自小历经战阵,又是6大优等生,甲午战时表现优异,自当有锦绣前景,我无言以赠,只盼胜武大展其才,为国尽力。”
向蓝举杯而起:“大人之言,小人感激不尽,若有时机,必思图报,小人敬大人一杯!”
刘云微笑回敬。
召集这些战争中崭露头角的青年军官前来赴宴,是刘云无数预定计划中的一项,目的无非是拉拢新人,巩固势力,同时防范某些非常事态。从秘密情报组织鹰狼队得到的情报显示,丁介云在政界和商界的活动越来越频繁,禁卫军中开始对丁介云进行一些暧昧的宣传,部分高级军官与丁介云产生越来越多的非正常接触,这一切表明着什么,刘云即使不十分清楚,至少也有了基本的预感。问题是,还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也没现具体的危险举动,更不知道可能生的叛乱范围有多大。刘云只能在督促鹰狼队加紧监视的同时,采取防范性的措施——他无法准确预测若是清洗扩大化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嫡系人才的无辜丧失是难以弥补的,而部下被逼造反的种种史实也暗暗点指着内战的未来,刘云不愿冒险,人类在危险抵达身边之前很少愿意冒险。
“没人能杀我,除了我自己。”刘云这样给自己打气以后,决定静观其变,直到他听说总参作战处处长朱涛也和丁介云私下交往密切后,他判断事情已经严重得出了自己的想象,觉得必须开始行动了。
收拢禁卫军中上级军官之人心,只是走向正式行动的大道之前必经的小径,还有无数的谋划,将在阴暗的角落里向外慢慢延伸,对付可能的背叛者,总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先为了自己的性命,其次为了自己的梦想,刘云不得不接受麻烦。
在这个阳光降落得特别早的春天,战友这个词,已经被某些人当成累赘扔进了垃圾堆。在权力面前,没有什么可以永恒——除了死亡。
 
第四十二章 风林火山
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一条魏书的白宣条幅悬挂在刘云的书房里,其上的内容出自《孙子兵法》,可在刘云看来,风林火山并不仅仅是兵法真言,更乃用气行事之理。
一名身着仆人衣服的男子正跪在刘云书桌前禀告。
“……杜灼林处长亲自点名组建了一个特别机动队,人员极其精干,名义上是执行监视各国使馆的任务,实际上却一直在官街活动,各要害部门都受到了监视,部分议员的住宅附近也现了特别机动队的人,不知道他们目的何在,是否要抓两个人来审问?”
“继续派人跟踪,不要打草惊蛇。丁介云方面最近有什么动向?”[]铁血帝国42
“禁卫军的卢子祥、贺鹏程、王镇和陈驾云经常出入丁府,并在一个隐秘地点聚会,由于丁家防范严密,并无机会探听到更多情况。”
“继续打探,力求探明他们谈话的内容。”
“是。”
“最近朱涛和丁介云之间有什么联系?”
“两人经常互访,不过表面看来似乎只是为了玩乐之事。”
“不要跟我说似乎之类的废话,给我搞到确切的情报,不行的话就多安插几个人,人手还是足够的吧。”
“是,还有三组作预备队,在下这就去办。”
“去吧。”
“遵命。”
刘云目送那鹰狼队的头目恭顺地退下,随即结束了保持太久的威严状态,懒懒地倚在橡木镶嵌鲨鱼皮的靠背上。
六年了,他为了所谓的梦想,冒着最严酷的风险,作出了大逆不道的犯罪举动,带着一群部下在这被创造的时空里打拼,用无数人的鲜血,奠造了一个全新帝国的基础,同时也浇灌了他这一群人的权力之树。现在,这权力之树上的某些树枝开始不满现有的地位,企图取得具有更大能量的地位,于是蠢蠢欲动,自以为安排完美,却仍逃不过刘云的耳目。理性的权力者永远不会放松对竞争者或潜在敌人的监控。
刘云闭上眼,觉得有点累。鲜血,逃不过的主题,谁都没有权力去拒绝,不是自己的鲜血,就是敌人的鲜血。不知是谁,用暗黑的旋律,轻轻弹唱无声的挽歌,安慰注定前往地狱的灵魂,可是既然来到世上,就不能在死亡的情结中纠缠。
刘云拿起桌上的钢笔把玩起来,眼中的忧郁稍纵即逝,他不能容忍自己产生哪怕一点软弱的心理。把部下当工具一样的使用,把杀人当成下棋去子一样简单的事,以强权实力为武器砍杀挡在理想之路前的所有障碍,这才是一个成大事者应有的品质吧。仁慈,只能是害人害己的垃圾。
屋外远远传来贴身侍仆的声音:“禀主人,总理文大人到。”
“快请。”刘云睁开眼,收敛起所有的肃杀气息,准备迎接他的另一半灵魂——文易。
文易默默走进来,随便搬了个椅子坐下,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多余的客套。
“找我来,是想谈杀人的事情吧。”文易的声音很平和,随意得如同谈到吃饭睡觉一般。
“你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
“彼此彼此。”[]铁血帝国42
“骄兵悍将,迟早会出事,不如先下手为强。”
刘云摊开双手:“那是自然,可是,杀了一批,难保不会有下一批。”
文易冷笑道:“那就一直杀下去,可用之人多了,也不少那几个满肚子小算盘的。”
“现在正在找证据,更重要的是,我想确切知道究竟有哪些人卷了进去。”
“不想误杀忠臣吧。”
“当然,他们每个人都是无比宝贵的财富。”
“也可能是无比危险的敌人。”文易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吞下。
“要找到能干的而可信的部下可是很难的。”
“忠诚是第一位的,再能干的人如果心怀不轨,对我们来说也是垃圾。”
刘云叹了口气:“的确,垃圾。”
文易又问:“你的新军官团已经打造得差不多了吧?”
“当然,都是军校出身,又有卓著战功,大有前途。”
“那帮所谓的老战友知道你的所有底细,杯酒释兵权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先得清理好屋子再添置新家具。”
刘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新家具里面也有扫帚撮箕之类的清洁物品,用它们来清扫旧屋子,恐怕再合适不过了。”
“既然已经培植好了新人,当然要在关键时刻动用。”文易冷冷道,心中却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这些天来,文易一直在思虑如何限制刘云的权力,把他幕后老大的影响力逐渐消除,从而真正形成按君主立宪体制运作的政治架构。新的民主主义政权已经成形了,不再需要神,不再需要【创建和谐家园】,不再需要军人集权。况且,那幕后老大的位子,又是诱惑刘云系军官团中野心者的【创建和谐家园】,过于集中的权力,会让竞争者打破锅头,砸烂碗瓢,掀掉瓦梁。文易清楚地知道,刘云幕后老大的地位,是由于他那握有实际兵权的军官团而成就,要削弱刘云的独裁地位,就要先削弱旧军官团。现在正好有了丁介云蠢蠢欲动的机会,所谓借刀杀人,借出刀者并不知道那把刀要砍的正是自己的左右臂膀,文易很自然地推波助澜,便不露一丝痕迹。文易并不知道刘云真把他当另一半灵魂看,在文易看来,刘云与他除了青梅竹马的关系外,只剩下互相利用而已。文易需要一个理想的军官团:具有扎实的专业知识,完美的荣誉感,强烈的责任心,并且严格在制度的框架内为国服务。一群能够随意主宰国家命运的军人,绝对是国家的潜在的祸害,在利用完毕之后,必须及时清理干净。
数日后,大连附近海面,帝国总参谋长、武威公爵刘云6军大将正在镇洋舰队司令兼帝国海军大学校长林泰曾海军中将的陪同下校阅海军春操。
总参谋长的座舰选为最新服役的国产巡洋舰“暴雨”号,这是由大连第二船厂建造的轻巡洋舰,1895年9月下水,1896年2月正式服役,标准排水量三千六百二十吨,最大航二十三节,配备两座双联一百五十毫米主炮,十门一百二十毫米单装副炮,二座双联四百零六毫米鱼雷射管,计划建造十艘,其姊妹舰“雷雨”号已经下水,正在舾装。
“林司令,今天安排了什么节目啊?”刘云抚摩着舰桥上崭新雪白的油漆问道。
林泰曾挺直着身子报告道:“禀大人,今天安排有战舰打移动靶,鱼雷艇攻舰和驱逐舰掩护主力舰三项科目。
“恩,开始吧。”
“遵令。”[]铁血帝国42
先出场的乃是赫赫有名的“龙威”、“凤翔”、“镇远”、“定远”四艘战列舰,只见四舰以单纵队一路斩浪前行,先在“暴雨”座舰前鱼贯通过,并放礼炮致意,之后迅疾驶往靶区,一艘小型拖靶船正在那里拖着一个张有三十公尺见方帆布的浮靶标款步慢行。
“林司令?有没有预先安排好靶船航线?”
“没有,靶船全是自由行驶,只是一般都会走直线。”
“那就好。”
四艘舰镶嵌黄金龙纹的铁甲巨舰很快在离靶船三千码外摆开阵势,三百零五毫米巨炮炮口转向舷侧——与大东沟海战时一样,“镇远”、“定远”二舰左右布置的主炮仍然只能使用一半。一排火焰喷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巨响传开,一群水柱在靶标四周溅开,刘云举着望远镜嘀咕道:“没中啊。”
林泰曾忙拱手道:“禀大人,靶标体积过小,落弹能在靶标附近十米以内已是不易。”
这时拖靶船上升起一小旗,林泰曾一看,又急道:“大人,拖靶船上的人来旗语报告,说靶标帆布上已经开了一个洞。”
“是用训练弹打的吧。”
“是。”
“安排了实弹射击吗?”
“安排了,稍后会让四艘战舰分别以主副炮轰击飘动中的靶船,事后以计算消耗炮弹数和击沉靶船的时间为评判标准。”
“恩,”刘云满意地点点头,“林司令啊,不算作战,一般每年每艘战列舰会在训练时打掉多少炮弹?”
林泰曾禀道:“以龙威舰为例,去年龙威舰不算战斗,仅日常训练便消耗三零五主炮炮弹二百余,一五零副炮炮弹五百五十,机关炮炮弹若干,镇远定远更换了新主炮炮管后,年耗主炮炮弹亦在二百以上。”
“很好,就是要多从实战训练。”
“只是……”
“如何?”
“训练经费时常不济,我原想派舰环球航行,锻炼远洋人才,却被国防部以预算内无资金支持为由拒绝。”
刘云皱了皱眉头:“国防部的事情我来说,你打算派哪几艘舰去作环球航行?”
“风级巡洋舰一艘,武胜号练船一艘,从东向西行,边走边训练,在外国港口加煤休整,大约半年内完成。”
“加一艘建北级装甲海防舰,那个东西也可以远航吧。”
“只要事先入厂稍作整修,完全可以胜任。”
“你叫人把计划作好,下月月初再去国防部申请,保证没问题。”
“谢大人……”
“我还该谢谢你呢,有你这样的人统御舰队,我放心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