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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太累了。”罗素兰说。
文易摇摇头:“我不累,我只是对未来把握不足,你们这些年轻人,原本可以过无忧无虑的安静生活……”
“可是我不要凝固的永恒,我只羡慕虽然瞬间消逝却无比灿烂的流星。”
罗素兰咬着字眼的认真语气更像一个孩子,不禁让文易回想起三十年前的自己来,那个时候,作为一名热血澎湃的高中生,他多么渴望为了某个伟大的理想光辉灿烂地献身。然而,那是个不需要英雄的所谓太平盛世,那里的人们从小接受着【创建和谐家园】式的僵硬教育,一切都要求一致,要求符合权威,要求遵从经典,要求服从上级。上级是个模糊的概念,在那个时代里,很多这样那样的人有权管理你,有权清洗你的思想,有权限制你的自由,有权决定你的人生。即使在法律上,你被规定为一个无比自由的公民,可在现实中,你会现世界原来由一个一个的大牧场组成,少数的牧人带领他们的牧羊犬圈养着大批被洗去了思考力的绵羊,绵羊竟然还觉得它们理所当然应该这样生活。当绵羊普遍会思考,会说话的时候,牧场的末日也就到了。所以,作为绵羊的一员,从精神上解放所有的绵羊,才是最伟大的事业,出于这样的想法,文易终于走上了教书育人的道路。可是,他现自己的力量在整个社会的现实面前是多么微不足道,诚然,他可以在自己的课堂上提倡自由主义、人本主义,鼓励提高个人思考能力,可是,就算他自己,也不得不常常照着学校下来的思想教育的本子抄写“个人总结”,浪费整个星期五的下午学习那些政治领导人访问某某地后吐出来的所谓语录,还要违心地用几千上万字的饱含恭维、称颂、诚惶诚恐的语句来显示自己政治学习上的“先进性”。时间大段大段地被浪费掉,棱角大块大块地被磨消掉,精神世界也一点一点被世俗的污浊所浸染。当一个人觉得梦想原来只能是梦想的时候,即使是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也能让他感觉午后艳阳的炽热。所以,当刘云找到文易,说出那疯狂无稽的冒险计划后,文易立即做出了决定。
他宁愿只有一分的机会,也要去尝试一下,试着摧毁牧场,解放绵羊,把羊进化成人——也包括牧羊犬。为了梦想而死,是最幸福的。
“先生,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对了,你该回去了吧,志高恐怕已经到家了。”[]铁血帝国50
“这是我最后一次在内阁议事厅的大楼里跟先生说话,以后,恐怕就……”
“帝国的女大臣从你开始,未必就从你结束,你还年轻,机会多的是。还有,工作虽然要紧,也不能放松了孩子的管教,我们终究会老去,我们的梦想,很可能要在下一代才能够真正实现。”
罗素兰稍稍羞涩地笑一下,整一下呢子上衣的领子,接过文易递过来的缀羽饰的女帽,在披上大衣之前,轻声问了一句:“先生,为什么到现在还一直单身呢?是因为师母吗?”
文易没摇头,也没点头,沉吟了几秒,也没有正面回答:“你师母肯定以为我死了。”
“她会等您吗?”
“我希望她不要等我。”
“我觉得您需要一个女人好好照顾您。”
“我的仆人们把我照顾得很好。”
“那不一样。”
“我需要安静,只有安静的休息,才能让我更好地恢复。”
“不大像理由。”
“回去吧,改天我去你们家看看鹿鸣,他的名字是谁取的,这么奇怪?”
“是志高,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总之他喜欢就好。”
“是这样,”文易帮罗素兰拿来大衣披上,“快回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文易把罗素兰送到大厦门口,一直目送她上车离去,一辆黑色的虎王牌小汽车恰好从罗素兰的座车旁缓缓驶过,车后座上的人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虎王牌汽车驶出官街,拐上崇文门大街,在享誉京师的天福酒楼前停下,一名身着藏青色国防军制服的将军跨出车门,由司机兼副官银天中校跟随,走进了酒楼正厅。
一名白衣白帽的侍者迎上来恭敬地问道:“是刘先生吗?”
“是。”
“钟先生在楼上包厢等您,请随我来。”
四星上将刘百良跟着侍者,来到二楼一个由粗厚橡木隔出的包厢中,一眼看到自己的老连长、现任帝国禁卫军司令钟夏火上将正捧着茶杯坐在里面煞有其事地品茶,身边坐着一个副官和一个卫兵。
“小刘啊,快过来坐。”钟夏火扯着大嗓门叫道,那浑厚的声线似乎是要全世界都要听得见似的。
刘百良曾经是钟夏火连里的排长,与钟夏火知心知底,毫无间隙。他中等身材,肌肉达,下巴经常剃得光溜溜的,黑中带灰的瞳孔显示出某些混血的因素,事实上,他的母亲是新疆的哈萨克族人,他的父亲是广西的客家人,至于广西小伙子如何将新疆的哈萨克姑娘拐回去的,这是刘百良的家事,旁人不好过问。[]铁血帝国50
刘百良正要选个椅子坐下,早被钟夏火拉到身旁:“咱们俩总算能一起呆在京城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不醉不归——伙计,上菜,对了,先上酒!”
三年前的光兴丁案之后,帝**界经历一番大调整,华东军区司令刘百良转任华南军区司令,同时晋升上将,直到今年三月,因直隶军区司令左宝贵上将患重病去职,国防部决定调刘百良转任直隶军区司令,华南军区司令一职转由步兵第一军军长张一叶中将接任。直隶军区司令部设在京师军街上,其隔壁正好是禁卫军司令部,钟夏火自然高兴不已,在他的关系圈中,刘百良是他惟一肯推心置腹聊天的朋友。
刘百良攀着钟夏火的肩头道:“老钟,明天还要去交接工作,大喝就算了,小喝一下还可以——对了,我刚才看到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快说说看。”钟夏火急不可耐地叫道。
“我们的文总理,在下班时间过了那么久以后,才把罗素兰从帝国政府大楼里面送出来,而且是一对一的状态,不知道被张次官看到会怎么样啊。”
钟夏火失望地摇摇头:“我当什么事呢,原来是这种芝麻绿豆的东西,管他姓文的跟谁出来呢,反正呀,他跟谁在一起都没好下场!”
刘百良耸耸肩笑道:“这么几年里,还没把文易骂够啊,他究竟哪点惹到你了?”
“老子就是看他不顺眼,老子要不看咱们刘队长的面子,才懒得鸟他呢!”
“好了好了,今天我跟你这老连长叙旧,别跟谁谁谁怄气了,咱们谈点高兴的事情,对了,这是我在华南军区司令任上的副官,觉得很不错,就申请带过来了,银天中校,6大本科的第一届高才生,在朝鲜战争中先后做过北方军团和日本派遣军司令部的参谋……”
未等刘百良说完,钟夏火就握住银天的手嚷起来:“是银天嘛,在我的军团里呆过两个月的,跟着我打进汉城,小伙子,是很不错!攻克汉城的当天晚上,我们开庆功宴,那时候这小伙子兴奋得连饭吃不下哪!”
银天笑吟吟地与前上司过于热烈的握手,其实钟夏火所说的庆功宴上,他不是兴奋得吃不下,而是被崇文门城楼上一万个日军的级给恶心住了——那些血淋淋的级不时还在他梦中晃悠。钟夏火的北方军团在攻克汉城后,将斩获的一万多日军级悬挂在崇文门城楼上,受到了中外舆论的群起攻击,迫使刘云不得不将钟夏火调回国内,而将在朝鲜的军队统交丁介云指挥,这件臭事,除了刘云以外,是没人敢在钟夏火面前提起的。
“银天,好久不见。”钟夏火的副官姜子昌中校把手伸了过来,他与银天是6大本科时的同班同学。
“是,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已经如此高就。”看到老同学,银天总算从恐怖的回忆中挣脱出来,与姜子昌亲切地握了握手。
“呵呵,忘记了,他们两个是同班同学,今天是老战友加老同学的聚会哪,不错不错,一定要喝个痛快!”钟夏火捶着桌子叫道,正好几名侍者端着大盘的烤乳猪、北京烤鸭和卤猪脚进来,白瓷的酒具也摆上了桌,三大玻璃瓶的二锅头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泛着诱人的光彩。钟夏火正要宣布开席,忽然想到身边的卫兵还没介绍,便拍着那名下士的肩头道:“这个是我的警卫员,小夏,比我还要能喝,山西人,我去喝酒都要带上他,能帮我顶好几瓶!”
小夏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脸上红扑扑的,十九岁的他还有太多脱不去的稚嫩,但因为是酒厂老板的儿子,他的酒量的确能让钟夏火这样很难理解谦虚含义的人都甘居下风。
酒席在热情融洽的气氛中开张了,酒过三巡,稍有酣意,人也都多嘴起来,钟夏火攀住刘百良的肩像往常那样大呼小叫:“小刘,你来得好啊,刘队长说了,以后跟俄国人打起来,只计划使用直隶军区和东北军区的兵力攻击远东,我们禁卫军要挥关键作用,到时候我们并肩作战,建功立业,成就一代威名,要多爽有多爽!”
“老钟,没那么简单,我是军区司令,除非能在战时被任命为前线军团的主官,否则是没有机会上战场的。”
“我跟刘云说说,你这样的人才不上战场,真是浪费了!看看你刘百良在关原的表现,担任一个方面军的司令官绝对没问题!”
刘百良咂咂辛辣的舌尖,吐着酒气叫道:“司令也好,师长也罢,就算只让我带一个连在前面冲锋,我也毫无怨言,大丈夫当马革裹尸还!干!”
“干!咱们给刘队长打天下,刘队长不会亏待我们的,现在咱们都封了爵位,以后还会有农业公司的股份,前途无忧,后路稳固,就等着刘队长用咱们,在帝国史册上留下显赫的名声,这一辈子,还能有什么追求!”
“那当然,我们从军还能为什么?保家卫国,征战四方,显示武威,昭展武德,能身为一支大军的主将,破敌收地,应该是军人一生的夙愿啊!”
钟夏火扔掉一小块啃光的鸭骨头,吞下半杯酒,不禁提起了旧事“丁介云那小子,仗着有点才能,出了点风头,就以为自己可以翻天了,结果怎样?完蛋了吧!这世界上忠心是第一位的,没有忠心的才能是祸害,咱们的才能虽然不怎样,却绝对是忠心耿耿,所以注定是东风压倒西风,那小子斗不过我!”
刘百良感到这种禁忌的话题不应该在饭桌上随便谈论,便直接捂住了钟夏火的嘴,钟夏火不以为然地推开刘百良的手:“怕什么,说说都不行了,还民主主义呢,不是放臭屁了吗?”
“总之,还是要稍微收敛一下,元帅大人也不喜欢看你这个样子吧。”
“我知道了,”钟夏火举着酒杯,面露受宠之将得意的笑容,“刘队长提醒过我,我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来,再干,再干!”
在另一边,两个老同学,银天和姜子昌边喝边小声叙旧,银天正谈到朝鲜战争的经历,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之情:“在钟司令手下的时候还算受到重用,后来换了丁司令做上司,不但被降了一级使用,还不给好脸色看,我问了一下同僚,原来只因为我是钟司令的人,所以才会受到那样的待遇。”
姜子昌道:“丁介云不是什么好鸟,这不,原来真是个叛逆,跟着他的话就倒霉透了。我是在禁卫第三师做参谋,跟着聂师长,可惜没在日本打什么大仗,倒是在朝鲜驻扎了很久,后来转到东北军区,跟上了钟司令,接着就被带到了禁卫军。”
“你说,我们算不算有才之人?”银天摇晃着酒杯问道。
“当然,读了四年6大,毕业成绩都是前几名,又经历了甲午战事,在师部到司令部里担任参谋,再怎么说也不能与平乏之辈相提并论。”
“可我们怎么就没在战争中突显头角,得到上级的认可呢?”
“无名主而已。”姜子昌简短地说了这一句,银天不说话了,他们心知肚明,不需要再说出来,现在他们各自都有了能够自己带来光辉前途的上司,名主既有,只待大展才华的时机到来了。有时候,才华必须挂上运气才能算是真正的才华,不能展现的才华与空气的区别不是很明显。
小夏在旁边猛吃猛吃,一口肉一口酒,人生是多么快乐,他根本不想理会这世界上那么多的无聊琐事,他的人生已经有了暂时的目标,那就是做好这份司令官警卫员的工作,以便能按时领到每月六个帝国银币的高额薪金。同一个房间里的人,怎么就有那么大的分别呢?人和人之间,毕竟是不同的哪。
大臣也好,将军也好,他们的时间都不会比平民流失得更快。十九世纪的月光渐渐淡去,二十世纪的阳光散播下生命的种子,新的世纪,会给人类带来什么?是全新的盛世还是灭亡的末日?上帝是否将开始审判?地狱和天堂,将要瓜分所有现世的人类了吧!
 
第五十一章 东北偏北
光兴八年的夏天,黑龙江省北部的边境要地瑷珲城一下子迎来了了三位大人物。
瑷珲这个地名,有一番曲折的经历。瑷珲亦作艾浒、艾虎、艾呼、艾浑、爱珲,皆为一些少数民族语的不同汉语对音。汉语称黑龙江城,满语称萨哈连乌拉霍通。1858年后始出现“瑷珲”字样。瑷珲有新旧二城,一为江东旧瑷珲注一],城在黑龙江左岸,今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镇东北,苏联境内维笑勒伊村(意译为快乐村)附近。明代曾在此筑忽里平寨,隶属奴儿干都司。此地清初已有“艾呼”之称。17世纪中叶沙俄侵入黑龙江流域,将此寨焚毁。康熙二十二年(1683),康熙帝命萨布素在瑷珲建城永戍,并在此置黑龙江将军。二十四年,清政府鉴于旧瑷珲僻处江东,联系不便,迁黑龙江将军驻地于下游右岸达斡尔族托尔加寨旧址。原处留副都统镇守,二十九年裁撤。咸丰八年(1858)《瑷珲条约》签订后,因该城位于江东六十四屯注二]地区内,仍归清朝管辖。另一为江西新瑷珲注三],在黑龙江右岸,黑龙江将军驻地迁此后,在托尔加寨的废墟上,重修新城,仍名瑷珲。康熙二十九年黑龙江将军移驻墨尔根(今黑龙江嫩江)后,该城留副都统镇守。《瑷珲条约》即在此签订。
说到瑷珲,就不能不提到《瑷珲条约》,这个于咸丰八年在新瑷珲城内签定的不平等条约,使俄国一口气吞下了中国方面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随后,咸丰十年(186o)的《中俄北京条约》更将原为清帝国三姓(今黑龙江省依兰县)副都统管辖的乌苏里江以东地区(包括库页岛在内)的四十余万平方公里国土割予俄国。大清帝国的东北方向上,两年内竟失去了一百余万平方公里国土,后人必痛骂清政府之无能,无能必乃事实,可如果不参考当时清帝国面临的内忧外患以及清朝经营东北的历史情况,则痛骂也就只能成为无思考力的纯粹泄。
咸丰同治年间,是个叛乱迭起、国内动荡不安的年代,也是中国历史上农民起义的最后高峰期。185o年源于广西桂平金田村的太平天国起义,几乎冲垮了清帝国的统治。洪秀全为的太平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占据着帝国最富庶的长江中下游地区,并在这一地区与忠于帝国的各种武装力量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双方涌现了无数著名的战将,共同绘就了一幅壮丽而残酷的战争画卷,然而,这样的战乱,必然造成人民颠沛流离,生产遭受巨大破坏,江南地区呈现糜烂之势,直到1864年帝**队攻破天京城,江南才稍稍得以喘息。
与太平天国南北呼应的捻军则在陕西、山西、河南、山东一带活动,以运动战的方式,连续击败前来围剿的帝**,于1865年在山东荷泽的高楼寨围歼了蒙古亲王僧格林沁率领的骑兵军团,之后又从剿灭太平军的名将曾国藩所率领的精锐湘军封锁包围下突击而出,直到另一位帝国名将李鸿章以“扼地兜剿”的扼杀封锁战略迫其分兵,才于1868年被全部歼灭。[]铁血帝国51
与此同时,太平天国起义的源地广西,先后又生了广东天地会起义军进入广西建立大成国的事件,以及壮族佃农李文彩领导的永淳起义、壮族人吴凌云领导的新宁州起义、壮族人黄鼎凤领导的贵县起义等,广西经历了十余年的大混乱。顺便提一下,吴凌云的部将刘永福在起义军大势已去后,率部进入越南六安,以黑旗为帜,后来得到越南国王的重用,在抗法战争中大显身手,是为著名的“黑旗军”。曾为帝国叛逆的刘永福在中法战争后归顺朝廷,先是在广东任总兵,后来派驻台湾,在真实历史上,刘永福领导了台湾军民的抗日战争,打死打伤三万二千多名日军,作为总司令的刘永福直到最后的堡垒——台南——陷落前才乘英国轮船逃出,这样的传奇人物,也正是乱世的产物哪!除去上述的起义外,清帝国还同时还要应付贵州的苗、教、号军起义,云南的【创建和谐家园】起义和陕、甘、宁、青的【创建和谐家园】大起义,这一系列的起义,居然没有让帝国崩溃掉,一定程度上是靠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张之洞这些“同光中兴”的名臣良帅拼着命挡了下来。
正当内乱未平之时,英法等国为了进一步打开中国市场,扩大在中国的政治、经济特权,动了史称“第二次【创建和谐家园】战争”的远征行动。远征军在塘沽登6,以先进的火器击败了前来拦阻的蒙古亲王僧格林沁的骑兵军团,一路势如破竹,攻到北京近郊,焚毁了举世著名的帝国皇家园林圆明园,强迫清帝国方面签定了《北京条约》。
就在这一时期,俄国置百多年前的中俄《尼布楚条约》于不顾,加强了对外兴安岭以南中国领土的渗透和入侵。早在1854年以前,俄国就占领了黑龙江出海口处的中国城镇庙街,改名为尼古拉耶夫斯克,随后又占领了库页岛,更名为萨哈林岛。1856年末,沙俄将霸占来的中国黑龙江下游地区和库页岛划为其“滨海省”,设府于庙街。1858年5月,乘英法联军进犯天津,威胁北京之际,沙俄的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率领兵船驶至瑷珲,向清朝黑龙江将军奕山提出了俄国单方面拟订的条约草案,宣称以黑龙江为边界,黑龙江以北的中国领土归属俄国,还威胁说如果不能满足,则俄国将联合英国对华作战。奕山作为守土的将军,自然要据理力争,并拿出《尼布楚条约》作为引证,然而奕山手中并无可以对抗俄**事威胁的武装力量,他不可能从内地得到任何支援,因为京师正被英法联军所威胁,其他地区则陷于起义军和帝**的混战中,他自身的力量又薄弱得可怜,他的部下只装备着一百多年前中俄雅克萨战役时的铁炮和火绳枪,在俄国人先进枪炮的威胁下,他退缩了,提起笔在条约上签了字。事实上,从法律的眼光看来,俄国人只是想把已经夺取到手的土地通过条约合法化而已,并非是因为签定了条约所以才一口气吞下那么多土地的。然而,清政府一开始并没有批准这个条约,并对奕山等人予以处分,毕竟,割地这种严重且敏感的事情,不是万不得已,轻易做不了决断。不过,清帝国也无法改变既成的事实,俄国人继续向黑龙江左岸【创建和谐家园】,还将瑷珲北岸的海兰泡改名为布拉戈维申斯维克(意为“报喜城”),建设成为黑龙江中游上关键性的军事要塞和工商业中心。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并不在意当时《瑷珲条约》的非法性,他性急地特颁嘉奖,晋封穆拉维约夫为阿穆尔斯基伯爵(俄称黑龙江为阿穆尔河)。186o年,英法联军在俄国公使的引领下攻到了北京近郊,俄国人转而又为中国和英法方面做调停,英法在达到目的后,撤出了远征军。俄国公使伊格纳季耶夫自称“调停有功”,还以帮助镇压太平军为诱饵,向清政府提出一份新的中俄条约草案和俄国单方面绘制的东部边界地图,逼迫清政府“一字不能更易”地接受,否则“兵端不难屡兴”。此时清政府已经别无选择,南方的太平天国叛军连获大捷,击破清军的关键性据点江南大营,席卷江南,进逼上海,其他地方的叛军也风起云涌,连年的兵祸已经使这个曾经强盛的帝国无力再抵挡强大沙俄从东北方向的攻击——那里原本就不是大清的战略重心。于是,中俄《北京条约》186o年11月14日正式签订了,条约不仅使原本非法的瑷珲条约合法化,更规定将乌苏里江以东地区四十余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割让给俄国,或者说,将这一地区被俄国占据的现实合法化。四年后,俄国熊以军事威胁加外交恐吓的手段,巧取豪夺,通过《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割占了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包括斋桑湖-特穆尔图淖尔在内的计约四十四万多平方公里的中国领土。英法联军费了一番力气攻到京师城下,不过是洗劫焚毁了圆明园,共同分掉了八百多万两银子的赔款,英国得到了小小的九龙司,法国得到了传教士租买田地的特权,而几乎没付出什么代价的俄国人却只借助了一下形势之利,便侵夺去清帝国一百四十四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不禁让人怀疑起上帝与熊之间的关系来。
自然,内忧外患,国势衰微,是清帝国丧失广大国土的主要原因,然而,清朝治理东北边疆的方式,也值得商酌,毕竟,被俄国侵吞去的国土有一百万平方公里在东北。
说到清朝对东北的治理,最凸显的事物应该算是“柳条边”的设置。清朝视满族兴起的东北为“龙兴之地”的禁区,在封禁地区修浚边壕,沿壕植柳,谓之柳条边。又名盛京边墙、柳城、条子边。顺治康熙年间(1644~1722)先后修建柳条边于辽河流域和今吉林部分地区。禁止民人越过边墙打猎、放牧和采人参。辽河流域的柳条边,南起今辽宁凤城南,东北经新宾东折而西北至开原北的威远堡,又折而西南至山海关北接长城,周长一千九百余里,名为“老边”,也称“盛京边墙”。又自威远堡东北走向至今吉林市北法特,长六百九十里,名为“新边”。老边自威远堡至山海关的西段,归盛京将军管辖;自威远堡至凤城南的东段,归盛京兵部管辖并受盛京将军兼统。新边则归宁古塔将军(后改吉林将军)管辖。在交通要道处初设边门二十一,后减为二十。其中较著名的有九官台边门、威远堡边门、凤凰城边门等。每边门常驻官兵数十人,稽察行人出入。清朝设置柳条边的目的是保持满族传统习俗并垄断东北特产等经济利益,康熙中叶以后,从关内到关外偷采人参、垦荒种田的人越来越多,清廷禁令形同虚设。【创建和谐家园】战争后废弃。即使如此,设置柳条边这样的封禁方式还是造成了很长一段时间内,东北地区人口的稀少,连带地拖累到经济和军事,使得俄国人有机可趁。反观俄国方面,不但派出武装力量不断地渗透、侵入东北,更有组织地鼓动内地人迁居远东,投入资本开当地资源,建设资本主义经济,使得军队能够得到就近补充。为了保护,反倒造成了落后,在列强为了争夺几个大洋上的珊瑚礁都不惜刀枪相向的大征服时代,清政府以那种无效利用土地的方式治理地方如此广阔、物产如此丰饶的东北地区,必然要遭到惩罚。
中日战争后,【创建和谐家园】政府加强了东北的警备,向东北地区起了有组织的大规模【创建和谐家园】,每年移入的人口在五十万以上,大大过了上个世纪里的人口自然迁移度。驻军也大大增加,到光兴八年(西元19o3年)初,东北三省已经部署有四个常备步兵师、两个骑兵旅和一个独立步兵旅,共十五万三千常备军,另外还有十五万以上的战斗预备部队,只需三到七天的动员时间便可以从当地集结出战,这些部队统一归属设在盛京的东北军区司令部管辖。
根据光绪二十一年颁布的《帝国政区法令》,东北编制为三大行省:黑龙江注四]、吉林注五]和奉天注六],它们的府分别设在齐齐哈尔注七]、吉林和盛京。
光兴元年,西元1896年,【创建和谐家园】政府改旧瑷珲为定远,作为江东六十四屯的乡府,新瑷珲则作为新设的瑷珲县县城,前者隶属后者管辖。经过八、九年的展,瑷珲已经成为黑龙江右岸的第一大城市,聚集有六万以上的人口,以造船业和伐木业作为支柱,海军黑龙江分舰队司令部也设在城内。不过,那黑龙江分舰队司令,三十三岁的海军少将易明轩还不够资格列入开头所述的三位大人物之列,虽然他们的职业倒是一样。舰队司令部的高墙大院里,身着全套白色海军礼服的易明轩必恭必敬地接待了三位军衔上均比他高出两级但年龄上却相差甚小的军界大老级人物。站在他面前的是这三个人:
6军上将杨正金,任职总参谋部总参谋长,三十九岁。
6军上将邓简,任职东北军区司令,三十七岁。
6军上将钟夏火,任职禁卫军司令,三十九岁。
他们三人一起来到这里,当然不是为了观赏黑龙江上的夏季风光,作为帝国的高级将官,他们肩负着防卫国土的使命,也肩负着实现国家战略目标的使命,究竟今次的访问,是哪一方面的使命为主呢?根据民国党主办的《实闻报》的说法,这次三位上将一起巡视东北边境,标志着帝国政府对中俄间无休止边界谈判的厌倦,战争迫在眉睫。而作为执政联盟核心的中民党党报《时事评点》则严厉驳斥了《实闻报》的说法,声明文易总理希望能与俄国继续谈判下去,通过和平手段解决两国间的一切【创建和谐家园】,并向沙皇尼古拉二世提出,双方召开联合裁军会议,共同裁减部署于两国边界线上的军队,而对三位上将巡视东北边境一事,只说成是总参谋长关心边境防务、同时禁卫军司令又深谋远虑的表现。
因为有黑龙江军分区的司令官照应,易明轩并没有对这样的接待感到很多压力,他惟一的不安来自传说中的暴躁将军钟夏火——那个面貌强悍,使用整个肺来大声说话的中年男子。
“易司令,我们需要知道黑龙江舰队现有的实力!”没等客套话结束,钟夏火就大大咧咧地提出了要求。
易明轩不敢怠慢,立即显出谦恭的样子,低头答道:“报告诸位司令,帝国海军黑龙江分舰队现有四百八十吨的江字级炮舰四艘,一百九十吨的鲲字级巡逻炮艇六艘,五十吨到一百吨的巡防快艇十五艘,五十吨以下小汽艇三十六艘,另在瑷珲、黑河的沿江炮台上布置有两个混成岸炮营,装备火炮四十门,海军6战营驻扎在瑷珲城外,连同司令部和勤务部队,总计官兵四千一百三十六人。”
“你对面的俄国江防舰队的实力呢?”钟夏火接着问。
“俄国江防舰队现有三百吨级的巡逻舰三艘,一百五十吨级的巡逻炮艇四艘,百吨以下的快艇三十多艘,不过,俄军驻扎在庙街的驱逐舰部队拥有一艘轻巡洋舰和六艘小型驱逐舰,它们随时可以溯江而上。”
“可以用岸炮压制……况且,只要能迅打败俄国舰队,或是把俄国舰队长期封锁在港口,那么庙街的俄国分舰队就无从施展……”
邓简在杨正金耳边低语道,杨正金微微点头,转向易明轩道:“我们想看看部队的情况,你安排一下,十分钟后开始,先退下吧。”[]铁血帝国51
易明轩与随行的黑龙江军分区司令一起倒退着离开大厅,钟夏火走过去,亲手关好门,回到摆了茶点的八仙桌边。
“看情况,明年开春就要开打了吧。”钟夏火捏起一颗花生米扔进他硕大的嘴里。
杨正金抿着茶,缓声道:“什么时候开打,谁也说不清。我们没有准备好,俄国人也一样,至于什么时候能准备好,谁也不知道,也许双方都在等待借口,一个足以宣战的借口。”
“不宣而战也没什么奇怪,在我们那个时代,宣战的人才是傻瓜。”钟夏火不以为然道。
邓简【创建和谐家园】来道:“我看文总理完全没有打仗的意思,如果不是我们武威公在内阁里做国防部长,他恐怕会真跟俄国讲和。还好,俄国人狂傲得没谱,根本不打算跟我们谈,还不断增兵远东,显然是要跟我们大干一场。”
杨正金道:“以俄国人现在的部署态势看,他们更像是要进攻,而非防御,可是,他们的兵力却达不到进攻所需的最低限度。”
“听说俄国的将军们在正式的军事会议竟公开谈论一个俄国士兵能否顶得上两到三个中国士兵的话题,他们根本看不起黄种人,俄国的官方报纸还把中日战争贬斥为野蛮人之间的部族斗殴。”
杨正金摇摇头:“不能小看俄罗斯帝国,他们的国力强盛,军队纪律严明,有着优良的军事传统,下级官兵的勇猛精神和身体条件在欧洲也是位居前列,他们的关键问题在于政治,过于腐朽的政治制度只能诞生无能的决策者,无能的决策者可以轻易葬送无限多无限强的军队。”
钟夏火哼了一声,扯起嗓门道:“看我的禁卫军来葬送他们,瞧着吧,我过些日子就从这个地方渡过江去,杀进海兰泡,横扫外兴岭南北……”
“过分乐观的决策者也可以轻易葬送他手上的军队。”杨正金说,语气依然平和。
邓简突然放下茶杯:“对了,进到这里面之前刚刚接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事。”杨正金淡淡地说,并没有很急切要知道的意思。
“我的一个情报参谋跟两个情报员一起,两星期前从黑河偷渡去海兰泡,准备绘制俄军海兰泡要塞区的防务图,刚刚有一个情报员返回来,报告说那个上尉参谋被俄军抓获了,潜伏在海兰泡的情报机构也遭到了破坏……”